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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61、漫漫漫長夜

2022-08-06 作者:我有錢多多

 吃過飯, 祁淵想回家,沈逸矜卻不想回:“回家有甚麼意思?難得出來,我們就在外面呆久一點再回去。”

 祁淵笑得不太正經:“回家我們可以睡覺。”

 沈逸矜一聽, 更不肯回去了。

 她慫恿著, 去大賣場買了兩個人的直排輪,再回到廣場, 要和祁淵滑旱冰。

 兩人在長椅上換好鞋子後,沈逸矜稍微試了一試,站起來,滑了幾步,很快就找回了感覺。

 再小幅度滑了個來回, 轉了幾個圈, 身上那靈巧活躍的細胞便全活了。

 她身上穿著件淡綠色套頭衫, 配白色休閒褲,直排輪一上腳, 拔高了她的個子, 滑動起來身姿輕盈, 靈活, 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 整個人看起來像只纖細的蜻蜓,翩翩飛舞。

 祁淵換好鞋, 眯了眼睛看著她。

 他記憶裡對直排輪沒甚麼印象,小時候大概只滑過兩次,滑得不好,便沒後文了。

 可沒想過,到了這個年齡,還有機會重溫兒時舊夢。

 祁淵坐在長椅上, 看著那隻開心起舞的蜻蜓,再看看四周滑過來滑過去的孩子,勾著唇角,兀自笑了。

 沈逸矜滑到跟前,拉他站起來,說:“來嘛,叔叔,展現一下你的雄風。”

 祁淵抓住她的手,用力拽了一下,想拽得她失去平衡,誰知沈逸矜紋絲不動,他腳下滑輪往後一溜,差點狗啃式摔下去。

 “叔叔,水泥地誒,一腳摔下去,可是會痛的哦。”沈逸矜輕飄飄的口吻,勸告不忘打擊。

 祁淵氣笑,重新站好,保持平衡,說:“我知道的,你就喜歡看我出糗。”

 沈逸矜笑,想放開他的手,祁淵卻拉緊了她。

 祁淵說:“我個子高,穿上這玩意失重,你等我找找感覺。”

 沈逸矜笑得不行,大大方方給他一隻手,讓他當柺杖用。

 她扶著祁淵慢慢溜,沿著一個花壇溜了兩圈,祁淵還不肯放開人。

 都說一個人有很多面,祁淵暴躁的,陰戾的,或者溫柔的,深情的,還有動怒打人的,說話有魄力的,很多很多面,沈逸矜都見過,卻從來沒見過眼下這副樣子。

 男人身高體長的英姿此時像是被一副無形的捆繩綁住,身體僵硬,腳上似乎灌了鉛鐵,邁不開步子,手臂也像兩根木頭似的,不能由他所用。

 “放鬆點啦。”相比較而言,沈逸矜太輕鬆自如了。

 祁淵站定腳,做了兩個深呼吸,直了直脊背,看向女朋友:“你教我。”

 語氣軟得不像話。

 沈逸矜笑著點頭,和他並排站立,腳把腳教他如何控制滑輪,特別是剎車、拐彎的技巧。

 祁淵可是個智商高的人,運動細胞也足,跟著沈逸矜做過幾個動作後,很快就掌握了要領,再在她帶領下滑了個來回,他自信一揚頭,主動脫開了沈逸矜的手,自己滑了起來。

 這一滑,一發不可收拾,不用多久,步子越滑越大,速度也越滑越快,連帶曲線坡度的專業滑道,他都敢去了。

 沈逸矜跟在他後面,張著“啊”的口型,驚歎地看著他那長身鶴立的身影飛速滑過凹型坡,又腳上一運力,躍過凸型坡。

 提著的一口氣還沒落下,就聽見一聲“嘭”的巨響,男人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祁淵。”

 沈逸矜急忙轉過坡道,滑到對面,卻又見男人沒事人一樣,拍拍泥灰,站起來,朝她笑。

 沈逸矜滑到他面前,低頭一看,祁淵褲子的左膝蓋上破了一個大洞,露出滲了血珠的皮肉。

 “沒事。”

 祁淵笑著,腳下轉了個角度,擋住沈逸矜的視線。

 “還笑。”

 沈逸矜瞪了他一眼,拉起他滑回長椅那去休息,又滑到專租滑冰鞋的地方,買了雲南白藥和創口貼回來,把祁淵的傷口處理了一下。

 祁淵做事一向有種不服輸的韌勁,他捏了捏身上的西褲說:“都是褲子不好,你去幫我買條運動褲來,我今天一定要把那個坡拿下。”

 沈逸矜看著他的傷口:“……不痛嘛?”

 “這點傷算甚麼?”祁淵拍了拍膝蓋上的創口貼,把褲管放下,眼不見為淨。

 “真娘們。”他嘀咕了一聲,要不是看在沈逸矜又急又怒的面子上,他才不要貼這玩意兒。

 沈逸矜爭不過他,把直排輪換下,去大賣場買了一套運動服回來,還買了一整套的護具,頭盔,手腕,手套,護膝。

 祁淵看著那護具,嘴角抽了抽。

 他去衛生間把衣服褲子換了,新的運動服黑色漸變菸灰色,上面有著大大的字母圖案,穿上後,顯年輕了不少。

 但護具說甚麼也不肯帶,沈逸矜雙手叉腰擋在他面前:“不帶就別去了。”

 祁淵爭辯:“小孩才帶這玩意,我是小孩嗎?”腳下滑著輪,往後退,想要逃跑,那動作現在可溜了。

 但溜不過沈逸矜,沈逸矜穿著皮鞋,追上他,抬腿就往他膝蓋上踹。

 “你去了反正也要受傷,不如讓我打斷算了。”

 祁淵氣笑不得,露出誇張的驚恐表情躲著她:“家暴啊,大庭廣眾之下,沈逸矜,你可以的。”

 四周有人朝他們看過來,沈逸矜才不理會那些目光,就追著祁淵打,祁淵躲不及,最終迫於沈逸矜的“yin威”不得不屈服了。

 沈逸矜買的護具是深藍色的,給祁淵全部戴好之後,高個子男人站在她面前,她腦海裡閃過“巨嬰”兩個字。

 她眨了眨眼,把笑意忍下去,稱讚道:“祁淵,你戴起來真帥,早該這麼戴了,那一跤也就不會摔破膝蓋了。”

 祁淵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全副武裝,無奈地笑了聲:“我這都是穿給你看的,你喜歡就好。”

 沈逸矜嗯嗯點頭:“好看極了。”

 後來,祁淵成了坡道上最活躍的一分子,連那些初高生都比不上他,摔得最厲害的也是他,也沒人比得上他。

 沈逸矜站在旁邊,起先還提心吊膽的,祁淵摔一次,她就心疼一次。

 但祁淵皮厚,就是不聽勸,不肯停,和坡道卯上了勁。

 沈逸矜看著他,一次次衝擊,一次次摔下來,又一次次迅速爬起來,固執得簡直玩命。但漸漸地,她心裡越來越多地生出了感動。

 沈逸矜想到了自己,想到祁淵對自己的執著。

 如果不是他這股子狠勁,她現在何來的家,何來的幸福?

 而祁淵的努力沒有白費,終於在一次衝坡後,一個漂亮的曲線弧度後,他騰空躍出坡道,像鷹一樣雙手展翅,往前一跳,膝蓋微屈著,穩穩落了地。

 旁邊有人早被他打動了,稀稀拉拉響起了掌聲。

 沈逸矜看著他那壯志凌雲的架勢,終於朝他露出了笑容。

 祁淵滑到她面前,笑著問:“怎麼樣?你男朋友帥不帥?”

 “帥,帥極了。你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全場就你最厲害。”

 沈逸矜仰頭,一句一句不吝誇獎。

 祁淵揚了揚下頜,濃黑的眉毛挑得飛起,他頭上戴著頭盔,腳上穿著直排輪,像個凱旋迴來的英雄,可勁兒得意。

 有男孩滑著直排輪到跟前,朝祁淵比劃著說:“哥哥,你剛才那個凌空跳,怎麼做的?怎麼保持平衡的啊?”

 祁淵聽見這聲“哥哥”,眼睛都變亮了,轉頭露出一個笑,很溫厚的樣子,立即和男孩說起技巧,都是大哥哥那味兒了。

 沈逸矜就站在旁邊,看著他笑。

 *

 回去的路上,沒怎麼滑旱冰的人嚷著說:“累死了。”

 又摔又跳,運動過量的人反倒還在興奮中:“這個滑冰玩上手,挺有意思的,以後我們要常來。”

 沈逸矜瞳孔緊縮:“你饒了我吧。”

 祁淵笑著將女朋友按在自己臂彎裡,給她做著人肉抱枕,說:“這可是你帶我滑的,要不是你,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滑旱冰了。所以,我們以後一定要來。”

 他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運動服:“這身衣服我也喜歡,我要將之命名為我的戰服,以後就穿這套來滑旱冰。”

 沈逸矜靠在他身上,開心地笑。

 都說男人不論到甚麼歲數,心裡永遠都住著一個大男孩,她今天可算見識到了。

 祁淵現在的座駕換成了勞斯萊斯古思特,雖然沒有幻影貴,但後座也沒有了中控臺,空間大的出奇。

 祁淵往車門邊靠靠,沈逸矜蜷曲膝蓋,枕著他的大腿躺下來,都感覺很寬敞,躺得舒服。

 沈逸矜懶洋洋的,想起檸城酒店那個大浴缸,說:“現在回去要能泡個澡就好了。”

 可惜她家衛生間小,沒有浴缸,隔壁祁淵家倒是有,但現在還沒入住,也用不了。

 祁淵隻手護在她外側的肩頭上,手指卻惡劣地勾起肩帶,剝離那薄薄的衣料做探尋遊戲。

 他俯下身,低聲說:“那今天不回家了,我帶你去泡溫泉。”

 *

 那溫泉酒店有望和的投資,祁淵一個電話打過去,很快頂層的套房裡,一切便都安排妥當了。

 橢圓形的溫泉池旁,幾簇綠植高低錯落,一尊白玉半luo的神女腰肢間倒垂一口花瓶,那溫泉水便汩汩得從那花瓶口流瀉而出。

 沈逸矜走過去,一眼就喜歡上了。

 而這家酒店餐飲上最有名的是烤鴨,祁淵點了只全套。他們進房間時,廚房正好做好送過來,聽祁淵的吩咐,擺在了溫泉池邊上。

 薄薄一片肉帶皮,包了黃瓜絲蘸上醬料卷在荷葉皮裡吃,剩下的一半做成椒鹽,一半配冬瓜做成鴨架湯,全都熱呼呼的。

 兩人下了水,沈逸矜抱著自己坐到了池子中間最深的地方,只露了個腦袋在水上面。

 “好舒服。”

 溫泉水溫燙,聞起來還有種清甜,沈逸矜散了頭髮,那三千黑絲浸了水,漂浮在她腦袋四周,配上她那張漸漸染上紅暈清麗絕豔的臉,很像一隻偷溜人間來專門勾.引良好書生的小妖精。

 而那個等待勾.引的良好書生則受了蠱術,靠著池壁坐在臺階上,斯斯文文地包了烤鴨卷,溫柔地喂她吃。

 “我想喝口湯。”

 水面盪漾,熱氣氤氳,沈逸矜眯著眼,舔了舔唇,感覺口渴。

 祁淵隻手託著小調羹,餵了她兩口,沈逸矜越發覺得渴了。

 她在水裡慢慢移動到男人身邊,抬起一對香肩,直接捧起湯碗大口喝了幾口,放下時,手背擦了下下巴,說:“這樣吃才過癮。”

 祁淵笑,從湯裡挑出鴨腿,放到旁邊的骨碟上,給沈逸矜。看著她吃完了,又從椒鹽裡挑出另外一隻,也叫她吃。

 他在吃方面一向這麼體貼,沈逸矜已經習慣了。

 而且她還習慣了,他讓她吃甚麼她就吃甚麼,自己都懶得挑,只等他的投餵就好了。

 反正祁淵又不會害她。

 祁淵也很喜歡自己這樣的飼養生活,看著沈逸矜吃,他內心會有一種幸福感,會覺得自己被依賴被需要,也會促使他產生更大的自信心去做這件事,給她謀求更多的幸福。

 所以,這就是兩個人在一起的契合度吧。

 祁淵這麼想的時候,也想到了他們另外一方面的契合度。

 他從臺階上悄悄挪開,轉移到沈逸矜背後。

 溫泉池裡的臺階有兩層,沈逸矜為了保持身上的熱量,只將兩隻膝蓋跪在了底下一層,身背最長限度地拉得筆直,半趴在池壁上,吃著東西。

 那透明清甜的水在她身上一波一波漾起,修飾著她玲瓏曲線的脊樑骨,美得不可方物。

 祁淵單膝跪在她身後,像水一樣悄無聲息般,覆上她的後背。

 沈逸矜吃得正香,任男人動作再輕柔,那比水溫還灼燙的胸口貼上來是不可能感覺不到的。

 沈逸矜猝不及防,半轉過頭,眼色裡一絲不耐,那是打擾她吃東西了。

 祁淵笑得邪壞,雙手捆繩般將她縛住,按捺了許久的心也不再裝了,重重一壓,將兩人貼合地更緊密。

 沈逸矜這會才嗅到一絲危險,虧她剛才還在想自己這麼信任他,他怎會害她?

 的確,他不是在食物裡害她,而是在食物之後“害”她。

 水霧漂浮在兩人之間,沈逸矜試圖轉移敵情,捲了個烤鴨卷給男人:“吃這個好嗎?”

 祁淵滾燙的薄唇銜在她後頸上,眼都沒抬,壓著聲音,沉在水波中:“我只想吃――你。”

 沈逸矜:“……”

 後背一片溼濡的癢意,尤其到了蝴蝶骨上,力道越發粗野。

 “我還在吃飯呢。”

 “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一切抵抗都是徒勞。

 男人撩起她的發,輕輕蹭在她的耳頸邊,廝磨她的耳骨。

 她試圖轉頭去尋他,對上他深褐色眸子,看見裡面的火光隱隱簇簇,已經染上了深重的情.欲。

 呼吸間,一聲低沉的急促。

 耳邊神女傾倒溫泉的聲音擴大在沉悶的池子裡,像掀起了一場風浪。

 無數水花飛濺,拍上池壁,洇溼在光滑的地板上,又如迅速退潮,迎擊下一波更激烈的浪潮。

 “祁淵。”

 沈逸矜不自覺地仰起脖頸,弧度柔和又優美。

 她低低叫他,夾雜難以自抑的泣聲,身體虛浮,像在水裡又像在雲裡,眩暈,不真實。

 祁淵抱過她,看見她眼裡聚散的水汽,比他們身邊的水霧還濃烈。

 “我想看著你。”

 沈逸矜輕聲說。

 祁淵會意,轉身坐到臺階上,將她抱起。

 水霧在他們身邊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祁淵這種時候話總是很少,沈逸矜總說,謝謝他給她一個家,給她一份安全感。

 可每次在這個時候,他心裡也最想和她說謝謝。

 “寶貝,愛你。”

 她也給了他一份歸屬感,是他靈魂上的家。

 沈逸矜按住他的肩膀,搖了搖他。

 她眼角紅紅的,溼意斑駁,她紅唇微張,胸口劇烈起伏。

 他定定地看著她,眸色漸深。

 不需要言語,兩人太懂得彼此了。

 一場驚天海嘯,似無數海浪衝天翻滾,大有毀天滅地之勢。

 沈逸矜抓緊了男人,指甲掐進他的肩膀裡。

 似乎只有這樣,她才能儲存性命活下來。

 也的確,她活了下來,在男人的懷抱裡,在如雲般的溫柔裡。

 “祁淵。”

 “在呢。”

 “祁淵。”

 “在呢,寶貝,我一直都在,愛你。”

 *

 蘇瑞林侵佔沈家財產一事,祁淵其實已經關注很久了,他聘請了一個法律團隊專門負責這起案子。

 只是時間跨度太長了,沈家當時的財產又比較分散,知情人也不多,難度可想而知。

 沈逸矜當時小,對錢財沒甚麼概念,而蘇瑞林老奸巨猾,有心隱瞞,沈逸矜被瞞得鐵桶似的,具體細節一點也不知道。

 但沈逸矜不知道,並不表示沒人知道。

 當時除了蘇瑞林,弘慈法師和沈逸矜的姑姑、還有她的一個舅舅都去了檸城,他們一起料理了沈逸矜父母的後事,也幫著清理了財產,以及商量了沈逸矜的去留問題。

 弘慈法師是最有話語權的人,也是最應該成為沈逸矜的監護人,但他考慮自己的避世問題,讓出了選擇權,把自己放到了最後。

 沈逸矜的姑姑當時在法國讀書,不可能做監護人。

 舅舅倒是想,但他家在臨川,家裡還有兩個男孩子,家庭環境相比較蘇瑞林而言,也差一點。

 而蘇瑞林當時表現得太積極了,又拿蘇萱萱可以做伴說事,最後說動了弘慈法師,得到了沈逸矜的監護權。

 同時他以撫養沈逸矜,要給她優越的生活為名,將沈家財產全歸入了他自己的名下。

 舅舅當時反對的很激烈,他比另外兩人都更瞭解蘇瑞林,他認為蘇瑞林就是為了錢才收留沈逸矜的。

 但弘慈法師對錢財看得淡薄,覺得如果一個人能夠為錢做事,也是一種做事方式,而姑姑聽從她父親,就更沒有異議了。

 然而弘慈是真的脫離社會太久了,把人想得太善良了,誰能想到沈逸矜在蘇家15年,過得是這樣一種生活。

 至於蘇瑞林騙去的那份財產就更不用說了,根本沒有花在沈逸矜身上,而是被他用來為自己投資,買了一塊地。

 15年的時間,那塊地的價值翻了十幾倍,成了蘇家賴以生存的根本……

 不對,加上沈逸矜離開蘇家的一年,距今已經16年了。

 祁淵收集好全部證據,充分準備好之後,向法院遞交了起訴書。

 開庭那天,原告方到了很多人。

 弘慈法師不用說了,他雖入了佛門,但沈逸矜的事已然成了他如今最大的業障。佛法慈悲,不外乎公道,為沈逸矜,他深知自己難逃其咎,法院這一步,他一定要走。

 沈逸矜遠在法國的姑姑也回來了,同時帶回來她的法國丈夫和三個孩子。

 因為時間趕得緊,祁淵直接派車從機場把他們接到了法院,大家就在法院的休息室裡見上面了。

 姑姑40多歲,丈夫家底豐厚,又寵妻有方,把姑姑養得時髦又富態。

 三個孩子,老大是哥哥,剛滿14歲,一張混血兒的臉偏像媽媽,東方臉型,清雋帥氣,不過一雙琉璃眼完全遺傳了他爸爸,笑起來眼睛亮亮的,像是帶了電磁波。

 他的兩個妹妹說,追他的女生可以塞滿一校車。哥哥聽了,很傲嬌地挑了下眼,眉梢上更帥氣了。

 姑姑給了沈逸矜一個熱情的法式擁抱,滿懷激動,她說:“小時候那麼小的一個小不點長這麼大了呢。我接到弘慈的電話,聽他說了你的事,還以為你多慘多慘。可是現在看到人,覺得很好啊,又漂亮又有氣質,非常非常的棒。”

 兩個妹妹,一個10歲,一個8歲,也主動抱了抱沈逸矜,圍在沈逸矜身邊,唧唧咕咕搶著用法語說,姐姐好看。

 沈逸矜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朝祁淵看去:“都是他把我照顧得好。”

 祁淵正在和律師說話,聽見沈逸矜說到他,走過來,回笑:“照顧你那不是我應該的嗎?”

 沈逸矜笑了,心裡甜甜的。

 沒一會,沈逸矜的舅舅舅媽也來了,還有他們兩個兒子和兒媳,以及三個孫子兩個孫女全都來了。

 休息室裡一下子顯得熱鬧擁擠,沈逸矜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麼多親人,太驚喜了。

 除了舅舅舅媽小時候見過,兩個表哥表嫂和他們的孩子這都是第一面。

 大家互相問候,寒暄,個個都顯得興奮。

 可是舅舅看著沈逸矜,卻沒笑,他仰起臉面,情緒收不住,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舅舅說,沈逸矜太像她母親,他的小妹了。這一見,教他想起太多的過往,不能不叫他傷心。

 他用力拍了下沈逸矜的後背,罵著說:“這些年,怎麼也不知道給舅舅打個電話。”語氣心痛又自責。

 他和蘇瑞林關係不好,兩家人多少年互不來往,所以沈逸矜這些年在蘇瑞林家,他也沒有關心過。當祁淵找到他的時候,他氣得三天沒能好好吃飯。

 休息室的門開著,走廊上傳來腳步聲,蘇瑞林和陳宜蘭路過門口,朝裡面冷漠地看過一眼,往前走了。

 舅舅按捺不住,幾步走出門,朝蘇瑞林沖過去,一句話都沒說,徑直掄過去一拳頭,打得蘇瑞林觸手不及,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舅舅心裡一口惡氣,這麼多年,他對蘇瑞林眼不見為淨,但此時見到人,不為自己,他也想為沈逸矜揍一頓這王八蛋。

 蘇瑞林吃了一拳,還沒反應過來,又被舅舅打了第二拳,旁邊陳宜蘭嚇得尖聲驚叫。

 走廊上人群眾多,紛紛朝他們看過來,舅舅甚麼也不顧,只管揪住人,往死裡打。

 活到這麼大年紀,他從來沒這麼衝動,這麼氣憤過。

 “你是人嗎!佔了矜矜家的錢,還不好好對她。”舅舅痛恨至極,“我真後悔當年沒跟你爭到底,你真他媽是個畜.生!”

 蘇瑞林面色青白,鼻子嘴角都被打出了血。

 前幾下他被打懵了,反應過來時,嘴上罵罵咧咧,擼了袖子抬手就想打回去,舅舅的兩個兒子和法院的保安及時圍了上去,將兩人拉開了。

 舅舅被大家勸了回去,沈逸矜看到他指骨破了皮,連忙從包裡找了個創口貼給他貼上。

 沈逸矜說:“我現在過得很好,舅舅不要擔心我。蘇瑞林會有法律制裁他的,舅舅保重自己的身體才好。”

 舅舅握了握她的手,心疼道:“多好的一個孩子,以後有甚麼事一定要和舅舅說,舅舅為你出頭。”

 沈逸矜應了聲好,看著屋裡一張張陌生又親切的臉,原來她也能擁有這麼多親人,心裡有種快樂油然而生。

 開庭時,所有人進入法庭,原告方陣容強勢,沈逸矜除了有親人們的支援,還有祁淵和一支專業的律師團隊。

 相比較被告方,蘇瑞林和陳宜蘭兩人就顯得單調得多了,尤其是蘇瑞林,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像只土狗。

 但他卻還能強詞奪理,口口聲聲和法官說:“我有沈逸矜的監護權,我便是沈逸矜的再生父母,我用她的錢怎麼了?”

 眾人譁然,噓聲連連,連不懂中文的姑父和他的三個孩子都很有眼色地發出嘲諷。

 沈逸矜看去蘇瑞林,冷笑了聲,祁淵握過她的手,將她緊緊攥在手掌心。

 蘇瑞林氣焰急轉而下,拿出一份合同,提交給法庭,是他和沈逸矜籤的股權轉讓書。

 他說:“西江郡的專案前景可觀,等將來上了市,別說十倍百倍,千倍的利潤也會有。我給她3%夠她吃幾輩子了,遠遠超過了當時我拿到的錢。”

 眾人又是一片嘲笑,紛紛朝蘇瑞林投來雪花般的鄙視眼神。

 這句話,蘇瑞林間接承認了自己非法侵佔沈家財產,還說明了去處,簡直比律師直接提問回答得還要詳細。

 陳宜蘭坐他旁邊,聽著也覺得不對了,拉了拉丈夫,說多錯多,讓他少說點。

 第一次開庭,主在陳述案情,可事實擺在眼前,蘇瑞林敗局已定。

 法院出來,沈逸矜看去頭頂的天,藍天白雲,風輕輕,陽光普照大地,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走,我請大家吃飯。”

 沈逸矜回頭,朝自己的親人們說。

 大家也全都附和簇擁著她,一個個笑容滿面。

 弘慈法師不方便跟他們一起去,祁淵安排了汽車送他回壽安寺,其他人全部去酒店吃飯。

 那天,大人們在飯桌上開懷暢飲,孩子們在周圍跑來跑去,追逐打鬧。

 沈逸矜看著眼前的一切,淚花晶瑩,旁邊祁淵輕輕拉了一下她的手,她歪過腦袋,靠在他身上,像小狗一樣蹭了蹭他,將那一點眼淚蹭了個乾淨。

 祁淵摟著她笑,也像抱小狗一樣抱著她。

 大家看著,都稱讚沈逸矜有眼光,找了個好男人。

 沈逸矜笑,下巴高高揚起:“誰說不是呢?”

 祁淵挑了下眉,回說:“怎麼沒人說我眼光好?世上這麼一個絕無僅有的寶貝被我挖到了。”

 大家全都笑了,又輪番誇了一頓祁淵。

 吃過飯,祁淵挑了個風景比較好的地方,安排大家去遊玩。

 一行人浩浩蕩蕩,笑聲灑了一路。尤其是舅舅嗓門大,情緒一直很高,旁邊旅遊團導遊的高音喇叭都沒他聲音大。

 哪個孩子淘氣跑出去遠了一點,他一嗓子,就把人拽回來了,使得他們這個團隊比旅行團的隊伍還整齊,行進在路上是人人羨慕的一大家子。

 遊玩結束,所有人又全都去了沈逸矜的新家,去那坐了一會,參觀一下。

 小小的房子裡頓時塞滿了人,沈逸矜第一次後悔沒把房子買大一點。

 姑姑和舅舅分別帶了很多禮物,在法院見面的時候就都送給了沈逸矜,這會全搬進家來,堆在了茶几上,小山一樣高。

 到晚上,大家又回到酒店吃飯,祁淵安排好了所有人的酒店房間,只管讓沈逸矜和親人們開開心心多點相處的時間,其他後勤的活他全包了,把大家照顧得周到又細緻,個個眉開眼笑。

 沈逸矜看著這樣的男朋友,心裡有太多太多的愛和感激,都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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