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裡的傢俱沙發窗簾全部到位之後, 沈逸矜去找弘慈法師,求了個搬家的日子。
弘慈法師也來新家裡參觀了一下,親手寫了一幅字, 送給沈逸矜。
就兩個字:歡喜。
看似簡單, 卻飽含了一切苦盡甘來的祝福,無論平安, 健康,還是財運,福至都抵不過這兩個字直達人內心的最高境界。
也詮釋了他們當下最好的心情。
沈逸矜歡喜極了,拿去做了個畫框,裱起來, 掛在了書房。
入住那天, 祁淵給她訂了酒店, 請了身邊幾個走得近的朋友,吃龍蝦宴。
來的人有陳嘉遠和周茜, 夏薇和祁時晏, 還有聞哲語和祁時夢, 加上沈逸矜和祁淵, 正好都是成雙成對。
大家齊兒高興。
開席的時候, 餐車推進來一隻超級大圓盤,裡面擺了一隻超級大的龍蝦, 那是波士頓大龍蝦,據說有三十多斤。
是海上現捕競價,祁淵花了高價中標後,空運來的。
這一隻上桌,幾乎佔滿了轉盤,幾隻肥大的澳龍都成了陪襯, 那本土龍蝦圍成圈灑在四周,更像是小不點。
別說沈逸矜,其他人也沒見過這麼大的龍蝦,就從小山珍海味吃膩的祁時晏也連連嘖嘆,說開眼了。
大家一起驚歎了會,紛紛拿手機和波龍合影,發朋友圈。
祁淵從廚師手裡接過一個錘子,交給沈逸矜,說:“今天慶祝新居,我們吃龍蝦,以後日子就是紅紅火火。”
大家笑著,高聲叫好。
沈逸矜笑,看龍蝦的大鉗子比她的臉還要大,那殼得多硬啊。
她舉了舉錘子,拉過祁淵的手,說:“我們一起砸吧。”
祁淵求之不得,前胸靠上她的後背,將錘子換到她的左手,握過她,在大家期待的注視下,親暱地半摟女朋友,抬手猛力一砸,“咔”一聲清脆響,龍蝦鉗裂開了。
大家笑著說流口水了。
另外一隻龍蝦鉗,同樣的一捶子,也順利砸開了。
接著就好辦了,廚師上來幫忙把殼去了,把肉一刀刀切下,蘸了蘸料,分給各位。
沈逸矜拿到第一塊,細嚼慢嚥吃得珍惜。
祁淵笑:“放開了吃,買回來可不就是給你吃的?”
沈逸矜眯著眼睛,看見他眸光裡的慷慨和寵溺,說謝謝。
祁淵睨她一眼,給她剝了只小龍蝦,放她碗裡:“怎麼還跟我客氣起來了?”
沈逸矜笑著解釋:“說謝謝不是客氣,而是真心的感激,是肯定你的付出。”
祁淵眼尾一挑,偏頭,朝她低下眉睫,低聲說:“那只是嘴上說謝謝是不夠的。”
沈逸矜立即動手,也剝了只小龍蝦,“喏”了一聲,給他,“我的謝謝就這麼多,再得寸進尺就沒有啦。”
祁淵鼻子裡哼了聲,沒再追究下去,但卻深深地將她望了一眼,一個很記仇的眼神。
沈逸矜莫名打了個寒噤,感覺今晚上小命不保,立馬轉頭和旁邊的周茜說話去了。
周茜正大口吃著波龍,感慨道:“我這一口下去,多少錢沒啦?”
沈逸矜笑著安慰她:“儘管吃就是了,吃不完剩著,那才是真的糟蹋錢。”
周茜另一邊的陳嘉遠也笑過來,說自己老婆:“就這點出息,等我們新家入住的時候,我們也擺龍蝦宴。”
周茜大聲笑,對著老公“好呀好呀”,蜜一樣的甜。
大家正和龍蝦奮戰時,對面的祁時夢勾著聞哲語的脖子,對大家說:“我有個好訊息要宣佈。”
所有人目光一致地朝他倆看去,以為他倆好事近了。
聞哲語皺了下眉,也轉頭看去祁時夢,不知道她又要給自己作甚麼主了。
因為現在兩人生活中,多數都是祁時夢當家說了算。
祁時夢神秘一笑,吊足大家的胃口後,將自己和聞哲語靠更近了,才說:“我其實就是想告訴大家,我住進哲語家,到今天剛好200天。”
嗷——
大家一陣笑,夏薇驚訝了下,說:“你每天都數日子啊?”
她旁邊祁時晏不屑一顧:“數日子怎麼了?才200天,得瑟甚麼?”
沈逸矜聽出一點弦外之音,問祁時夢:“這個日子有甚麼說法嗎?”
祁時夢笑著,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摟過聞哲語,上半身都趴在了他身上。聞哲語偏了下頭,金絲框眼鏡在燈下淬了光,把他襯得英武俊朗。
兩人眼神交流了好一會,聞哲語警惕地看著女朋友。
祁時夢笑,對大家說:“其實也沒甚麼啦。就是哲語說,如果我倆能在一起處200天,他就承認他愛上了我,要當人面對我說一句‘我愛你’。”
“我甚麼時候這麼說過?”聞哲語將上半身往外挪了挪,試圖和祁時夢拉開一點距離。
“就上次我過生日的時候嘛。”祁時夢勾緊了他的脖子,聲音帶了嬌嗔:“我當時許願了,許得就是這個願,你說不管我許甚麼,都會滿足我的。好了,現在到時間了,你快兌現吧。”
聞哲語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不是,當時你根本沒說許了甚麼願。”
祁時夢:“那願望當然不能說出來了,我在心裡說的嘛。但你說了會滿足我的,今天正好200天,正是時候,快說快說。”
好有心機的一個大坑。
大家總算聽明白了,大笑一陣。
聞哲語用冤大頭的眼神從鏡片後睇著看祁時夢,可是祁時夢是學心理學的,精準地踩在了他內心某個點上。
祁時夢語氣張揚:“別這樣嘛,愛上我難道讓你丟臉嘛?我承認你是我征服來的,但你也降服了我,我們天生一對。”
她摟著聞哲語,嬌氣又強勢,聞哲語經不住她這樣的動作,鬆下了脊樑骨,狀似無奈地笑了聲。
沈逸矜吃著祁淵夾過來的龍蝦肉,看著他倆,笑得停不下來。
聞哲語儒雅,長得文質彬彬,做事細緻認真,待人更是體貼周到,為數不多的幾次發怒,都是對祁淵。
祁時夢起初欣賞聞哲語的是他對沈逸矜的體貼照顧,後來又在他發脾氣時看到了他的血性,好感值飛昇,最後真正喜歡上了他。
而聞哲語以前一直以為自己是主動型的人格,畢竟他對沈逸矜都是主動的照顧。
但遇上祁時夢才知道,甚麼是真正的主動型,而且他也才發現自己不但招架不住這種攻勢,還有點兒享受。
聞哲語推著祁時夢坐回座位上,說:“好了好了,今天是矜矜喬遷之喜,你別喧賓奪主了。”
祁時夢朝沈逸矜看去,說:“矜矜才不會和我計較,對吧,矜矜。”
沈逸矜笑著接過話:“當然不會,你們在一起這麼開心,我也開心。”
祁時夢轉頭,又催促聞哲語:“快說嘛,大家都等著呢。”又問大家,“你們說呢?”
大家又是一陣樂,本來就都是年輕人,玩得開,尤其陳嘉遠和祁時晏平時就沒個正經,這會兩人鬧得最兇。
陳嘉遠對聞哲語說:“我被求婚都求過了,那個坑可比你現在這個大多了,是男人就跳了。”
周茜瞪了他一眼:“不甘心嗎?不甘心你別跳啊。”
陳嘉遠回頭朝她笑:“甘心甘心,最甘心的就是這個了。”
周茜這才揚了揚唇,笑了。
聞哲語嘆氣:“我們男人現在都被坑成這樣了嗎?”
祁淵笑了聲:“你就說你被坑得高不高興吧?”
沈逸矜“誒”了聲,看去祁淵:“聽起來,你很想要這種坑哦。”
祁淵笑:“我早被你坑死了,你還想怎麼坑我?”
沈逸矜睨他一眼,鬥不過他。
另一邊的祁時晏握著酒杯,在桌上敲了又敲,一心想幫自己的妹妹,對聞哲語說:“就三個字,有多難?是男人就快點說了。”
夏薇歪過腦袋,看他:“不難嗎?要不你來說?”
祁時晏起鬨正上頭,忽然被將了一軍,臉上笑容收不住,桃花眼勾起:“你又沒許願,我說甚麼。”
夏薇有了點認真:“只要我許願,你就說嗎?”
祁時晏拉了一下她的手:“別鬧,你想聽我回家說給你聽,現在我們要搞準物件。”說著,又朝聞哲語他們看去,繼續起鬨。
夏薇得了他這一句話,心裡稀里嘩啦了一片,立即也跟著幫腔起鬨。
聞哲語舔了舔唇,幾次想開口,又幾次說不出口,在祁時夢期待的目光下,他最終說:“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們在一起365天的時候我再跟你說,好不好?”
“那還要很久。”祁時晏大聲嘲笑,“不如干脆500天的時候好了,你倆做一對250。”
祁時夢得到聞哲語的承諾,已經很開心了,聽到祁時晏的諷刺,立馬倒戈相向:“你才250,看上你的都是250。”
這是把戰火又引到夏薇身上去了,夏薇不服氣,又和祁時夢對了幾句,大家笑鬧成一團,一頓飯個個吃得情緒高漲。
祁淵又叫了幾瓶酒,他們四個男人拼上了,只是拼到最後一個也沒贏,全讓女人們贏了,因為女人們集體炮轟,不許他們再喝了。
不過大家這麼高興,對付龍蝦的戰鬥力卻不太行,最後還剩下一隻大鉗子和部分蝦尾肉沒幹掉。
沈逸矜要了餐盒,全部打包帶回家。
夏薇瞧著,笑著對沈逸矜說:“你倆一個會掙錢,一個會省錢,這麼會過日子,真是絕配啊。”
祁時晏摟過她肩膀,爽朗地笑了兩聲:“那可不,有他們在,我這大米蟲躺贏了。”
幾人說說笑笑,熱熱鬧鬧地散了席。
*
祁淵和沈逸矜兩人往新家銀湖泊岸去,到家門口,沈逸矜接過男人手裡的食品盒,擋住門說:“謝謝啦,拜拜。”
祁淵眼皮子跳了下,看著她的手按在指紋鎖上,一副準備丟開他的樣子,他急忙往前一送,挨緊了她:“拜甚麼拜?”
沈逸矜抬起手肘,把他往外推了推:“這是我家,你家在隔壁,這不拜拜嘛。”
祁淵看出來了,沈逸矜這是要擺一擺一家之主的姿態,讓他進了門只有伏低做小的份。
他認了,順著她的話,又靠上去說:“我家現在又不能住。”
沈逸矜似乎不心軟,又將人往外推了一次:“那,你回世望去。”
祁淵磨了下後槽牙,只好放低姿態開口相求:“不去,我只想住你家,你收留我。”
最後四個字帶足了哀憐的乞求,要是給他屁股上按根狗尾巴,他一定會搖得嘩啦啦響。
兩人在門口磨磨蹭蹭了好一會,沈逸矜才有所滿意了,答應了“收留”,開了門。
只不過,報復很快就來,脫掉了狗的外衣,那尾巴可是狼尾巴啊。
進了門,花香撲鼻而來。
中島上擺了一束嬌豔欲滴的鮮花,那是祁淵送的。
這個家如沈逸矜設想,裝修風格偏美式復古,除了衛生間按了一個磨砂花菱的門,其他部分都是用了半掩半透的隔斷方式分割了區域。
乍一眼,格局很大,看起來完全超出了房本上的面積。
而且幾處背景牆、隔斷,還有中島都選用了孔雀綠的顏色,再搭配深棕、褐黃和煙白,構成一個安寧沉穩的環境,最適合沈逸矜這種缺乏安全感的人了。
都說新家入住第一天要吃饅頭,寓意蒸蒸日上。
老太太讓傭人變著花樣做了很多饅頭送來,此時沈逸矜挑了一對錦鯉形狀的,放進蒸鍋。
祁淵笑著,從背後抱過她,陪她看火。
沈逸矜手臂輕抬,拱了一下他:“我一個人就可以,你去歇著吧。”
藍色火苗溫和地燃燒著,蒸鍋偶爾發出一聲“滋”的聲響。
祁淵沒聽,攏她在懷,折了後頸埋在她頸彎裡。
一片溼濡的癢意,沈逸矜躲避地往另一側別了別,卻換來更細密的吻。
衣襬上貼上一片不屬於自己的溫熱體溫,那小腹上的冰涼感像是瞬間被逼退,從她喉嚨裡輕輕逸出。
掌溫灼熱,遊弋如魚,所經之處,像捲過冰與火的浪花,引起一片片的顫慄,礁岩碎成了沙泥。
水煮開了,熱氣衝頂著鍋蓋,“咕嘟咕嘟”滾燙聲裡混雜出衣料摩擦的聲音。
沈逸矜覺得自己就是那鍋裡的饅頭,簡直是水深火熱。
她腳趾頭在拖鞋裡不停地蜷縮,要不是身後有個堅實的胸膛,她很難支撐自己站穩。
仰頸,難以自抑裡,唯一殘存的清醒驅使她伸了手,去爐灶上摸索著擰小了開關。
“還能分心呢。”
男人低聲嘀咕了聲,懲罰式的吻加重了力度。
衣服滑下肩頭,親暱流連,白皙細膩的肌膚上,曖昧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紅。
沈逸矜偏頭,想躲躲不開,咕噥了聲:“叫你看火,不是叫你玩火……”
話沒完,倒吸一口涼氣。
男人下了狠勁兒。
“你屬狗的嗎?”
“狗有我這麼會嗎?”
沈逸矜躲閃著笑出了聲,一個男人怎麼可以se得這麼坦蕩?
他是祁淵誒。
然而,她的笑嘎然而止。
連同呼吸,和體內的氧氣一瞬間被人吞沒。
窒息感壓迫而下,她舌根兒疼。
哼嚀了聲,她胡亂叫著男人的名字,軟軟含糊,像求饒。
祁淵有被取悅到,放開了人,卻並沒有饜足。
轉個身,將人抱上了流理臺。
流理臺是石英石製成的,光滑,冰涼,沈逸矜一坐上去,屁股底下頓時一片涼意,人被凍得一個激靈。
“祁淵。”沈逸矜埋怨地叫了聲,就想往下跳。
“我的錯。”祁淵趕緊把人抱起來,抱小孩那種抱,一隻胳膊彎託著她的臀部,固定在懷裡,抱著就往客廳沙發上走。
沈逸矜以為他要把自己放那,結果男人稍稍彎了下腰,單手拿起沙發上的一塊毯子,又抱著人回廚房了。
沈逸矜:“……”
腳下懸空,頭重腳輕,男人的步子大,走動間帶起一陣風。
沈逸矜只好雙手抱住他的腦袋,上半身倒在他肩頭上,由著他來來回回。
祁淵將毯子放到流理臺上,鋪開,可那毯子大,他一隻手在那擺弄好久也鋪不平整。
沈逸矜掙扎了下:“我下來。”
“不用。”祁淵力量感驚人,抱緊她,說,“你收留我,我一定要好好報答的。”
沈逸矜:“……”
直到此時,她才從溫柔鄉里醒過來,感知到一份危險。
重新被放上流理臺後,祁淵問:“還涼嗎?”
沈逸矜雙腿併攏,兩隻腳背繃緊了凌空交叉,囁嚅著說:“不涼了。”但是她有另外的問題,“現在就要嗎?不吃饅頭了嗎?”
祁淵抬眸,和她面對面,原本清和的目光漸漸微妙,深褐色眸光裡情緒漸漸濃稠。
沈逸矜感覺到自己會錯意了,挪動著臀部就想跳下去,祁淵隻手按在了她的大腿上。
眸色灼灼:“我其實就是想伺候你吃個饅頭,但你一定‘要’甚麼,那我也不是不可以。”
他將一個“要”字說得輕浮又放浪。
“不不不。”沈逸矜連連抓住他的手,社死了,“就吃饅頭,吃饅頭。”
祁淵笑,揉捏了下她的唇瓣,那上面一抹水光瀲灩。
他說:“你坐好了,甚麼都別動,讓我來。”
沈逸矜心裡捋了把汗,家裡沒有餐桌,她想她一個人住,最多多個祁淵,吃飯有中島就夠了,只是搭配中島的高腳椅還沒買,在那吃飯得站著。
那去沙發上吃不行嗎?
把她放在流理臺上,這高度目測挺適合某人的身高,能不讓她想歪嘛。
饅頭蒸好了,祁淵關了火,揭了鍋蓋,趁著放涼的時間,兩人又親暱了會。
“你是時間管理大師嗎?”沈逸矜雙手摟著他的脖頸,“一分鐘都不浪費。”
“你怎麼不說,是我和你在一起,分分鐘都不想浪費。”
祁淵膝蓋輕巧一抵,得了個最親近的姿勢,將饅頭拿上手,撕一口,喂一口,寵溺得不行。
“有點幹。”沈逸矜說。
祁淵低低輕笑了聲,舔了下唇,沒說話,轉身去倒水。
沈逸矜卻被他那點笑,笑得使勁閉了閉眼,男人腦子裡到底都是些甚麼黃色廢料,一個“幹”字也能讓他促狹成這樣?
先前龍蝦宴吃太飽了,最後兩人只吃掉了一隻鯉魚饅頭。
祁淵說今晚要報答沈逸矜,甚麼活都不讓她幹,就真的甚麼都不讓她幹。
他把廚房收拾好了,又把沈逸矜抱進了衛生間,洗頭洗澡,連刷牙都他一手包辦。
頭頂的水霧飛濺,黑髮溼漉漉地貼在額前腦後,溫熱的水淌息不止。
沈逸矜坐在掛牆凳上,像個木偶一樣被人操控,她幾次躲著癢,又幾次想自己動手,卻最後都被男人的強勢制服了。
她說:“你別這個時候殷勤獻得好,等我將來老的時候,又不願搭理我了。”
祁淵當即做了個決定:“那我們從今天開始每天一起洗。”
沈逸矜:“……”
她就不該質疑他。
洗出來,祁淵給她裹上浴巾,又將人抱去廚房,放上了流理臺。
沈逸矜將浴巾緊了緊,雙手抱臂在胸前:“你不是真的想在這兒吧?”
祁淵去拿了個吹風機,給她吹頭髮。
吹風機的噪音有點大,停止的時候,四周突然陷入靜寂,有種空曠荒蕪的感覺。
也就在這種感覺裡,沈逸矜耳邊清晰地聽見一道低沉的聲音:“蒸饅頭的時候,你說甚麼了?”
這聲音醇厚,像是帶了酒的迷醉,卻比酒會勾人。
“不就是蒸蒸日上嗎?”
沈逸矜說完就後悔了,咬住自己的唇,看見男人眸色幽然變幻,又氣惱地叫了聲“祁淵”。
祁淵仰頭笑,放下吹風機,手指玩弄起她的浴巾。
“這麼好的一個詞就這麼被你玩壞了,你羞不羞恥啊?”
沈逸矜臉上不可控地發燙,扯緊了身上的浴巾,卻不自知地在精緻鎖骨下,勒出了一道酥色。
又恰好有那麼一縷頭髮,俏皮地垂散在那裡。
祁淵手指勾起那縷頭髮,笑得更壞了:“全都是你在說,我可一個字也沒說。”
沈逸矜又羞又急,伸長腿想踢開他,可腿一抬就被男人捉住了……
一室旖旎。
在這滿滿煙火氣的地方。
沈逸矜想,她以後還怎麼在這裡做飯呢?
*
第二天清晨,從柔軟的新床裡醒來。
“早安,寶貝。”
這一句已經成了祁淵每天清晨開嗓的第一句話,又沉又啞,像海洋巨獸從海底漸漸甦醒,往海面上游出一樣。
沈逸矜跟著說:“早安,寶貝。”
她還沒有完全醒透,意識還沒回籠,說話像復讀機。
她枕著男人的手臂,往他懷裡鑽了鑽,半夢半醒間,沒一會,又往他懷裡鑽一鑽。
好像以為自己滑出了他的懷抱,要重新靠近,確認祁淵還在身邊才能放心。
其實她一直在他懷抱裡,一點也沒有改變,只是時間稍微一長,某種穩定裡感知出現了遲鈍,才讓她做出這樣的反應。
這也是沈逸矜睡覺時總不安分的原因。
說到底,還是缺乏安全感。
祁淵分析出原因後,每晚便是這樣抱著她睡了。抱到手痠時,便悄悄起來,換到另一邊,換個手抱。
沈逸矜有時候知道,有時候不知道,偶爾早上起來,會“誒”一聲,疑惑地問:“你昨晚是睡我左邊的嗎?”
祁淵甩了甩胳膊看她,笑著說:“我怕我臂力被你練得兩邊不均衡,所以換了下。”
沈逸矜歉意湧上來,主動親親他,說:“我睡覺不太老實,都習慣了,你不要遷就我,你自己好好睡覺才行啊,不然白天公司一個決策失誤了怎麼辦?”
“傻瓜。”祁淵摟著她,親吻,“我不遷就你遷就誰?放心吧,和你一起睡之後,雖然醒得次數多一點,但睡眠質量並不差。”
他眸色裡有種光,如晨曦般溫柔又耀眼。
沈逸矜心裡歡喜極了,這是哪裡修來的福氣,怎麼有這麼好的男朋友。
此時沈逸矜在男朋友的逗弄下,漸漸醒轉,但是一想是星期天,就想賴床。
祁淵問她今天想做點甚麼,沈逸矜歪著腦袋懶洋洋的,想了好一會,才說:“我要去大賣場進行大采購。”
新家住進來了,可是還缺很多日用品,她得去買。
祁淵欣然,將人卷緊了些,回她說:“我陪你去。”
心臟受到擠壓,呼吸一下子頻率失調。
沈逸矜想起昨晚男人的瘋狂,一雙手連忙去搗他的胳肢窩,搗出一點鬆動,脖頸彎起,腦袋斜斜地往外擠,似乎有個大魔掌禁錮了她,她要逃命去。
那動作特別有趣,像只小狗,腦袋毛茸茸的,看起來奶兇奶兇,可是使足了力氣,卻一直在做無用功。
祁淵被逗得不行,每次放她一點生存空間,讓她以為自己能爬出去,結果腦袋剛探出床沿,人又被拎回去了。
幾次之後,沈逸矜體力不支放棄了,仰躺在枕頭上,大口喘息,小臉蛋上因為這番運動漲得通紅,柔軟細膩的黑長髮凌亂地胡了她一臉。
“就問你想跑甚麼?”
祁淵好笑地抬起手指,給她捋著臉上的頭髮。
沈逸矜折了腦袋,往下瞥一眼,男人沒蓋被子,身形的輪廓在薄薄的衣料裡清晰可見,即使是側躺,那裡也是很明顯很明顯。
祁淵捉住她的手,帶著往下,再往下。
沈逸矜手指一僵,不就因為這個才想跑的嘛。
她輕輕打了他一下,望進他眼睛裡,說:“你悠著點吧,別縱.欲過度了。”
祁淵笑,摁緊她的手,貼到她耳邊,告狀的口吻:“昨晚是誰說喜歡的?”
像被人揭了老底,沈逸矜一時氣短,低下頭,在男人結實的肩胛上狠狠咬了一口,在聽到一聲嘶叫後,才鬆了口。
不等男人伸長手臂抓過她,她這會機靈地將被子往他臉上一堆,跳下床便跑進衛生間去了。
祁淵扒開被子,氣笑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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