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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男人哭吧

2022-08-06 作者:我有錢多多

 第二天星期天, 沈逸矜花了一天時間將她和祁淵之間的事整理了一下。週一上班後,她便抽空去了趟銀行,將那張支票填了個數字, 支取了現金, 轉到了自己賬戶裡。

 她拿到支票那天,和聞哲語說過要5000萬。

 只是後來她又覺得自己這個替身太太不過只做了兩個多月, 要祁淵5000萬太坑人了,何況那段假婚姻裡,她得到的比付出多得多,所以她想幹脆就算了吧。

 但現在,她又感覺不把支票兌現了, 她和祁淵之間的事似乎就沒辦法結束。

 而那個人, 根本不需要和他講人情, 講客氣。

 想想他對自己做的事,深更半夜連個保安都知道體恤她, 他卻趕她出門。還有那個莫名其妙的電話, 神經病似的朝她發火。就是酒吧外, 他不管不顧的強吻, 和銅臭男又有甚麼區別。

 有時候, 一根稻草不覺得有份量,可是兩根、三根之後, 不是加法的累計,而是幾何倍數的累積,就變得很考驗人的承受能力。

 窗外,風雲變幻,大團大團黑色的雲席捲而來,遮擋了日光。

 那個7歲時遇見的祁淵, 就像那日光被阻隔在了遙遠的天際之外,再不見蹤影。

 沈逸矜坐在銀行的VIP貴賓室裡,面前經理笑容溫和,恭敬地遞了杯現磨咖啡到她手邊。

 她道了聲謝,沒有喝。

 因為失眠症,她從來不喝咖啡。

 走出銀行時,雨落了下來,珠子一樣大,砸在地上,濺起一個個水花。

 沈逸矜開啟銀行送的傘,走進雨中,忽然覺得,錢是個好東西,它也許不能替代某種感情,但它一定會給你安全感,而且不需要感情去維繫。

 最適合她這樣的人了。

 *

 於決走進祁淵辦公室,送了幾份需要批閱的檔案,同時報告了一個訊息:“聞哲語在找工作。”

 祁淵不甚在意,冷笑了聲:“辭職了?他不是跟了嚴浩幾年,蛇鼠一窩嗎?”

 於決垂著頭,帶著失職的表情:“聽說他在美國就辭了,因為工作的重要性,現在全部交接完了,才放出訊息,我們也才收到。”

 祁淵捏著檔案的手頓了下,視線從檔案上移到對方臉上:“在美國的時候辭的?”

 這個時間點太敏感了。

 於決點了點頭。

 祁淵皺了眉:“原因呢?”

 於決:“說是個人原因。”

 祁淵手一動,檔案紙張的邊角薄而鋒利,劃過他手指脆弱部位的肌膚,頓時一道紅印,滲出了血。

 於決連忙抽了張紙巾遞給他。

 祁淵卻沒接,將檔案合上,丟到桌上,“啪”一聲重響,手指骨砸著桌面就站起了身。

 嚴浩的公司雖然不能和望和相比,但聞哲語在嚴浩公司的地位等同於於決在祁淵身邊的地位。

 再聯絡上聞哲語和沈逸矜兩人“要好”的關係,祁淵才因此斷定嚴浩、聞哲語和沈逸矜三人是認識的。

 這也是祁淵後來以為新婚夜沈逸矜頂包,到嚴浩敬了他那杯酒,是他們三個人合謀的原因。

 可現在說,聞哲語那個時候就辭職了。

 客觀分析下,聞哲語那麼重要的崗位如果不是發生原則性問題,是不可能辭職的。何況當時他和嚴浩去美國是要談一個子公司上市的專案,前景樂觀,換成誰都不可能為工作辭職。

 如果不是為了工作辭職,還能為了甚麼?

 祁淵橫眉如劍,眉宇間黑雲壓頂,雙眸淬了毒一樣看去於決,於決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避開他的目光,氣都不敢出。

 “我們公司現在的嗅覺這麼差了嗎?他都辭職三個月了才知道?”

 好在祁淵言語帶了些微克制,沒叫於決太難堪。

 於決本想解釋自己的疏漏,但一切爭辯又很蒼白,而道歉也沒一點用處,他最終選擇低下頭,默默承受老闆的怒氣。

 祁淵拉開抽屜,摸出煙來,抽上。

 當初他在機場打了嚴浩,聞哲語堵了他的路,朝他舉了拳頭。他當時以為對方是為了嚴浩,現在明白了,那是為了沈逸矜。

 而聞哲語辭職,解除了他和嚴浩的關係,換言之,他也是在為了沈逸矜。

 這些對祁淵來說,意味著他斷定的那些東西全是錯誤的。

 而且,很致命。

 影響了他對沈逸矜做出的所有決定。

 落地窗外,磅礴大雨,灰茫茫的雨霧裡,建築物、廣告牌、霓虹燈光全都罩在陰暗的世界裡,仿若一個末世之城,見不到一絲生氣。

 而頭頂的天,雨落如刀,不給人一點點生還的機會。

 他在做甚麼?

 這些天他對沈逸矜都做了些甚麼?

 祁淵狠抽了口煙,菸草氣息灌入胸腔,澀麻又痛苦。

 “你說他們從楚市回來,還有第三個人?”他問於決,“那是誰?”

 於決點頭,快速回答:“是陳嘉遠,沈逸矜公司的合夥人。”

 祁淵眉頭一凜,腦海裡浮現那個高高瘦瘦,理著整齊板寸頭的男人。

 於決隻字不敢隱瞞,繼續說:“我查過了,三個多月之前,陳嘉遠和他幾個朋友去楚市旅遊,結果失了蹤,落入了一個販賣人體器官的組織。沈逸矜和聞哲語去楚市不是去旅遊,而是去報案,去為了救陳嘉遠。”

 祁淵將手裡的煙捻滅在菸灰缸裡,拿起桌上的鎮紙,那是一長條的雕花黃銅,份量很重,他有一刻想敲碎自己的頭顱。

 商業中,殺伐決斷,每一個情報千絲萬縷又至關重要,一個小小細節都可能導致整個決策的失誤。

 然而,他至今沒錯過。

 因為他有著強大的智囊團,和自己敏銳的判斷力。

 可現在,他的智囊團忽略了重要情報,他自己也被嫉妒和狹隘矇蔽了雙眼。

 那個午夜,沈逸矜推著行李箱回來的夜晚,他六點就回了家,一直站在四樓等著她。

 他甚至有想過,她只要向他撒個謊,再撒個嬌,他就能放下一切原諒她。

 可是在長時間的等待裡,他卻越來越怕自己被這份感情操控……

 祁淵握著鎮紙,手指因為用力而發了白,一側臉頰上,被沈逸矜打了巴掌刮傷的指甲印,在肌肉緊繃中特別醒目。

 於決看著他,欲言又止。

 祁淵埋下頭,雙手撐在桌沿,脊背彎成了一張弓,後背似有千斤重物壓著他,而心臟的地方是從來沒有過的難受,五臟六腑都像被澆淋了強硫酸,在發生劇烈疼痛。

 他喉嚨裡逼出一個字:“說。”

 於決這才開了口:“沈逸矜那張支票今天被兌現了。”

 “多少錢?”

 “5000萬。”

 “很好。”

 祁淵困難地做了個吞嚥的動作,咬了咬後槽牙。

 這些天,他之所以覺得自己和沈逸矜之間沒完,就是因為那張支票沒有被兌現,而現在沈逸矜兌現了,她在兩人之間畫了句號。

 他該怎麼辦?

 他還有救嗎?

 *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沈逸矜在辦公室裡和客戶通電話,門被敲了下,走進來一個人。

 沈逸矜皺了下眉,一隻手轉動椅子的方向,將後背對向了來人。

 周茜一改以往的態度,十分討好地站在辦公桌前,耐心地等了會,見沈逸矜的電話一時結束不了,便又轉到她旁邊,抬起兩隻手要給她捏肩。

 手剛碰上,沈逸矜一個激靈,後背一繃,人握著手機就跳了起來。

 她身上敏感,不喜歡與不親密的人做這種沒距離的事。

 而周茜,早在鬧退股的時候便丟失了自己在沈逸矜心裡的位置。

 沈逸矜匆匆掛了電話,問周茜:“有事嗎?”

 周茜揚了揚無處安放的手,尬笑了下,說:“我今天給公司匯了50萬,你收到了嗎?”

 沈逸矜笑得比她還尷尬:“然後呢?”

 周茜立馬接了話去說:“然後,我想回來。”

 沈逸矜看了她兩秒,漠然地走到窗邊,外面雨還在下,不過小了很多。

 窗臺上擺了幾盆花草,千葉蘭,綠蘿,和油畫婚禮吊蘭。

 花草沾過雨,水靈靈的,尤其是油畫婚禮吊蘭,紫白漸變的枝蔓特別的生動。

 沈逸矜看著那吊蘭,說:“你去找陳嘉遠吧,他同意了就行。”

 周茜笑著說:“我知道,我找過了,我現在就想你幫幫我。”

 “怎麼幫?”

 “把退股書還我,當作甚麼事都沒發生過。”

 沈逸矜感覺聽了個笑話,走回辦公桌前,收拾桌面,準備下班。

 周茜見她如此反應,手指急躁地敲了敲:“你不會不幫我吧?我已經知道你和祁淵的事了,當時怪我心太急才亂想的。現在嘉遠回來了,我把50萬還你,你把退股書給我,我們一切恢復原樣,像以前那樣,該怎樣還是怎樣,我以後絕對不亂吃飛醋。”

 “這樣就可以了?”

 “當然。”

 沈逸矜問得輕描淡寫,不當回事似的,周茜以為有戲,臉上露出笑容。

 誰知,下一句,沈逸矜語氣就變了。

 她問:“周茜,我為甚麼要幫你?”

 周茜愣了下,笑著回:“我們是好朋友嘛,從大學到現在,我們認識五年了。”

 “對哦,好朋友。”沈逸矜咀嚼著這三個字,拿上手提包,站到對方面前,“你當時編排我和陳嘉遠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們是好朋友?你鬧退股,看著我一個人撐著公司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們是好朋友?”

 周茜:“……”

 而沈逸矜的話還沒完:“周茜,你看今天這雨下得,明天也許天就晴了,可是我們能把今天忽略過去嗎?”

 人永遠不會知道有多少事在今天無可避免地發生了。

 “走吧。”沈逸矜神情淡然,拿起門背後的傘,“公司不是我一個人的,你可以任性,我卻不能。你先去說服陳嘉遠吧。”

 正巧夏薇走過來,催沈逸矜下班,看見周茜,很生分地稱呼了聲:“周小姐。”

 再不是以前“周茜,周茜”那樣親熱地叫了。

 周茜忽然覺得自己有些丟臉,訕訕笑了下,先她們一步走了。

 *

 走出大樓,斜風雨絲裹挾著冷意往人身上撲來,沈逸矜和夏薇不約而同打了個哆嗦。

 夏薇正要開啟傘,沈逸矜說:“撐我的吧,我的大,夠兩個人用。”

 夏薇瞧了眼她的傘,果然,長柄大傘,擋兩個人的風雨綽綽有餘。再細看,手柄居然是紅木手工製作,柄上雕刻著一個輕奢品牌的logo。

 “嘖嘖,沈老闆你發財啦,買這麼貴的傘。”夏薇揶揄完,將自己的小傘收進包裡。

 沈逸矜攏著她,往前走,笑著說:“你沒看見傘面上印著‘某某銀行’嗎?”

 夏薇這就探出頭,將傘拉到眼前看了眼,重新鑽進傘下:“銀行這是甚麼福利?明天我也去領一把。”

 沈逸矜笑,沒告訴她需要存多少錢才能得到這樣一個贈品。

 建材城裡的道路有些亂,人和車不分,車和車也不分,兩人靠著邊走,身後傳來汽車鳴笛聲,沈逸矜拉起夏薇,往另一邊讓路。

 誰知,那汽車並沒透過,再次在她們身後按了喇叭。

 夏薇拉了拉沈逸矜,沈逸矜感覺到甚麼,一回頭,就看見屹立在勞斯萊斯車頭上的飛天女神,雨點打在她身上,那身金裝像哭泣。

 劉司機開了車門,下車跑到沈逸矜身邊,恭敬道:“太太,先生來接你下班了。”

 沈逸矜蹙了下眉,回說:“劉叔,我和祁淵已經沒關係了,請你以後不要再用‘太太’稱呼我。”

 劉司機:“……太太,是先生說,要來接太太下班的。”

 他意思,“太太”是祁淵讓叫的。

 沈逸矜嘴角扯了扯:“謝謝了,我有我自己的家要回。”

 說完,拉起夏薇就走。

 勞斯萊斯後面有汽車按喇叭催行,劉司機淋著雨,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怎麼辦好。

 祁淵眉上一冷,推開車門,朝那銀行廣告傘下的身影叫了聲:“沈逸矜。”

 沈逸矜卻充耳不聞,腳下步子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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