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師見尤美靜一臉幸災樂禍,面色頓時一變“尤老師,難道你覺得這件事很好笑”
蘇魚看了看隱在怒火邊緣的許老師,又看了看收不住臉上竊喜表情的尤美靜,一時間,心情真是難以言說,但她沒有出口說甚麼。
尤美靜脖子一涼, 立刻搖頭∶ “不是,許老師, 我是想到我有一件高興的事才高興的, 不是為這件事。"
除了在對著宋清榮周巧曼兩人時智商掉線,尤美靜正常的時候腦子還是會轉的,她自己就是軍人家屬,而許虎則是烈士家屬,她就算腦子有問題都不會把許虎受傷這件事當成高興的來源,
許老師嚴肅地看著尤美靜,說“尤老師,我們身為教師,更以身作則,謹言慎行,而且,思想要端正,不能有偏差,你知道嗎"
尤美靜再不敢笑,臉色有點發白“我知道的,許老師。”
許老師頷首"嗯。"
許老師不能做甚麼,也不會在學校大搞那些甚麼思想活動,他只是想警告一下尤美靜,尤美靜開心的表情簡直刺痛了他的眼,許老師有現在的好生活,是因為他已經犧牲的大哥,因為兄弟年歲相差太大,他是被大嫂當自己孩子帶大的孩子,對他來說,長嫂如母,所以他對唯一的侄子許虎非常好,更是見不得別人詆譭他。
“蘇老師,等虎子和我大嫂從首都平安回來,我們一定把你請到家裡招待,你一定不要推辭。”
許老師看著蘇魚說,在許老師看來,如果不是蘇魚當初堅持讓許虎去醫院,可能許虎和他大嫂為了省錢不會去,或者因為不夠重視,失了早早治療的先機,無論怎麼看,他們一家都要感謝蘇魚的提醒,即便這提醒對蘇魚來說只是小事,但於他們而言,卻是事關一輩子的大事。
蘇魚推不掉,最後為了讓許老師安心,只能點頭說好,到時候她一定會上門的。
許老師說完,也匆匆回家去,還有其他老師同樣如此,大部分都是回家幹活不得空閒,最後辦公室只剩下蘇魚和尤美靜。
蘇魚打算在辦公室再待一會兒,把手上這一課的教案寫完,免得寫到一半回家又要重新翻開,她這邊拿著筆唰唰唰寫得入神。
尤美靜仍然坐在椅子上,但一顆心已經飛到家屬院去了,她扭頭看看窗外,又扭回頭來看看專心致志的蘇魚,嘴巴幾次張開,但甚麼話都沒有說,乾坐著看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落下最後一筆,蘇魚滿意地點點頭,把筆帽蓋上,小心把鋼筆放好,這支鋼筆是陸紹宗後來補給她的生日禮物,非常好用,所以她很珍惜,然後才捏捏手指頭,放鬆放鬆。
“你寫完了”
蘇魚""
“尤老師,原來你還在!”蘇魚冷不丁被嚇了一跳,眼睛都瞪圓了,“你竟然還沒走?”
尤美靜抿唇∶“我在等你。”
蘇魚"……等我做甚麼我們又不順路。"
這所初中有在教學樓後面給老師準備宿舍,林校長和好幾位老師帶著家人住在那裡,尤美靜已經從文工團搬進學校宿舍,所以,她們真不順路,雖然蘇魚知道尤美靜是想跟她一塊去家屬院那邊,但是,她才不想給自己找麻煩,尤美靜要去,她可以自己去找吳鳳珍,沒必要帶上她。
尤美靜“你不是要回家屬院我也要過去找吳阿姨,我們是順路的,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我想去看看吳阿姨,說不定也能請家裡人幫上忙。”
蘇魚“你請人幫忙這主意不錯,但我現在雖然寫完了,還有其他事情要做,還沒有要回家,你不是著急嗎,那你先走,你的腿應該也不妨礙你走路了?"
尤美靜咬咬牙“我在外面雜物間有放一臺輪椅。”
“輪椅那不是更方便你行動嗎,行,你走好吧。”蘇魚擺擺手道再見。
尤美靜“……你還有甚麼事情要忙,我幫你早點弄完,一起去。”
蘇魚聞言,轉頭看她∶“你是小孩子嗎?走個路還要人陪。”
尤美靜徹底生氣了“我才不需要你陪我”
蘇魚∶ “哦,好。”
"……"
尤美靜一瘸一拐地走了,蘇魚沒管她,她是真的還有事情要忙,不是應付尤美靜的客套話,她這個小小的辦公區要好好收拾一番,到時候拿東西更方便,然後順便翻了一遍明天要上課的內容,照著課表給自己寫好明天計劃,工作是工作,家庭是家庭,她以後儘量把工作放在學校完成,家裡則是放鬆悠閒的港灣,雖然身為一名老師比較難做到這一點。
“誒,蘇老師,你還在……”
蘇魚剛要提好布包,便聽到有人說話,她抬頭看向門口,只見門口站著一個身材有點瘦的女孩,動作間帶著點侷促,發現蘇魚看她,女孩立刻抿唇靦腆一笑。
“林老師。”蘇魚記得這個同事,她叫林小文,雖然和林校長有著同一個姓氏,但兩人卻沒甚麼親戚關係。
林小文又趕緊點頭,解釋道“我東西落下了,我回來拿。”
蘇魚見她慌慌張張跟小白兔似的,也沒敢做甚麼大動作,只問∶“需要幫忙嗎?”
林小文搖頭∶“不用,謝謝蘇老師,哎,我找到了,原來是在我的椅子下面,要是這裡找不到,我還得原路去找一遍,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林小文小聲說完一長串話,忽然想起蘇魚還在,趕緊住嘴,尷尬一笑∶ “蘇老師,您是要鎖門了嗎我好了。”
蘇魚一聽便笑“林老師,我們是同時進學校的,所以你對我不需要用敬稱。”
林小文又變得慌慌張張的“啊對,我不是,我就是、就是有點緊張……”
蘇魚看著她,眼神鼓勵,微微一笑。
林小文撲通亂跳的心臟便得以慢慢平復下來,她衝蘇魚感激一笑,只覺得這位蘇老師真的跟她長得一樣令人感到安心。
蘇魚掏出鑰匙"那我鎖門了"
林小文動作迅速走出辦公室“蘇老師,您、你鎖門吧。”
蘇魚和林小文才是真的順路,因為林小文也是住在家屬院的,雖然都在一個家屬院,但蘇魚家和林小文家隔著有好一段距離,平時也不怎麼能遇上。
因為蘇魚發現林小文像以後說的社恐,她一說話林小文就緊張,所以蘇魚便體貼地和林小文一起走路,只偶爾說一兩句。
說起來,林小文的家庭有點複雜,她母親跟父親是重組家庭夫妻,而她是兩個家庭結合在一起後生下的唯――――個孩子,但她父母都有更偏愛的孩子,她最小反倒不怎麼受重視,這些八卦都是莫嫂子跟她說的,而林小文的父親還是陸紹宗的領導。
對著丈夫領導的女兒,蘇魚態度平常,跟對其他人都一樣,以陸紹宗的個人能力,不需要她搞甚麼夫人外交,還有即便陸紹宗不對外說他的家庭,但一些上級領導是知道他家庭情況的,畢竟陸紹宗入伍要經過政治審查, 所以, 根本不會有人搞甚麼小動作, 她很是樂得輕鬆。
可能是走了一段路,發現蘇魚挺好說話,到後半段路,林小文還主動找話題跟蘇魚聊了聊,兩人相處算得上和諧。
走過家屬院大門,林小文離開前還小聲對蘇魚說“蘇老師,明天見。”
蘇魚一愣,笑回∶“明天見,林老師。”
雖然林小文話不多,但兩人在某些話題上很是合得來,蘇魚覺得自己可能在學校找到有了共同話題的人,說不定還能發展出一段友誼。
"我留在部隊照顧女婿不好嗎?我們全都走了,女婿回來,冷鍋冷灶的多淒涼,女婿叫我一聲岳母,我就得為他著想! ”
蘇魚往家裡走,還未走近,便聽到李紅聲音震天響,再一仔細回憶那些話,只覺天雷滾滾,原本沒甚麼,但這些話經李紅這麼一說,總覺得很彆扭。
吳鳳珍冷冰冰的聲音跟著響起“我說了不用留人,清榮在部隊食堂吃已經足夠。”
李紅還想爭取“那怎麼能行在食堂吃跟在家裡吃完全不同,親家,你要是嫌棄我手藝不好,我讓我大兒媳過來照顧,我大兒媳是全家做飯最好吃的。”
吳鳳珍臉色鐵青。
周巧曼臉都綠了∶“媽,你能不能別亂出主意?叫大嫂來?怎麼叫大嫂過來?是不是等到你讓大嫂來了,大嫂還要帶著侄子侄女,還有我大哥全家一塊過來?”
李紅覺得自己出的這個主意甚妙,高高興興說∶“巧曼,你們儘管去,我們幫你看好家。”
周巧曼差點吐血,這樣等她從首都回來,這個家還是不是她的?到時候她是趕人還是不趕人?
住進來容易請出去難,周巧曼很清楚這個道理,所以她說∶“媽,我聽婆婆的,你回家吧,家裡還需要你帶孫子孫女,我們不在的時候,讓清榮吃食堂。"
吳鳳珍臉色這才緩了緩“收拾東西,正好把你送回市裡去。”
“別啊!”李紅不願意,她心裡有一堆小九九,兒子兒媳要工作,但孫子孫女真的可以帶過來,然而,任她說破嘴,吳鳳珍周巧曼都不鬆口。
蘇魚吃瓜吃到李紅吃癟,真是很高興,而且之後有一段時間不用看見李紅那張哭喪臉,頓覺連空氣都清新了好幾倍。
剛吃完這邊的瓜, 蘇魚卻收到了家裡打來的電話, 她立刻跑去接電話。
“媽,你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了?”蘇魚奇道,昨天才收到李琳蘇季華寄給她的大包裹和信件呢。
李琳∶“有急事找你。”
蘇魚“急事”
李琳“我們想著,把孩子送到你們那邊去。”
蘇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