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裴屹之這樣,他旁邊的同學湊過來看著他手機好奇問：“咋的了？”
裴屹之按掉手機往桌面上一扔，“老子失戀了。”
同學更好奇了：“你甚麼時候談的戀愛？”
裴屹之：“……沒談就不能失戀？”
同學：“……”
你牛逼你說甚麼都對。
***
遲遇走後，辛顏回到辦公室坐下來安心地做耳釘的3D模型。
做到中午揉揉脖子起身，到廚房剛把米飯蒸上,忽聽到手機在辦公室裡響起來。
辛顏跑回辦公室拿起手機,只見是薛太太打來的。
她忙接起電話放到耳邊，控住氣息出聲道：“喂,薛太太。”
薛太太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顏顏啊,你今天下午有空嗎？”
辛顏毫不猶豫應聲：“有空啊,隨時都有空。”
薛太太說話聲音一貫嬌嗲，嗲進人心裡：“那你來我家一趟,好嗎？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辛顏還是不猶豫,對著空氣點頭：“好的，那我下午過去找您。”
不用細問具體的事,和薛太太約好時間，辛顏掛掉電話，拿上手機繼續去廚房做飯。
自己一個人簡單吃點就好,隨便炒個菜燒個湯就行了。
吃完午飯她設好鬧鐘在家小憩了一會。
被鬧鐘吵醒後起來梳洗化妝,換身衣服拎上包包出門。
以前她去過薛太太家，倒是不需要費力找。
她按時去到薛太太家裡，保姆知道她要來,客氣地迎了她進門。
薛太太看到她也很是熱情,眉眼染笑,嬌著聲音招呼她：“顏顏，你來啦。”
“薛太太。”辛顏笑著進屋，和薛太太寒暄著去到茶室裡坐下來。
薛太太招待她喝茶,熱絡了幾句之後，便拿出來一個十分精緻的小盒子。
她把盒子送到辛顏面前，笑著說：“顏顏，你看看。”
辛顏也確實很好奇薛太太要給她看甚麼好東西，在電話裡薛太太賣了關子沒有明說出來。
她把盒子拿到手裡慢慢開啟，只見盒子裡裝著五顆火烈鳥粉色海螺珠。五顆珠子的形狀都是圓潤漂亮的胖橢圓，火焰紋路清晰，品質是肉眼可見的好。
辛顏確實有被驚喜到，看一眼珠子立馬看向薛太太，“海螺珠？”
薛太太面上不掩歡喜得意，笑著說：“嗯，我攢了五年，才攢了這麼五顆。”
辛顏驚喜就是因為這珠子很難攢到。
海螺珠號稱珍珠界的勞斯萊斯，比鑽石還珍貴，也是唯一按克拉交易的珍珠。
而海螺珠之所以能成為珍寶，最大的原因就是產量非常稀少。
海螺珠產自於女王鳳凰螺，五萬只女王鳳凰螺才會誕生一枚海螺珠。
海螺珠每年產量大約兩千到三千枚，而其中只有大約六百枚能達到首飾級別。
因為無法人工培育，只能靠天然生成，所以價格日漸昂貴。
能一下子看到這麼多顆海螺珠，辛顏也歡喜。
她認真看了一會珠子又看向薛太太，語氣試探地問她：“您是想……讓我用這五顆海螺珠幫您做首飾？”
薛太太很爽快地點頭，眼波流轉間盡是明豔光芒，“我打算做一套，耳環加項鍊。這五顆珠子我攢到手裡也有兩個月了，一直沒拿出來，也沒找別人做。我最喜歡顏顏你的設計，所以還是你幫我做。正好過陣子我要去參加一個慈善晚宴，就戴這套海螺珠去。”
薛太太這麼信任自己，辛顏當然是感動又高興。
她也很爽快地點頭，“我一定讓您滿意。”
薛太太笑著道：“你做的首飾我向來都滿意。”
兩人間氣氛很好，坐著一邊喝茶，一邊又聊了聊設計上的想法。
設計大方向上很明確，就是要突出海螺珠，就算用其他貴寶，也只能是陪襯。
辛顏最懂薛太太的心思，所以聊起來也十分順暢。
聊到最後，兩個人都開心加倍。
趁著這氣氛，辛顏在心裡琢磨一番之後，還是開了口問了薛太太一句：“薛太太，您說的這個慈善晚宴，規格是不是很高啊？”
不用辛顏展開細說，薛太太一聽這話就明白了。
她眉眼帶笑看著辛顏，“你想去啊？”
辛顏很坦誠地應聲：“是啊。”
這種富人社交場，多參加一點對於她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幹珠寶這一行，就得多認識這些富太太和千金大小姐，她們是買珠寶的主要人群。
她得以全新的身份，重新拓展自己的客戶群。
薛太太明白她的想法，也願意幫她。
她給辛顏遞個眼神道：“我給你弄張邀請卡，簡單。”
辛顏看著她笑起來，“謝謝薛太太。”
***
從薛太太家出來後，辛顏開著車上路，臉上的笑容還掛了很久。
不止是因為能有幸做一套海螺珠的設計，還因為能得一份慈善晚宴的邀請函。
因為時間還早，離開薛太太家后辛顏沒有回家，而是順路又走了一趟鑲嵌工廠。
她把做好的耳釘3D模型交給工廠，先讓師傅倒模執模。
從工廠回到家裡，暮色剛好漫上屋頂。
辛顏一邊做飯一邊在腦子裡想設計，吃完飯便鑽進辦公室，找靈感畫圖去了。
下午聊天的時候她和薛太太溝通好了，五顆海螺珠，其中兩顆稍微大一些的用來做耳環，剩下三顆稍微小一些的用來做項鍊。
她畫了很多圖，一直到晚上睡覺前，腦子裡還全是項鍊和耳環。
睡著以後，又做夢自己吃海螺，吃出了很多漂亮的珠子，火烈鳥粉、櫻花粉、三文魚粉。
夢裡高興得要飄起來，稱自己為靠吃暴富第一人。
醒來後眨眨眼就三個字――嗯，想多了。
***
接下來的幾天，辛顏除了幫薛太太做設計，還有就是盯著耳釘的製作。
耳釘比較小，設計得也不怎麼複雜，製作起來很快。
送到工廠不過兩天就做好了。
而在這兩天當中，辛顏又接到了新的訂單。
開業之前她還擔心自己賺不到吃飯錢，但這連續三單讓她吊起的心落了地。
這天從工廠拿回耳釘。
辛顏給裴屹之發了張成品圖，問他：【明天有空嗎？我給你送過去】
裴屹之回資訊倒是很快，發語音過來：“不用姐姐你麻煩，我自己去取就好了。”
辛顏也發語音：“我不麻煩的，剛好約了別的客戶。”
既然這樣，裴屹之就沒客氣了。
他又說：“我隨時都有空，你先見別的客戶吧，見完我去找你。”
這樣也可以，辛顏回：【好的，那我們到時候聯絡】
裴屹之：【】
和裴屹之說好，辛顏又去約另一個客戶，打算集中在明天一起見了。
還有薛太太的項鍊和耳環，她已經畫出了好幾版設計圖，也打算明天去找她。
另一個客戶約起來也順利，約在了明天下午一點鐘。
因為這個客戶跟辛顏溝透過了，她很明確想要一枚一萬塊錢左右的帕帕拉恰戒指，所以辛顏提前在自己的保險櫃裡找了兩枚符合價位的帕帕拉恰。
和三個人都約好了時間，辛顏鬆口氣放下手機。
這一晚她的大腦暫時放了閒，吃完晚飯以後耐心地在院子裡澆花。
這兩天遲遇都沒有來隔壁的院子裡住。
但他有發資訊，當然話題都是無關緊要的，普通朋友之間的正常閒聊。
次日辛顏按約定好的時間出門。
到市區先去簡單吃了個午飯，然後在約定的時間和要帕帕拉恰的客戶見面。
這個客戶不是甚麼富太太也不是富二代，是個新客戶。
辛顏先到約定地點，簡單點了一壺玫瑰花茶。
坐下等了不過十來分鐘，新客戶就到了。
這是個二十四五歲的姑娘，辛顏知道她的名字叫吳珊珊。
見了面站起身客氣招呼，辛顏笑著招呼她：“吳小姐您好。”
吳珊珊笑著客氣回應了一句，和辛顏一起坐下來。
辛顏給她倒茶，先問她：“冒昧地問一句，您是怎麼找到我的？”
她這工作室剛開，做的其實都是熟人生意。
這個姑娘能加到她的微信，並且放心找她買寶石，肯定是哪個認識的人介紹的。
吳珊珊喝了杯茶潤喉，看著辛顏說：“公司裡的同事在聊你的工作室，都說要做珠寶首飾就找你，我剛好想要給自己買一個珠寶。雖然有在網上了解一段時間，但沒有門路，怕被騙。她們都說你的工作室百分百靠譜，我就加你了。”
辛顏微微疑惑，又問：“哪個公司啊？”
吳珊珊道：“藍鯨娛樂。”
辛顏還真想不起來藍鯨娛樂的誰會推她的工作室，她對這個娛樂公司也基本不熟。
這樣問下去大概也問不出甚麼來，還耽誤聊正事的時間，辛顏便沒再繼續問。
她從包裡掏出裝珠寶的盒子，送到吳珊珊面前，軟聲對她說：“我按照你的要求，挑了兩顆帕帕拉恰帶過來，一個日出色一個日落色，你看看你是不是喜歡。”
帕帕拉恰是粉橙色的剛玉寶石，藍寶石中的“貴族”，國內也叫蓮花藍寶石。
寶石粉色和橙色互相交融，偏粉色一點的被叫日出色，偏橙色一點的叫日落色。
吳珊珊把兩顆寶石拿過去看了看，點頭說：“都挺漂亮的。”
又仔細看一會說：“還是喜歡日出色多一點吧，比較亮比較閃。”
名字也好聽一點，日出，新生。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喜好，辛顏自然是隨她挑選。
看她對寶石比較滿意，辛顏又跟她說：“這兩顆寶石都有鑑定證書，不放心自己也可以拿去找機構鑑定，有任何問題都可以隨時來找我。”
辛顏似乎天生有種讓人願意信任的魔力。
吳珊珊蓋起裝寶石的盒子，忽乾笑一下說：“我剛和談了五年的男朋友分手，再過一個月就是我二十五週歲生日了，想送給自己當生日禮物。”
辛顏在她眼底看到黯然。
彷彿看到了幾個月前的自己，決心斬斷過去，重新開始。
辛顏給吳珊珊續上一杯茶，認真傾聽了她的故事。
怎麼相愛，怎麼被傷害，又怎麼離開。
聽完後她軟聲安慰吳珊珊說：“最好的都在後頭。”
說完不自覺微微走了下神，想起這是遲遇跟她說過的話。
吳珊珊衝辛顏笑笑，語氣釋然：“一定是的。”
辛顏又給她續上一杯茶，“如果你確定喜歡這顆帕帕拉恰，確定真的想要的話，我今天回去就給你畫圖做設計。我們第一次合作，前期就不收取你任何費用了，你有空可以到我的工作室去看看，真的放心了確定了，再買也不遲。”
吳珊珊神情感動，默了片刻說：“我覺得我應該是找對人了。”
辛顏笑，“這種事不能靠感覺，還是小心些好。”
畢竟是上萬塊錢的東西，不便宜。
吳珊珊笑出來，衝她點點頭，“嗯。”
***
和吳珊珊聊完天，正式接下這一單以後，辛顏沒有立馬離開咖啡館。
她坐著又等了一會，玩了會手機，裴屹之便過來了。
裴屹之進來後找到她，走到她對面坐下來，和她打招呼：“忙完啦？”
“忙完了一個。”辛顏從包裡拿出他的耳釘，送到他面前放下。
裴屹之開啟首飾盒看了看，沒甚麼意見直接收下。
他看起來像是有很多話要說，但憋了半天又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辛顏好奇看他一會，問他：“怎麼啦？不喜歡這枚耳釘？”
裴屹之忙搖頭，“喜歡，當然喜歡了。”
辛顏疑惑，“那是怎麼了？”
想起遲遇發的朋友圈，半夜在辛顏家的院子裡，早上起來又在她家的餐廳裡吃早飯，暗示已經非常明顯了，他問出來是不是像在刺探別人的**，而且顯得自己又八卦又傻？
他覺得自己敗就敗在和辛顏第一次見面是在鬼屋，不然他肯定不會這樣輸！
不過輸都輸了，男子漢大丈夫完全輸得起。
於是他憋住了沒問，仍舊輕鬆道：“沒怎麼，姐姐你下午還忙嗎？”
辛顏很乾脆地衝他點頭，“我還有一個客戶要見。”
既然忙，裴屹之就沒多佔用辛顏的時間。
和她坐著又聊了會天，把錢給付了，一起出咖啡館走人。
裴屹之回學校，辛顏則繼續開車去找薛太太。
見了薛太太給她看了設計圖，定下其中一個設計方案，又聊了聊細節，辛顏才結束這半天的忙碌回家。
而這點忙碌對於辛顏來說根本就不算甚麼。
她不止沒有任何奔波疲憊感，開車回家的時候還有些小興奮。
好像迷暗的生活終於真的有了方向，心裡有了一點實實在在的踏實感。
到家後著手做飯，連水龍頭裡灑下來的水花聲也比平時聽起來悅耳。
吃完飯洗完碗筷再洗個澡，坐在鞦韆上放鬆畫圖。
等天色暗下來，便放起畫板晃悠悠地看星星。
這樣晃著鞦韆放空一會大腦，突然又想起來一件事。
辛顏伸手到置物架上拿來手機，開啟瀏覽器搜尋藍鯨娛樂。
認真看一會搜出來的資料，她忽小聲讀出來：“乾盛集團於……完成對藍鯨娛樂的收購……成為藍鯨娛樂的控股股東……”
看著手機上的這行字慢眨兩下眼。
愣一會辛顏退出瀏覽器，開啟微信找到遲遇：【在幹嘛呀？】
兩秒後，彈出資訊：【在開會】
辛顏：【哦，那你忙】
遲遇：【怎麼了？】
辛顏：【沒甚麼要緊事，你先忙吧】
遲遇：【好，忙完找你】
辛顏把身體的全部重量壓回靠枕上，退出聊天頁面，順手點開朋友圈刷了會。
刷完朋友圈她又刷了刷其他的平臺，等到十點半遲遇也沒找她。
她按掉手機從鞦韆上起來，回臥室關門躺下。
躺在床上又刷了半小時手機。
盯著手機上的手機變成二十三點，她開啟微信點開遲遇的頭像，在輸入框裡輸入文字：【我睡覺了】
手指放到傳送鍵上還沒點下去，她愣了愣。
她突然發現，在不知不覺中，她好像慢慢開始依賴他了。
辛顏看著手機螢幕眨眨眼，手指沒落下去，而是按了鎖屏鍵，把手機放到了一邊。
然後伸手關燈扯一下被子閉上眼，自己跟自己說：“睡覺！”
***
城市的夜色如往常一樣稀薄。
遲遇忙完從會議室出來，抬起手腕看一眼時間。
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他解鎖手機給辛顏發資訊：【睡了嗎？】
資訊發出去後不見有回應，他關掉手機回辦公室，簡單收拾一下下樓走人。
坐到車上放鬆下來，他簡單跟司機說：“去千燈村。”
司機向來只開車不多說話，直接按他的指示開車去往鄉下。
穩穩把他送到院子外，自己再默默離開。
遲遇下車後沒往自己的院子裡去，而是先到辛顏的院子門外看了一眼。
往院子裡看進去，只見裡面漆黑一片，沒有半點燈光。
想著辛顏應該睡著了，他轉身去往隔壁。
***
村裡夜靜，辛顏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這一夜無夢，睡得格外安穩踏實，但在睡得最沉的時候，突然被一陣尖銳刺耳的報警器響聲吵醒。
辛顏蹙著眉從深睡中被迫轉醒。
懵一會突然意識到了甚麼，她猛地睜開眼坐起來，立馬伸手摸起床頭的甩棍。
因為北屋裡有寶石，她開業之前就是裝了防盜系統的。
肯定是有人趁夜進來偷東西，她心跳直接堵在了嗓子眼裡，緊張又害怕地掀開被子下床。但腳剛落地，床頭櫃上的手機忽又振動著響起來。
看到是遲遇打來的，辛顏一把抓起手機接起來放到耳邊。
她繃緊了呼吸還沒說出話，耳邊響起遲遇的聲音：“別怕，鎖好房門不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