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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2022-08-03 作者:王晴川

他急急拼力凝定心神,遊目四顧,卻見凌煙五嶽中的四人分據殿內四處,大師姐清嶽散人靜立居中,五人隱隱合成一個陣勢。

“原來是乾坤五嶽陣法,失敬了!”袁昇忙抱圓守一。

主持陣法的清嶽散人見袁昇氣勢不亂,以不變而應萬變,也不由點頭一笑:“袁將軍果然是靈虛門高足,領教了。”舉手示意,其餘四嶽登時收了陣法。

楊峻終於緩過神來,大叫道:“反了反了,這幾個大小道姑要造反!”

“楊將軍少安毋躁,”袁昇淡淡道,“秘符案當與這五位仙姑無關。”

“袁兄何出此言?”

“神龍殿案發時,她們根本沒有在場。白虎石案發時,也不見她們蹤影,我們不能如此草菅人命。”

“袁兄,她們終究是嫌犯,先擒回去再說!”楊峻向他連使眼色,心底卻埋怨袁昇糊塗。要知當前二聖追查案情,重壓如山,最好早早抓幾個嫌犯去交差了事,此時“凌煙五嶽”公然對抗,正是大好藉口。

“既然二聖已明令由我辟邪司督辦秘符案,還是請楊將軍不要插手。”

楊峻被噎在那裡,只是適才剛被袁昇出手救助,又想將辟邪司當作擋箭牌頂在前面,終究不便發作,只冷笑一聲:“袁兄是辦案的正主,當然有權定奪。”

“請教散人,”袁昇又對清嶽道,“貴觀的五嶽真形圖符籙,平時放在何處,誰會接觸到?”

清嶽散人嘆道:“就在三清殿的主殿神像前,每一位來此禮敬的嬪妃、宮女、內宦,都可以輕易得到。”

“好吧!”袁昇低嘆道,“晚輩冒昧請教,為何眾仙姑身為三清殿的女冠仙長,卻要以凌煙命名?”

“貧道等雖在三清殿清修,但若被稱作‘三清五嶽’,未免太過僭越了。”清嶽散人淡然一笑,“實則袁祖師留下過師門密令,本門弟子與凌煙閣有莫大因緣,每月十五還要登臨凌煙閣為先賢祈福。”

“為先賢祈福?”

袁昇轉頭,透過窗牖,仰望殿外那座恢宏的凌煙閣:“晚輩久仰凌煙閣大名,很想去凌煙閣登臨一觀,不知可否?”

“袁將軍見諒了,若無二聖諭旨,誰也不得登臨凌煙閣。”清嶽散人說得斬釘截鐵。

“無妨,打擾諸位仙長清修了,我等告辭。”袁昇也不著惱,按著道門規矩,行了稽首之禮,轉身而出。

楊峻見袁昇徒勞而退,滿臉鄙夷,心中暗笑。

袁昇剛跨出殿門,便回頭道:“還得煩勞楊將軍,咱們這便要去一趟尚食局。”

楊峻才想起他那個姓陸的“表弟”來,臉色不由一僵。

依著皇室規矩,將一個陌生人安插進專給皇帝和后妃烹炸菜餚的司膳司,那是何等煩瑣之事。好在辟邪司身擔查案重任,有皇帝諭旨,再經楊峻居中安排,才正六品的主事司膳齊傅不敢得罪楊峻,於是,平生從未進過庖廚的陸大劍客,竟榮幸地成了一名大唐御廚。

看著齊傅一臉愁苦地帶著“表弟”陸衝進了司膳司,楊峻的臉上掠過一絲陰鬱的冷笑,轉頭對剛剛趕來的薛典膳道:“給我盯住這個叫陸衝的傢伙,我要讓他們一無所獲。”

薛典膳微黑的胖臉上閃過一層紅光,默然點了點頭。

楊峻陰森森道:“對於你,這也是一次機會,懂嗎?”

薛典膳神色如常,只道:“謹遵楊將軍號令。”

楊峻卻冷哼了一聲:“最近,你似乎和秦太醫走得很近?你以為攀上了他,就能從我這裡脫身?”

薛典膳低下頭道:“小人哪裡敢!秦太醫也好飲饌烹調之道,蒙他瞧得起,常和小人探討。秦太醫最擅調製菇類菜餚,他常說,菇類至鮮至美,無肉類之質,而有肉類之形。此言深得我心,實則各種菇類,都是獨得山川草木之靈氣……”

“停!”楊峻悶悶地止住了這位超級御廚的烹調經,“你去秦清流那裡也成,順道也給我盯住他。”

袁昇這回領了聖命,對蕊依周遭的親密宮女進行了一番細細的審查,同時密令青瑛去搜查蕊依的臥房。

蕊依身為韋后的四大親信宮女之一,又頗有些才氣,因此為人略顯孤傲,哪怕是最親近的密友宮女也覺得她不易接近。她心裡真正想甚麼,永遠不會讓別人知道。

一番細密的審查後,袁昇回到丹閣已近午時,才到得大門前,便是一愣。門檻前橫著一小串銅錢,錢下壓著張揉成一團的麻紙。

袁昇拾起紙團,拆開來,上面還是那八個字:入虎狼穴,速尋脫身。

他左右張望,這回甚至沒有甚麼人影,顯然那人這次是提早來到此處,悄悄扔下了紙團。袁昇搖了搖頭,看來這太極宮內當真是疑雲重重,比如這個扔紙團的人,就難辨敵友,難辨其真意。

袁昇每次回到丹閣,都忍不住去那石陣前轉一轉。此時仍是暫將這“紙團疑雲”扔到一邊,轉回後園的假山前,凝神一看,登時發現了異常——石陣被人動過手腳,那個神秘的腳印又出現了。

袁昇心中驟然一動,雖然五嶽真形圖怪案連發,但這丹閣後的石陣很可能牽扯到太宗皇帝之死這樣一個大唐的終極秘密,仍是讓他忍不住要一探究竟。

地上的腳印雜亂無章,顯然那個人曾經徘徊許久。

那人的心神是慌亂的,因為許多腳印步幅完全不同。

那人的心態是急躁的,許多處的腳印極深,顯然那人落地急促、頗為用力。

法陣的亂石被撥動過,但那人顯然沒有破解自己擺佈的法陣……

他到底是誰,他到底在尋找甚麼?

“袁大將軍,袁大將軍在何處?”

幾聲清脆的呼喚將他驚醒。原來安樂公主又駕臨丹閣,因遍尋不見,便遣人叫喊。

袁昇急忙轉身出了法陣,與安樂相見。

聽得太極宮內連出怪事,安樂公主也是憂心忡忡。不過,女郎的心思終究與男人不同,她愈發直覺地認為,宮內出了如此詭異案情,只怕都與丹閣後園的怪陣有關,也就是與太宗的暴亡有關。

這位大唐第一美人自恃平生沒有辦不到的事,忽然發現了探察本家皇室機密的神奇任務,自是好奇心大起,孜孜不倦地又蒐羅來了許多史料。

回到室內,袁昇秉燭細看了許久,才徐徐嘆道:“當年,這天竺方士娑婆寐開出了沮賴羅等諸般神奇怪藥,太宗以舉國之力替其尋找,隨後此人又耗時一年之久煉丹。但太宗皇帝服用其藥物僅僅兩個月後便暴斃。後來的事,你已經知道,按常理此人定應被處以極刑,但高宗皇帝為尊者諱,沒有對其治罪……”

安樂憤憤地哼道:“於是,犯下弒君大罪的異國方士居然沒有被追究,而是被放歸本國了,且得享天年。這本《唐鏡鑑》上便持此說。”

“還有,這個胡僧娑婆寐是怎樣讓英明神武的太宗皇帝對其奉若神明、言聽計從的?”

“你是說……”安樂公主聽得似懂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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