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吳昊天橫著飛出去,揹著地,重重摔在地上。
他雙手支撐起上半身,怨毒的盯著安淺,卻被慕池一拳大昏過去。
砰!
房門被從外面推開,警察魚貫而入,確認安全便讓醫護人員把吳昊天送上救護車。
安淺只是皮外傷,在慕池陪同下去警局錄口供。
傅繼輝給陳健辦完手續便來找慕池,遠遠看見他坐在椅子上,後腦勺抵著牆,神情說不出的複雜。
“怎麼鬧的這麼大?”
慕池拍拍他的手,傅繼輝察覺到手心一涼,也不管是甚麼立刻不動聲色的裝進口袋。
“吳昊天一出現,淺淺就透過武校和大學同學摸清了他的底細,去會所的路上,她給杜妙和梁晶晶約定聯機直播。後面的事,網上都有。”慕池開啟煙盒,可警局禁止吸菸,他悶悶的把煙盒塞回去。
他惱成這樣,傅繼輝似乎明白了甚麼,“淺淺做這些事先沒告訴你?”
慕池自嘲的挑唇,沒說話。
想想也是。
如果安淺把計劃告訴慕池,他肯定不同意,她只能先斬後奏。
傅繼輝不知道慕池有甚麼更好的辦法,但不等直播結束,慕池就成了見義勇為、對抗職場霸凌的英雄。
“吳昊天怎麼突然就瘋了?”一個正常人是不會一下子走極端,除非他本身就腦子不正常。
慕池沒說話,但他篤定跟沙發上撿到的銀針有關係,便趁亂收了起來。
傅繼輝也想到了慕池塞來的東西。
在360度無死角的監控下,他裝作恍然大悟,“一定是他因為從前的事受了刺激,這種自以為是的人一旦挫敗就會產生反社會性格。淺淺不愧是學醫的,把病態反應拿捏的死死的。”
自圓其說結束,他幫安淺辦完手續,便目送她和慕池上了車。
車裡很安靜,道路兩旁的景物迅速往後跑,路燈託著長長的流光,映的安淺的眉眼格外明亮。
燈影下的慕池臉色忽明忽暗,陰晴不定。
車裡氣氛壓抑,範叔和秦朗大氣都不敢出。
三岔路口的訊號燈很長,安淺淡漠的聲音打破沉默,“範叔,麻煩送我去宿舍。”
最近她一直跟慕池住在觀海雲庭,怎麼突然要回宿舍了?
範叔透過是後視鏡看向慕池。
而他的臉隱在陰影裡,看不出是甚麼表情。
範叔面露難色,去觀海雲庭往左,去國立附院宿舍往右,到底該怎麼走?
訊號燈開始倒計時,範叔愁的快掉頭髮了。
……
慕池終於開口,“前面靠邊停,你們下車,我來開。”
範叔和秦朗如獲大赦。
慕池坐進駕駛位,見安淺一動不動,臉色又冷了幾分,“坐前面來,別把我當司機。”
扣上副駕駛位的安全帶,安淺抬眼就看到慕池盯著脖子上的紗布。
她眉眼低垂,“你想問甚麼就問吧。”
“如果沒有今天的事,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打算讓我知道你託人調查那個人渣。”慕池連吳昊天的名字都不想提。
那個人渣,他就不該看陳健的面子留著他!
安淺迎著慕池慍怒的視線,“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可能甚麼都依賴你。”
“但我們是夫妻。”夫妻是彼此最親近的人。
“協議的。”
慕池深吸了一口煙,“我們是合作伙伴。”
“所以我不能總麻煩你。”
聞言,他差點兒咬斷煙蒂,“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就算沒有上面這些關係,我來解決這件事總沒錯吧?還是,你對我連起碼的信任都沒有?”
“從前,我們的關係並不好。”
“所以,信任無從談起?”慕池無比後悔小時候做過的混蛋事。
安淺抿唇,轉頭看向路燈,刺的她眼底發白。
小時候的日子太難捱,她不願回憶。
賀泰寧說光感刺激能幫她迅速走出來,每個人都渴望光明。
而慕池心裡堵得慌,又酸又脹,“那個人渣針對的是我,你有甚麼資格強出頭?”
“我說了,事情因我而起,我會解決。”安淺目光清冷,看不出任何正常人類的情緒。
慕池咬合肌崩的緊緊的,“一命換一命,為那種人,值得?”
“他殺不了我。”安淺做了萬全準備,銀針可以讓吳昊天瞬間陷入癲狂,也能在關鍵時刻就自救。
“你是不是太自信了點?你以為你豁出命,你欠我的就能一筆勾銷?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替我洗白!”他質問的語氣滿是譏誚。
安淺心裡微酸,深吸了一口氣把酸楚壓回去,“你不領情沒關係,但我哥不能有事,我只有他了!”
呵……
是他自作多情了!
“安淺,我在你眼裡算甚麼!可以滾床單的合作伙伴?”
對上慕池吊兒郎當的神色,安淺選擇了沉默。
她不否認、不承認就是預設了!
很好,安淺,你夠狠!
吐出一個菸圈,慕池戲謔挑眉,“你又替我擺平了麻煩,爺爺又該獎勵你了,你猜這次是甚麼?”
“吳昊天背後的人不會再保他,為了保命他不會把我哥的事說出來。當然,如果他針對的不是你,他一定會把我哥拉下水報復我。”
安淺試圖解釋,可慕池已經斜叼著煙打電話,“在哪兒?”
“萬豪!採訪一下,渣男變英雄是甚麼感覺?”陸旭的背影音混亂,時不時傳來柔媚的單音節。
萬豪被稱為上流人士的後花園,說白了就是尋歡作樂的地方。
陸旭有家室還亂來,安淺早就見怪不怪了。
手機裡的資訊炸了,她低頭回復。
耳畔緊接著傳來靳北原的壞笑,“好命之人不用忙,這小子一定樂炸了!”
“還有比有人替我洗地更爽的嗎?公關費都剩下一大筆,賺翻了!”慕池漫不經心的調侃。
他餘光掃向安淺,見她像沒聽見似的,胸口的憋悶感一下子湧上喉頭。他解開襯衫釦子,才緩過一口氣。
車子停在宿舍大門口,安淺沒有直接進小區,而是走進便利店買了吃的和日用品。
結賬的時候,她透過落地玻璃,看著邁巴赫的車影疾馳而去,尾燈在路燈下劃出長長的尾巴。
慕池走了,她長長鬆了口氣。
緊繃的情緒一旦放鬆,恐懼感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她感覺像踩在棉花上,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麼開的門。
開啟門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她兵荒馬亂的心才安定下來。
梁晶晶擔心安淺,早早來宿舍陪她。
她接過東西,把人摁進沙發,心疼的上下打量,“慕池走了?”
“嗯。”安淺點燃了一支菸,深吸了一口。
“他一定有更好的辦法,你何必鋌而走險?其實,你這麼做不僅僅是為了保護大哥吧?”
聞言,安淺被吸進去的煙嗆得咳出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