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的病案在賀泰寧的診療所,那裡既有療養和術後康復,也有心理診療,但病例不對外開放,太太具體是甚麼問題,暫時查不到。”秦朗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如果慕池非要看病例,必須找嘿客攻擊防火牆。那樣一來,安淺病例被盜的事情就藏不住了。
而慕池對賀泰寧有印象。
他們被困在酒店的時候,白依凌錯把他當成安淺的相好,還因此跟安淺起了衝突,誤傷了杜妙妙。
慕池想見見讓三個女人鬧的雞飛狗跳的賀泰寧,他卻坐著直升飛機閃人了。
而安淺之所以這麼著急送走賀泰寧,就是怕自己的事情敗露,她到底有甚麼問題需要藏得這麼深!
雖然沒查到病案,秦朗也不是毫無收穫,“賀泰寧是晏玥孩子的父親。”
晏玥是晏明俊的姐姐,賀泰寧是晏明俊的姐夫,慕池怎麼能對安淺最近親的人上手段?
“謝導很想跟晏玥合作,攢個局。”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是。”秦朗頓了頓,小心翼翼的稟報,“二老爺的事情都安排妥了。”
慕池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好戲就要開始了。
家屬休息室,安淺起初是睡不著的,漸漸的,她陷入了睡夢,但她睡得並不安穩。
她又夢到了大哥出事那天。
那天,大哥看了安淺合唱團表演,請合唱團的老師同學到度假酒店吃喝玩樂,一整天她都開心極了。
傍晚時分,她坐在副駕駛上,超跑沿著盤山路一路飛馳,車速很快,耳畔風聲烈烈。
安淺享受著風吹在臉上的感覺,海風腥鹹溼潤,吹在臉上很舒服。
突然,安全帶被解開。
安淺剛回過神來,安嶽已經越過她推開車門,“淺淺,剎車失靈了,跳車,快跳車!”
轉過彎道就是懸崖,安淺哪能丟下大哥?
“哥,咱們一起跳。”安淺緊抓著大哥的手。
卻被安嶽推開,“淺淺乖,你先跳,我隨後就來。要是等會兒找不到我就打給外公,外公會照顧好你的。”
“爸媽呢?”出了事不該第一時間找爸媽嗎?
“他們出國辦點事,你先到外公家住幾天,大哥隨後去找你。淺淺,聽話。”安嶽揉揉安淺的頭髮,突然用力一推。
安淺脊揹著地,翻滾著到路邊,額頭撞在防護欄上。
天旋地轉,她頭痛到裂開,卻掙扎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四下搜尋。
大哥,哥,……
她摔在地上,卻感覺不到疼,看到著火的超跑,她不顧一切往前跑。
突然,烈焰灼燒似的氣浪撲面而來,除了燒焦的味道,她甚麼都不記得。
“要不是超跑撞上護欄,滿滿一校車裡的孩子全都保不住。”
“可惜那人連屍體都沒找到。”
“這小姑娘一直叫大哥,該不會是那人的妹妹吧?”
安淺渾渾噩噩,一直昏睡了三天三夜,等她一覺醒來,安家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哥,哥……”安淺從夢中驚醒,臉上溼漉漉的。
大哥還在做手術,她居然睡過去了,真該死!
已經早上八點,慕池怎麼不叫醒她?
她站起來就往外跑,卻起猛了眼前一黑,一頭載下去。
大理石地面,這麼摔下去肯定摔個頭破血流。
下一秒,她撞進一個堅實的胸膛。
“雖然我守了一夜,剛把大舅哥送去加護病房,你不用行此大禮。”慕池嘴角掛著戲謔的淺笑。
可對上安淺滿眼淚痕的面容,他立時沉了臉色,“怎麼?做噩夢了?”
安淺別開臉,去拿抽紙,“我哥怎麼樣?”
“手術很成功,但腦外科手術甦醒的比較慢,等情況穩定家屬才能探視。”慕池從背後抱住安淺,聲音輕輕緩緩,“用的體外迴圈機,不需要輸血。”
“嗯。”安淺鬆了口氣。
可慕池能清晰的感覺到她在發抖,“剛才夢到甚麼了?”
“從前的事,都過去了。”安淺眼底反酸,卻把翻滾的情緒壓回去。
慕池把人板回來,將人拉進懷裡,“我熬了一宿你連句謝謝都沒有,讓我抱會兒。”
安淺沒動,此刻她心裡兵荒馬亂,需要一個人依靠,而慕池出現的剛剛好。
校友會那晚,如果慕池把她推出來,後果如何她想都不敢想。
當天,安淺依舊值夜班,她下午處理完手頭的事情便去護士站交接班,卻被電視機播放的新聞吸引了注意。
慕臨與神秘女子共處近30個小時,是好事將近,還是終於放棄佛心墮入凡塵?
後半句滿是嘲諷,一看就是慕池的口吻。
爺爺堅持棒打鴛鴦,給慕臨安排一個門當戶對的婚事。
這個訊息爆出來,慕臨只能娶肖蓉了。
外人以為出家人慕臨動了凡心,可安淺用腳趾頭都能想到這是慕池的手筆。
她還是想想,該給慕臨準備甚麼結婚禮物吧!
查過房,安淺回到辦公室,打算翻譯文獻資料,推門就見到慕池大馬金刀的坐在沙發上。
“你怎麼進來的?”
話一出口,安淺覺得這是個廢話。
慕池是醫院的大股東,院長室的門都隨便開。
“你不在我睡不著,來這兒試試。”慕池桃花眼揚起迷人的弧度。
安淺沒空跟他廢話,“我今得給陳院長翻譯論文。”
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起,她神情專注的時候魅力四射,知性美渾然天成,勾人而不自知。
慕池靠著沙發靠背刷手機,視線始終無法離開安淺。
安淺手機響起,她隨意掃了一眼,慕臨。
她跟慕臨沒甚麼好說的,把手機調成靜音,扔進抽屜,任由手機螢幕明明滅滅。
“誰來的電話?怎麼不接?”慕池長臂一伸,開啟抽屜。
安淺伸手去搶手機,慕池卻搶先一步按了擴音。
“淺淺……”
這聲淺淺叫的繾綣曲折,飽含情意。
慕池附身靠過去,在安淺唇角蹭了蹭,“小叔叫你呢,怎麼不回話?”
“小叔,我在查房,有事能明天再說嗎?”
慕臨聲音帶著迴響,背景音有國立附院的播報,他在樓下!?
他想幹甚麼!
慕池大手撫著安淺的天鵝頸,抵著她的額頭低語,“他來了,你躲不掉的。”
安淺耳根溫熱,著急掛電話,“小叔,我還有事,先掛了。”
電話另一端的慕臨卻不依不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