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邵還是努力爬起來, 陪著自家元帥去醫院檢查身體了。
醫院走廊人來人往,醫生跟護士都緊張工作著,有一個身穿條紋藍病服的雙馬尾妹子忽而走著走著停在了邊邵的身前。
年輕男人坐在走廊座椅上, 微微垂著腦袋打著瞌睡, 偶爾抬起的臉戴著黑色口罩, 露出的肌膚極白。
很出眾的身材跟氣質, 有人偷看,卻沒有一個人是像雙馬尾妹子一樣大膽往前。
眼前光線被遮住, 邊邵很快清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很懵:“有甚麼事嗎?”
“你是邊邊對不對?!”雙馬尾妹子瞪圓了眼, 壓低聲音,剋制激動。
邊邵天靈蓋一黑, 他沒想到自己戴口罩把自己遮嚴嚴實實也會有粉絲認出他, 一瞬間只下意識站起身往外走:“你認錯人了。”
“我認錯自己都不會認錯你, 邊邊,你就喜歡穿花花綠綠襯衫!”雙馬尾妹子惦記著簽名, 哪裡肯放他走, 趕緊三兩步追來。
邊邵他不想把蕭岸來醫院的事情傳出去,只好大步往外走, 想把那位粉絲甩掉。
最後邊邵拐到了醫院地下停車場,這才把人徹底甩掉,沒想到一個女孩子體力這樣好, 他都被攆累了,彎腰喘著粗氣。
口袋裡的手機又開始震動。
蕭岸:【你在哪兒?】
邊邵緩了幾秒。
邊邊:【我被粉絲追到地下停車場了, 你先帶好口罩, 待門口, 我把車開出來接你。】
蕭岸便回了個“嗯”,然後沒有其他了。
片刻後,烈陽高照,正午時分,邊邵看到醫院門口那個坐輪椅低頭看著檔案的男人,趕緊下車跑過去,把人推著,抱上了車。
車上沒紙了,蕭岸順手擦邊邵額前的汗珠。
“髒。”邊邵趕緊攥住那隻手,往衣服上蹭了兩下。
擦完,他忍不住笑了下,低頭把人放在副駕駛,含著笑意問:“你的潔癖呢?”
蕭岸面無表情,愣了愣,“你怎麼知道我有潔癖?”
他上過好幾次戰場,廝殺過,鮮血與其他曾全數籠罩在他身上,沒人知道帝國元帥其實很早之前有潔癖,極其厭惡鮮血與腐敗的味道。
邊邵愣了愣,下意識想說“猜到的”,畢竟蕭岸那些小癖好與厭惡的東西都是前幾個世界都有的。
可這三個字,顯然無法讓帝國元帥消除疑慮。邊邵快速思考幾秒,然後笑嘻嘻道:“你不知道啊?我暗戀你可久啦,你不喜歡甚麼我知道,你的小癖好我也知道。”
蕭岸:“……”
他嘴角淺淺牽動兩下,縱容地說:“別鬧啦。”
邊邵也沒想到元帥被他逐漸同化說起了“啦”,一瞬間握著方向盤的手都開始顫起來,他開始駕駛,邊道:“你這個語氣明明是誘導我繼續鬧下去。”
兩人說笑著,不知不覺就到了一個陌生的繁華地界,那是一棟首都市中心別墅。
邊邵眉頭挑了一下,他發現外面已然站了不少西裝革履以及晚禮服的中年男女。
那些人的面孔很熟悉。
“我是不是哪裡看到過他們……”邊邵唸叨著,忽而看著蕭岸似笑非笑的神情,一敲腦門。
“這是新聞上的政客們啊!”
邊邵察覺不對勁了,他嚴肅起來,盯著蕭岸:“這不是一般的家庭聚會。”
說實話邊邵平時吊兒郎當,很少有這樣認真的時刻。蕭岸捏了捏他的耳朵,“在蕭家,從來沒有甚麼家庭聚會。”
蕭家,有一部分王室血脈,他們某些部分是慣會搞權謀心術拉幫結派的。
他們想要錢權,想要至高無上的榮譽。
邊邵此刻才意識到了上流社會親緣的淡薄與殘酷,蕭岸以為他會怕,畢竟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Alpha,單純乾淨,可邊邵只是稍微晃了神,然後道。
“難怪你不讓我干涉你的家庭。”語氣裡甚至還有點釋然的意味。
蕭岸臉皮繃了繃,最後沒忍住,敲邊邵的腦袋:“你以為我是跟你劃清界限嗎?”
“不是嗎?你一開始就是……”
兩人還欲再說些甚麼甚麼,車窗忽而被敲響了,蕭岸嘴角笑意漸漸淡了,搖下車窗,只見那中年Alpha彎著腰恭敬道:“蕭家主等候已久。”
邊邵過了好久才發現那中年Alpha是專門守門的人,雖然他看起來不起眼,但那身黑衣下是有勁的雙臂與身軀。
當真是臥虎藏龍。
進了客廳,裡面大多正裝,而邊邵穿著個花襯衫吸引了大多人不善的目光。
他們覺得蕭岸帶回來的這個小白臉Alpha實在太過於囂張了。
但邊邵壓根不知道哇,他要是知道這是正經宴會,那肯定盛裝出席……
如今他不免拘謹,反之,蕭岸神情淡淡,抬眸望了眼緊張的邊邵,忽而牽住了他的手。
“有我,你可以橫著走。”
這句話宛如定心丸,把邊邵動盪不安的內心給徹底安穩了下來。
而手裡又被塞了冰冰涼的東西,讓他低頭一看,更是寬了心。
手裡那是一把黑漆漆的槍。
眾名媛以及政客報以不可置信眼神:你玩呢?我上一次參加你們訂婚宴會,你們拔槍,你可神氣,這次還來?!
“……”
邊邵眸光很複雜,感覺自己很像古代那種後宅裡的婦人,仗著夫家權勢肆意橫行那種。
但是很爽就對了。
於是邊邵欣然接受了那把槍,正準備收進袖口的時候,背後有低沉渾厚的聲音喊他的名字:“這位就是邊先生?”
邊邵下意識回頭,看到個西裝革履的矮小中年男人正舉著酒杯望過來,神情嚴肅淡漠,竟是與蕭岸很是相像。
就是身高太不符了。
哪怕邊邵沒見過蕭岸站起來的樣子,但只要估摸一下蕭岸坐輪椅上的腿就能想象到蕭岸站起來肯定有一米九多。
而面前這個撐死了一米六多點。
“額,叔叔您好?”邊邵想了想,打招呼道。
“蕭岸沒跟你說起我?”那矮小中年男人似乎怔愣了幾秒,隨即晃盪著酒杯,慢吞吞道。
也就是這時,邊邵聽到身邊那些政客尊敬喊道:“蕭家主!”
邊邵:……我太難了。
一見面就認錯岳父大人。
話說這個蕭家主比他想象中不一樣,他心目中玩弄權術的蕭家主該是高大又強悍的貴氣男人,而現在看來……
中年男人比他矮上一截,晃盪著酒杯,並不貴氣,只顯得袖珍玲瓏。
“岳父您好,”邊邵也不知道說甚麼,他知道蕭岸跟家裡人關係並不好,這聲“岳父”只是場面話,他尷尬問,“岳母呢?怎麼沒看見……”
他還挺佩服這位岳母,感覺這位岳母應該挺高,不然……額……就突變一個一米九多兒子怪奇怪的。
哪知他這一問,話聲剛落,蕭家主神情冷了幾分,道:“蕭夫人又發了癲狂病,不便見外客。”
邊邵便沉默了,他小心翼翼瞥向旁邊輪椅上男人,發現蕭岸握著把手的手指瞬間發白,眼神極其壓抑剋制。
“你打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