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梓還需要留下跟元帥談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邊邵表現得很大度, 他快速把那些餐桌上的蠟燭跟鮮花都一股腦掃進了垃圾桶,然後換上了正常的晚餐吃食,迎客。
反而是蕭岸, 他在那些嬌豔欲滴的紅玫瑰跌入垃圾桶時淺淺皺眉, 攥緊了身前邊邵的小拇指, 扯動著。
邊邵大大咧咧扭頭, 看見蕭岸神情還愣了愣,然後悄悄湊到他耳邊安撫道:“以後還有的。”
蕭岸貼著邊邵面頰, 順勢偏頭一吻,冰冷而毫無波瀾的眼神有了溫度。
鄴梓默默坐在餐桌另一端,低頭攪動著他碗裡的湯, 有蔥花飄動著引起漣漪,他感覺自己跟這蔥花一樣都很多餘。
同時心下也很震撼, 沒想到帝國元帥也會有像個普通人的時刻, 有愛有溫柔。
根本看不出來他舉槍時冷酷殘忍的影子。
鄴梓也挺好奇, 怎麼會有人敢這樣充滿喜歡看著元帥,也不知道這個男團成員Alpha知不知道真實的元帥是個甚麼樣的人……
——
半晌, 大度的Alpha邊邵還是在吃完晚餐後狠狠emo了。
他癱倒在客廳軟軟的沙發上, 蕭岸以及那位陌生的Alpha軍官鄴梓正在二樓書房裡工作,可能也是Alpha天生的控制慾與佔有慾, 他一想想蕭岸跟別的人在密閉的空間裡待著就感到難以呼吸。
“元帥很在乎你,”管家立在沙發側,安撫道, “我家元帥只要鍾情一個人便是一生一世一雙人,除非你死了, 否則永遠不會變。”
“我當然知道。”邊邵這才臉色稍稍有所緩和, 只是忽而發現甚麼, 他睜大眼,“甚麼我死了,怎麼說這樣不吉利的話……”
管家不善言辭,尷尬笑笑,“這是實話嘛。”
邊邵:“……”
所幸那陌生的Alpha軍官很快談完話下樓來,道別了。離去前,他眸光若有若無停滯在邊邵身上,似打量又似欣慰。
鄴梓其實覺得元帥有個婚後還能那麼浪漫的Alpha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連他可能都做不到耐心給omega佈置燭光晚餐。
大多omega和Alpha的愛情不過是資訊素匹配度而來的結果。
邊邵卻是被那眼神看得出了一身雞皮疙瘩,他覺得自己跟元帥是自然而然產生的愛情,為甚麼別的Alpha要滿眼“我的元帥終於有人替我好好愛他”對著他看?
邊邵是有點小心眼在身上的,他咬了咬牙,鬱氣堵在胸口,半晌也下不來。
正巧手機響起“滴答”的訊息提示音,邊邵低頭一看,是蕭岸。
【上來?】
邊邵回覆:【過一會兒吧。】
他不想把不好的情緒帶給omega,連著發了幾個貓貓打滾圖哄人,然後把狗血肥皂劇的最後四集看完了才走上了三樓,此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
一看他才發現不對勁來,三樓走廊上掛著的幾幅可怖畫作不知何時被換掉了。
牆面上掛著朵朵潔白的小白花,親密簇擁在一起,那是新的畫,綠色、乾淨又純美。
邊邵有預感,路過元帥臥室,推開自己原本房間的門。果然,裡面的床與被單衣物全都被席捲一空,只剩下牆壁木板。
合法夫夫不需要分居。
邊邵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轉了步子往元帥臥室走起,“吱呀”門開了,黑暗中,他輕手輕腳,以為蕭岸應該睡了。
可邊邵摸著那床柔軟的床鋪,準備躺下時,有冰涼的手指輕輕撫上他的手背,隨即十指相扣,纏繞而上牽住了他。
“你醒著……”邊邵話還沒說完,眼前天旋地轉,再度睜眼他被按在了床頭。
蕭岸雖然腿斷了,但也沒有鬆懈過肢體訓練,他身體仍然很有勁,邊邵一個松於鍛鍊的成年Alpha也不知道是推不開還是不想推開,一時間跟人一上一下僵持著。
房間裡雖然昏暗但也不至於到睜眼瞎的地步,邊邵仍然能在貼近時看到男人俊美的面容與優越高挺的鼻子,正埋在他頸窩。
“你吃醋了?”蕭岸懶洋洋問。
邊邵理直氣壯“嗯”了聲。畢竟元帥都沒告訴他今天跟鄴梓出去到底是做甚麼去了……
這時他才想起他必須撐起Alpha的面子。
“那還做嗎?”蕭岸呼吸綿長,兩人交纏之際只覺得熱。
做甚麼?
當然是做久別重逢情侶愛做的事。邊邵愣了一秒,然後果斷道:“做!”
甚麼Alpha面子見鬼去吧。
邊邵很沒有節操,顧著生氣把人反反覆覆翻來覆去好幾次才肯罷休,奈何帝國元帥身體素質真不是普通omega能比的,邊邵最後自己捂著殘腰跑到床頭生氣。
身後的人撐起上半身,附身過來,貼在他身後呼吸淺淺,邊邵感覺脊背都酥軟了。
終於邊邵被撩撥得偏頭親吻蕭岸冷峻的側臉,跟那雙漆黑而深邃的鳳眼。
“還生氣嗎?”
“不……”邊邵反應過來撇嘴,“生氣。”
好吧。
蕭岸輕笑,Alpha真的是一種佔有慾爆棚的生物,難哄,但邊邵不一樣,他生氣起來沒有傲慢與尖銳,只是臉頰微皺,看起來好像兔子。
蕭岸想起了他很久以前在戰場上撿到的那隻草兔,那是絕境中的同伴,已經很久了,他想起時還會心尖發燙。
邊邵還在細細密密啄吻著他臉頰,呼吸繾綣,他是救贖,遠遠比那隻草兔更讓他心魄動盪。
邊邵親著親著,手裡被塞進一個有點滑又有凸起的東西時還愣了愣。
他低眸,甚麼也看不清楚,感覺有點像海螺貝殼。
邊邵似乎能聞到一股海風氣息,他驚喜道:“你今天去看海啦?”
“對。”
邊邵看向蕭岸,男人直勾勾望著自己,眼裡是顯而易見的溫柔,他寡言少語,不善表達,不知如何安撫Alpha的不安與焦躁,便只能用行動證明自己的專一。
但其實邊邵也不是吃醋暴怒,他只是小小發神經鬧個脾氣,如果蕭岸不理他,他自己也會把自己哄好。
邊邵只覺得心臟被甚麼東西給撞了,撞得滿滿當當,充實又熱。
他抱緊蕭岸,胡言亂語:“我一開始想讓你恢復記憶,但好像,不恢復也沒甚麼,你還是這樣愛我。”
——
關係進入了熱戀以及所有關係裡最美好的樣子,早晨,邊邵迷迷糊糊醒來,發現蕭岸穿戴好了西裝,溫柔貼在他耳邊,喚他名字。
“今天要去蕭家,有宴會。”蕭岸低低解釋道。
邊邵想起了蕭岸之前答應他說去見家長的事兒,頓時就跟球兒似的從被子裡彈了出來:“甚麼?□□點宴會開始,現在幾點?十點多……我們遲到了!”
邊邵著急忙慌起床,可能昨晚疲累過度,他俊臉皺成一團,然後被蕭岸給摁會床上蓋回被子。
“看來你需要再休息一會兒。”蕭岸揉了揉邊邵露出被子的亂糟糟腦袋,“我也要去醫院一趟。”
每個人起床那一刻都是最差的狀態,邊邵矇住了臉,絕望,他不想被看見眼睛下的臉:“別看我,醜。”
“很好看。”蕭岸道。
邊邵是出了名的容貌好,在天生外貌條件就優越的omega男團裡也依舊出眾。
在之前的男團綜藝裡,他也曾被拍到素顏起床的樣子,跟舞臺上鏡頭裡活力四射的他相比沒甚麼區別,硬要說有或許是他膚色沒那麼白,而是一種很健康的白皙透著血色,眼下也有一圈青黑,但多了份人間煙火的真實感。
蕭岸喜歡這份真實感,那個舞臺上揮灑汗水、熱烈如星星的主舞,只屬於他一個人。
邊邵鬆了口氣,笑了,但很快臉就僵住了,他眼裡有恐慌。
“你去醫院做甚麼啊?”
難不成腿傷出了新問題或是別的後遺症……
邊邵正焦急著,蕭岸笑了,漆黑的眼裡有光閃過:“醫生說我的腿有好轉的可能。”
瞬間,邊邵眼睛冒熱氣,他半是不敢相信,半是顫抖之下的嗓音顫抖:“真的?”
他真的高興,知道蕭岸為那雙無法動彈的腿怎樣的自卑、剋制,他墜入深淵,就是因為在戰場上廢了雙腿。
現在他有一分的可能性會站起來,會恢復,會重新變回那個驕傲而強大的姿態,邊邵就已經替他滿心喜悅,可他還是不安,怕自己聽錯了。
“是真的。”蕭岸填補了他那份缺口,他略微粗糙帶繭的指腹,小心翼翼擦過邊邵溼潤的眼角。
“這就是上次我跟你分別時,說你工作回來,我想給你的好訊息。”同時他溫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