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自從給宋然打了電話後,手機就在手中一直都沒鬆開。
然而卻是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回信。
溫言心中焦急,又給宋然撥了一個電話,卻破天荒的被結束通話。
心中的不安愈發濃烈。
她是相信殷謹舟的,可也就是因為相信,才怕他出現甚麼意外——
溫言捏著手機,將收到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無比確定,照片中的男人一定不是睡著就是昏迷的狀態。
跟殷謹舟在一起這麼久了,對於男人是否醒著,她還是能夠分得清的。
可傳送照片給她的人又是誰——
溫言幾乎第一反應就想到了週一寧,可下一秒便被自己否決掉了。
以週一寧現在的情況,她不敢這麼明目張膽。
溫言幾乎是下意識的點開了週一寧的某博主頁,果然她的動態已經數月沒有更新了。
甚至惹的粉絲在底下瘋狂催促。
可不是週一寧,又會是誰?
焦慮的心情讓她只覺得腹部緊繃的厲害。
然而此時焦慮的,卻不僅僅她一人。
對於阮真真的軟硬不吃,哭鬧不休,殷謹舟甚為頭疼,只好先讓宋然把人送回去。
可他的確不記得自己昨晚到底做過甚麼,甚至可以說是沒有絲毫的印象——
況且這件事情,聽宋然的意思,是連溫言也知道了!
男人獨自坐在床邊,雙手撐在膝上抱頭。
此時的他無比後悔,今天的宴會為甚麼沒有把宋然一起帶來,而是將他留在車裡等候。
眼下這種情況,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和溫言解釋。
畢竟她還懷著他的孩子……
可怕甚麼來甚麼。
溫言打不通宋然的電話,是因為宋然不知道該如何向她交代——
於是便將電話打到了殷謹舟的手機上。
殷謹舟看著閃爍的來電顯示,只覺得此時的手機有千斤之重。
他盡力調整好呼吸和語氣,接通女人的電話。
在聽到他聲音的一瞬間,溫言幾乎也是呼吸一滯。
她咬著嘴唇,想要問甚麼,卻又覺得問不出口,或者說,是不敢問出口。
電話雙方的人都十分默契的沉默了半晌。
沉默,已經足以說明一切問題。
終於還是溫言率先開口,卻不過是強顏歡笑罷了。
“甚麼時候回來?”
男人深吸一口氣,語氣格外溫柔,可即便如此,依舊壓抑不住話音中的顫抖,“現在就回去,在家等我,好嗎?”
這是期待,更是徵求。
溫言聽得出來。
懸著的心像是忽然墜到了谷底。
她聲音沙啞,又帶了幾分苦澀,卻是艱難開口,吐出一個字,“好。”
溫言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臉色蒼白,難看的不行。
饒是殷士均看了,也不由蹙了蹙眉。
“這是怎麼了?”
溫言勉強扯了扯嘴角,“沒甚麼,就是昨天沒睡好。”
殷士均不疑有他,點了點頭,“回頭讓小蔡多做些安神的東西,晚上吃了再睡。”
“謝謝爸。”
溫言垂眸,遮住眼中的情緒。
話音剛落,殷謹舟便開門而進。
臉色這麼陰沉,恐怕是吵架了。
殷士均也沒多問,只是走上前,拍了拍殷謹舟的肩膀,隨即便獨自上樓回了房間。
溫言看到殷謹舟的一瞬間,雖然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讓自己表現的稍微平靜一些,可隱隱泛紅的眼眶卻將她的情緒都暴露無遺。
這副模樣落在殷謹舟的眼中,像是有甚麼尖銳的東西狠狠刺入他的心頭。
“阿言。”
他啞著嗓子喚了一聲,隨即朝女人的方向張開手臂。
“過來。”
他說。
溫言先是一怔,隨即拖動腳步,奔進他的懷裡。
男人的懷裡還帶了幾分酒氣和煙味兒。
讓溫言不由心中頓了頓。
自從她懷孕以後,殷謹舟的身上便再沒有過煙味。
可今天……
她的心沉了沉,抬頭對上男人的視線,“到底發生了甚麼?”
在問出這句話之前,她曾經設想過無數種回答。
可她依舊沒有想好,如果照片上的都是真的,她到底該怎麼處理?
是離婚?
還是原諒?
即便只是身體的背叛,只要想一想,也讓她噁心不已,又要如何原諒?
男人沒有解釋,只是默默望著她。
足足半晌,才艱難開口,“阿言,你信我嗎?”
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
溫言看得清楚他眼中的期望。
良久,她緩緩吐出兩個字,“我信。”
“信我,就別問了,可以嗎?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來就好——”
男人的輕聲說著,小心翼翼的模樣叫人看著可憐。
可憐?
溫言晃了晃神,推開面前的男人,忽然覺得有些陌生,“把孩子生下來就好?”
“我會給你一個解釋的。”
“甚麼解釋?”
男人沉默。
她的腹部微微動了動,似乎是情緒的劇烈波動,讓孩子感到不適。
溫言調整呼吸,放緩情緒。
“你想要甚麼時候給我解釋?”
殷謹舟錯開她的視線,伸手去抱她。
“好好把孩子生下來,我遲早會給你一個解釋,你現在只要好好的——”
“你有沒有碰過別人?”
男人握著她的手沉默半晌,終於吐出三個字,“我不知道。”
他對昨晚的事情,的確沒有任何印象。
但他做不到對溫言說謊。
溫言的心口像是被甚麼重重錘了一下,悶悶的疼的厲害。
在殷謹舟回來前,溫言曾替他找過無數個理由,勸服自己相信他是被人設計陷害了,照片都不是真的——
可等到見到男人的一刻,她卻發現,她沒有辦法一直這樣騙自己。
而顯然,殷謹舟也不願意這樣騙她。
溫言深吸一口氣,努力扯了扯嘴角,其實對她而言,更不能接受的是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發生了關係!
幾乎只是幾秒間,溫言便咬著牙下了決定。
她推開男人的手,無比堅定。
“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殷謹舟抬眸看她。
卻只聽見她一字一句無比清晰道,“這個孩子,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