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裝革履的男人此時正地獄閻羅一般陰魂肅殺的看著眼前的女人。
顯然,那些難聽的話,他全部都聽見了。
凌厲的眉眼看起來便叫人覺得不是個好惹的主,眉心的川字緊蹙,更是給他整個人添了幾分陰鷙暴戾的意味。
加上那筆挺的西裝看起來便價值不菲,身份不凡——
江寶靜幾乎是下意識的噤聲,把到了嘴邊的話重新咽回了肚子裡。
好在男人並沒有甚麼多餘的動作,只是上下打量她兩圈,最終將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溫言身上。
“過來。”
他命令道。
溫言垂眸,格外聽話的走到男人的身側。
男人伸出手,把人護到了自己的身後,方才緩緩開口,“江女士,你是自己出去,還是我讓人請你出去?”
陰鷙的雙眸沒有半分多餘的情感。
淡漠的甚至不像是一個活人。
江寶靜詫異的望著眼前的男人,“你知道我?”
男人沒有回應,算是預設。
“那你就應該知道,我和你身後那個女人的關係吧?”江寶靜上下打量著殷謹舟,眸中的貪婪溢於言表,顯然,殷謹舟在她看來,又是一個冤大頭。
她趾高氣昂,一副能拿捏一切的模樣,“我可告訴你,我是你身後這個女人的母親!你今天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你為甚麼在我女兒的房間裡,不然小心我告你強姦!”
話說到這份上,饒是殷謹舟身後的溫言,也不由覺得丟人的閉了閉眼睛。
然而殷謹舟卻是沒惱,反而嗤笑一聲,將手機遞向江寶靜,“你現在就報警。”
江寶靜動作一僵。
“報啊。”男人懶懶的又將手機遞過去幾分。
顯然,對方壓根就不敢接。
“你不報警,那我報。”
殷謹舟二話不說,就要將手機收回來。
然而江寶靜一聽說他要報警,便一把上前把他的手機搶了過來,惡狠狠的瞪著眼前的男人,“你對我女兒圖謀不軌,還要報警,你這是賊喊捉賊!”
“刑法第二百六十一條,對於年老、年幼、患病或者其他沒有獨立生活能力的人,負有扶養義務而拒絕扶養,情節惡劣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男人頓了頓,抬眸對上江寶靜幾分惶恐的目光,似笑非笑,“江女士,你該不會是法盲吧?”
溫言有些驚異的望向男人。
——他是怎麼知道她是被江寶靜遺棄在孤兒院門口的?
然而男人卻顯然沒空理會她的目光。
“你胡說八道甚麼!”
江寶靜溫言,臉色不由變了變,比起男人的面不改色,氣場已然輸了半截,可卻仍舊死鴨子嘴硬的否認。
“遺棄罪的量刑標準,江女士不知道,我就提醒一下。”
男人不慌不忙的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拿回自己的手機,“還有這幾年來,你從阿言手裡拿走的錢——”
“那都是我女兒自願給我的!”
江寶靜狡辯。
溫言望著她的目光更加冷了幾分。
自願?
雖然溫言那會還沒有穿書過來,可根據書裡的內容,那都是江寶靜可是無所不用其極的威脅來的!
就跟現在這副貪得無厭的嘴臉一樣!
“你知道甚麼叫敲詐勒索嗎?”男人抽了一張茶几上的紙巾,彷彿十分嫌棄的擦著被女人摸過的手機。
“……”
江寶靜的嘴巴張了張,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數額特別巨大或有其他特別嚴重情節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殷謹舟一邊擦拭手機,一邊眼皮都沒抬一下的淡淡說道。
“江女士今年47了吧?”
江寶靜嘴角一抽,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有些可怕起來。
“你怎麼知道!你……”
“看在你是阿言母親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殷氏從來沒有打輸的官司。”男人打斷對方質問的話,顯然,壓根不想回答她的任何問題,又或者說,在他的眼裡,江寶靜這個人,壓根也不配問他任何問題。
“我很有把握讓你進得去,出不來。”
男人的聲音頗為沉穩,落在溫言的耳中,是沒來由的心安。
然而傳進江寶靜的耳中,卻是叫她手腳冰涼頭皮發麻的催命符。
她跌坐在沙發上,看著面前的男人,一時間竟然有些紅了眼眶,“你……到底是誰?你為甚麼知道我們家的事情……”
殷謹舟眯了眯眼睛,伸手一把將站在身後的女人攬進了懷裡,一副老母雞護崽的模樣,理直氣壯。
“忘了介紹,我是阿言的未婚夫,殷謹舟。”
殷……
江寶靜的臉色一下變得毫無血色。
她萬沒有想到,這個男人居然就是八卦新聞上說的甚麼首富家的繼承人!
而他是怎麼介紹自己的?
他竟然說他是溫言的未婚夫!
江寶靜瞪大了眼睛,臉色紅紅白白變個不停。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高興還是該不高興。
足足愣了半晌,江寶靜才扯了扯嘴角,努力擠出一個敷衍卻又狗腿的微笑,想要伸手去拉溫言的手,卻被溫言躲開。
“原來是……我家阿言的未婚夫,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自家人了嗎……”
“我跟你不是自家人!”溫言忽然出聲,卻是毫無情面的將對方攀關係的話懟了回去。
江寶靜的臉色瞬間又變得難看,“阿言,你……”
“請你現在立刻馬上離開我的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後有殷謹舟靠著,溫言只覺得今天說起話來,都分外有底氣。
彷彿天塌下來都有人頂著一樣,沒來由的心安。
江寶靜原本還想說些甚麼糾纏一下,可對上殷謹舟那張陰鷙的臉,終歸還是把話嚥了回去,灰溜溜的離開。
眼看著房門被關上,溫言一直撐著的一口氣這才鬆懈下來,靠在男人的懷裡。
溫熱的大手攬住她的肩膀安撫似的輕輕拍了拍,“難過麼?”
溫言搖了搖頭,對上男人關切溫柔的目光,“不難過,反而覺得很可靠。”
殷謹舟失笑,握著溫言的手拍了拍自己堅實的胸肌臂膀,“可靠就多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