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被殷謹舟抓著,殷謹舟被司晉羽抓著。
局面十分詭異。
溫言顫巍巍的伸出手,抓住司晉羽的衣袖。
殷謹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你最好想清楚後果,溫小姐。”
甚麼後果?
溫言的腦袋有一瞬間的當機,然而下一瞬她便一把甩開殷謹舟整個人都糊在了司晉羽的身上。
“嚶嚶嚶,司大經紀救我啊,他要綁架我,快救我救我啊!”
“……”
不光是殷謹舟,司晉羽的眉心也突突直跳。
“司……先生,麻煩你迴避,我有事情要單獨和溫小姐談一下。”殷謹舟的語氣跟他人一樣硬。
“這不可能。”司晉羽面無表情,像是在說,他也不軟。
溫言在他身上掛的更緊了。
“這位先生,如果你現在還不離開,那我就要以騷擾的名義叫機場的安保了——”
雖然他和溫言在《回歸吧!生活!》中曾經有過合作,但司晉羽並不認為他們是朋友或者熟人,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男人不簡單。
溫言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騷擾?殷謹舟見她不解釋,反而對別人的話表示認同,火氣不由蹭蹭竄上頭頂,他冷笑一聲,“溫小姐在酒店與我翻雲覆雨時,可沒有現在這麼矜持。”
這下輪到司晉羽渾身一怔:“你……說甚麼?”
“怎麼?溫小姐沒告訴你嗎?我是她——”
“他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哥哥!”溫言立馬放開司晉羽,轉頭一把就捂住殷謹舟的嘴巴,又幾分討好的對上司晉羽的目光,賠笑,“他說他有些私事要和我談,司大經紀,不然……你迴避下?”
這下輪到司晉羽的大腦當機了。
他默默守在休息室的門外,一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休息室內,殷謹舟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高高在上的模樣彷彿任何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溫言站在他面前有些手足無措,“那個,殷總,我快要登機了,你有甚麼話,能不能長話短說?”
登機?
殷謹舟冷笑著看了一眼手腕的表,“溫小姐的航班晚點兩個小時,溫小姐該不會還不知道吧?”
“……”溫言的臉瞬間垮了,“你怎麼知道?你監視我?”
“不湊巧,我和溫小姐一個航班。”殷謹舟面不改色心不跳。
溫言輕嗤一聲,“我信你個鬼。”
她看起來像個智障嗎?
怎麼可能會有這麼不湊巧的事情!
沙發上的人站起身來,活脫脫壓了她一頭。
溫言下意識的後退兩步,卻被面前的人一把撈了回來。
“溫小姐的母親我已經見過了,不知道溫小姐甚麼時候有空,可以跟我回家見見我的父親?”
十分有力的手臂攬在她的後腰,將二人間的距離拉的很近。
江寶靜約他見面,他居然還真去了?
溫言的臉上一閃而過些許驚訝,她對上男人的目光,吞了吞口水:“令尊大人就……不必了吧?他不會喜歡我的……”
原著中殷士均對她嫌棄的不行,彷彿讓她沾染上殷字,是對他們殷氏的羞辱。
溫言何必要自取其辱呢?
“你還沒有見過,怎麼知道他不喜歡?”殷謹舟的目光在她的臉上游來游去。
她用腳指頭想都知道!
溫言扯著嘴角賠笑,推了推面前的人。
很好,推不動。
她無比真誠的對上對方的雙眸,“我最近要拍戲,恐怕沒有時間去看望老殷總……”
“我可以等你拍完。”殷謹舟不假思索。
溫言呼吸一滯,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的僵硬的眨了眨眼,“殷總該不會是來看我拍戲的吧?”
殷謹舟不置可否。
靠,開甚麼玩笑?
“……”
溫言的眉心突突直跳。
她覺得自己好像被劇情盯上了。
可她明明從一開始就把自己從劇情發展中摘出來了啊!
難道劇情發展必須讓她和男主勾勾搭搭糾纏不清,才能成立嗎?
“我們劇組是有保密協議的……”溫言說得格外艱難。
“當然。”殷謹舟顯然並不把那個甚麼協議放在心上,“不過作為製片方最大的投資人,去現場監工的要求,應該不過分吧?”
溫言的五官開始跳舞了,“你……是製片方?”
“你不知道許林生是誰的人嗎?”
“他當然是華……”溫言把已經到了嘴邊的字嚥了回去,她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十分錯愕,“你才是華娛背後真正的老闆?”
殷謹舟挑了挑眉,眉眼含笑的模樣,像是在說,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溫言的腦子瞬間炸成了一片漿糊。
華娛……
那麼跟她的嘉羽簽訂合作協議的,不就是殷謹舟了?
思及此處,溫言不由雙腳一軟,還是殷謹舟托住她,她才沒有坐在地上。
溫言如墜冰窖,手腳冰涼。
原來她以為的脫離劇情,其實從未真正的脫離過。
“你怎麼了?”大約是看溫言臉色不好,手腳發軟,殷謹舟不由忽然緊張起來,攙扶著溫言坐在沙發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眸中的關切不似作偽。
然而溫言對上他的目光,卻越發的覺得心塞。
她推開男人的手,“我不想看見你。”
殷謹舟動作一僵,有些不可置信,“你說甚麼?”
溫言靠坐在沙發上,微微閉上眼睛,似乎不想再多跟他說一句話。
看著她有些發白的臉色,殷謹舟終究是放心不下,伸手便去抄溫言的腿彎,“我帶你去醫院——”
“殷總,我們可以不要再這樣糾纏下去了嗎?”
大約是察覺到對方的動作,溫言睜開眼睛,往旁邊挪了挪,順勢躲開了他的手。
殷謹舟的手撈了個空。
薄唇微微抿緊,他對上溫言的眸子,方才眉眼間的笑意盡數斂了起來,“給我一個理由。”
“我不喜歡。”
“不喜歡甚麼?”
“不喜歡你。”
殷謹舟半蹲的身子徹底僵直了,他定定望著眼前的女人,“我們可以培養……”
“培養甚麼?培養感情嗎?”溫言有些嘲諷的說道。
殷謹舟噎了噎,良久,才吐出一個字,“對。”
“結婚兩年都沒有培養出的感情,殷總覺得現在就可以培養出來了嗎?”
精緻的眉眼寫滿了她對他的抗拒。
殷謹舟沉默片刻,“對不起。”
溫言心中頓了兩下,似乎是沒有想到殷謹舟居然會跟她道歉,一時間所有的話都噎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原著中的這個男人,可是從來不會跟別人道歉的。
只有別人跟他道歉的份。
殷謹舟垂著眼睛,微微抿緊的薄唇有些失了血色,襯的本就白皙的面板更有些病態的蒼白。
他半蹲在她的面前,竟然莫名有些像是一隻可憐巴巴的小奶狗。
等等,誰可憐?
他可憐?
身價數千億的可憐?
溫言的嘴角抽了抽,理智的想要說服自己,然而看著面前低垂著眉眼,姿態卑微的男人,心中仍舊有一種作孽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