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鹿怔了一下,隨後乖巧的改了口。
“九哥。”女孩兒有著燕市軟綿綿的口音,雖然聲線清冷也不愛撒嬌,但尾音咬著,自有一股撒嬌的意味。
她改口之後,問的第一個問題就足以讓人熱血沸騰:“我們以後住哪兒?”
既然是夫妻了,那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這點,陸鹿昨天一宿未睡之下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俞九西聞言,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
他呼吸不易察覺的重了幾分,半晌後才重新笑了起來:“自然是住我那裡。”
據他所知,陸鹿現在住的還是單位提供的職工房。
俞九西是不可能跟著她住那種兩室一廳十分簡潔的職工房的,畢竟他都說了,他名下有著好幾處的房產。
於是陸鹿點了點頭,順從地說:“好。”
應完之後,才繼續問:“今晚就搬過去麼?”
……
撩人而不自知的小姑娘最容易讓人衝動了。
看著陸鹿清澈的眼睛,那上翹的眼尾媚的很,瞳孔卻極為無辜,就很……狐狸精。
俞九西視線不自覺的轉移到她殷紅的唇瓣上,輕聲問:“你想搬麼?”
“我…我都可以。”陸鹿垂下眼睛,含蓄道:“既然已經成為夫妻了,我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話雖然這麼說,但情緒是顯而易見有一種‘獻祭’的感覺。
俞九西看著看著,覺得有些好笑。
“再多給你一些準備的時間吧,我沒那麼急。”男人修長的手指轉動著小指上的尾戒,沉聲道:“我需要裝修一下婚房,並且給你一個婚禮,剩下的,等新婚之夜再說。”
不得不說,陸鹿聽到他這個規劃的確是鬆了口氣的。
但同時也不免有些疑惑,眼睛眨了眨:“需要這麼麻煩嗎?”
……
“小鹿,我這輩子沒打算結第二次婚。”
俞九西趁著紅燈停下車子,側頭看著她的目光幽深:“所以該有的儀式感,還得有。”
“…哦。”陸鹿木訥的應了聲,想著或許是自己太不解風情了。本來結婚,佈置新房,舉辦婚禮,都是十分順理成章的事情。
但俞九西那句‘這輩子沒打算結第二次婚’,真讓陸鹿有一種五味雜陳的感覺。
“另外,我們是先不用住在一起,不過作為夫妻…”俞九西說到這裡聲音頓住,忽然越過車子裡的儲物箱俯身去親吻她的嘴唇。
這種親密來的猝不及防,卻纏綿悱惻。
陸鹿甚至還來不及回神的時候就感覺唇齒被撬開,薄荷味長驅直入,淹沒了她的口鼻,攪弄著她的靈魂,寂靜的車廂內,一瞬間只剩下曖昧糾纏的水漬聲。
俞九西給了她一個紅燈長度的吻,他掐著時間,在紅燈結束之前起身,笑著重新發動了車子。
“這個算是餐前甜點吧。”他唇角那裡有一塊剛剛親吻沾上的紅痕,他舔了舔,聲音無比澀氣:“你的唇膏真甜。”
原本以為會很討厭很抗拒的,然而真的有這種親密接觸了,又覺得沒有腦補的那麼可怕。
難道是因為俞九西的動作太快,讓人來不及反應麼?
回到醫院裡的一下午,陸鹿腦子裡都在縈繞著這個問題。
她比較詫異於自己對於俞九西的深吻並不噁心,但不管為了甚麼,這總歸是件好事,畢竟她接下來是要和這個男人過日子的。
突然從未婚身份變成已婚,其中一點過渡期都沒有,導致陸鹿在醫院忙了一下午就對自己的身份有些遺忘。
等接到俞九西的電話時,才反應過來她現在是有一個老公的。
而這位便宜老公還特別二十四孝,在電話裡說著要來接她。
“其實我自己有車的。”陸鹿想了想,字斟句酌道:“你如果忙的話,不用刻意接送我。”
他們現在又不住在一起,如果一直讓俞九西遷就她的時間,那未免有些強人所難。
“小鹿。”俞九西沉吟片刻,緩緩地問:“你難道以為我之前去醫院‘治療’,是真的生病難受麼?”
陸鹿:“……”
“能千方百計的擠出時間去泡女醫生。”他笑了起來:“怎麼可能沒有時間去接自己的老婆?”
就俞九西這個撩人段位,自己在他面前可太像一個幼稚園兒童了。
陸鹿面紅耳赤的掛了電話。
下班換衣服的時候,陸鹿無意中瞄到了辦公室窗臺上放著的那一排盆栽,有仙人球有多肉——都是俞九西送給她的。
自己之前不願意接受他的好處,因此一個都沒拿回去過,全都放在單位淨化空氣了,但現在……
陸鹿想了想,臨走之前拿了一盆淡綠色的多肉。
出了醫院大門,她一眼就看到門前臺階下靠著賓利車門的俞九西,男人身形修長,穿著淺色的襯衫和西褲,高挺的鼻樑上架著墨鏡,時不時的低頭看一下表。
屬於是車帥人更帥了,來來往往的,都有不少姑娘偷偷打量著她。
而同陸鹿一起出門的這批,都是剛剛下早班的醫生。
她硬著頭皮走過去,心想估計明天自己上了賓利車的訊息就得在醫院裡滿天飛。
俞九西見她走過來就主動摘下墨鏡,望著她手裡那盆多肉笑了笑:“我之前送你的?”
“嗯。”陸鹿點了點頭,心想除了你也沒別人那麼無聊天天送盆栽了。
陸鹿報了職工樓的位置,俞九西開了導航送她回家的路上經過了超市,女孩兒下意識的叫了停車。
俞九西依言停在路邊,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嗯?”
“我習慣下班路上每天買菜了。”陸鹿解開安全帶的時候頓了一下,遲疑地問:“你想一起吃晚飯嗎?”
這樣的話,她可以買一些他喜歡吃的。
俞九西這回是真的有些訝異,輕笑著問:“你還會做飯?”
畢竟女孩外表看起來太清透了,就像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仙女。
“會做的,我爸媽很忙,我從高中開始就得給我弟弟做飯。”陸鹿點了點頭,淡淡的自誇了一下:“味道還算可以,你有甚麼愛吃的菜麼?”
言下之意,是想邀請他一起吃晚飯了。
俞九西聞言,沉默片刻後索性解開安全帶:“走,一起買。”
超市這種地方,他已經很久沒來過了,在裡面的一堆人裡擠來擠去的也頗為不適應,俞九西跟著一起來,純粹是想幫著陸鹿拎袋子付錢。
但幾乎每天都要來買菜的女孩兒倒是穿梭自如,熟練的在生鮮區買了一些蝦和雞翅,然後又去蔬菜區挑選新鮮的西蘭花和空心菜。
俞九西看著她精緻的側臉,想到女孩兒剛才平淡的一句話‘我從中學開始就得給我弟弟做飯吃’,再聯想到之前她說的父母重男輕女……
想必陸鹿的童年過的並不容易,小姑娘的堅強看起來挺讓人心疼的。
俞九西隨手拿起一根萵筍打量著,狀似無意地問:“你和你爸媽關係不好?”
否則一個小姑娘,大概不會背井離鄉來這麼遠的城市,而且結婚這麼大的事情也不和他們商量吧?
陸鹿猶豫了一下,輕輕點頭。
乖乖,還真是可憐,俞九西放輕聲音:“是因為他們偏心麼?”
“和這個關係不大,雖然他們的確重男輕女,但我和我弟關係很好。”陸鹿想了想,簡單概括了一下:“他特別護著我,挺孝順的。”
……
孝順?小姑娘腦子裡這都是甚麼形容詞。
俞九西忍俊不禁,稍稍回憶了一下,是覺得陸鹿和陸灼的關係很親,不像是因為父母偏心而鬧彆扭的姐弟。
他便又問了句:“那是因為甚麼?”
陸鹿卻不說話了。
她拿起自己精心挑選好的一個西蘭花,問他:“你喜歡吃蒜蓉西蘭花麼?”
轉移話題轉移的不熟練,很生硬,但俞九西沒有戳穿,而是笑了笑:“都可以。”
既然陸鹿還不想說,那就不說好了。
買完菜一起去了陸鹿單位提供的職工房,地段還不錯,但免費提供的終歸不會好到哪兒去,電梯都沒有。
陸鹿住在五樓,只能靠腳力爬上去。
好在俞九西也不是那種弱不禁風的菜雞,他時常運動,拎著兩個袋子爬了五樓也是輕輕鬆鬆。
鑰匙開啟門後,俞九西迎面就感覺到一種清涼。
陸鹿家裡裝修的極簡單,簡單到讓他懷疑人當初搬進來就是這個樣子,除了一些必要的傢俱以外,繁複的裝飾品幾乎沒有。
俞九西簡單掃了一圈,失笑:“你是懶得裝修,還是就喜歡這種簡單風格的?”
“都有吧。”陸鹿指使他把袋子拎到廚房,誠實地說:“其實現在工作都很忙,每天回家大部分時間只是呆在廚房和臥室。”
吃飯和睡覺永遠是最重要的,所以對於陸鹿而言,只要臥室,廚房,餐桌這三個地方精緻一些就夠了。
俞九西又看了看,若有所思道:“你週末放假的話,我們一起去裝修公司看看吧。”
陸鹿愣住,有些疑惑的抬起頭來看著他。
“我在西區有一棟房子,離你工作的單位挺近的。唔,樓盤剛下來不久還沒裝修,你可以參與設計,裝修成你喜歡的風格。”俞九西笑了聲:“我猜你應該喜歡侘寂風。”
陸鹿抿了抿嘴唇,有些無措。
俞九西實在是太遷就她了,以後要住的新房在西區,遷就她的工作單位,現在還要讓她參與裝修……但陸鹿真覺得她有些不值得。
為甚麼結婚這個原因,她一直都是瞞著俞九西的。
她沒法說出口……自己只是拿他當個擋箭牌。
“九哥,我,”陸鹿被名曰‘內疚’的情緒捆住了心臟,聲音都低落了起來:“你看著辦吧,我不太會。”
俞九西看著她眯了眯眼,黑眸幽深,忽然伸手一拉——下一秒女孩就被他拉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男人修長的手臂虛虛的攬住她的腰身,俊美的眉目裡情緒很淡。
“陸鹿,你不用有太多負擔。”俞九西頓了一下,說得斬釘截鐵:“作為俞太太,你有參與我未來所有生活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