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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71、第 71 章

2022-09-04 作者:第一隻喵

 除夕當天, 沈青葙細細一算,裴寂已經有七天不曾來過了。

 從他說要娶她之後,便就沒了音信。

 沈青葙猜測, 大約是他家裡不同意吧,或許已經將他關了起來,不准他再往這邊走動, 甚至逼他攆走她。

 唇邊浮起一個自嘲的笑,假如是這樣, 那倒是遂了她的心願了。

 只不過她也知道, 大約是不可能的, 裴寂那樣的人,他想要做的事, 即便是他生身父母, 也攔不住。

 沈青葙抬眼看了下, 不遠處跟著新荷和另一個婢女, 花茵沒上前來,這兩天花茵好像是第二次沒跟在近前服侍, 便招招手叫過新荷, 問道:“花茵呢?”

 “花茵姐姐有點頭疼,一會兒就過來。”新荷解釋道。

 沈青葙想著前天楊劍瓊跟她說的事,心裡一動,點點頭道:“你去廚房說一聲,中午我想吃燒鹿肉。”

 新荷走後, 沈青葙慢慢往婢女們住的跨院走去,快到近前時忽地停住了,吩咐剩下那個婢女:“我帕子不見了,你去方才的地方找找看是不是哪裡了。”

 那婢女並沒有多想, 很快也離開了,沈青葙放輕了步子,瞅著四下無人,一閃身進了跨院,沿著走廊往花茵的住屋走去。

 窗戶半掩半開,隱約能聽見花茵的聲音:“郭鍛方才是去那邊了嗎?”

 “沒,”花茵常帶著的一個婢女說道,“方才出去是回府裡辦事。”

 花茵半晌都沒言語,再開口時有點意興闌珊:“你盯著點,要是郭鍛再出去,就快些來告訴我。”

 沈青葙安靜地站在離花茵房間還有一段距離的臘梅樹下聽著,手中攀著一枝臘梅樹枝,若是此時突然有人進來,也會以為她是要折花。

 在這個位置通常是聽不見屋裡人說話的,不過她耳力極佳,這對她來說不是難事。

 等新荷從廚房回來時,就見沈青葙站在院裡,正跟那個婢女說話:“……原來帕子掖在小襖的袖子裡了,怪不得方才你回去沒找到。”

 難道方才,她身邊沒人跟著嗎?新荷遲疑了一下,正想細問,沈青葙已經看見了她,吩咐道:“吃過飯我就回光福坊過年,你待會兒叫上花茵,一起幫我收拾下行李。”

 去光福坊和楊劍瓊一起過年的事是早就定下的,裴寂也吩咐過到時候沈青葙過去,新荷便沒有多說,只道:“花茵姐姐前兒已經收拾好了一個箱籠,在靠北那間放著呢。”

 “你帶我去看看,別漏了甚麼東西。”沈青葙轉身往北屋走,漫不經心地又問了句,“今兒誰送我過去,郭鍛還是魏蟠?”

 “他們兩個都跟著。”新荷道。

 也就是說,郭鍛今天不會再出去了。沈青葙點點頭,走去北屋隨意看了眼收拾好的行裝,不多時花茵趕了過來,含笑問道:“娘子,可有甚麼遺漏的嗎?奴立刻去添上。”

 “該裝的都裝了,你辦得很好。”沈青葙抬步向外走,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待會兒郭鍛跟你一道去光福坊嗎?”

 餘光瞥見花茵的嘴角微不可見地翹起一點,柔聲道:“是。”

 沈青葙笑了下,她只提了郭鍛,並沒有提魏蟠,花茵卻根本沒察覺到有甚麼不同。便又說道:“你家裡人都在裴府麼?要是你想家的話,我跟郎君說一聲,讓你回府與家人一道過年。”

 花茵很快搖了搖頭:“多謝娘子體恤,不過奴頭一件大事就是服侍好娘子,娘子去哪裡,奴就跟著去哪裡服侍。”

 “難為你了。”沈青葙笑著說道,“那麼今天晚上,就有勞你和郭鍛,陪著我一道守歲了。”

 她說著話,留神看花茵的神色,就見她嘴唇又翹起一點,眼中流露出朦朧的歡喜,沈青葙轉過了臉,看來,她沒有猜錯。

 向晚之時,沈青葙坐著車,往光福坊楊宅駛去。

 因為過年的緣故,從除夕開始,接連幾天都沒有宵禁,此刻各家各戶都在庭中燒起一大堆火,謂之庭燎,小孩子圍著火堆往裡面丟竹竿,燒得劈啪作響,謂之爆竹,大人們將家中破舊不要的東西也丟進火堆,燒掉一年的晦氣,還有些愛熱鬧的人家更是圍著火堆,踏歌做樂,爆竹聲、歌舞聲、歡笑聲夾雜在一起,沈青葙一路走來一路聽著,只覺得人間仙境,也不外如此。

 卻在這時,迎面走來一大群驅儺的隊伍。

 這驅儺乃是天授朝的舊俗,在各個節慶尤其是除夕、元日、上元幾天,百姓們戴著儺面,唱著驅儺詞,三五成群沿著城中各處歌舞走動驅趕邪祟,沈青葙探頭一看,這隊儺戲足有上百人,兩旁圍隨看熱鬧的又有數十人,隊伍最前面是一對戴著儺翁、儺母面具跳躍舞蹈的男女,身後又跟著幾十個帶著各色孩童面具和鬼怪面具的人,樂隊鼓手跟在兩旁,歡聲笑語著往前走來。

 “娘子請回避,免得被衝撞到了。”郭鍛急急上前說道。

 沈青葙點點頭,退回了車中。

 郭鍛指揮著,命所有人都圍住沈青葙的車子,又驅車退避到道邊,又看街角上有幾個孩童正在燒爆竹,連忙也去趕走,這才快走幾步回來,向魏蟠說道:“這驅儺的隊伍出來得太早了,有點古怪,你們都警惕些,別讓人趁亂生事。”

 今天護送沈青葙回去,所有人都是如臨大敵,既要防著她逃,又要提防齊雲縉,亦且郭鍛今天回裴府時,裴寂也曾交代過,就是應長樂那邊也不能掉以輕心,免得她突然插手,橫生枝節,因此出門前郭鍛就把手底下的人全部調動起來,魏蟠在前開路,劉鏡在後護衛,他居中策應,二十多個好手圍隨在車子周圍,另有一些人喬裝改扮,只在街邊的人叢中哨探動靜,只是這會子街上人太多太雜,讓他覺得有些不對。

 魏蟠點頭道:“你也小心。”

 郭鍛又走到後面吩咐了劉鏡,回到車邊時,花茵看他一眼,低聲道:“這幾天事情多,你還是別出去亂走了。”

 “怕甚麼,”郭鍛曾與齊雲縉的手下幾次交手,知道那些人都不是對手,就有些不太放在眼裡,“正是許久不曾動手了,真要是風平浪靜的,某還要手癢了。”

 花茵道:“總之你小心些,真要是出了岔子,郎君面前我也不好替你說話。”

 郭鍛覺得她今天有些古怪,瞥她一眼,道:“但凡出去,我都稟告過郎君。”

 “郎君又不知道你是……”花茵欲言又止,到最後只悶悶說道,“罷了,我也是白替你操心。”

 郭鍛又瞥她一眼,皺了眉:“我怎麼聽著你話裡有話?”

 花茵看著他,許久,轉過了頭:“你去忙吧,這幾天加倍留神,千萬別出岔子。”

 遠處小樓上,齊雲縉從窗戶裡看著,冷笑一聲:“郭鍛這個賊囚漢還真是警惕,這驅儺隊伍也沒能把他們衝散。”

 他手下頭一個得力的隨從刁俊奇忙道:“我帶了四十多個人,要麼趁這時候上去?”

 齊雲縉眼看著幾隊巡街的武侯匆匆忙忙走過來,臉色越發難看:“郭鍛魏蟠都在,你那些人手不夠看的,再說萬年縣如今正是裴三管著,各處武侯和不良人他都打過招呼,今天巡街的人這麼多,只怕也是防著我,眼下只看那邊能不能得手……”

 齊雲縉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看向邊上斟酒的碧玉,跟著揪住領口一把扯進了懷裡。

 他下手太猛,碧玉猝不及防,酒壺脫手,酒液潑了一地,碧玉裙角淋溼了,不由得橫他一眼,嬌嗔道:“郎君,這是做甚麼?”

 齊雲縉摟著她,指著下面的魏蟠,眯了眯眼睛:“前頭阿團跑了的時候,聽說你跟那個魏蟠見過面?”

 碧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道:“喲,他就是魏蟠?”

 她抿嘴一笑,道:“那天你不在家,我一個人待著怪悶的,就想去蝦蟆陵逛逛,誰知道在坊門口被這個莽漢子撞了下,灑了我一身的雨水。”

 她又向魏蟠看了看,搖頭嘆道:“是裴寂的人麼?那就怪不得了,肯定是去別院哨探的。”

 齊雲縉虎口一合,重重捏住她的臉,冷冷說道:“他撞你一下,隔了幾個月你還能認出他?”

 碧玉吃疼,掙扎著推他,笑道:“他八尺多高的漢子,又生得那樣精壯,我自然記得他,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齊雲縉死死盯著她,見她始終神色如常,便冷哼一聲推開了:“再惦記著外頭的男人,我挖了你眼珠子出來!”

 碧玉被他堆得跌倒在地,也不在意,起身整理了衣裙,望著樓下沈青葙的車子,問道:“我聽說裴寂特別寵愛這個小娘子,是不是真的?”

 齊雲縉瞧著車子出了坊門,道:“那日在終南山上,你不是看見了嗎?為了她連公主都敢頂撞。”

 “那樣喜愛她,為甚麼不娶她?養在外面不上不下的,多可憐。”碧玉斟滿一杯,送到齊雲縉唇邊。

 “冼馬裴甚麼人家,能讓他弄一個先奸後娶的女人進門?”齊雲縉抿了一口,冷冷一笑,“這陣子為了這事,又在吃他阿耶的家法。”

 他站起身來,橫了碧玉一眼:“你給某放老實些,再在某眼底下弄鬼,某就把你丟去做軍妓!”

 碧玉笑著挽住了他:“你捨得麼?”

 “真是風騷!”齊雲縉嘴上罵著,胳膊一伸,到底又摟住了。

 入夜之時,家宴擺好,沈青葙斟滿暖酒,雙手奉給楊劍瓊,含笑說道:“兒祝阿孃身體康健,平安喜樂。”

 “好孩子,”楊劍瓊接過來一飲而盡,意味深長地說道,“阿孃祝你心想事成,平安喜樂。”

 門外,郭鍛同著魏蟠一邊一個守著,魏蟠壓低聲音問道:“你這幾天不外出吧?”

 郭鍛皺皺眉,有些不耐煩:“怎麼一個二個都來問?”

 “沒甚麼,就是覺得心裡不踏實。”魏蟠沒再多說,只道,“娘子要住到明天才走,就怕今天夜裡不太平。”

 “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郭鍛瞧著黑沉沉的夜色,道,“閒了多時,某正是無聊得緊。”

 屋裡的說話聲突然近了,沈青葙扶著楊劍瓊出了門,看見他們時含笑說道:“你兩個也去吃酒吧,大過年的。”

 郭鍛叉手答道:“是!”

 西廂單開了幾桌席面,此刻他手下的人都在那裡吃酒,郭鍛過去換了劉鏡來守門,一回頭時,就見沈青葙拿了一根竹子往火堆裡丟,聽著噼啪一聲,趕緊捂了耳朵,彷彿害怕似的,但緊跟著又丟了一根進去。

 郭鍛不由得想到,女人可真是奇怪,既然害怕,做甚麼又要再丟一根?又想到那人此時,不會也在燒爆竹玩吧?

 直到三更以後,各處的熱鬧聲響才停住,沈青葙與楊劍瓊並頭睡著,忽地說道:“阿孃,裴寂想要娶我。”

 楊劍瓊吃了一驚,黑夜裡看不清她的面容,但能感覺到她異常平靜,不由得問道:“你怎麼想?”

 半晌沒聽見回應,楊劍瓊心裡七上八下,也知道這個抉擇委實是難做,便只是摟著女兒,輕輕拍撫安慰,許久,才聽見沈青葙極低聲地說道:“我不嫁他。”

 楊劍瓊鬆一口氣,眼睛一下子溼了,喃喃說道:“好孩子。”

 跟著卻又一陣心疼,沉吟著說道:“若是他今後能敬你愛你,其實嫁他也不是不行,至少你不必像現在這麼辛苦。”

 “我不嫁他。”沈青葙縮在她懷裡,嗅著她身上溫暖的氣息,心頭平靜熨帖,“我不想再任由他擺佈。”

 “好孩子,”楊劍瓊像小時候哄她睡覺一樣輕輕拍著她,低聲道,“不管你怎麼選,阿孃都支援你。”

 她把女兒摟得更緊些,在她耳邊小聲說道:“你放心,那邊我已經搭上了話,只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院中,郭鍛已經睡了一個更次,此時出來與劉鏡換班,剛剛躍上屋頂坐著,就見門簾一動,花茵手裡捧著個東西,悄悄地走了出來。

 就見她低著頭,四下打量著似乎是要往外走,郭鍛捏緊一塊雪,輕輕向她丟下來,問道:“喂,去哪兒呢?”

 雪團正打在花茵手裡的東西上,花茵吃了一驚,抬頭一看是他,不由得嗔道:“你真是!”

 郭鍛這才看清楚她手裡捧著的是一面小鏡子,越發覺得古怪,跳下來湊到近前,低聲問道:“這是做甚麼?”

 花茵嗅到他身上強烈的男子氣息,不由得心頭一跳,匆匆忙忙把鏡子放到袖中,嗔道:“不跟你說了,都怪你!”

 她紅著臉,急急忙忙又回了房中,她平時都是一副四平八穩的端莊模樣,此時突然流露出小兒女嬌羞的一面,郭鍛覺得有趣,摸著下巴道:“這是做甚麼?”

 屋後繞出一個值夜的人,笑道:“花茵姐姐怕不是在弄鏡聽?”

 “甚麼鏡聽?”郭鍛從沒聽過,有些好奇。

 “說是新年頭一天,抱著鏡子出門,聽見的頭一句話就是這一年的運勢。”那人笑道,“郭兄方才說了甚麼?”

 郭鍛想了想,他方才好像問她去哪兒,這算是吉還是兇?

 四更過後,宅中點起了燈,廚房開始蒸煮牢丸,做五辛盤,暖屠蘇酒,郭鍛聞著酒香從屋頂跳下來時,頗有點遺憾,今夜竟這麼輕輕鬆鬆就過去了,連個蚊子都不曾飛進來過,真是讓人白等了一場。

 卻在這時,就見正屋門開了,沈青葙披著一領雪白厚密的貂裘獨自往院門外走,郭鍛下意識地向來換班的魏蟠說道:“娘子身邊怎麼沒人跟著?”

 不遠處,沈青葙聽見了這句話,握著手裡的鏡子,百思不得其解:身邊沒人跟著,這算是甚麼兆頭?

 將近午時,元日大朝會終於散去,裴適之出了皇城後,破天荒地沒有騎馬,而是坐車回府。

 實在是累,除夕當天下午他就隨著其他幾位相公入宮伴駕,賞歌舞領御宴,又守歲熬到大半夜,還沒來得及閤眼,就又開始上朝,含元殿的龍尾道數百級階梯,走得他滿頭是汗,踏進殿內時,心跳就足足半刻鐘才能平復。

 只不過,他眼下更擔心的,卻是裴寂。

 裴衡也跟他一樣擔心,到近前低聲央求:“大人,三弟身上有傷,怕是不好騎馬,讓他也坐車吧?”

 裴適之冷哼一聲,道:“那個逆子,你還護著他!”

 裴衡見他臉色雖然難看,卻又並沒有阻止,連忙讓僕從扶著裴寂坐進車裡,就見裴寂抬步往車裡去時,像是牽動身上的傷,眉頭突地一皺,卻又一句話也不曾說,裴衡不由得嘆道:“你真是,何苦來哉!”

 “阿兄,”裴寂在車裡說道,“你也進來坐吧。”

 裴衡猜著他是有話說,便也上了車,又怕擠到他,只在側面一小塊木板上胡亂坐下,見裴寂緊緊皺著眉頭,似乎是在忍疼,裴衡由不得湊到近前,小心解開他公服的衣帶,順著領口向下看時,背上行家法的傷痕累累猶在,有幾處打破了皮,剛開始結痂,剩下幾處都是紫黑色的淤青,裴衡覺得眼睛有點熱,忍不住道:“大人下手太狠了!”

 “阿兄,要麼你幫我在大人面前稍稍緩頰?”裴寂低聲道。

 “少來,我不敢惹大人生氣!”裴衡道。

 那天裴寂突然說要娶沈青葙,裴適之大怒之下動了家法,不管王氏和他怎麼求,裴適之都沒停手,厚厚的板子足足打了四五十下,到最後裴適之累了,這才罷手。

 雖然裴適之是文臣,手勁不算大,但捱了這麼多下,裴寂背上這傷,怕是沒有個把月也好不了。

 怕又見他兩邊膝蓋都是腫著,他膚色冷白,黑紫的越發覺得觸目驚心,裴衡不由得心疼起來:“回去趕緊向大人認錯,少吃些苦頭吧!”

 “阿兄,我要娶她。”裴寂低聲道。

 裴衡一口氣堵在嗓子裡,半晌沒做聲。

 雖然捱了家法,裴寂卻根本不打算罷休,這些日子每天一散衙就跪在裴適之門外求懇,裴適之氣怒之下只是不理睬,他便日日都去跪著,算下來這兩條腿不知吃了多少苦頭,都腫成這樣了,還是不知道退讓嗎?

 裴衡嘆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當初你要真是想娶,大人也未必不肯答應,如今弄成這樣,娶了她,大人的臉面往哪裡放?”

 “我已經求了陛下賜婚,有陛下做主,沒人敢說甚麼。”裴寂道。

 裴衡還沒說話,就見他向前傾了身子,語聲哀懇:“阿兄,幫我這次吧!”

 他長到二十幾歲,從沒這般示弱,裴衡心軟到了極點,嘆口氣轉過了頭。

 車子駛進裴府,裴適之剛要進門,裴衡同著裴寂一道在身後跪了下來,裴寂便道:“大人,兒子想娶沈家十一娘,求大人成全!”

 裴衡也道:“求大人成全!”

 “怎麼,連你也跟他一起鬧嗎?”裴適之大怒,“那就都跪著吧!”

 入夜時分,王氏看看依舊跪在外頭的兩個兒子,想著裴適之也跪了下來:“郎君!”

 裴適之皺眉來扶她,道:“你也要跟他們胡鬧嗎?”

 “兒子受罪,我這個做母親的,怎麼能不心疼?”王氏眼中含淚,低聲道,“郎君,三郎想娶,你就成全他吧?要是你實在放心不下,我這幾日就親身去看看那個沈十一娘,要是她人品沒有差錯,就答應三郎吧?”

 裴適之看著窗外,許久才道:“你先看看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情節有點多,這周沒能跑成,爭取明後兩天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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