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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第 32 章

2022-08-01 作者:第一隻喵

 十六宅緊挨著大明宮, 乃是皇子皇孫們的住處,裴寂進了坊門,一路來到潞王府正門時, 門吏早笑著從閽室中迎了出來:“裴中允也是過來打馬球的麼?”

 潞王應珏乃是神武帝第五子,平日裡最是瀟灑愛玩,時常召集許多長安風流子弟在府中鬥雞走馬, 裴寂向周圍一望,見空地上停著許多車馬, 又有許多錦衣的奴僕侯在邊上,便知道今天應珏大約又是叫了人在府中玩樂, 他之所以來尋應珏, 是為了請應珏出面,幫沈白洛脫罪,如今既是人多, 想來也沒機會跟應珏細說, 便道:“在下剛好路過, 原想著來拜見大王,既然大王今日有客,那我就不進去了。”

 身後遙遙傳來一陣清脆的金鈴聲響,跟著應長樂帶笑的聲音響了起來:“玉裴郎既然來了,又何必著急走?”

 裴寂回頭一看, 應長樂一身正紅色鑲金邊的騎裝,騎著那匹紅馬,飛快地朝他奔過來,佳人雕鞍,原本已經足夠引人注目,更兼那紅馬脖子底下掛著一串小小的金鈴鐺, 隨著她的奔跑叮叮噹噹響個沒完,越發引得周遭的人一個個注目觀看。

 裴寂早避讓在一邊,躬身行禮,應長樂揚鞭催馬,霎時間已經來到近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勾起了紅唇:“早聽說玉裴郎馬球打得精絕,可惜從未見過,今日既然來了,就讓我見識一下吧!”

 裴寂沉聲道:“徒有虛名而已,不敢有汙貴主耳目。”

 應長樂笑起來,脆生生說道:“罷了,我最不愛聽這些酸文假醋的推辭,走吧,跟我一道進去!”

 她手中的七寶長鞭輕輕一揚,鞭梢滴溜溜在裴寂腰間的十環犀角金帶上一勾,跟著縱身一躍,跳下了馬背。

 裴寂不動聲色退開兩步,袖子似是不經意地一拂,鞭子便已落下。

 跟從的侍婢們紛紛下馬,上前服侍,應長樂把手中鞭子丟給她們,美目向裴寂一溜,道:“還不走麼?”

 裴寂也只得邁步上前,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三步之外,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應長樂走得無趣,忽地停住步子,回頭道:“怎麼,難道怕我吃了你不成?”

 裴寂也停住步子,道:“不敢。”

 應長樂又是一笑,道:“聽說你藏了位美嬌娘在外頭,我還道你轉了性子呢,原來還是這樣!”

 卻在這時,門內傳出一陣大笑,卻是應珏帶著一眾賓客親身迎了出來,向著應長樂笑道:“七妹可算來了,今兒我要痛痛快快地跟你打一場球!”

 “五哥要是能讓裴寂下場,我就跟你痛快打一場!”應長樂笑著,半真半假說道。

 應珏在襁褓之時,生母便已過世,靜賢皇后寬仁慈愛,便接了他與應璉都在膝下養育,所以諸兄弟中,應珏一向與應璉最為親近,也因此對裴寂這些東宮僚屬十分熟稔,當下只喚著裴寂的表字,笑道:“無為,你來都來了,就陪我們打一場吧,今日人多熱鬧,正該你大顯身手的時候。”

 裴寂昨夜罰跪捱打,此時雙膝和肩背都還在疼痛,原是不該做這些激烈的戲鬥,然而有求於他,又不好拂他的面子,只得叉手為禮,道:“敢不從命。”

 “還是五哥面子大,我這裡說了半天,玉裴郎都不肯答應下場,”應長樂笑吟吟地往裡走著,道,“五哥一句話,他就應下了。”

 長樂公主對玉裴郎另眼相看的事,長安的貴家卻都是知道的,天授朝風流盛世,對這種男女情i事向來喜聞樂道,並不拘泥風化,應珏聽她這麼一說,頓時大笑起來,眼睛睨著裴寂,笑嘻嘻道:“那麼七妹以後多往我這裡走動走動,只要七妹肯來,我就叫上無為給你作陪,如何?”

 裴寂便道:“大王與貴主說笑,臣不敢當。”

 應長樂一撇嘴,道:“瞧瞧,五哥的面子,大約還是不夠呀!”

 說著話抬眼一望,就見門內許多人站在道旁等候,最前面的,卻是永昌郡馬康畢力,應長樂頓時明白,應珏突然請她來打馬球,只怕是為了給她和康畢力說和,當下微微一笑,道:“那胡人小子也來了麼?”

 “好了七妹,”應珏怕被康畢力聽見,忙壓低聲音勸道,“他是永昌的夫婿,也不算是外人,你就高抬貴手,讓他一步得了,免得聖人聽見了,又要不放心。”

 “好,就看在五哥面子上吧。”應長樂說著話邁上臺階,站在最高一階上,瞧著康畢力展顏一笑,“郡馬也來打馬球麼?”

 她平日裡最是高傲,又為著替永昌郡主打抱不平,連著幾次當面羞辱,所以康畢力極是恨她,然而此時她向他一笑,豔光麗色簡直是勾人心魄,康畢力心裡那股子恨意不覺便消減了一大半,忙賠笑說道:“聽聞公主球技超眾,某渴盼一領公主風采。”

 應長樂瞧著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微哂一下,邁步向下走去:“我一向胡天忽地慣了,萬一球場上打到了你,你可別往心裡去。”

 康畢力從未見她這般和顏悅色過,心裡越發癢了起來,連聲說道:“豈敢,豈敢!”

 裴寂跟在後邊,忽地覺得人叢裡一道目光一直盯著他,抬頭一看,竟是韋策,面無表情地走在康畢力身邊,唯有一雙眼睛陰沉沉地,片刻不離他身上,裴寂心中一動,他怎麼會在這裡?

 “走吧,我們直接去球場,”應珏回頭瞧了他一眼,笑道,“無為你沒帶球衣的話,就先穿我的吧!”

 因是一向熟稔,裴寂便沒推辭,換了衣服出來時,剛走到球場邊上,耳邊只聽得風聲呼嘯,急急抬頭看時,那氈縫錦鑲的小小馬球流星也似,直直朝他面門上衝來,裴寂雙腿行動不便,眼看躲不過,千鈞一髮之時一把拽過身邊小僮捧著的衣箱,橫在身前一擋,噗一聲悶響,那球磕飛出去,嵌進了腳下潮溼的土地。

 裴寂抬眼一望,齊雲縉一身窄袖胡服,騎在馬上遙遙向他一點頭,道:“裴三,躲得倒快。”

 今日倒是,來得齊全。裴寂的目光慢慢看過正在場中與應長樂談笑風生的應珏,在邊上偷眼觀瞧應長樂的康畢力,獨自一人站在邊上的韋策,還有一些素日裡慣在潞王府玩樂的貴家子弟,最後又看回齊雲縉,道:“齊將軍下次,可要再看準些。”

 “呵,”齊雲縉嘴角掀了一下,似笑非笑,“裴三你這腿,看著怎麼走不動道似的?莫不是連日銷魂,虧虛了?”

 裴寂看著他臉上新鮮的傷痕,淡淡道:“齊將軍臉容受損,當心御前失儀,再被彈劾。”

 噹一聲鑼響,卻是計分的僮子敲響金鑼,催促眾人上馬開戰。

 應長樂翻身上馬,瞧著平整乾燥的球場,嚮應珏說道:“五哥,昨兒下了一夜的雨,你是怎麼弄的?這馬球場一點兒都不曾溼。”

 “我既然約了你今天來打球,自然是操著心,”應珏得意地一笑,“昨兒半夜裡一聽見下雨,立刻就讓奴僕們搭了長棚把球場遮住,我又怕從邊上飄進來雨水,還讓他們在地上鋪了一層紅錦地衣,七妹,為了請你好好打一場球,我可是折騰得大半夜都沒睡呢!”

 邊上的子弟們都笑起來,湊趣讚揚應珏盛情相待,裴寂獨自站在場外,看著被隨意丟棄在場外那堆厚而軟的紅錦地衣,心頭生出一絲沉重的感覺。

 這地衣乃是貢品,織成一丈,不知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如今雖然是太平盛世,可年年水旱之災卻也不少,國富民貧,也是實情,然而長安城的豪貴人家,卻是一個比著一個的窮極奢欲,大約也是因為神武帝喜愛鋪張,上有所好,下必從之的緣故。

 又想起應璉從來寬厚仁愛,體恤民情,雖然貴為儲君,但東宮中的陳設用度,一概都是簡單,不說比惠妃的蓬萊殿和應長樂的公主府了,就連潞王府,也比東宮氣派得多,應璉大約也是因為生成這種性子,所以並不得神武帝歡心,總嫌他謹小慎微,不似他的豪闊風度。

 然而為天子者,又豈能一味放縱私慾?王公貴族的封地越來越多,國庫能收上來的稅銀越來越少,上半年甘州大旱,竟連賑災的銀米都籌不夠,這太平盛世底下的滿目瘡痍,也唯有等應璉上位,大約才能有所好轉。

 “想甚麼呢?”應長樂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快上馬吧,你跟我和五哥一隊!”

 小僮牽來一匹白馬,裴寂翻身騎上,應長樂當先揮杆打出去一球,對戰的康畢力呼哨一聲,拍馬來搶,馬頭攢動,球杆亂舞,霎時間便鬥到了一處。

 “無為,”應珏探身打出一球,百忙中低聲向裴寂問道,“你來尋我,可是二哥有事?”

 應璉排行第二,兄弟間都叫他二哥,裴寂忙道:“非是為殿下,乃是臣一點私事。”

 “玉裴郎,”應長樂突然一聲嬌喝,從齊雲縉球杆底下搶到了球,揮杖擊了過來,“接著!”

 裴寂扯住韁繩先往邊上一讓,跟著手中球杆伸出,只在球上一擊,那球立時轉了方向,掠過半個場地,穩穩地撞進了康畢力一方的球門。

 噹一聲鑼響,計分的小僮高叫:“貴主率先得分!”

 應長樂笑起來,拍馬到裴寂身邊,球杆在他胳膊上輕輕一點,道:“不愧是玉裴郎!”

 一聲尖利的呼哨聲,卻是齊雲縉又搶到了球,高叫著擊了出去,應長樂拍馬追出去,裴寂瞧著球的方向,趁機嚮應珏說道:“雲州案那個沈白洛,臣想求大王在張相面前為他開脫一二。”

 先前神武帝親自判斷了主要案情,剩下那些無關緊要的案犯,便連著彈劾範溫的案子,一併交給了張徑山,張徑山乃是惠妃一黨,裴寂自知說不上話,唯有應珏與各方都維持得不錯,是以他思來想去,便來求了應珏。

 “當”一聲鑼響,卻是齊雲縉那一球進了,小僮高叫道:“郡馬得分!”

 對方的歡呼聲中,應珏笑著說道:“這可是奇了,無為你甚麼時候,居然託我行這種人情?可真是不像你的做派!”

 裴寂並不分辯,只道:“臣惶恐。”

 “行吧,”應珏道,“你想怎麼給他開脫,保住性命?還是別的?”

 “越輕越好,”裴寂道,“他是被迫自衛,並非故意殺傷,按律該當輕判。”

 “你等我的訊息吧,就這幾天!”應珏說著話,靴跟在馬肚子上狠狠一踢,疾風也似地衝出去,伸杆奪過了康畢力杆下的球。

 裴寂正要跟上去,球場邊匆匆走來一個家僮,叫了聲:“裴中允,你府中有人來尋!”

 場中爭鬥成一團的幾個人不免都停了下來,裴寂自知能尋到這裡來,多半是要緊的事,忙嚮應珏一拱手,道:“大王見諒,臣去去就來。”

 “你快著些!”應珏笑道,“我先尋個人頂你一會兒。”

 球場邊,韋策直直盯著裴寂遠去的背影,咬緊了牙關。

 齊雲縉趁著換人的間隙,嚮應長樂說道:“看見沒,裴三那腿腳,他為著在外頭養外室,被他耶耶打了,公主可曾聽說?”

 康畢力一指韋策,嚮應珏說道:“那個叫韋策的,是戶部郎中韋需的兒子,今日向我獻了一隻絕佳的鬥雞,潞王,哪天我帶來跟你的黑將軍鬥一鬥,如何?”

 裴寂趕到前面時,卻是魏蟠迎上來,低聲道:“沈娘子的母親堅持要帶沈娘子走,我等不敢狠攔,還請郎君拿個主意。”

 作者有話要說:晚九點加更,記得來看哦,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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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攢了個年代文預收,《宮鬥高手在七零》,頭一回嘗試年代文,小可愛們收一個吧:

 唐渺渺入宮後從最低階的美人做起,一路橫掃六宮粉黛,拉下中宮皇后,最終熬死皇帝,晉級太后,成為名副其實的後宮第一人。

 再睜眼時,唐渺渺穿成了七十年代窮山溝裡的小姑娘。

 煙熏火燎的煤油燈底下,那個盤算著一百塊錢把她嫁給傻子的,是她重男輕女的奶奶。

 那倆眉開眼笑,等著收錢給自家兒子蓋房娶老婆的,是她滿肚子心眼的二爸二媽。

 邊上耷拉著腦袋不敢吭聲的,是她百事孝為先的爹。

 偷偷抹眼淚準備回孃家借錢的,是她老實巴交的媽。

 唐渺渺看看窮得只剩下四面牆的家,悠悠地嘆了口氣。

 自打鬥倒了所有對手,哀家已經鹹魚多年,還真是,技癢了。

 可就憑這些破爛家當,有甚麼值得斗的?

 當務之急,只有兩個字:

 搞錢,搞錢,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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