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5章 第 75 章

2022-12-24 作者:神仙寶貝派大星

 會有人不知道該怎麼笑麼?

 在遇到溫斂故之前,江月蝶從來沒思考過這個問題。

 喜怒哀樂,情仇愛恨,這些情緒,難道不是天生就該會的麼?

 江月蝶想起曾經堂姐養過的一隻貓兒,若是逗弄它太久又不給它吃食,它便會喵喵地叫著掙扎,再不給摸了。

 連一隻貓兒都天生懂得生氣歡喜。

 可溫斂故不會。

 江月蝶縮在兔子的身體裡,小小一隻被抱在懷中,紅著眼睛,怔怔地望向了少年。

 光線明暗交疊,隨著天□□晚,黑暗中下的陰影逐漸蠶食著光明。

 小溫斂故就這樣立在陰影中,任由陰影慢慢地將他白皙的臉吞噬。

 身披袈裟,無半點禪意,散在他身上的光線只照亮了小半張臉,本該簡樸無華的袈裟,硬是因為那隻露在光亮中眼睛,多出了幾分詭譎的妖冶。

 眼睛輕輕一眨,幽深濃墨化開,猶如清水中暈染著的瀲灩。

 手指輕輕撫摸著懷中之物柔軟的皮毛,手指上還未癒合的傷口將雪白的皮毛汙成猩紅。

 因少年形體削瘦,手背上青筋凸起,皮包著薄薄的血肉,愈發顯得手指修長。

 江月蝶像是受到了蠱惑,慢慢地扭動著脖子。

 小溫斂故仍在看著佛像,臉上掛著生硬的笑容。

 像是一場拙劣的模仿。

 他似乎對懷中之物的動作沒有半點反應。

 漆黑的瞳孔依舊平靜無波,唯有眼皮顫了顫。

 他給了它名字,讓它與那些混沌的草木走獸不同,有了立足於世間的身份。

 若它恩將仇報……

 小溫斂故想,那就讓它離開吧。

 給予它一場平靜的死亡,也算不辜負短暫的相逢一場。

 已經很多次了。

 讓那些骯髒蠢物痛苦的死去,是溫斂故長久平靜無波的情緒中,唯一能泛起的波瀾。

 懷中的兔子還在悄悄地移動。

 它似乎以為他沒有發現。

 愚不可及。

 身披袈裟的少年漫不經心地望著那尊佛像,似乎沒有起半點在意,唯獨臉上刻意模仿出的溫和笑意散開了許多。

 指尖的一小塊肌膚忽然被溫熱覆蓋。

 小溫斂故驟然垂下眼睫,平淡的神情裂開,流露出了幾分愕然。

 懷中的兔子縮成了一團,在舔他的手指。

 又輕又柔。

 小小的舌頭仔細地捲過指尖上的血汙,不放過任何一點,將指尖上尚未凝固的淤血舔舐乾淨,長長的耳朵抖了抖,紅彤彤的眼睛望向他,亮亮的,像極了那夜在亂葬崗上仰望時,暗夜驚鴻之中窺見的星辰。

 小溫斂故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懷中的兔子與別的東西不同。

 不同於草木竹枝,不同於飛禽走獸,不同於亂葬崗上毫無生氣的屍體——

 它有著柔軟的皮毛,溫熱的體溫,還有漂亮的紅眼睛。

 它還會□□他的手指。

 而且,它……是他的。

 這個想法如同一道流星在腦中飛快劃過,一閃即逝,卻留下驚心動魄的流光。

 渾身觸電般的酥麻,小少年承受不住般地輕喘了幾聲。

 他垂下眸子,漆黑的瞳孔中倒映著兔子小小一團的模樣,也浮現出近乎病態的執著。

 江月蝶眼睜睜地看著小溫斂故對著她彎起眉眼。

 這一次十足十的像似。

 像到她幾乎有些恍神。

 一不留神間,後頸又被掐住,手上的力道不斷地收緊,江月蝶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

 “喵——!”

 勒住脖頸處的手驟然鬆開,小小的一團被小溫斂故捧在掌心,與他對視。

 小溫斂故看著她,笑彎了眼睛。

 江月蝶麻了,直接在他掌心癱成了一灘毛茸茸的水。

 她剛才差點被掐死,身體本能反應想要尖叫,然而偏偏在尖叫即將出口時,理智又莫名其妙地上線。

 ——兔子,是怎麼叫的?

 這個想法在江月蝶腦中冒出後,便揮之不去。

 然而情況緊急,小溫斂故的神情有明顯不對,好似陷入了魔怔,和那夜在雨花鎮上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再不提醒他,就真的又要重開了!

 江月蝶不想再當竹子了!

 於是她扯著喉嚨,不管不顧地叫了聲——

 “喵——!”

 餘音繞樑,不絕於耳。

 溫斂故已然笑得不可自抑,眼尾都泛著紅暈。

 他掌中的小兔子轉了個身,背對著他,徒留下一隻毛茸茸的短尾巴。

 江月蝶最是要面子,然而大抵是在溫斂故面前丟臉的次數太多,她已經麻木了。

 反正不過是一場幻象罷了,丟臉也沒關係,沒有人會知道。

 江月蝶反覆給自己洗腦後,理所當然地躺平了。

 於是就這一日,溫斂故學會了笑。

 晚些時候,門板悄悄被掀開了一條縫,送來了今日的吃食。

 “今日是元宵節。”來送飯的小和尚脆生生道,“所以加了一碗元宵。”

 小溫斂故不緊不慢地接過,沒有說一句話,轉身回屋。

 被放在床邊的江月蝶心中驀地湧現出酸澀。

 只有她知曉,今日並非僅僅是元宵,也是溫斂故的生辰。

 但是沒有人在意。

 小兔子從床上跳下來,跑到溫斂故身邊,蹭了蹭他的褲腿。

 少年卻誤會了她的意思:“你也想吃嗎?”

 木勺舀著一顆湯圓送到了小兔子的三瓣唇邊。

 胖嘟嘟,圓滾滾,小小一隻,倒是與它有些相似。

 小溫斂故緩慢地眨了下眼。

 看到這一幕後,身上積壓著的沉甸甸的東西消散了許多,人都變得鬆快。

 他似乎有些想笑了。

 “你不吃嗎?”小溫斂故心情極好地又重複了一遍。

 江月蝶急忙搖了搖頭。

 碗中一共就兩顆湯圓,她想留給溫斂故。

 “那便算了。”

 一切都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溫斂故本也不喜歡吃東西。

 尤其是甜的東西。

 這會讓他想起那塊被踩在腳下的麥芽糖。弱小,可憐,早有所覺的自欺欺人。

 小溫斂故垂下眼,將勺子扔回碗中,拎起小竹籃就要出門。

 江月蝶錯愕地看著他,眼看人已經快到門口,撒開小短腿追了過去。

 小溫斂故只覺得褲腿一沉,差點沒被拽得踉蹌著摔了一跤。

 視線下垂,原來是那隻小東西在死命的咬住他的褲腿。

 “放開。”

 聽了這話,江月蝶咬得更緊了,身體都急得一蹦一蹦的。

 放甚麼放!

 我要是放開,你這個大傻子就要把難得的好東西給扔了。

 小溫斂故定定地看了它幾秒,眉目淡淡:“你反悔了麼?”

 江月蝶不明所以,豎著耳朵看著他。

 雪白的毛一顫一顫的,看著有些呆。

 小溫斂故抿了抿唇:“你又想吃湯圓了麼?”

 不是我想吃,是我想讓你吃!

 然而江月蝶沒法開口,只能看著溫斂故蹲下身,開啟木頭籃子,重新舀出了那枚湯圓,懟到了她的唇邊。

 江月蝶無法,只能用嘴叼起一小口,卻怎麼也扯不開。

 “原來是咬不動麼。”

 小溫斂故清冽無波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他收回了手,幾秒後,又重新遞了過來。

 “這樣可以麼?”

 勺子上是半塊指甲蓋大小的湯圓皮,雪白軟糯的湯圓皮裹著芝麻,遞在了江月蝶面前。

 這是鐵了心要她吃了。

 江月蝶無法,只能從勺子上叼起了這小口特質的湯圓。

 湯圓已經有些冷了,凝在一起,芝麻只有香,甚至還泛著點苦苦的澀,遠沒有麥芽糖的香甜。

 但溫斂故莫名覺得,這碗湯圓,應該遠比那塊麥芽糖更好吃。

 他似乎也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厭惡甜味。

 ‘嘭’的一聲巨響在外面響起,少年神色不變,無數陰暗可怖在腦中劃過,只覺得習以為常。

 他漫不經心地轉過身去,抱起兔子,透過細小的門縫向外張望——

 暗沉的黑夜在這一刻被短促的光亮點燃。

 又是‘嘭’的一聲,璀璨的煙花在空中升起,即便是落下也帶著光亮。

 遊人們歡呼喧鬧的聲音隱隱傳來。

 原來不是甚麼陰詭算計,只是一場煙花表演。

 小溫斂故抱著兔子的手臂有些僵硬,片刻後,才緩緩沿著門邊坐下來。

 “小九想看嗎?”他喃喃道,“那就看看吧。”

 他背對著門,卻抱著兔子,讓她的頭擱在自己肩上,正對著門縫。

 江月蝶一眼就看穿了小溫斂故的不知所措。

 他習慣了凌虐與算計,以血液和痛苦為食,卻不知如何對待純粹的歡喜與人世的喧囂。

 但是不急啊。

 江月蝶跳到地上,用鼻子拱了拱小溫斂故瘦削的手腕。

 ——你先等等,等等我。

 ——在幾年後,我會送你一場更大的煙火。

 ——是你喜歡的圖案,獨一無二的圖案。

 ——是你和我一起佈置的,也是你和我一起點燃的。

 ——還有麥芽糖,你以後會有,有好多好多,吃都吃不完!

 ……

 “怎麼又看我?你不看煙花嗎?”

 真是個小土包子。

 煙花哪有你好看?

 江月蝶看了少年一眼,跳到了他的膝頭,把自己團成一團,舒舒服服地原地臥下。

 一小團的溫軟落在膝上,猶如點點星火。

 它沒有去看漫天璀璨,而選擇了與他一起呆在黑暗中。

 外面高歌彩舞,皓月高懸,而屋內寂靜無聲,漆黑無月。

 小小一團白色窩在他的膝上,微微散著光,恰似一朵月亮落在懷中。

 小溫斂故歪過頭,空蕩蕩的心頭忽然有些異樣。

 他想,自己現在應該是有些……“愉悅”。

 愉悅啊,原來這就是愉悅。

 於是溫斂故端起地上的碗,舀起剩下的一顆湯圓,咬了一口。

 “還吃嗎?”

 江月蝶自然不會在此時拒絕溫斂故,她轉過脖子,剛要叼走那塊糯米皮,眼前的木勺卻忽得舉高。

 “想吃的話,就再叫一聲。”

 ……汝孃的。

 木勺在面前擺來擺去,活似一根逗貓棒。

 作為一個將體面貫徹到底的人,江月蝶很想拒絕。

 但還是那句話。

 今夜是溫斂故的生辰啊。

 心中天人交戰,江月蝶終究屈服在少年亮起的眼眸之下,小小地叫了一聲“喵”。

 “很乖。”

 冰涼的手指落在了她的脖子上,江月蝶下意識縮起身體。

 然而這一次卻並非是掐脖流程,只是一次不熟練的安撫和誇讚。

 “你要一直這麼乖。”

 而他會從今日起,喜歡上白色。

 空中璀璨傲慢的煙火五彩繽紛,卻沒有白色。

 但他有。

 ……

 之後的日子平淡緩和。

 江月蝶從溫斂故的作息和偶爾與旁人的對話中,知道了大概。

 原先綁走溫斂故的那位僧人已經走火入魔,平生夙願就是要重新找回煉化佛家至寶。

 ——九瓏月。

 顯然,他沒有成功。

 在處理了那些變得偏激的僧人後,寺廟中的主持變成了一位真正慈悲為懷的高僧。

 新主持方丈修禪六十年,是一位真正心胸寬廣,普度眾生的僧人。

 這位高僧不太在乎流落在外的佛家至寶九瓏月,在知曉關閉溫斂故的那間屋子裡的佛珠消失後,也只是合掌一笑。

 “阿彌陀佛,神佛慈悲。”

 迫於先前溫斂故的做法,主持並不能直接將他放出來,但他也會時不時抽出空來指導小溫斂故幾招,也會讓自己的徒弟來給小溫斂故送些吃的。

 就這樣,小溫斂故慢慢地在這件閉塞的小屋子中長大。

 就在江月蝶以為,小溫斂故總算能迎來平和的生活時,變故徒生。

 溫父賊心不死,依舊貪婪著溫斂故的血肉。

 “他是我的兒子。”容貌俊秀的男子面目猙獰,隱約投出了幾分瘋狂,“他的血肉就是我的!我憑甚麼不能取用!”

 主持方丈唸了一聲佛,溫言勸了幾句,誰料溫父沒勸走,倒是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穿著紅衣的溫母神情平靜,卻在聽到溫父叫自己“奚小姐”時,像是被觸及到了逆鱗,忽然發了狂。

 她失手殺了溫父,在原地怔了半晌,面對眾人警惕的目光,忽然咯咯地嬌笑了起來。

 “死了啊……死了好,死了好!”

 他們兩人也曾有過生死與共的承諾,也曾立下白首到老的契約。

 他也曾拉她出苦海,教她懂愛恨。

 她也曾伴他到天明,為他斂芳華。

 也曾啊。

 這世間怎能變化的這樣快呢?

 分明星辰不變,山海未平,人世卻已千變萬化的讓人心痛。

 女人跪在溫父已經沒了氣息的身體前怔怔地看著,旋即笑得前俯後仰,愈發癲狂。

 在得不到半身之愛時,她失魂落魄,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替代品。

 在生出心臟的那一瞬,她就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她愛上了這個人類。

 只是沒想到,這個會溫柔的叫她一聲“阿奚姑娘”的人。

 最後卻疏遠客氣地叫她“奚小姐”。

 所以她殺了他。

 這樣他就永遠不會說出那些傷人的話了。

 他就會永遠的屬於她了。

 這一刻,愛有之,怨有之。

 暢快有之,悔恨亦有之。

 似愛似恨,妖心卻已碎裂而不能明辨。

 於是這一刻愛恨嗔痴交雜,成了這世間最大的罪孽。

 女人的笑聲瘋癲張狂,眼尾卻留下了猩紅的淚珠。

 “不好!”一個和尚大喊,“是妖契反噬!”

 “她被妖契反噬了!”

 “好強的反噬……也許是亙古妖契!師兄千萬小心!”

 沒見過這種場面的小和尚慌亂地往後躲,窩在小溫斂故懷中的江月蝶也不遑多讓。

 妖契反噬,居然是這樣嚴重嗎?

 江月蝶心驚不已。

 那溫斂故怎麼敢和她定下那樣的妖契?

 老方丈嘆了口氣,站出來立起屏障,護住眾人。

 他念了句佛號:“恩怨是非已了,這位女施主記得平心靜氣,切莫再造殺孽,還是請回吧。”

 女人又哭又笑,形容瘋癲,早已聽不進去任何人的勸告。

 幾息之後,她神情恢復了平靜,那雙血紅的媚眼卻並不看勸說她的方丈,而是直勾勾地看向了站在方丈後側的小溫斂故。

 他抱著一隻兔子,似乎過得很好。

 可是她過得不好啊。

 就是因為他的出生……

 就是因為他!

 無窮無盡的恨意從心底湧上,熾熱的紛亂情緒有了承擔的物件。

 須臾後,女人吐出了一口氣,安靜了下來,她轉過頭疑惑地看著小少年,語氣平靜的近乎詭異。

 “他死了,為甚麼你還沒死?”

 周圍一個小和尚瞪大了眼,拉著自己師兄的手。

 這、這位女施主,真的是溫小施主的母親嗎?

 天底下,哪有母親這樣咒自己的孩子的?

 哦,還有他的父親,實在……

 修佛不能造口孽,小和尚只好逼迫自己不再去想。

 眾人神色各異,女人半點也不在乎,她隨手抹去了眼角的血淚,指著披著袈裟的少年哈哈大笑:“錯了,錯了。”

 “死的應該是你啊!”

 “不,不對……你會不得好死,不得好死的。”

 面對親生母親的指責,就連好脾氣的方丈都皺起了眉,小溫斂故卻兀自垂著眼。

 他很熟練地順著小兔子的毛,對眾人明裡暗裡打量的目光視若無睹。

 江月蝶在他懷中,有些擔憂地伸長了脖子,卻發現小溫斂故唇邊依舊勾著笑。

 他似乎只學會了笑。

 因為那尊佛像永遠是笑著的。

 江月蝶心中嘆了口氣。

 她想起她說過溫斂故“這個時候不該笑”。

 原來……他真的只會笑啊。

 見女人愈發放肆,更是因為違反了妖契,周身妖力波動隱隱有失控的先兆,老方丈長嘆了口氣,上前驅趕。

 沒過三招,女人便自知自己不是這老和尚的對手,有老和尚阻攔,她做不了更多,當即抽身離去。

 三日後,老方丈方丈外出除妖,回來後這位年邁的老者抬起手,又在他身上下了一道束縛。

 這道束縛壓制妖氣咒術,輕易不可使用,不可隨意殺人。

 隨後,老方丈面容慈和地遞了個包袱給溫斂故。

 “老衲已為你尋好了出路,去吧,莫回頭。”

 在溫斂故踏出寺廟的那一瞬,寺廟眾僧慟哭。

 老和尚圓寂。

 ……

 老方丈讓溫斂故去雲重山,找一位故人。

 江月蝶被小少年抱在懷中,沉默地在心中道:“系統,你覺得溫斂故會難過嗎?”

 【不會。】

 “可是老方丈人不錯。”

 【這本就是萬國寺僧人犯下的錯,和尚不過是在贖罪,溫斂故並不會因此而難過。】

 江月蝶又沉默了片刻。

 她被少年圈在懷裡,顛簸著上山。

 又是一年寒冬,滿山風雪呼嘯,鵝毛大雪將山路銀裝素裹。

 江月蝶試圖探出一個腦袋,對上了少年彎起的笑眼,又被他手指嗯了回去。

 輕柔卻不容拒絕。

 風雪肆虐,呼嘯而過,刮在臉上生疼,像是能將人分裂。

 脆弱的小兔子被溫斂故穩穩地護在懷中,沒有半分沾染。

 “……我覺得你說的不對。”

 江月蝶也知道和系統說這些,其實沒有甚麼意義。

 但她就想為溫斂故辯駁。

 在江月蝶看來,小溫斂故就如同一朵晶瑩透明的花苞,分明又無數種可能,能被染成萬千種顏色,偏偏落入淤泥之中。

 於是他只能逼著自己長出了滿身的尖刺。

 倘若可以,江月蝶不想讓任何存在誤解他。

 “你知道麼,系統,溫斂故不喜歡妖,更恨不得殺死所有的妖。”江月蝶漫無目的地開口,“我猜,就是因為這件事。”

 沒甚麼目的,只是想傾訴。

 “或許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是難過的。”

 系統沉默許久,久得江月蝶幾乎以為他又開始掉線。

 【是麼?】

 一句模糊的囈語出現,江月蝶有些奇怪,但還是轉了下兔子腦袋:“我覺得是。”

 因為被小溫斂故攬得很緊,她動作遲緩,雪白的毛凌亂,顯得有些呆。

 【……那就是了。】

 在這段對話後,系統許久未出聲,江月蝶也不在意了。

 因為她突然想起來了。

 雲重山上,有云重派。

 這兩個詞瞬間觸發了記憶片段。

 [他們說我不配用劍,於是踩斷了我的手。]

 [還碾碎了我的指骨。]

 想起溫斂故在雨花鎮客棧時,輕描淡寫的那幾句話,江月蝶猛地睜大了眼睛!

 大雪紛飛,漫天之下皆為素白,不見前路。

 會是在這個冬日麼?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