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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2022-12-24 作者:神仙寶貝派大星

 聞長霖離開後,江月蝶撫了撫胸口,心有餘悸:“總算是走了。”

 她剛才精神緊繃,生怕兩人真的打起來。

 倒不是怕聞長霖法術高強,恰恰相反,江月蝶怕他一身花架子,皮太脆。

 這種沒經歷過挫折又要面子的少爺,別說動手了,江月蝶生怕溫斂故多說幾句就把聞長霖氣死。

 江月蝶與溫斂故並肩回了小樓。一邊走,江月蝶仔細將先前的商議與計劃悉數告知。

 說得口乾舌燥,溫斂故還貼心地幫她倒了杯花茶,江月蝶一飲而盡,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你今日怎麼會想到附身在摺扇上來找我?”

 溫斂故言簡意賅:“你不讓我出門,可是聞府又有妖。”

 江月蝶挑起眉梢,將摺扇遞還給他:“你擔心我?”

 溫斂故接過摺扇,略微頷首:“我怕你又被妖捉走。”

 江月蝶:“……”

 這話說得,好像她是塊妖見妖愛的唐僧肉一樣。

 “我現在身上不是有你的匕首麼。”江月蝶拍了拍小臂,發現了溫斂故話語中的漏洞,“你不是說有了這個匕首,那些妖都不敢動我麼?”

 不會吧?溫斂故也不像是那種喜歡誇大事實的人啊!

 江月蝶略一思索,對比了一下溫斂故先前在雨花鎮上,得知她要獨自去見傀儡師時無所謂的態度,不覺驚訝道:“難道這個歡喜娘娘這麼厲害,你也打不過?”

 溫斂故被問得皺起眉頭。

 當然不是。

 用一把蛇紋匕首防身足以。

 更何況這蛇紋匕首還被溫斂故又加了很多陣法,哪怕之前沒有加陣法,對付一個不止所謂的“歡喜娘娘”也是足夠了。

 所以他先前為甚麼要去?

 良久,溫斂故找到了答案。

 他避開了江月蝶好奇的目光,摩挲了一下扇柄,輕聲道:“蛇紋匕首還沒有認主,無法發揮出最大的功力。”

 原來如此。

 江月蝶點頭認可了這個答案。

 看來自己上次被樹妖抓走,帶給了溫斂故很大的陰影啊,搞的他現在行事如此謹慎,這樣在乎自己的安危。

 江月蝶心下有些感動,對溫斂故道了聲謝。又在溫斂故的幫助下,小心地用匕首尖端刺破了手指指尖。

 總算是讓蛇紋匕首認了主。

 江月蝶能感受到一股玄妙的氣息出現在自己的指尖,並向四肢蔓延。

 很玄妙。

 江月蝶閉眼感受了一下,幾秒後欣喜地睜開眼:“我好像,也許,也可以使用靈力了!”

 溫斂故撐著腦袋,含笑望著她。

 烏髮如墨披散在腦後,他光是坐在那裡,不需要任何動作,自帶了一種漫不經心的出塵,好似萬物紅塵,皆不在眼中。

 偏生那雙眼中流轉著光華,眼尾揚起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紅,更襯得眸中瀲灩含情。

 叫人不敢多看。

 感受到臉上的躁意,江月蝶戀戀不捨地移開目光,連那股奇異的力量湧動,都被她當成了寶物認主的尋常。

 “咳,那個溫斂故,你以後附身在摺扇,或是別的東西上,能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

 溫斂故側了下腦袋,幾縷髮絲落在身前:“為何?”

 “就像你有喜歡折東西的習慣,我在緊張時,也喜歡抓著東西不放。”江月蝶輕咳一聲,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

 “知道是你附身在這些東西上,嗯,我摸它的時候,總感覺怪怪的……”

 溫斂故稀奇的看向江月蝶。

 難道她不知道,附身在一個物件上時,除非是物件徹底損壞,否則附身者並無感觸麼?

 不過她紅著臉的樣子,也怪有趣的。

 於是溫斂故也沒解釋,他支著下巴,牽起嘴角,勾勒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似是恍然大悟:“竟是這樣麼?那以後我會提前告知。”

 江月蝶被他說得更不好意思,慌亂中錯開了目光。

 “昨日忘記問了,你是妖……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溫斂故沉吟道:“除了你之外,還有些無關緊要的人也知道。”

 這話太奇妙了。

 換成別人都接不下去。

 然而江月蝶已經習慣了溫斂故的說話風格,緊接著就問道:“楚越宣他們呢?”

 或許江月蝶自己也不知道,她一著急,就會連名帶姓地稱呼旁人。

 溫斂故卻記得清楚,就因為記得清楚,所以他輕輕笑了起來:“他們都不知道。”

 江月蝶長舒一口氣。

 只是這口氣沒舒到一半,她又緊張起來,坐在貴妃榻上不知想到了甚麼,眨巴了幾下眼睛:“你……要不要和我簽訂一個妖契之類的?比如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暴露你的妖身,不管別人怎麼問我,我都說不出口?”

 江月蝶確實有些怕了。

 要知道她體內原先可是有蠱的!

 這說明原身的身世,或許有些複雜。

 而現在她知曉了溫斂故太多的秘密,萬一不小心被人拷打,江月蝶可不保證自己能撐住。

 ……算了,換種說法,江月蝶能保證自己一定撐不住。

 溫斂故略微怔了須臾,好笑地搖搖頭:“不必。”

 “倘若真有人要拷問你,你說出去也無妨。”

 江月蝶擔憂更甚:“那萬一他們要對你不利怎麼辦?”

 溫斂故輕描淡寫道:“那就讓他們來。”

 江月蝶哽住。

 對哦,差點忘了,溫斂故不僅精通符籙佈陣法術,本身還是個妖。

 他根本不必怕那些人。

 捋順了邏輯,江月蝶心頭頓時輕快了許多。

 不再糾結這些事,話題又回到了月溪鎮突然出現的“歡喜娘娘”身上。

 “之前在雨花鎮上,我還聽人叫買過月溪鎮歡喜佛的符籙,說是‘招桃花,保姻緣’。”江月蝶感慨道,“沒想到,短短不掉一個月,這風評就完全變了。”

 “對了,楚大俠他們懷疑這件事和‘九瓏月’的碎片有關。溫斂故,你也這樣覺得麼?”

 溫斂故輕聲道:“九瓏月碎片會放大人心中的慾望。”

 “可是九瓏月不是人人都想要的寶貝麼?怎麼會被一個妖物輕易得到?

 江月蝶腦子裡有許多問題。

 這傳說中的“九瓏月”究竟是真是假,有沒有那樣的功效暫且不提,可圍繞九瓏月卻是一個巨大的旋渦,將所有相關的人與妖籠罩。

 江月蝶搖搖頭,企圖揮散腦中的陰謀論。

 還是先專注眼下為好。

 等完成任務回了家,一切的陰謀算計就都與她無關啦。

 往常只要這麼一想,江月蝶就會滿血復活,動力滿滿。

 然而這一次,她的餘光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卻生出了新的顧慮。

 ……罷了。

 江月蝶心想,大不了到時候,在臨走前提醒溫斂故一句。

 “或許是機緣巧合,或許是有人作祟。”溫斂故輕笑起來,眉眼彎如月色,手指壓著摺扇的尾端,“誰知道呢。”

 江月蝶思緒散開,半靠在貴妃榻上,聽了溫斂故的話後才回過神。

 “所以你先前也感受到歡喜娘娘去正堂的妖氣了?所以她真的是妖?可是聞府門口有七星陣啊!”

 還有一句話,她壓著沒問。

 不是不關心溫斂故,而是江月蝶覺得自己有些過於關心溫斂故了。

 這樣不好。

 她是要離開這個世界的人。

 “聞府門口的七星陣已經削弱的不足原先威力的十分之一。”溫斂故搖搖頭,耐心地與她解釋道,“更何況倘若是極厲害的妖,便是七星陣也困不住,最多受點傷罷了。”

 他解釋的仔細,江月蝶也聽得認真。

 可聽到後來,江月蝶卻忍不住想要開口:“你怎麼了解的這麼全面,難道……”

 難道你也中過七星陣?

 是哪些不讓你學劍的人做的嗎?

 他們最後受到懲罰了麼?

 然而江月蝶終究是剋制住了自己,口風一轉,用著玩笑的語氣開口:“我們溫公子這樣厲害,也中過七星陣麼?”

 溫斂故頓了一下,隨後慢慢笑了起來。

 可江月蝶敏銳的察覺到這一次的笑容,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眉眼彎彎的,像是在笑,眼底卻漆黑如墨,不見半分神采。

 分明是望向她的,漆黑的瞳孔卻有些散開,若天邊的浮雲。

 散開了就再難合攏,即便相聚,也不是先前的那一朵了。

 [阿溫乖,先去在院子裡等一會兒,父親一會兒就來接你。]

 [父親?哈哈哈,你一個妖,竟然還渴求人世親情麼?]

 [他讓你等在這兒?實話告訴你吧,就是他讓我們帶你去寺廟裡,求佛祖超度你這不潔之物!]

 [小子,你也別在心裡怨我們幾個,要怨就怨你父親吧,他從一開始啊,就不想認你。]

 [求、求你饒了我!我家中還有老母幼子……只要小公子你高抬貴手放了我,我保證守口如瓶,絕不告訴那些萬國寺的那些和尚!]

 ……

 [阿彌陀佛]

 一道慈悲的聲音響起,

 溫斂故閉起眼眸,心中只覺得厭煩。

 他先前殺了人,受於那些束縛,此刻又陷入了過去的幻象。

 幼年時還會有些慌亂,如今溫斂故卻早已習慣。

 幻象中,漫天神佛身披金光高高在上,無悲無喜地望著他,口稱大道,眼含大愛。

 溫斂故心中卻甚麼感受不到。

 沒有懼怕,沒有惶恐,沒有憤怒。

 他果然是個冥頑不化、冷心冷情的妖物。

 這麼一想,溫斂故滿意極了,他彎起眼眸,仍誰來看,都會覺得他現在心情極好。

 這樣的“懲戒”已經有了太多次,無非是些皮肉之苦,烈火灼燒。

 俗套至極。

 溫斂故興趣缺缺地看著眼前的畫面,甚至已經推衍出了下一幕。

 當時母親已經遺棄了他,讓他去找血緣上的父親。那個男人假意接受,卻暗中聯絡了萬國寺的方丈,要將他這個不潔髒汙的半妖剷除。

 哦不對,溫斂故恍然,他們用的詞,是“教化”。

 若無意外,下一秒佛家的戒鞭就該落在他握著匕首的手上——

 “——溫斂故!”

 一道不該出現在此刻的聲音破空而來。

 焦急又緊張,像是在……擔憂?

 情緒強烈到甚至穿過佛門幻象,傳遞到了他的身上,有些新奇。

 溫斂故微微轉動了一下手腕,等待戒鞭落下,幻象破開後,再去研究一下江月蝶的異樣。

 然而計劃中本該落下的戒鞭,卻變了個方向。

 手背上被溫熱覆蓋。

 不是被戒鞭上的倒刺破開而淋漓的鮮血,而是帶著溫度的柔軟。

 剎那間,漫天神佛消散,所有的金光聖衣都化作虛無。

 “溫斂故?”

 衣袖被人抓得很緊,勒住了他的手腕。

 同樣是被縛住,卻又有不一樣的地方。

 被拽著衣袖時,不似銀線纏繞那樣的無可抗拒,而是若即若離,只要他願意,就能掙脫。

 或許正因如此,才會叫人心甘情願地接受。

 溫斂故輕輕顫動了一下睫毛,睜開了眼眸。

 本來靠在貴妃榻上休息的人,此時正半跪在他面前,緊緊地抓著他的手,漂亮的杏眼中被水霧籠罩,正仰著頭望向他.

 綠色的衣裙散在地上,遠比菩提更慈悲。

 總算見他睜眼,江月蝶後怕道:“我剛才見你忽然沒了動靜,差點以為是我剛才讓匕首認主,也算違反了妖契,害你被反噬了。”

 溫斂故微怔,隨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抱歉,又嚇到你了。”

 他還未完全恢復,這一笑便帶出了些許啞意,最後咳嗽了幾聲。

 江月蝶被他嚇得猶如驚弓之鳥,趕忙要起身幫他順氣,卻被溫斂故反扣住手腕,不能移動分毫。

 “我沒甚麼事。”他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不過是先前因為提及了七星陣,所以……”

 “這些事,我們可以以後再說。”

 江月蝶態度難得強硬:“你現在只需要好好休息,其他的甚麼也別想。”

 虧得楚越宣名聲在外,聞家對他信任非常,直接將這一棟賞荷小築送暫借給了他們住。

 “安雪他們晚間肯定會回來,你……你若是不想見他們,我去幫你應付,你休息就好。”

 江月蝶早就察覺到了溫斂故似乎和楚越宣有了些矛盾。

 她本想著不參合,讓他們解決就好,眼下卻是不能了。

 萬一把溫斂故氣出原型怎麼辦?

 說起來,她還不知道溫斂故的原型是甚麼呢。

 隱約有些猜測,但江月蝶並不敢確定。

 眼下卻不是聊這個的時候,江月蝶晃動了一下被扣住的手腕,小聲提醒:“你鬆開些,再用力我手腕就要有淤青了。”

 江月蝶面板敏感,稍微一劃便會紅,再用力就會留下淤青。

 而巧的是,這裡的原身,竟然和她一樣。

 溫斂故略微放鬆了些手上的力氣,纖細的手腕便頃刻掙脫。

 溫斂故抬起眼,嗓音帶著幾分慵懶倦怠:“你騙我。”

 “甚麼騙你呀,我是去給你倒點水。”

 茶杯被塞入他的手中,茶水的溫度從杯壁傳入心口。

 空蕩蕩的那一處,就這樣被再次填滿。

 見他乖乖喝著水,不再說話,江月蝶口中‘嘖’了一聲,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看你嗓子都啞了,還要逞強。”

 聽著像是調笑,卻放輕了語氣,如月色般淺淡又溫柔。

 “本以為我已經夠愛面子的了,沒想到在我們溫公子面前,還是略遜一籌啊。”

 江月蝶遞了一碟子小點心給溫斂故,不自覺地回憶起來,“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好像也是這樣,半點也不讓著我。”

 聽她提起先前的事,溫斂故也笑了一聲,笑過後,他又將目光轉移到江月蝶的身上,捏著她遞來的茶杯,慢慢道:“我殺了白容秋。”

 江月蝶捏著雲糕的手頓住,思路不自覺地跑偏。

 幾秒後,她忍不住欣慰:“不錯啊,你終於記得白容秋的名字了!”

 江月蝶說完後慢了半拍,才突然察覺到不對。

 她遲疑地看向了溫斂故,他剛才好像是說,他殺了白容秋……?

 見她久久未開口,溫斂故輕笑了一聲,打破了沉默:“她派人綁走了你,我總該記得。”

 這麼說著,他握著茶杯的手卻更緊了些。

 “不止是她,還有白家來的人。”溫斂故垂下眼睫,不知在想甚麼,“我沒殺那個捉妖衛,他只是受了些傷。”

 說完後,溫斂故自己先皺起了眉頭。

 這話說得太像是辯解了。

 可他又不需要。

 屋內一時間寂靜了下來。

 江月蝶沉默了許久,抬起頭直直地望向他:“隨意殺人不太好。”

 “嗯。”

 “下次有事,咱們還是報官吧。”

 “好。”

 “以及……這次多謝你啦。”

 這句話打破了平靜的表象。

 溫斂故睫毛輕顫,幾秒後抬起頭,輕聲重複道:“謝我?”

 “對啊,要不是為了幫我出氣,你殺白容秋做甚麼?憑白得罪了白家。哎,溫斂故我和你說,她確實可惡極了,那些手段要是真的用上……”

 江月蝶回憶起都拉了個冷顫:“還好那些捉妖衛沒有動手。”

 那些捉妖衛雖然礙於白家不得不行事,但也不想得罪楚越宣和慕容靈。

 “對了。”江月蝶想到了甚麼,扭過頭問到,“你是當著楚越宣的面殺的人麼?”

 見溫斂故頷首,江月蝶徹底明白了過來。

 楚越宣為人正直,有同情心,還見不得女人小孩受欺負。

 尤其是白容秋還和他家中有淵源,當場看她被自己師弟殺死,想必也是受了大刺激了。

 “那你以後儘量別殺人了。”江月蝶沉吟了一會兒,“起碼別當著楚越宣的面殺人?”

 溫斂故望著她。

 其實他早就發現了,在某些方面,江月蝶和他的那位師兄是一樣的。

 固執地堅守一個底線,半點不退讓。

 但現在,她似乎後退了半寸。

 溫斂故從前並不知道,原來這樣細小的變化,也能讓人產生奇異的感受。

 心頭那碗水像是被人打翻,然後有人拾起,仔仔細細地幫他擦乾淨,填補上了缺口,放回了原處。

 不止如此,還倒上了蜜水,甜絲絲的氣味,遠比繞住人的銀線更為可怖。

 迎著她期待的目光,溫斂故沒頭沒尾地問道:“這算是第三點麼?”

 江月蝶一愣,瞬間理解了他的意思:“也可以當做第三點?”

 她比了個“三”的手指,玩笑道:“以後你不隨意殺人,我也不隨意嚷嚷著殺妖,怎麼樣?”

 “當然,就是如果有人要傷害你,你動手便不算!”

 溫斂故安靜地看著她,無聲無息地用目光勾勒著她的輪廓,片刻後,慢慢笑了起來。

 反正有她在身邊,這般有趣,他已經許久都懶得動手。

 若是她不有趣了,那就是她的死期,屆時自己動手,也不算違約。

 “好。”

 答應的這麼輕易?

 這下輪到江月蝶愣住,她懷疑道:“你就這樣答應了?”

 溫斂故偏過頭,笑著反問:“不然呢?”

 “莫非你懷疑我會違約?”

 江月蝶沉吟了幾秒,點點頭,誠實道:“確實有點懷疑。”

 溫斂故被她的坦然逗笑,笑了一會兒才止住,慢悠悠地問道:“那不然,我們再立一個妖契如何?”

 “不用不用,我信了還不行嗎!”

 見她真的堅持,溫斂故這才作罷。

 真是奇怪,不信也是她,不讓自己立下妖契的也是她。

 溫斂故心想,要是那些老和尚看見這一幕,怕是要被她氣得哭出來。

 光是想象,溫斂故都要笑出聲。

 或許該找機會帶她去一趟萬國寺。

 江月蝶放鬆了下來,見他笑容加深,唇邊又起了那可愛的梨渦,不由問道:“你在想甚麼?”

 溫斂故並不避諱,笑意盈盈地為她解惑:“想起了幾個蠢人。”

 要是讓萬國寺的人知道,就憑她三言兩語就讓自己答應了條件,怕是要氣出心魔了吧。

 江月蝶嘴角一抽,能陰陽怪氣地罵人了,想必是恢復的差不多了。

 她擺擺手:“行了,安雪他們怕是要回來了,我去收拾一下。”

 先前她急著去檢視溫斂故的情況,掀翻了一盤點心,打碎了三個茶杯,衣服上也都是痕跡。

 溫斂故笑吟吟地看著她走入室內,半點不見先前的蒼白虛弱。他曾經先走人世時,曾聽一個說法老者說,這世間總有不羈的猛獸甘願被套上韁繩,也總有翱翔空中的雄鷹自願進入牢籠。

 原先溫斂故不解其意,還曾去詢問為何,老者卻哈哈大笑,並不告訴他,而是高深莫測地說他到時候就明白了。

 溫斂故想,他現在就已經明白了。

 猛獸不必害怕,雄鷹不用驚慌,它們進入牢籠自然是為了戲耍那些自大的人類。

 這樣待掙脫時,才更有趣。

 江月蝶在裡頭換了件衣服,一邊整理著外衫,一邊開口問道:“馬上聞府就要都知道我這裡有個陌生公子了。你的身份要快點定下,否則下次更麻煩。”

 雖然溫斂故看起來沒事了,但還是說些別的轉移他的注意力比較好。

 溫斂故似是已經平靜下來,並不在意道:“你覺得呢?”

 江月蝶立即道:“兄妹如何?”

 溫斂故睨了她一眼:“你我長得也不像。”

 “那姐弟?”

 溫斂故看著她的身高,輕輕挑眉。

 江月蝶沉思了幾秒,試探道:“師父?”

 溫斂故輕嘆了一聲,提醒道:“你剛認了楚越宣當師兄。”

 這是都不滿意了。

 江月蝶同樣嘆了口氣,用一種看穿一切的目光看向他。

 “說了這麼多,我就知道你還是想讓我叫你這個稱呼。”

 心口的那碗水重重地起了波瀾。

 溫斂故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甚麼,就像他從來沒想好該如何對待江月蝶一樣。

 但他又期待江月蝶知道。

 江月蝶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溫斂故的身邊,他坐在椅子上,所以江月蝶可以輕易地俯視他。

 江月蝶有些得意,略彎下腰更靠近了些,溫斂故不自覺地後仰,手下抓緊了椅子旁的扶手,不等他弄清楚自己心中所想,就聽江月蝶大聲道——

 “爹!”

 溫斂故被她喊得微怔,旋即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雖不確定自己想要甚麼,但總歸不是這個。

 算了,早就知道她性格跳脫,他就不該對這個傻子抱有甚麼期望。

 見她還在捂著肚子笑,溫斂故察覺到正門口有人靠近。

 他起身打算去開門,剛走到房門前,聽見身後傳來江月蝶刻意放軟的聲音:“好了好了,你別生氣啊。所以我就說了,還是第一個最靠譜嘛,你覺得呢——”

 “斂故哥哥?”

 或許是先前笑的太過,江月蝶的嗓音中還透著些許沙啞,若春水之溪中掉了幾塊寒冰。。

 簡而言之,這一聲放誰聽了,都會覺得實在談不上青白。

 溫斂故手搭在房門上,回頭對江月蝶清淺一笑,江月蝶終於察覺到了不妙,不等她有所動作,下一刻房門已經被拉開。

 江月蝶剛剛起身,就見楚越宣和慕容靈一臉尷尬的站在門口,和她面面相覷。

 不僅如此,楚越宣還尷尬地開口:“我們是不是回來的不是時候?”

 江月蝶:“……”

 她木然地轉過頭,看向了那位一臉無辜的罪魁禍首。

 溫斂故不僅不否認,還笑吟吟地點了點頭,語氣頗為遺憾:“確實可以再晚些。”

 若是再晚些,不知她會怎樣哄他?會不會還有甚麼新的花樣?

 接收到慕容靈震撼的目光,江月蝶捂住臉:“事情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

 “你怎麼知道他們想了甚麼?”

 “……溫斂故你就閉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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