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近傍晚的時分,夕陽西下,暈紅了整片天際,像火燒雲一般,美輪美奐。
一行八人為了趕路,也無暇顧及,這大自然賦予的美麗景色。
只聽到遠遠的馬蹄上和轟隆隆的馬車的聲音,及不時的傳來吆喝的聲音。
一路上他們都極少休息,四馬和一輛馬車風塵僕僕,往郊外越走越深處,他們所到之處,人煙越稀少,樹林濃密。
路道兩旁長滿了人頭高的草,馬匹經過,小動物逃命似的逃離。
他們在越過了幾處的小山坡之後,遠遠的,終於看到了一座山莊。
“山莊快到了。”
帶頭壯漢大聲說道。
來回四五天的路程,著實有些累了,在他們看到山莊時,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原本坐在轎內昏昏入睡的儀兒,聽到了壯漢的話之後,她馬上睜大了眼神。
喋喋不休的說道,“孃親,我們快到了?”
“是不是真的快到了?”
她興奮的模樣兒,簡直開心的像一點快樂的小鳥。
“嗯。”
夫人看著女兒興奮的表情,她也像似被女兒感染了一樣,唇角愉悅的勾起。
儀兒一手掀開了轎子一側的簾子,她想更加確定,探出半顆腦袋。
不想馬兒噠噠的疾馳,掀起了塵沙飛揚。
“啊~”
她輕叫了一聲,放開了簾子,改為兩手揉著眼睛。
“夫人,小姐,發生甚麼事了?”
坐在馬車外的阿歷和阿晉聽到小姐的輕叫聲,他們馬上警戒的敲了敲轎門。
“阿晉,阿歷,沒事。”
“是的,夫人。”
夫人轉頭對著女兒說道,“怎麼了?孃親看看。”
儀兒雙手揉得很用力,沙子鑽進了她的眼睛,好難受。
“有沙子進眼睛了。”
儀兒邊說,雙手還不停的邊揉著。
“先別揉了,我看看。”
夫人湊上前。
“難受。”
她的眼睛一動,沙子就紮在她的內眼,眼淚都忍不住流了出來。
“先別動,仰高頭,我來把沙子弄出來。”
夫人一手抬著女兒的下巴,一手伸進自己的衣兜裡,拿出一條軟軟的絲巾。
“娘,我好難受。”
儀兒的眼眶周圍被她揉得紅了一圈。
“孃親,知道,你先忍忍,孃親很快會幫你把沙子弄出來的。”
夫人開啟身旁的水囊,將水囊裡的水倒了一些到絲巾上頭,移到了女兒的眼睛旁。
“眼睛可以張開一些嗎?”
儀兒的眼睛閉得太緊了,讓她無從下手。
儀兒聞言嘗試著張開眼睛,才一動,她又立刻的輕聲痛呼。
“啊~”
儀兒雙手捂住了眼睛。
“不行!不行!太痛了。”
她沒有辦法張得開眼睛,眼瞼一動,眼睛裡邊的沙子就扎得她難受。
眼睛不由自主的撲朔朔的掉落下來。
夫人連忙輕聲安撫,看著女兒難受的皺起了臉龐,她看得也非常的心痛。
“好,好,先別緊張,慢慢地來。”
夫人輕託的下巴,讓女兒的臉正對著她。
“別緊張。”
夫人的語氣輕柔,她執著的絲巾輕輕地在她的下眼瞼,輕輕的擦拭。
馬車的速度非常快,她們坐在轎子內,身子也晃動的特別的厲害。
夫人不敢太用力的擦拭,怕是會弄痛女兒。
“可以承受嗎?”
“嗯,還行。”
絲巾沾了水,清清涼涼的,被擦拭了一遍的,感覺舒服多了。
夫人輕輕的幫她擦拭了兩三遍,又轉身去再將絲巾打溼。
擦拭幾遍之後,夫人問道,“感覺好些了嗎?”
儀兒微微的動了動眼瞼。
“好像,好多了。”
起碼動起來,沒有之前的痛。
“我幫你再擦拭多幾遍。”
“謝謝孃親。”
有孃親在,儀兒感覺安心多了。
半晌過後,儀兒眼睛裡的沙子也清乾淨了,她張開了眼睛。
儀兒開心的說道,“孃親,我可以張開眼睛了。”
“沒事就好。”
女兒畢竟還是小,做事之後,也沒有考慮的很周道。夫人在看見女兒掀開簾子時,想阻止她的,但還是遲了一步,她抬起手輕拍女兒的手背。
“下次可要注意了。”
“嗯。”
有了一次,儀兒也長記性了。
方才,她一時太高興了,沒有想太多,掀開簾子,撲面而來的塵沙不只嗆了她的一臉,沙子還飛進了眼睛。
“你看,臉上都沾上了塵土了。”
夫人見女兒的臉上還有塵土在上頭,她拿著帕子將她拭乾淨。
“謝謝孃親。”
她知道孃親最好了,儀兒撒嬌的側首枕在孃親的肩膀上。
“你這丫頭。”
夫人一聲丫頭,道盡了她的寵溺之情。
她猶記得,當初遊歷五方時,二十芳齡,從來也沒有想過成家,她也以為自己不會嫁人的。她與親如姐妹的好姐妹二人也相約,一輩子不嫁人,兩人就相依為命的過一輩子。
只道是,世事難料,她也沒有料到會成親,而且還嫁給了一個殺手組織的堂主。
很多的事情,都不是她能夠預料得到了,包括女兒。
在她成親的第二年,她就旦下儀兒,轉眼十幾年過去了。
她感嘆時間過得真快,快得像是一眨眼,十幾,二十年就過去了。
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她都沒有辦法聯絡得到“她”。
這件事情一直埋在她的心裡。她多想有機會再見見“她”。
昔日的種種,她一點都沒有或忘。
有時候,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一個人忍不住會走到窗臺邊,看著夜空中的星光點點。
懷念著“她”。
倘或當年,“她”沒有離開,她想自己的路肯定不是這樣走的,她可能會一輩子守候在“她”身邊吧。
“唉~”
夫人悠悠的嘆了一口氣。
“孃親,你這裡有煩心事嗎?”
儀兒極少會聽到孃親嘆息的聲音,孃親一向都很有主見,也很有自己的思想和獨特的見解,有時候,爹爹也要聽孃親的意見之後,再作決定。
夫人淡淡的一笑。
“沒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個故人。”
儀兒好奇的問道。
“喔?孃親還有甚麼故人麼?是在想夏姨了吧?”
她以前聽孃親提起過自己的身世,是一個孤兒,身邊除了爹爹和她,就沒有別的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