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發現，她不只是頭部痛，她的手臂，小腿和大腿都有大大小小的淤青，她越看越奇怪，她昨晚似乎經歷了一場大災難。
撞了，跌倒了，還是被人揍了？
陸小鳳整理了一下，從浴室裡走出來，拉了拉有些敞開的浴袍，浴袍下可是甚麼都沒有穿，一人在家都沒有那麼大膽的穿過，現在王苑過來了，還是忍不住尷尬。
昨晚可能是自己醉死之後，王苑才會胡亂的給她換上的，之前不知道就算了，現在她穿著面對王苑，還是會有些不太自在，她趕緊溜回房間裡換了一套衣服出來。
她走到廚房門外，倚在門框旁，看著王苑在廚房裡熟練地炒著菜。
“苑子，我昨晚是怎麼回來的？”
她想不起來了，還是先問問唯一清醒的人。
王苑熄了火，將菜裝上小碟子。
“一個叫Joe男人送你回來了。”
“Joe?”是PUB的酒保，她記得，他怎麼送她回來了。
“對，就是他，送你回來之後，就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照顧你。”
“哦。”
原來是這樣。
她應該抽個時間跟他道謝。
王苑儘管是廚藝了得，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陸小鳳的冰箱裡沒有甚麼食材，可見她平時也沒有甚麼下廚，她只能用僅有的食材煲了一些粥，炒了兩個小菜，勉強也能湊合著吃一頓早餐吧。
“我來幫你吧。”
“不用，我來就好。”
王苑從廚房裡端出一鍋還冒著熱氣的白粥，又折回廚房端了兩碟小菜和碗筷出來。
“你先坐下來吃早餐吧。”
陸小鳳眼睛一直跟隨著王苑的身影進進出出的忙活著，她憋在心裡好多話想問王苑。
王苑放下碗筷之後，發現陸小鳳一直盯著她猛瞧。
“你怎麼還站著，快一定來走呀，早餐都弄好了，是白粥加一些小菜。你的冰箱很空，該去添些食材了。”
“哦。”
陸小鳳有些手不在焉的應著，走過來坐在了王苑的對面。
“你快點吃吧，吃完我開車送你去上班。”
王苑勺好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放在她的桌前。
“喝點白粥可以養胃。”
陸小鳳昨晚抱著馬桶，吐了一個晚上。
“你先別忙，快告訴我，昨晚上我做了甚麼了嗎？怎麼全身都是淤傷？”
她很想知道，她除了喝醉了，還有沒有說出一些不該說出的話?比如當年的事情？
王苑放下碗筷，雙手放在桌前，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陸小鳳。
沉默了片刻之後，她才緩緩的啟口，“你不該瞞著我的。”
一瞞就瞞了那麼多年，讓她一直矇在鼓裡而不自知，難怪陸小鳳每一次提到柏景言總是怪怪的，總是小心翼翼的一語帶過。
以前不知道，她以為陸小鳳是顧及她當年被柏景言的難堪，如今一切都弄明白之後，才知道她錯得離譜。
當年陸小鳳喜歡柏景言，自然是不想讓別的女生接近他的，尤其是她的好朋友，所以她才會使了一些小手段，讓柏景言當著她的面直接拒絕她。
剛知道這件事是她真的很生氣，感覺被陸小鳳給擺了一道，慢慢的她又想通了，看著陸小鳳難過傷心的模樣，她不忍心責怪她了，況且，這件事情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她也早就不介懷了。
陸小鳳凝神，見王苑一直盯著她瞧，又不出聲，她的心情七上八下。擔心王苑真的知道了一切，會因此而恨她。
她開口問得有些小心翼翼。
“我瞞你甚麼了？”
王苑不會全都知道了甚麼了吧。
“柏景言的事情。”
陸小鳳一驚，王苑真的都知道了，她怯怯的看著王苑。
“對不起。”
為自己當年所做的事情，傷害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而羞愧，也為了自己的壞心思，她欠王苑一個道歉，一個遲來的道歉。
王苑搖搖頭，語氣有點故作輕快的說道，“嗨！都已經過了那麼長時間了，還提那些事情幹嘛。”
王苑昨晚聽到了陸小鳳的醉言醉語，她從中理出了一些事情，起初心裡的確有些不舒坦，但她轉念一想陸小鳳苦戀一段沒有希望的暗戀，也不生氣了，她反倒同情起陸小鳳。
“對不起！”
陸小鳳也不知道該怎麼跟王苑說清楚，壓在自己的心中十幾年了，她就是怕有一天會爆發出來，怕被王苑知道，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王苑。
王苑笑了笑，有一笑泯恩仇的感覺，都過去了。
又有些擔擾的說道，“你……是不是應該好好的想想？”
她不能一直這樣下去，無望的等待，沒有希望，也沒有未來，她真的不知道這些年陸小鳳是怎麼挺過來的。
以前她就覺得奇怪，每次陸小鳳一提到柏景言雙眼都泛著崇拜泡泡，簡直將她的表哥當成了是天神般來崇拜，對他的依戀二十多年如一日。後來還為了留在他的身邊工作，更是卯足了勁。
陸小鳳雙手交握，低垂著頭，她根本裝不出來，也一點都笑不出來，她此刻好想哭，一個人躲起來哭，不要讓王苑看見她狼狽的樣子。
“別這樣，我相信你一定會想開的。”
不想開也沒有辦法，現在不是感情問題，阻隔在他們之間的是永遠也無法跨越的鴻溝。不是所有的感情等待都是值得的，陸小鳳想不通這樣，她一輩子都不會幸福的。
“嗯。”
陸小鳳胡亂的點頭。
“快吃吧，我只幫你請了一個小時事假，吃完，我送你去上班。”
“嗯。”
她的喉嚨裡像哽著硬塊一樣，說不出別的話來。
端起碗耙了幾口塞在嘴裡，眼淚忍不住掉進了碗裡，和著粥吞進了肚子裡，鹹鹹的。
“怎麼都不夾點菜？”
王苑夾了些菜放進她的碗裡才發現她正在流眼淚。
“你怎麼哭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苑子~”
她不想哭的，她已經忍了那麼久了。
王苑站起來走到她的身邊。
“沒事。”
陸小鳳想擠出一抹笑，抽了抽鼻子。
“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王苑拉著椅子坐在她的身邊。
“小鳳，別這樣。”
陸小鳳抱著她嚶嚶的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