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亞深淵13
◇
整個世界為你閃耀
周衍踏上那個石階的時候還感到虛幻得不真實。
他用腳踩了一下石階, 試探了一下是否能夠信任這個憑空出現的神蹟。
方琊真走在前方，時不時回頭觀察周衍的狀態，見他臉上一副惴惴不安的神情, 忍不住寬慰道：“沒事的，這個石頭很安全。”
說起罕亞之神，周衍打探道：“你們罕亞里有兩個神嗎？我記得之前出發的時候祭拜的是女神……”
方琊真身型頓住，轉頭露出個神秘的笑容：“那只是他們自己信仰, 真正的罕亞之神並不會出現在他們面前。”
周衍：“為甚麼？”
方琊真留給他一個背影，說道：“也許, 會帶來不詳的災難吧。”
提起災難，周衍仍舊是很在意系統提示的一個詞條, 那就是關於罕亞的古老預言, 便詢問道：“關於那個四千年的預言，是甚麼情況, 你知道嗎？”
方琊真的聲音自前方傳來：“傳說每四千年, 從深淵中會出現許多狂獸，會全部吞噬掉罕亞世界的子民。”
【叮！恭喜玩家周衍解鎖罕亞世界的古老傳說, 探索度+5%】
【古老傳說】
【簡介：傳說每四千年, 從深淵中會出現許多狂獸，會全部吞噬掉罕亞世界的子民……待補充。】
周衍挑挑眉, 這是一則類似於世界末日之類的預言。
深淵、狂獸、滅亡……
這些跟他所進行的任務, 一定有關係。
周衍：“那現在的紀年，距離所謂的滅世有多久？”
方琊真好奇地說道：“甚麼是紀年？”
“呃……”周衍被他問住了，罕亞世界常年在黑暗之中，完全沒有日月交替的概念, 他們的時間單位跟現實世界一定是不一樣的。
方琊真似乎突然理解了甚麼, 他單手攀著一處的石壁, 湊近了周衍，說道：“我知道了，你在問我的年紀。”
周衍不明所以：“啊？”
方琊真指著自己墨藍色的瞳孔，說道：“罕亞人，都是看眼睛上的膜來判斷是否成年。”
他靠得更加近，看著周衍漆黑的眼眸，他黑白分明的雙眼裡映出了自己的影子，方琊真說道：“你沒有灰膜，我的年齡肯定比你大。”
居然還在要年齡上面爭個輸贏，這幼稚的行為讓周衍微微一笑，說道：“你說是，就是吧。”
方琊真上前的腳步更加輕快，說道：“我們當然有記錄時間的方法，晶石其實自己會生長，我們都依照那些礦洞中的晶石變化來記錄時間，只不過晶石的生長緩慢，好像都是很長時間，才會長出一點點。”
說話間，兩人都爬上了那高聳的懸崖，此時周衍站在崖邊往下望去，寬闊的河面此時也如同一條璀璨奪目的藍色寶石項鍊嵌在漆黑的崖底。
方琊真說道：“沿著河的方向走，應該再穿過一個隧道，應該就能到了。”
“那徐朝偉他們應該怎麼走？”周衍看向另一端的懸崖，兩處隔著一條暗河，他無法看清對面的情況。
方琊真似乎覺得他還在擔心那幾個無關緊要的人類而奇怪。他語氣平靜的陳述一個事實：“他們可能找不到安布羅基地了。”
找不到？
周衍下意識地說道：“不會吧？”
方琊真更加琢磨不透他的想法，問道：“你希望他們能到達安布羅基地？”
周衍：“我只是覺得這一路走來也挺不容易的，再說，我也很希望他們能找到張文文。”
方琊真沉聲道：“但是，他們之中有人要殺你。”
如果剛進入副本的周衍，會把這一切當作一場遊戲，而副本中的人物都是系統設定的npc，他們的死活並不關自己的事。
可是，自從知道這個副本並沒有那麼簡單，他所遇到的npc很可能是在另外一個時間支點上的真實存在的人物時，周衍的心態就不一樣了。”算了，”周衍聳聳肩，故作輕鬆地說道，“如果不割斷繩索，他們也會被拖累得掉下懸崖，這是他們生存的法則。”
“只不過，”周衍的緊縮眉頭，說道，“剛才的地震很奇怪。”
見周衍低頭思索，方琊真突然有些慌亂，怕他看出一些端倪，聲音都有些發緊，說道：“怎麼了？”
周衍捏了捏還在發抖的薇薇安，說道：“一般地震來臨的話，我的蝙蝠都有感應，這次的就很奇怪……”
方琊真看了眼他明顯抖動了一下的口袋，轉移了話題說道：“你的蝙蝠還會說話。”
糟了！
周衍忘記了這茬，他支支吾吾地說：“有，有嗎，可能，可能是我在說話！”
周衍拿出薇薇安把它當個玩偶，捏了捏毛茸茸的肚子，故意學著它說話的語氣，尖聲說道：“你聽到的是這個聲音嗎？”
薇薇安擺出了一副鄙視的表情，圓溜溜的紅眼珠裡都是不屑，隨後將臉扭到了一邊，嘴巴都要翹上天。
方琊真幾乎忍不住笑容，說道：“原來是這樣。”
周衍知道自己的行為也非常幼稚，他尷尬地笑笑，把蝙蝠塞回了口袋，說道：“可能是那個甚麼罕亞神賦予它說話的能力吧？”
方琊真笑道：“那你可要藏好了，不然它可是真的要被吃掉的。”
薇薇安鑽出一個腦袋，看了一眼方琊真，吐了個舌頭後，又迅速地縮了回去。
兩人沿著狹窄的崖邊小道一路走著，不知過了多久，幸好有崖下暗河傳來道隱隱亮光，不然周衍遲早會一不小心踏空墜入深崖。
“穿過這條縫裂，就可以到安布羅基地了。”方琊真在前方停下了腳步，指著看似空無一物的巖壁說道。
周衍不禁走上前，待靠近時，他才看巖壁的下上方裂開一條寬不到半米的裂縫，好似將兩塊巨大的石頭抵在一處，只留出一絲凹凸不平不平的縫隙一般。
微微的涼風從狹長的黑暗裡吹來，撫開他額頭柔軟的黑髮。
“這能透過嗎？”周衍看著完全不知通向何處的裂縫，說道，“萬一又來個地震，我們不就被壓死了。”
他不禁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些新聞，很多洞穴的探險者會卡在巖洞的縫隙之內，無法動彈，最終的結局就是活生生的在絕望中餓死。
最後變成無人問津黑暗角落裡的一具枯骨。
方琊真已準備好前行的工具，他靈巧得如同暗河裡的銀盲魚一般，整個身體鑽入了石壁之間迸開的裂縫裡，只露出一張俊美又年輕的臉龐，說道：“不會的，罕亞之神會保護我們的。”
周衍拿出薇薇安，它在這樣狹窄的縫隙裡會更加遊刃有餘，只是薇薇安顯然還在生周衍的氣，只是撅著一張嘴，不說話。
周衍給了它一個彈指，讓它注意安全。隨後用鎖釦繫上方琊真設立好的繩索，也慢慢爬進了那道狹窄的縫隙內部。
剛一進入裂縫，周衍就覺得堅硬的岩石緊緊抵住自己的前胸後背，就連呼吸都受到壓制，只能用手撐著堅硬的巖壁緩緩往前爬去。
這道巨石中的縫隙不知是如何形成的，周衍向四處望去，舉目之下都是一成不變的漆黑，如若沒人帶路，他一定會迷失在這狹窄的洞穴之內。
他的心情更加緊張，幸好之前的方琊真手上拿著一盞晶石燈，驅散了不少來自黑暗的壓抑。
周衍一直擔心會有猝不及防的地震，連話都不想說了，只顧著小心翼翼地拉著方琊真架設的繩索，還需要躲避一些凸起的岩石。
一路走來非常艱難，精神和身體的雙重壓力之下，讓周衍身心俱疲，臉上都浮起一層溼汗。眼前的景緻不知持續了多久，久到周衍的精神都開始恍惚起來時，前方的藍光突然熄滅了。
黑暗驟然侵襲，連帶著呼呼的風聲，宛如鬼嚎一般。
“怎麼了！”周衍猛然警覺，渾身一使勁，不料將腦袋磕到了結實的巖壁，人也精神了不少。
“怎麼了？”方琊真關切地問道。
“沒事，沒事，”周衍揉了揉額頭，他說到，“怎麼了，為甚麼熄燈了？”
方琊真的聲音依舊清晰地傳來，說道：“你看。”
周衍屏息觀察著四周的環境，寂靜之中只有自己砰砰亂跳的心臟，繼而他不禁微微瞪大了雙眼。
前方玄黑色的巖壁內部亮起一點點的藍色光斑，宛若在夜幕中亮起的螢火蟲，似乎依照著某種規律一閃一暗，兩處緊緊貼住的巖壁宛若隨著熒光一張一合，好像這個洞穴在呼吸一般。
方琊真緩緩地說說：“整個罕亞世界都為我們閃耀。”
周衍第一次見到如此妖異瑰麗的景緻，竟然感到一陣目眩神迷，他的聲音很輕，好像怕驚到這美麗的洞穴，說道：“這就是罕亞晶石嗎？”
方琊真：“再往前會更多，漂亮嗎？”
“嗯，漂亮，就好像它們有生命一樣。”周衍毫不猶豫地答道。
方琊真答道：“是呀，它是有生命的。”
想起之前在13號基地被挖的千瘡百孔的礦洞，就彷彿人體裡潰爛的瘡疤一般。
不過，罕亞世界的人們都依靠著罕亞晶石的能源生存，要提倡所謂的自然環保，可持續發展，那罕亞人一定會認為他是個瘋子。
畢竟生存才是罕亞人的首要慾望。
“方琊真，”周衍說道，“你知道罕亞世界怎麼來的嗎？”
方琊真沉默了片刻，說道：“不知道。”
周衍並沒有繼續追問，他也只是罕亞世界裡的一個普通人，這麼深刻的問題，方琊真也可能不知道。
如果有人問自己宇宙怎麼來的，周衍估計也會跟他一樣的反應。
只是罕亞人與現實世界的人除了眼睛的區別之外，無論是從相貌還是習俗，都有驚人的相似。
他們之間一定有密切的關聯。
眼前的藍點愈發地密集，就連裂縫都漸漸地寬闊起來，周衍深深地呼吸了幾下，胸口鬱結的悶氣終於一掃而空。
而且，他還藉助著藍光看見那些巖壁上出現一些工具鑿刻的痕跡，說明此處就是那個安布羅基地。
身下似乎還有幾塊堅硬的顆粒硌著後腰，周衍從身後摸索了幾下，拿出兩顆晶瑩剔透的藍色晶石。
來了這麼久，終於遇到罕亞人夢寐以求的罕亞晶石。
他湊近觀察起這個原生礦石，發現那些藍點周圍還泛著一圈森森的瑩綠，不知道這個罕亞晶石到底是甚麼東西，罕亞世界要是有那種分析礦物的儀器就好了。
他摸了幾塊成色較好的，放入了自己的晶袋，上面的數字開始無序地變化，最後停在20點。
周衍雙眼一亮，看向自己的系統任務，如果此時的任務還有效果，那麼他可以在這裡待一整年！
可是他的通關任務不知何時發生了變化，就連上面的亂碼也變成了另外兩行字。
【通關條件：找到地心之石。】
【目前進度：（0/1）】
地心之石？
周衍緊縮眉頭，那是甚麼東西？
兩人從狹窄的岩石縫隙一直往前走，隧道愈來愈寬敞，最後兩人來到了一處曠闊的洞穴內部。
這是一個廢棄已久的礦洞，礦車、鐵軌、月臺上都覆著一層厚厚的灰塵，而那些灰塵都閃著一點點的藍光，使這個看過去老舊的廢墟卻彷彿穿上了華美的服裝。
“這應該是安布羅基地的礦洞？”
周衍觀察著洞內的情況，這個礦洞內有數量豐富的罕亞晶石，也不存在資源耗盡的情況，之前張旭旭說過安布羅基地是因為一次意外而失去了蹤跡。
那麼意外到底是甚麼？
周衍撫去那些深鑿在巖壁上鎖釘的灰塵，果然見到了那個張氏家族的印記，說明這個礦洞曾經屬於張氏家族開採的。
“不對。”周衍說道。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內部迴盪，觸碰到巖壁又傳來無數的迴音——
“不對。”
“呃……”突然，他耳朵一動，又聽到了不安的動靜。
咔噠。
是鐵片垂落在地的聲音。
他轉頭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那廢舊的礦車裡爬出了兩個狂獸。
周衍不可置信地後退一步，竟然是之前見到的那兩隻狂獸！難道它們一直在跟隨著自己和方琊真？
“引導我們到這裡來，你們的目的是甚麼？”周衍忍不住發問。
“你退後，”方琊真迅速來到周衍身邊，眼睛緊盯著那兩隻奇特的狂獸，微微眯眼，露出寒光，說道，“它們不是你養的蝙蝠，聽不懂你說的話。”
周衍卻注意到了另一隻體型較小的狂獸，它的肢體結構更加完美，線條流暢，面板更是呈現一種瑩潤的華光，背後長著一雙優美而舒展的翅膀。
而那雙眼睛，他能肯定，之前在暗河中見到的那雙眼睛。
讓他看了就渾身發冷的眼睛。
周衍的心臟不禁砰砰狂跳，他好像能知道這個眼睛是誰，那是一個令人無法相信的答案。
“等一下！”
周衍正要衝上去，卻被方琊真抓住了手。
他的眼睛居然發出如同罕亞晶石一般的璀璨瑩藍，像兩池幽深的泉水，他對著周衍說：“退下。”
原本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嗓音此刻變得宛如天音般不可抗拒。
懸在洞頂的晶石垂柱隨著他的話語而紛紛斷裂，鋒利的尖端如同一把把利刃般砸在那兩隻狂獸的身上。
“等等！你不要傷害它！”周衍也顧不得方琊真此刻施展的神蹟，他想掙脫掉方琊真禁錮自己的手，卻好像蚍蜉撼樹般無法掙脫。
“你過去會死的！”方琊真的語氣不容抗拒，說道，“你過去，會被殺掉的。”
“它不會傷害我的，”周衍看著兩隻不斷躲避晶錐的狂獸，如同痴人囈語一般，他喃喃說道，“它不會傷害我的，它不會……”
一根鋒利的晶錐劃破了那只有翅膀的狂獸，它突然哀嚎了一聲。
而那隻體型巨大的狂獸見到同伴受傷，向著洞頂發出一聲長嘯。
宛如實體狀的音波在空中盪開，掉落的晶錐在觸碰到音波的一瞬間便化為了粉末，整個洞穴內部彷彿掛起狂風暴雨般，被粉碎的晶石如同密集的雨點般砸在周衍和方琊真的身上。
周衍不禁用手護住自己的眼睛，以免自己再次受到晶石顆粒的傷害。
耳旁傳來肌肉劃傷的聲音，以及方琊真的一聲悶哼，顯然他被狂獸襲擊受傷了。
顧不得眼睛受傷，周衍微微睜開眼，他正要走向方琊真時，背後傳來一陣冰冷的寒意，一雙尖利的爪子搭在腰間。
忽然天旋地轉，他被那隻長著翅膀的狂獸帶出了礦洞，風聲在耳邊不斷劃過，無數凹凸不平的巖壁在他眼前掠過。周衍開始不住地掙扎，他想回頭再次看一眼那隻狂獸的眼睛，卻被它的另一隻爪子緊緊箍住了脖子。
“是你嗎？”周衍問道，“真的是你嗎？”
他身後的狂獸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周衍還想要再次詢問時，就被那隻狂獸丟在了一個平坦的空地上。
周衍急忙轉身，想再次看清那狂獸的樣子時，它已經化為一道白光，躲在了嶙峋的石頭縫隙裡。
它不想讓自己知道。
目前只能是這樣判斷，但是為甚麼？
周衍垂下眼簾，剛才那一幕給他的衝擊力太大，讓他不禁思考起這一切的巧合。
而方琊真，他一定知道些甚麼。
剛才他施展的技能表明，他並不是一個簡單的罕亞人。
周衍不禁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知為何有些懷念起季方唯，想去問問他的意見。
遇到一個長得一模一樣，還渾身充滿秘密的人，請問應該怎麼辦？
季方唯應該很有經驗。
周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塵，正打算進去找尋方琊真時，他卻從礦洞內走了出來。
他的眼裡閃著點點星光，時常帶笑的面容卻是一片冰冷，眼若寒霜，他捂住自己的另一隻手臂，落滿晶石顆粒的手縫間滲出一縷縷暗紅色的鮮血。
他每走一步，整個礦洞都微微顫抖，帶來極具的壓迫感。
肅殺之氣迎面而來，周衍不禁停下了腳步，此刻的方琊真陌生得讓他有些不敢靠近。
也許是看見了周衍的害怕，方琊真露出與平時一般略帶天真的笑容，內容卻有點殘酷，說道：“那個狂獸，已經被我殺了。”
周衍心頭猛地一跳，說道：“是，是嗎？”
“我刺破了它的心臟，當然活不了。”方琊真手臂上的傷口處盛放出藍光，那些覆蓋在他手上罕亞晶石顆粒像是流水一般滲入他的指縫間。
他緩緩放下手，之前還血流不止的傷口漸漸癒合，破損的衣服下是完好如初的肌膚。
“周衍，”方琊真走到他的身邊，藍色的眼睛幾乎要溢位水，說道，“你沒受傷吧？”
“沒有。”周衍搖了搖頭，說道，“那個狂獸沒有傷害我。”
方琊真的目光將他仔仔細細掃視了一圈，發現他真的沒有受傷後，微微鬆了口氣，而後說道：“其實，我一直有操縱晶石的能力。”
說完後，他就停在原地，滿臉期待，似乎想等著周衍繼續提出下一個問題。
這樣他就可以告訴周衍自己的真實身份，希望這個巨大的秘密不要嚇到他。
周衍看著方琊真，但他的餘光卻瞥見了那隻長著翅膀的狂獸自嶙峋的亂石中飛出，懷中還抱著那隻受傷的巨大狂獸。
“很厲害，”周衍緊緊盯著方琊真，不讓他過早的注意到那兩隻狂獸的小動作，繼續說道，“那，那你豈不是，想要多少晶石，都有了嗎？”
“那不是，”方琊真搖搖頭，他笑著說，“晶石是神的贈與，沒那麼容易得到的，它需要時間。”
“是嗎？”周衍絞盡腦汁地還想說些甚麼，臉上卻感到一涼，與此同時，他能看見對面方琊真的臉色忽地變了。
周衍緩緩撫上自己的臉，指尖沾著一點血珠。
兩人抬起頭，與兩隻狂獸的眼神，在半空中交匯。
周衍可以見到那受傷的狂獸胸口破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正在淙淙地流出鮮血，剛才周衍臉上的血漬，就是它掉下的。
方琊真眼裡藍光閃爍，雖然他已經殺死一隻狂獸，但是讓他沒料到的是，竟然還有一隻狂獸不受他的控制。
深淵之下，一定發了甚麼不可預料的事情。
此時的兩人都互相隱瞞著一些秘密，都沒有說話，遠遠地看著只狂獸扇動著翅膀，抱著受傷的狂獸飛向了遠處。
而在狂獸消失的方向，周衍竟然看到了一幢高大建築和幾個熟悉的人影。
等到周衍和方琊真走進才看見簡陋的一個鐵皮房子以及旁邊搭著幾處廢棄崩塌的帳篷。
在一處鏽跡斑斑的鐵皮門前，徐朝偉一行人神情嚴肅，似乎在面對著一個巨大的難題。
方琊真見到他們竟然完好無損地站在此處，不由得說道：“怎麼會這樣？”
周衍停下腳步，剛要問怎麼回事，就見到有人高聲喊道：“誰？”
他們紛紛拿起自己的武器，緊緊盯著過來的兩人。
“居然是你們？”石祥霖更加拽緊了自己手中的匕首，往武器頂端投入罕亞晶石顆粒，頓時寒光大盛。
之前他割斷了牽引繩索，早就以為他們會死在懸崖下，想不到這兩人福大命大，竟然能完好無損地找到安吉羅基地。
“我們跟著銀盲魚的蹤跡找到這裡來的，”周衍並沒有計較石祥霖的行為，但語氣也絲毫不客氣，“不過如果遇到同樣的情況，你不要抱以希望就可以。”
石祥霖憨厚的面容一時變得極為難看，手上的匕首乾淨利落地收入袋中。
“你到這裡幹嗎？”張旭旭看著兩人身上沾染的灰晶，說道，“如果想要掘晶，你們應該已經找到礦洞了。”
“那你們到這裡來是為甚麼？”周衍說道，“我的目的跟你們是一樣的。”
系統裡的任務進度遲遲沒有進展，周衍看向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是尋常的鐵門，門把上的鎖釦完全扭曲，應該是有外力用力將其掰彎的模樣。
這門完全沒有鎖，其他人沒有推開的原因是甚麼？
周衍的耳朵微微翕動，他將耳朵貼在那門上，突然明白為甚麼他們都不敢進入。
在這廢棄已久的基地內，裡面傳來了詭異且規律的的噠噠聲。
作者有話說：
爆肝了一章！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