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被撞的很疼，但他沒在意而是站在櫃前發呆，直到太宰的手伸過來幫他檢查傷口，“不痛嗎，都撞紅了哎。”
他尚且處於恍惚當中，心情平靜，但心臟很不爭氣的開始胡亂跳動，先是勻速加速，然後就是橫衝直撞。
“你要跟我戀愛，你認真的？”
“嗯。”
“為甚麼？”
“因為我沒辦法啊，你看，如果你跟別人戀愛，那你就會把我趕出家門，到時候就沒人能保護我了。”
聽了這個理由，寺尾彌修滿頭問號。
就這？
“對啊，為了不讓你被別人搶走，為了能繼續在你家住下去，我只能勉為其難的親自跟你談戀愛咯。”
“你跟我戀愛只是為了繼續住在我家裡？”
“對啊，怎麼樣，你是不是很開心？”
寺尾彌修差點氣炸了，這是甚麼迷惑發言？
就不能直接說一句“因為我很喜歡你，所以我想跟你戀愛”嗎？非要彆扭的找那麼多理由嗎？
太宰每次都是這樣，先用深情的話把他腦子攪亂，讓他產生希望，然後又語氣一轉，澆給他一盆冷水。
於是他將衣服扔在對方臉上，“出去。”
“欸，你這是拒絕我？”太宰驚訝，“我以為你會很開心呢。”
太宰再三斟酌才說出這番話，本以為寺尾彌修會興奮激動歡呼雀躍甚至會直接撲過來把他上了，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冷靜。
“喂，寺尾先生——”
“馬上收拾東西從我家搬出去，我受夠你了，我這輩子也不想再看見你。”
*
他之前因為心情煩躁，在球場上運動過猛，一場比賽下來胳膊和膝蓋多了不少青紫的瘀傷，慘不忍睹。
回家之後他將浴缸放滿熱水，熱水蒸騰的熱氣氤氳了整間浴室，他躺入水中。
生氣，一想到剛才更衣室的場景他就生氣。
太宰沒回來，估計是乖乖滾蛋了，這樣最好，滾得越遠越好。
他總覺得，太宰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即便是面對喜愛的食物和酒，也只是暫時性的流露出喜歡而已。
太宰永遠不可能看著他的眼睛然後對他說“我愛你”這三個字的。
這麼想著，他睡著了。
半夜時分，他突然感到一陣窒息感，與此同時有隻手揪住他的胳膊，將他扯了起來。
他睜開眼，看見太宰的臉，以及劈頭的一句罵：“腦子壞了？在浴缸裡睡覺不怕被淹死？”
他剛剛睡著時整個身體滑入了水中，口鼻都被水淹沒，再晚一點估計就要窒息死亡了。
太宰抓了一條毯子裹住他，他被水嗆到，伏在對方肩上咳嗽著，咳嗽的身子一直髮顫。
太宰撫著他的後背，語氣無奈，“寺尾先生，我有時候真的懷疑你是不是殺手。Mafia的頂級殺手洗澡的時候被淹死，說出去一點都不丟人是嗎？”
對方嘴上在諷刺他，但手上動作還算溫柔，察覺到他身子冰冷，於是將他攬緊。
他咳嗽夠了，趴在對方肩膀上休息了很久，隨著意識逐漸清醒，他意識到自己身上只裹了一條浴巾。
他張口，聲音有點沙啞，“你臉皮還真厚啊，我都趕你走了，你還敢回來？”
太宰也沒指望寺尾彌修能感謝他，其實寺尾彌修的脾氣壞得很，也就是在同學面前假裝友善而已。
“問你話呢，你還不走？”
太宰無奈，“你抱得這麼緊我怎麼走？”
寺尾彌修嘴上在趕對方走，胳膊卻死死抱著對方。
“我啊，其實我早就想走了，但寺尾先生你實在太笨了，飯都不會做，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看你這麼笨我又不忍心離開你。”
“你再罵一句？”
“而且你這個人真的很喜歡糟蹋自己，上次咱們吵架，你就一個人跑出去淋雨還打算隨便找個陌生人滾床單，你不要仗著自己長得可愛就為所欲為好嗎？”
“……”
“要是我不在，你肯定又要自暴自棄，就像這樣……你這樣讓我很擔心啊。”
“用不著你同情，我死了也不用你管。”
“你看，又來了。”
太宰取來了紗布和藥棉，檢查了他身上的淤青和傷口，將手指劃過他膝蓋上的紅腫處，“很痛嗎？”
太宰碎碎念著給他處理著傷口，高大的身影將他整個人籠罩住，那張臉近在咫尺，被浴室裡殘餘的霧氣模糊了輪廓。
他又冷又困，身子在發抖，但他莫名其妙的頭腦發熱，突然伸手，扳過對方的臉。
然後帶著一種決絕的情緒，他吻了上去。
比他想象中還要柔軟，略微粗糙的摩挲感，帶著溼潤和暖意。
太宰好像被嚇到了，立即推開他，起身後退兩步，臉上的表情有些迷惑。
“這可是你主動的。”
“閉嘴。”他揪住對方領帶將其拉至眼前，手指微顫，“把頭低下，我夠不到。”
寺尾彌修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接吻的感覺這麼好，那他跟太宰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該把太宰綁起來吻個夠。
*
寺尾彌修看過很多愛情電影，但甚麼都沒學到，不懂調情，吻技也極其生澀。
太宰忍不住問：“第一次接吻？”
他迷迷糊糊的點頭。
“不會吧，你這種長相，真的從沒談過戀愛嗎？”
廢話，在遇見太宰之前他都不確定自己的性取向是男是女，他怎麼戀愛？
太宰笑了，手指輕撫著他的臉，“懂了，我會溫柔些的，咱們慢慢來。”
他們吻了很久，不知怎麼就從浴室來到了臥室裡。
他好像一直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緊張，對方則一直在耳邊安慰著：“別緊張，你不用這麼用力掐我胳膊，等一下，痛啊，痛痛痛……”
他生平第一次經歷這件事，有種巨大的羞恥感，但細密的吻落下來，某種情緒沿著他的神經攀爬上來，逐漸將那種羞恥感壓倒。
又過了很久，對方突然將他推開。
對方的氣味和體溫戛然而止，讓他很失落：“怎麼了？”
“還想繼續？”
“想——”
對方瞳色深了幾分，“但你明天還要上課吧？”
“……”
對方將他按到床邊，給他蓋上毯子，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臉，“可以了，今晚就到這兒。”
就這樣？
太宰也在他旁邊躺下，閉上眼睛，“好了，睡吧。”
好吧，就這樣。
寺尾彌修翻個身，眼睛注視著屋頂，儘量平復心情。
光是接吻就這麼爽，那要是……要是做那種事，會爽到甚麼程度？
他臉上發燙，但身邊的人不輕不慢的呼吸著，氣息噴吐在他側臉上，癢得要命，從面板一直癢到心裡。
他盯著太宰的睡顏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伸手過去，指尖碰觸到對方臉頰的那一刻，對方睜眼。
“別這麼心急。”太宰撫著他的頭髮，輕笑，“來日方長，咱們還有很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