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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2022-10-03 作者:喪喪又浪浪

 冬天的傍晚來得很早,只是一個不留神,窗外的天光已經式微,晝夜即將輪替,黃昏迎來送往。

 今日陰天,雲層壓得很低,將日落遮得嚴嚴實實,所以天空暗得格外乾脆,像副單調的油畫,從淺灰到墨黑,漸染漸深。

 窗外是江,冰冷的江水湧動不息,劃開城東和城西,對岸鱗次櫛比的高大樓宇次第亮起外屏,彩色的霓虹燈跨過寬闊的江面照過來,投落一室隱隱約約的色彩變幻。

 房間裡很靜,但不是絕對的安靜,細辯之下,能聽到被浪翻湧和肢體動作的聲響。

 江開格外沉默,也格外強勢,不論是她一開始盛氣凌人的要求,還是後來實在受不了了放下身段的請求,他一概置之不理。

 在這種時候,他的天生反骨展示得淋漓盡致,她說不想接-吻,他偏要沒完沒了地親她,就是故意跟她唱反調,像報復又像發洩。

 那是一種極致矛盾的情景,一邊渴求融入骨血的親密,一邊豎起最尖銳的刺,她小時候跟他打架打到滿地打滾都不至於這麼沒把握,因為清楚他的底線在哪,知道他嘴硬心軟,做不出多過分的事。

 但今天他實在邪性得嚇人,她完全拿捏不住他。

 臉還是他的臉,但極度陌生。

 江開身上也沒好到哪裡去,前胸背後全是她撓的指甲印,間或有幾處深的破皮流血,慘不忍睹,但這種時候的疼痛起不到阻止的效果,純粹是助興劑,只會激得他更加嗜血。

 盛悉風想過退縮,但說後悔太慫,而且他也不可能給她這個機會。

 她有思想準備,知道這一遭他不會讓她好過,但當那種疼痛驟然降臨,還是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

 最初的幾秒鐘,她眼前都是黑的,微啟著唇,很久沒能出聲,只有眼淚不受控制,噴湧而出。

 那是江開全程唯一的溫情時刻,隱忍著沒有立刻動作,默默等她適應。

 她半天沒緩過來,淚眼朦朧中,他額角全是暴起的青筋,頰邊熱汗接連滴落,砸在她發燙的臉上,被襯得微涼。

 那張英俊的面龐變形扭曲,卻又帶著無上的饜足。

 他低頭親親她淡了血色的嘴唇,手指摩-挲她被汗和眼淚浸得溼透的鬢角,說了他進房間以後的第一句話:“盛悉風……”

 尾音戛然而止,又莫名意猶未盡,不知他到底想跟她說些甚麼,也可能只是想叫叫她的名字。

 這一舉動讓她找回記憶裡最熟悉的那個江國慶,說來荒唐,即便此時此刻她的痛楚都拜他所賜,但她依然感覺到一絲無所畏懼的安全感。

 她揚手給了他一個耳光,她沒想過他在這種時候真能一點都不愛惜她。

 她還想再打,但牽一髮而動全身,那一下的動靜震得她整個人的骨頭縫都作痛。

 寂靜房間裡,那響聲清脆無比,他被力道打得偏過頭去,臉上很快浮現手掌的印記。

 都說打人不打臉,他臉色一下有點冷下來,前頭好不容易凝聚的一絲絲溫情更是煙消雲散,握著她的腳腕將她人擺放妥當,便於他進攻。

 “有力氣打人了?看來你是好了。”

 *

 亂鬥終結的時候,誰也沒落得好。盛悉風把人推開,掀過被子,翻身背對他,屋裡沒有開燈,玻璃外,夜色深沉漆黑。

 閉著眼睛枕在枕頭上,平息呼吸和身體陌生的情-潮餘韻。

 她仍在抽噎,到後面倒也不是很痛,更多是因為受不了強烈的感官刺激、和對未知的恐懼。

 江開兀自靠在床頭抽菸,嫋嫋上騰的煙霧襯得他的眉眼極為疏離,映著她同樣冷淡的背影。

 一根事後煙抽完,她那邊也差不多安靜下來了,一動不動,不知睡沒睡著。

 他將煙摁滅在菸灰缸裡,順便撳亮床頭燈。

 昏黃的光從琉璃燈罩裡透出來,灑在她暴露在空氣裡的肩臂和小半個背脊上面,薄汗反射出瑩瑩的色澤,好幾塊面板透著異常的粉。

 本不欲多管閒事,但小時候的使命使然,忍了片刻還是伸手替她撓蹭過敏導致的紅斑:“癢嗎?”

 方才在情-欲刺激下,盛悉風無暇留意汗液過敏,等到平靜下來,渾身都泛起細微的癢意,但她實在太累了,連手都抬不動,便只好由著它去。

 其實不撓也就那樣,咬咬牙能忍,反倒是開始撓了,癢意便徹底興風作浪。

 她微微往前挪了挪身子,表示抗拒。

 江開也沒勉強,轉而說:“抱你去洗澡。”

 “不要。”

 她現在就想躺著。

 她聲音很輕,不知他到底聽沒聽見,反正他下床,直接將她從被子裡剝出來。

 床頭燈晃晃照亮她的身體,對上他明目張膽的眼神,她到底覺得羞恥,掙扎不過,憤怒之下又要打人。

 這回他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耳光還打上癮了是吧?”說著仗著體力優勢將她扛進浴室。

 花灑勻密的水流傾瀉而下,沖走黏膩。

 “你出去吧,我自己會洗。”

 抗議無效,水聲漸亂。

 再回到床上的時候,盛悉風幾乎是沾上枕頭就睡著了。睡熟之際,身畔的人咬牙問她:“所以你打算讓別的男人也這樣碰你?”

 許聽廊畢竟是鍾爾的意中人,拿他當幌子,很不妥當,但未來離婚了,她當然也希望自己能遇到兩情相悅的人。

 那麼對於江開的問題,答案確實是“是”。

 她睫毛顫了顫,想解釋清楚,但沒能抬動眼皮,直接陷入沉睡。

 醒來的時候萬籟俱靜,城市的燈火已經零落,夜幕更深沉,緊緊扒拉在窗外。

 一覺醒來,身體的不適更加明顯,但精神恢復了七八成。

 半米開外,江開背對她而眠,沒有溫存可言。

 今夜種種,極盡親密,其實很容易和感情混淆起來,但他們都明確區分了。

 盛悉風拿過手機看一眼時間,凌晨兩點多。

 想回家,想回到家裡把自己藏起來。

 即便島灣十八號馬上不是她的家,但必須說,那裡是如今最能給她歸屬感的地方,比盛家都多。

 她的自由就從那棟屋子裡開始,這是她的港灣,兩年來,她在裡面當家作主,沒有任何人會來置喙她的安排。

 衣服還扔在浴室,她進入穿戴好,出來腳步一頓,江開不知何時起了,坐在床邊等她。

 他很明白她的意圖,甚麼也沒問,也起身進到浴室,快速穿戴整齊。

 沒避諱她,門就大喇喇地敞著。

 確實也沒有甚麼避諱的必要。她垂眸,去收拾房間裡其它的隨身物品。

 凌晨時分,倆人退了房,一路無言地回到家中,沒驚醒金毛,一前一後地上了樓。

 他們的房間都在二樓,盛悉風的主臥在東,江開住的次臥,靠西。

 盛悉風在分別的樓道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經歷過最親密的時刻,兩個人之間就再也別想談清白,即便是簡單的對視都能勾起那些不可明說的回憶。

 盛悉風將那些畫面驅逐出大腦,淡聲跟他約定:“明天八點,儘早把事辦了。”

 江開眼神晦暗難言,只定定看著她,沒有應她。

 她當他預設,扭頭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剛開門,背後男人堅硬的胸膛貼上她背脊。

 她下意識扭頭,炙熱的吻便落了下來。

 美其名曰在家也要打個卡,盛悉風跟塊破抹布似的被他往死裡折騰了第三次,之前那一覺好不容易儲蓄的電量徹底告罄。

 江開卻沒有甚麼睡意,任憑身體透著淡淡的疲憊,他墊手在後腦勺,渾身都透出一股饕餮過後的慵懶和滿足,就著昏暗夜色打量這個名義上也屬於他的臥室。

 這是他和盛悉風的婚房,但結婚兩年來,他鮮少踏足,今夜更是第一次過夜,幾乎全然陌生的體驗感。

 空氣裡瀰漫著香味,和她身上的一樣。這裡到處都是她的生活痕跡,她把房間打理得很溫馨很整潔,到處都是用心的小細節,即便最不起眼的小擺件都刻意和房間的裝飾配套過,根本看不出她只打算短住。

 手機的蜂鳴格外突兀,擾亂他的神似。

 盛悉風的手機在持續地響。

 吵醒她之前,他拿過,根據提醒,看得出是微信資訊,應該是微信電話。

 她的手機密碼是金毛生日,他解鎖了點進去替她接。

 卻沒料到是視訊通話,備註名:狼狼。

 眼神一下子停滯。

 他這兩天刻意查過許聽廊的資料,當然知道狼狼是粉絲對許聽廊的暱稱。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視訊通話。真就這麼難捨難分?

 按下接聽的那瞬間,他腦子裡想好一萬種讓情敵發狂並身敗名裂的法子,但隨著對面的人現身螢幕,所有的惡意都全部宣告作廢。

 許聽廊和鍾爾一起出現在鏡頭中,兩個人臉貼得很近,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們關係不一般。

 雙方都微微一愣。

 下馬威收回去,他面色稍緩,看著鍾爾獨佔鏡頭、客套地表達自己要找盛悉風。

 他也很禮貌地說:“盛悉風已經睡了。”

 鍾爾看出他的交流意願不高,連忙說自己明天再找盛悉風,就匆匆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他去看盛悉風。

 從收到龍天寶報信開始的兩天來,江開所有堆在心裡的氣都消了,甚至連這一個月來的事,也完全不想較真了,只剩下由衷的輕鬆。

 他越過床中間的“三八線”,得償所願把人緊緊抱進懷裡,四肢糾纏。

 盛悉風被他鬧醒,迷迷糊糊囈語了兩句不知道甚麼。

 “盛悉風。”他拉住她的手,這一瞬彷彿從大人變回幼稚的小男孩,一刻也等不及,迫切尋求她的認同,以此證明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不是許聽廊,也沒有別人,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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