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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2022-08-24 作者:喪喪又浪浪

 盛家結束晚飯, 家裡三兄妹陪沈常沛一塊看電視閒聊,自從長子從警,幼女出嫁, 三個孩子齊聚一堂的機會就很少。

 這麼坐了半個多鐘頭, 盛悉風準備離開,前往江家。

 “最近和國慶感情很不錯?”盛錫京調侃妹妹。

 他不過隨口一問,但盛悉風自己心裡虛, 生怕大哥話裡有話。

 她和江開假結婚的事, 她最怕的就是被盛悉京發現端倪, 警察天天和三教九流打交道,和嫌疑犯鬥智鬥勇,最擅長從細枝末節處識別謊言、看破真相。

 “我們倆?不是差不多一直這樣嗎。”她佯裝鎮定。

 盛錫京的確覺察出盛悉風的不自在, 但權當妹妹害羞, 並未多做他想。

 沈常沛也附和:“最近兩個人確實很要好。”

 “以前不要好?”盛悉風奇怪。

 她和江開關係一直還行, 而且不是裝出來的還行,是一起長大自然流露的熟稔,應該不至於叫人覺得生疏才對。

 “倒也不是。”沈常沛想了想,抓住核心, “以前也好,但更多是打打鬧鬧的, 跟小時候沒甚麼區別,現在很明顯有情侶間的甜蜜了。”說著她轉向一旁忙著打遊戲的沈錫舟, “是吧,小舟?”

 沈錫舟從激烈的打鬥空隙中抬眼看盛悉風一眼, 漫不經心地“嗯”了聲。

 他對盛悉風向來毒舌, 簡單的一個字已經代表著莫大的肯定。

 盛悉風開車去江家的路上都還在回想, 甚覺不可思議, 江開這趟回來,確實發生了一些事情。

 但她萬萬沒想到,這點當事人都還沒搞明白的情感變化,居然明顯到全家人都察覺的地步。

 江家和盛家相隔不遠,不到十分鐘的車程。

 她車剛停在院子裡熄火,大門就開了,江開穿著單薄,揹著客廳裡水晶吊燈的明光,走過來接應她。

 確實不一樣,他以前從不會這樣體貼――或者說黏人更恰當些。除非碰上下雨天,還得於知南使喚,他才肯勉為其難出來接一下她。

 江開順手接過沈常沛讓盛悉風帶來江家的兩盒果籃,兩個人並肩往裡走。

 不知是不是因為他的一反常態,最初的幾步路倆人都有些沉默。

 走到廊下,他才問:“晚飯吃了沒?”

 盛悉風:“隨便吃了點。”

 “還痛嗎?”

 “痛的。”

 本來有點乾巴巴的對話,隨著他的結束語“人笨怪不得別人”,徹底回歸正常氛圍。

 江河海和江邵都還沒回來,公司臨時有緊急事務,父子倆陷在冗長的會議裡暫不得脫身。

 江家的飯也還留著,倒不是等這爺倆,而是等已經吃了一頓的盛悉風,她在江家受到的一直是最高禮遇。

 於知南一番心意,盛悉風只得也拿起筷子,象徵性陪著再吃幾口。

 江開吃得慢條斯理,期間還去酒櫃開了瓶荔枝酒,問盛悉風要不要。

 “不要。”

 江開:“怎麼著,準備備孕了?”

 盛悉風:“………………”

 她越來越發現,他這個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只因為他一個人喝酒無聊,想弄個人陪他一起,就不惜當著他老媽的面說這種危險話題。

 是真捨得讓自己親媽白高興。

 對上婆婆瞬間發光的雙眼,她馬上把酒杯渡了過去:“喝,我喝。”

 言下之意:求您閉嘴吧。

 江開笑起來,清雋的眉眼盛著搖曳的燈光,如她所願,他不說話了。

 荔枝酒偏甜,乍眼覺得好入口,實際酒精度數不低,兩個人慢慢吞吞地小酌著,些許酒精上頭。

 氣氛很好,於知南都待不下去了,找了個藉口走掉。

 客廳倆人繼續,江開手機進來微信,他開啟看一眼,忍俊不禁。

 “你笑甚麼?”盛悉風問。

 一來一回快速回復完,他把手機鎖屏反扣到桌上,說:“沒甚麼。”

 這逃避的態度就很令人懷疑,盛悉風想知道,但又不想顯得自己多緊張他,正拿不定主意,抬眼見他一臉的好整以暇,儼然已經看穿了她豐富的內心戲。

 她乾脆不裝了,坦坦蕩蕩地查他崗:“誰的微信?”

 江開更坦蕩:“一個女生。”

 盛悉風“哦”一聲,沒怎麼當回事。

 她不問了,江開主動坦白:

 “我們在醫院認識的。”

 “認識蠻久了。”

 “她年紀比我大。”

 盛悉風臉色微凝,但還是用開玩笑的口吻問:“你喜歡她?”

 “嗯。”江開說,“非常愛她。”

 他說得煞有其事,盛悉風瞭解他開玩笑的風格,這似乎已經不是跑火車的範疇。

 他是認真的。

 “所以你要我成全你們?”

 “這倒不用。”江開說,“她想成全我們。”

 腦子微醺的狀態下,她的情緒比平時直接,端起酒杯就潑他,可惜杯子裡沒酒,只是虛晃一槍。

 “不用,受不起。”她擱下酒杯站起來。

 江開拉住她,有點憋不住要笑了:“你怎麼不問我們一起去醫院幹嘛?”

 眼見她就要說一串刻薄的話,江開捂住她的嘴巴,不讓她亂說,不然她得到真相以後肯定會受到良心的譴責。

 公佈答案:“她去醫院,生了我。”

 “……”三秒鐘的沉默後,盛悉風抄起手邊的包往他腦袋上砸。

 “江國慶,你是不是有毛病!是不是有毛病!!!”

 江開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一邊躲避她的攻擊,一邊拿過手機給她看微信。

 開風媽:「兒子,要不要媽媽給你準備個燭光晚餐,和悉風浪漫一下?」

 比沈錫舟帥一點:「不用,情調夠了,謝老媽」

 盛悉風:“……”

 她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用甚麼表情,去面對這個無聊幼稚到令人髮指的人。

 食指指了他半天:“我不跟你玩,我要回去了。”

 “今天住這吧,阿姨都給收拾好房間了。”江開面不改色心不跳,鍋全甩於知南頭上,“我明天就要走了,媽媽想留我在家睡一晚。”

 “那你留,我要走了。”盛悉風還沉浸在被戲耍的餘怒中,不肯配合。

 倆人拌了幾句嘴,江開勸不動她,不想再費口舌,拉著她的手腕用力把她拽了回來。

 這一下力沒大控制好,盛悉風跌坐進他懷裡,兩個人額頭“咚”一聲磕到一塊,力道不輕,但這曖-昧的姿勢,和呼吸交錯、眼神近到難以聚焦的距離,讓雙方都無暇顧忌疼痛。

 待反應過來,盛悉風手忙腳亂地想從他身上起來。

 還沒來得及動,又被他摁回來。

 接著,他偏頭避開她高挺的鼻樑,盯著她的眼睛,緩緩靠近她。

 盛悉風有那麼一瞬間感到莫名的惶恐,但最終沒有躲。

 誰都沒有眨眼睛,只是注視著彼此,在荔枝香甜的味道里接吻,能清晰看到對方瞳孔裡自己小小的倒影。

 不知是顧忌著場所,還是顧忌著對方的身份,或許兩者兼而有之,他們清醒狀況下的第一次接吻非常剋制,儘管情-欲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不斷升騰,但來往間全然不見要將對方融入自己骨血的激進,相反極為安靜,牙齒和舌尖的每一次進退都帶著跨越雷池的小心翼翼,像是無言的推拉和試探。

 彼此都談不上多嫻熟,但也不完全是第一次接吻的茫然無措,盛悉風確定,度假山莊第二個晚上發生的事該是真的。

 窗外不知甚麼被風捲落,她身體微顫一下,躲開江開的吻。

 他沒盡興,還要追吻,她不肯了,抱著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頸窩。

 “怎麼了?”

 盛悉風嫌這裡沒安全感,半晌,小聲說:“我舌頭好痛。”

 也是實話。

 哪怕他動作輕了又輕,她今天才被熱咖啡燙到,難免牽扯傷處,剛才多巴胺控場沒覺得,此刻舌尖像被剝了層皮,火辣辣的痛。

 他笑起來,奚落她:“嬌氣鬼。”

 這是小時候他和沈錫舟嘲笑她時經常說的話,但現在再從他嘴裡聽到,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親-褻得不行。

 盛悉風不好意思看他,只扭了扭身子,以示抗議。

 兩個人維持這樣擁抱的姿勢很久,久到盛悉風睡意漸濃,被他輕輕晃醒。

 “爺爺他們回來了。”

 她豎起耳朵,果不其然,院落裡有汽車的聲音。

 江開見她還是懶洋洋坐在他腿上靠著他,沒有要下來的意思,不由得好笑:“要不我讓他們先別進來?在車裡坐會。”

 “嗯?”盛悉風不解,抬頭看他。

 她唇周糊開了一層淡緋色的口紅,又無辜又凌亂,江開伸出大拇指,粗略地給她碾掉,又想到自己嘴上估計也是差不多的情況,抽了張紙巾,胡亂在嘴上抹了兩下,隨手扔到桌上。

 “等你想下來了,我們再叫他們。”

 盛悉風這才如夢初醒,手腳並用從他腿上躥下來。

 剛站穩,門就開了,江河海和兩個部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爺爺。”

 “爺爺。”

 剛才不見蹤影的保姆阿姨也不知道是從何處現身的,面色如常地迎了上去。

 盛悉風頭皮發麻,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到自己和江開的親密舉動。

 “你們還在啊?”江河海神態明顯透著疲倦,玄關處的頂燈把他臉上的溝壑和眼下的皺紋照得格外明顯,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就連身影都佝僂了幾分,這會還要強打起精神來招呼兩個小輩,“你爸還沒忙完,我有點累,就先回來了。”

 祖孫三人寒暄過幾句,江河海又囑咐了江開一些比賽要注意的安全事項,這才回房歇下。

 目送江河海上樓,江開跟盛悉風說:“你也先去睡吧。”

 “那你呢?”

 也許是因為看到了爺爺的疲態,聯想到更辛苦的還在加班的父親,江開今天格外做人:“我再等會。”

 盛悉風本打算陪他一塊,被他硬生生攆走。

 她沒走出幾步,他在背後叫她:“盛悉風。”

 她停下腳步。

 江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

 盛悉風知道他要問甚麼。

 阿姨還沒走,她不方便直接罵他臭流氓,只能恨恨地跺了下腳:“不能!”

 然後一溜煙跑了。

 *

 盛悉風不知道第幾次從睡夢中醒來,身邊的床榻還是空的。

 她撈過床頭櫃上的手機,時間已經是凌晨三點多。

 還沒回來嗎?她困頓地想著,壓制住睡意,慢吞吞起床去叫江開,想讓他也別等了,先睡下再說。

 走到樓梯口,倒是隱隱聽見父子倆的說話聲,來自三樓書房。

 他們在爭吵。

 她瞌睡清醒幾分,沒忘記自己本次前來江家的使命是甚麼。

 輕手輕腳上樓,在樓梯拐角處支著腦袋蹲坐下來,如果時機不對,她就衝進去維護世界和平。

 裡頭的爭吵隱隱傳入她的耳朵。

 “你爺爺那麼大年紀的人了,還要加班到半夜是為甚麼?因為他唯一的孫子一意孤行,不肯進家裡公司幫忙,他根本不敢放下他的擔子!”

 “還有我,我找不到盼頭,不知道自己操勞半生打下來的江山交給誰才放心,我常想,我這麼辛苦為了誰?”

 “你知不知道你每一次比賽前,你媽媽都擔心得睡不好覺?”

 可憐的江國慶,盛悉風撇嘴,深表同情。

 如果是她,可能真的會動搖。

 好在他這個人最自我了,才不吃道德綁架那一套。

 接下來,公公肯定得說她了。

 “還有悉風……”

 果不其然,江邵提到了她的名字。

 *

 江開回房已近清晨,就著熹微的晨光,他和衣在半邊空床上躺下,抄起手臂墊在後腦勺下,對著天花板發呆。

 一夜未眠,再加上與父親的爭執,足以讓一個人精疲力竭。

 他十分後悔回家來。

 他根本不該報任何希望,也不該心軟。

 每次只是互相傷害,從來不會有所改變,只會弄得父子關係日趨惡化。

 過了很久,他才凝聚起一點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回來了?”閉眼之際,忽聽盛悉風在旁邊半瞌睡半清醒地問。

 “你怎麼還沒睡?”他捱過去,自後虛攏住她,有客廳那個吻做鋪墊,他抱她的動作並不生硬。

 此時此刻,他是渾濁的,厭世的,她的身體柔軟而清香,與他形成鮮明的對比。

 溫香軟玉在懷中,他恢復些許清明。

 “我怕你們吵架。”盛悉風很操心。

 “沒事。”江開安撫她,“睡吧。”

 盛悉風只安靜了一會會,就又問:“你這次出國的事,著急嗎?”

 江開說:“有點吧,這次回去要定製比賽車輛的座椅。”

 這個盛悉風也知道,頂級賽場上的每一輛賽車都為一個賽車手量身定做,座椅完全貼合車手的體型,確保兩者之間的最佳契合度。

 她掂量了一下:“那應該不至於十萬火急?”

 “嗯。怎麼了?”

 “那……”盛悉風斟酌面片刻,不太確定地問,“你能不能改個籤,晚點再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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