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劉成拎著訓了一通,夏幼幼無精打采的回了自己的小院,剛進去便看到新來的丫鬟正給花澆水,忍不住提醒道:“這兒好像有專門做這個的花匠,你不必做這些。”
“奴婢閒著也是閒著,正好也愛侍弄這些,便給自己找些事情做。”丫鬟笑道。
夏幼幼這才注意到眼前的小姑娘挺漂亮,二十歲上下,氣質很是沉靜,比之前那個丫鬟看起來機靈多了。
她向來是個喜好美人兒的,忍不住坐到院中石階上跟丫鬟聊天:“你叫甚麼名字?”
“回小姐的話,奴婢叫嫣兒。”丫鬟溫柔笑道。
嫣兒,夏幼幼點了點頭,這名字倒是符合她周身的氣質。夏幼幼想了一下道:“今後這裡也就我們二人了,相處時自在些便好,不必顧慮太多規矩。”
“是,小姐。”嫣兒順從的答應了,見夏幼幼沒有要問她的了,便轉身繼續收拾花圃。
她的手法熟練老道,修枝剪葉非常暢快,夏幼幼看得入迷,漸漸把生氣的心上人給忘記了,躍躍欲試的將袖子挽起來,跑去幫嫣兒遞東西。
嫣兒似乎被她嚇了一跳,勸了兩句後見她實在有興趣,索性溫柔的教她修剪花枝。
休整過的花確實精神了許多,夏幼幼嗅了嗅,奇道:“我怎麼覺得比之前香了許多。”
“怎麼會呢小姐,”嫣兒忍不住笑了出來,“這花一直就是這個味道,不會變得更香的,可能是小姐自己想多了。”
“不會吧,是真的啊。”夏幼幼忍不住又聞了聞,頓時覺得自己的鼻子像瞎了一樣,根本聞不出區別。
合著真是錯覺,夏幼幼訕笑著站起來,撓撓頭道:“好吧,我想多了。”
“小姐若是喜歡,奴婢給小姐縫個香囊戴上。”嫣兒提議。
夏幼幼想了一下,點了點頭,假裝不經意的問:“你在府中多久了?”
“奴婢十六進府,如今已經四年了。”嫣兒福身道。
夏幼幼輕笑起來,臉上染上一抹薄紅:“那你知道尚言喜歡甚麼香嗎?”
嫣兒怔了一下,再看夏幼幼表情時多了一些瞭然,她微笑道:“只要小姐佩戴的,相信老爺都喜歡。”
夏幼幼輕易被發現了目的,尷尬的咳了一聲,嘟囔道:“我沒這個意思。”見嫣兒一臉不信,她哼哼兩聲跑回房間了。
另一邊,主書房內。
傅明禮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拿著信件靜靜的看,看完之後隨手交給劉成。
劉成立刻拿去燒了,回來站在傅明禮身旁:“柳家一直不曾派人尋找柳茵茵。”
“他們倒是沉得住氣,”想起今日不過丟了片刻,自己的心裡便如缺了一塊一般,傅明禮的嘴角勾起,“這樣最好,省得我費神。”
“督主放心,柳小姐的訊息傳不出去,便不會有人知曉她在我們手上。”劉成低聲道。
傅明禮頷首,問:“程宴可找到了?”
“已經找到了,現在在東雋附近養傷,之前又被他逃了一次,好在督主的計策起了作用,他逃時也帶著我們的人,這才沒有跟丟。”劉成的眉頭皺了起來。
傅明禮意外的挑眉:“他倒是比我想象中聰慧。”先是從追殺中逃脫,再是從劉成手中逃掉,這個毫無武力的書生還真是不簡單。
“再聰慧又如何,我們的人現在在暗中看著他,只要督主一聲令下,我們就動手。”劉成的眼睛中透著殺意。
“不急,”傅明禮緩緩道,“淑妃說了,此子是天生棟樑,要留他一命。”
劉成愣了一下,抿嘴道:“淑妃這是甚麼意思?難道還想留著他給二皇子做謀臣不成?”若真是這樣,那將督主置於何地,二皇子還沒登基呢,這就想找人牽制督主了?
傅明禮安靜的看著燭臺上跳動的火光,一雙細眸被照得發亮,半晌他淡淡道:“一點小事決定不了甚麼,便隨她去吧。”
“……是。”劉成福身道。
傅明禮垂眸,將案上擺好的文書一一批註,劉成站在他旁邊將不同批註的文書分開整理,書房裡再次陷入安靜。
燈芯漸漸燃得彎下腰,案上的文書已經整理完了,傅明禮卻沒有要離開書房的意思,劉成忍不住提醒:“督主,該用晚膳了。”
“嗯。”傅明禮坐著不動。
劉成舔了一下發乾的嘴唇,試探道:“我去請柳小姐過來?”雖然那女人挺討厭,不過有她在時督主總是胃口不錯。
“我今日沒胃口,讓人給她送些膳食便可。”
“……是。”劉成彎腰便要出去,走到一半時突然福至心靈的停下,“敢問督主,可是要送些肉食?”
“她今日吃的夠多了,送清粥便可。”傅明禮冷著臉道。
“……”看來督主還沒消氣啊,挫一挫那女人的銳氣也好,省得她再無意中傷害督主。劉成十分滿意的出去了。
晚膳時間,夏幼幼早早跑到主廳等著,卻等來傅明禮已經睡下的訊息,看這些小廝的意思也不打算給自己專門擺幾個碟兒,她只得訕訕回自己房間了。
一進寢房便看到了熟悉的粥點,她嘆了聲氣,沒甚麼胃口的跑到了床上躺著。嫣兒擔憂的過來:“小姐,不用一些飯麼?”
“不用了。”夏幼幼蔫蔫道,看來她真惹他不高興了,否則怎麼吃飯都不肯陪自己了。
嫣兒見她沒甚麼精神,擔憂道:“小姐可是生病了?”
“沒有,”夏幼幼擋開她伸過來的手,突然想到甚麼立刻抓住了她,“嫣兒,以往尚言生氣時,你們是怎麼哄好的?”
“……老爺哪裡用我們哄,再說嫣兒之前一直在後院,也沒見過他生氣。”嫣兒溫柔道。
夏幼幼失望的鬆開她的手,趴在床上不說話了,嫣兒想了一下,問:“小姐可是跟老爺鬧彆扭了?”
“也不算吧……”夏幼幼不確定道,連一句鬥嘴都沒有,這算哪門子的彆扭。
嫣兒也不知該如何安慰了,只好道:“總會和好的。”
夏幼幼朝她擺了擺手,嫣兒只好先下去了。等房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夏幼幼哀嚎著在床上滾了滾,卷著被子閉上了眼睛。
窗外月光如洗,夜漸漸深了。縮在被窩裡的夏幼幼突然睜開眼睛,憂愁的捂著空空的肚子。
餓了。
傅明禮在房間裡看了會兒書,眼看月至柳梢頭,又走到庭院裡站了會兒,將守夜的小廝叫了過來:“你去問問柳小姐睡下沒,若是沒有,讓廚房做幾個菜給她送去。”
小廝諾諾點頭,小跑著出去了。傅明禮一個人坐在庭院中,月光將他的肩膀染上一點淺淺的銀色。
一刻鐘後,小廝小跑過來,喘著氣道:“回督主,柳小姐已經睡下了。”
傅明禮頓了一下,清冷的眸子中看不出情緒:“知道了。”
小廝見他沒有其他吩咐了,便小心的退了下去,靜坐在之前的位置上等著。傅明禮又坐了一會兒,便轉身回房了,進屋剛要關門時,突然想到了甚麼,嘴角輕輕勾起一個笑。
夏幼幼輕車熟路的跑進廚房翻了翻,找出中午時剩下的半盤“狗叫魚”,搓搓手便開始吃。
吃完幾口後才想起沒有叫的事……真神奇,這麼奇葩的規定她竟然想認真遵守了。夏幼幼掐了掐墮落的自己,心安理得的往嘴裡塞了一口。
“好吃嗎?”
“好吃,就是涼了。”夏幼幼道。
“不要吃了,讓人給你重做一份。”
“不用……咳咳……”夏幼幼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是誰來了,倒吸一口冷氣時吸到了一片碎辣椒,當即驚天動地的咳了起來。
傅明禮見她一張臉憋的通紅,皺著眉快步走了過來,一手扶著她的肩膀一手幫她拍背,沉聲道:“吃這麼急做甚麼?”
這怪吃得急麼?這分明怪你沒事跑出來嚇人好吧!夏幼幼咳得眼淚都出來了,抬頭埋怨的看他一眼。
傅明禮被她似怨非怨的眼神看得一頓,手下的動作輕了些:“下次注意些。”
夏幼幼鬱悶的捶胸口,整個食道都火辣辣的,她的動作有些不客氣,傅明禮不悅的握住她的手腕,鈴鐺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怎麼?”夏幼幼迷茫的看向他。
傅明禮淡淡的看著她微微隆起的胸口,嚴肅道:“動作輕些,會捶下去。”
夏幼幼不解的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腦袋上頓時出現三條黑線。
這玩意兒不會縮的好麼!更何況你一大男人瞎操甚麼心,要不是她是穿來的真要罵你流氓了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