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選擇死
聖歌女神裙綃蝶家, 尼諾臨時接到任務。他要拖住阿列克半個小時。
雖然不知道大家長用意何在,尼諾還是照做。他根本不需要擔心這件事情對阿列克有任何影響。
因為他們聖歌女神裙綃蝶家不會傷害任何一個自家人。至於矛盾?那是阿列克和大家長之間的問題, 和他一個小小的「尼」音姓有甚麼關係?
阿列克還在屋子裡找東西。
尼諾自然而然開啟通訊繼續重新整理論壇。討論「赤貧之敵如何讓寄生體破防」的樓主現在都沒有回來,點進去一溜煙都是「願聖歌女神保佑」的點蠟字條,完美詮釋了家族文化中的悲天憫人。
“尼諾。”阿列克灰頭土臉從屋子裡抱出一個箱子,“裡面還有一些,你幫我搬一下吧。”
“好。”尼諾跟風給樓主點上蠟燭, 他沒有看見就在自己發出點蠟圖片後,樓主的最新留言。
【樓主:來不及多說,寄生體們決定把那顆通商星球炸掉了。諸位, 我先跑路了。】
尼諾跟隨阿列克第一次進入這棟老房子。
在普通聖歌女神裙綃蝶種眼中, 這棟房子因為他居住者的傳奇經歷,自帶一層神秘氣質。他們從小就被教育不要擅自接近這棟屋子, 更不要闖入這一家人的居住環境中。
阿萊德尼是個脾氣好的雌蟲, 卻並不喜歡頻繁出現在大眾面前。
其中, 有一部分是特殊任務的原因,但更多是阿萊德尼的伴侶,那個寡言冷麵的雄蟲不喜歡。
那個雄蟲不是在家族裡長大的聖歌女神裙綃蝶種。
他甚至比所有人都害怕聖歌女神裙綃蝶種。
“阿列克, 東西在哪裡?”尼諾往上走,他看見阿列克在門口放著一個竹編籃, 籃子裡裝著毛線球和針織棒,“這是甚麼?”
“我雄父的東西。”阿列克從枕頭下掏出幾張發黃的照片,照片因為潮溼已經有不同程度的損壞。他將東西收好走出來,“我雌父太小心了, 甚麼東西沒留下來。”
但阿列克的雄父不一樣, 他瘋狂地幾乎將全部奉獻給自己的雌君。
不僅僅是阿列克和阿萊席德亞兩兄弟的錯覺, 整個家族都有這種感覺:阿萊德尼的雄主更像是被他蠱惑了,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誰會不顧一切地為伴侶奉獻出全部。
這種不顧一切,是沒有理由的。
阿列克從小絲毫不懷疑,如果拋棄孩子,就能追隨雌父。雄父必然毫不猶豫地捨棄自己。
哥哥……倒是會被帶走吧。
“我雄父會給雌父寫信,寫詩,還有寫各種東西。”阿列克將雄父的東西收起來,找個地方開始翻看,“雌父出任務的時候,雄父就會回憶過去。最開始的幾年,他還會寫日記。”
尼諾看了一眼表。
距離半個小時還有十分鐘,他附和道:“那就一起看看吧。”
阿萊德尼的雄主是在某天忽然被帶回來到家族裡,他的出現晴天霹靂一樣打破了家族自豪的「聖歌女神裙綃蝶種絕對不外流」的記錄。
因為這位雄蟲被阿萊德尼抱回來時,距離成年只差半歲。
阿列克在文字中翻閱不到這點,但他更多看見了一些自己不理解,甚至覺得……略微有一點矯情的詞句,甚麼你是我的樹,你是我的陽光。
“阿列克。”尼諾同樣被雄蟲的表達刺激到頭疼,“任務保密度高的話,伴侶不知道也很正常。”
阿列克又翻看兩頁,最後認命地把自己的眼睛,從足足花費一萬字細緻描寫雌父髮絲的字句中挖出來。
他的戀愛腦不會是從雄父身上遺傳的吧。
“哎?不會吧”阿列克道:“裡面很多是寄生體世界才有的詞彙吧。你看這一句,「你就和寄生體大人一樣,是我永遠無法想象的存在……」”阿列克聲音越來越小,他愣愣地放下手中的日記。
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來。
普通雄蟲怎麼會稱呼寄生體為「大人」呢?
寄生體世界,聖歌女神裙綃蝶據點。
編號為002的收屍小隊預備撤退。聖歌女神裙綃蝶家現在位於寄生體的布控只有兩步:一、大量收集情報。二、回收死去的聖歌女神裙綃蝶屍體。
每一支收屍小隊都沒有自己的編號。他們的數字每年一變,有時候是抽籤,有時候是看收屍數量,還有時候是按照隊長身高。
據說是為了防止被人摸透底。
002小隊的隊長002一度覺得這種行為傻瓜卻有效。
“赤貧之敵釋出新訊息多久了?”
“7個小時。”
002看了一眼通訊,“一起撤退的家人到哪裡了?”
“還沒有回覆。”隊伍裡的聯絡員說道:“有人在黑市出售一條關於聖歌女神裙綃蝶的訊息。現在售價是一百萬。”聯絡員眼神晦澀,“是否要對接。”
風雲湧動,002秉持小心駛得萬年船的想法,拒絕道:“觀察訊息。現在一切以撤退為最終目標。”
通商星球上死了一個高等寄生體白服。
雖然有訊息說是一個軍雄殺死了對方,坊間訊息卻更傾向於當初的第三種猜測:雄蟲是做不到這種等級的攻擊。
三秒,只是他從發動攻擊到逃脫的全過程。
而後續,這人去了哪裡,短短的影片裡查不到半分蛛絲馬跡,那人身上似乎帶著強烈的光或者磁場,整個影片越到後期越模糊,和放在爆米花機裡滾了三百下似地。
如果阿萊德尼手持「命運三女神」套裝,說不定還能和這種怪物試一試。002憂想到家族隕落的兩代天才,恨不得以頭搶地。
阿萊席德亞這個孽畜不談。
至今都沒有找到阿萊德尼屍體這件事情,是所有收屍隊成員的一塊心病。
“一起撤退的家人到哪裡了?”
“他們遭到排查,一週內都不便使用通訊裝置。”聯絡員關閉聯絡裝置,將那片晶片取出來,掰碎丟入化學溶劑後,再找出一片備用的裝上,“隊長,寄生體似乎正在廣泛搜尋通訊電波。”
這也是蟲族最苦惱的一點。
高等寄生體可以肆無忌憚地入侵蟲族的通訊裝置,無論是單方面遮蔽,還是闖入聊天頻道,又或者透過裝置伸出來一根精神觸角戳爆雌蟲腦袋,蟲族都拿他們買辦法。
想要阻斷高等寄生體只能靠蟲族的精神力,或者非常老的機械傳輸裝置。
又或者,大家一起使用寄生體根本看不懂的密碼。
“換上手搖式發電器。”002果斷下令,“全員用0號密碼溝通。”
據點裡所有的電器關閉。
燈光一盞一盞熄滅,據點裡所有人握緊了自己的槍械,將外骨骼裝甲的鎖釦開啟,他們沉重的呼吸聲伴隨著手搖式發電器轉動聲,咯吱咯吱搖晃起來。
“隊長。”聯絡員出聲道:“大家長髮來秘報:有一個雄蟲投奔我們。”
“撤離期間,在保全自己安危的前提下,我們要盡力輔助對方的所有行動。”
002懵了。
他說道:“雄蟲?”
“是。”
“他瘋了?”002不知道自己在說大家長還是那個雄蟲。可憐見,雄蟲到寄生體世界是甚麼活法,他還能不知道嗎?甚麼新品種的送死人趕著來投胎嗎?“問問那個雄蟲在哪裡?是哪一個小隊負責的?我們趕快把人接回來。”
等他回家修整的時候,一定要和大家長好好談談。
這是兒戲嗎?
聖歌女神裙綃蝶家多少年沒出過先天精神力是攻擊性的雄蟲了?既不是自己家的孩子,也不知道攔著雄蟲別往火坑裡跳嗎?002後牙槽都緊了,他腦海裡浮現出大家長不擇手段的樣子,拳頭硬了,“快快快,我帶三個人去那孩子接回來。他身邊有多少人?”
聯絡員眨巴眼睛,點選重新整理。
通訊裝置不好,小圓圈轉呀轉呀,半天才跳出和先前一模一樣的答案。
“隊長,只有他一個人。”聯絡員結結巴巴,“我們、可能還是不要去找他……比較好。”
002譴責地給聯絡員一個白眼,“人家可是雄蟲。”
“他……”聯絡員看了眼傳來的地址,倒吸口涼氣,“他已經殺到卡利那一支的居住地去了。”
物以聚類,人以群分。
寄生體之中有明顯的群體分類,除了混居外,他們也有自己的群居地。在這片完全屬於將軍卡利的土壤上,所有「處刑者」的後代可以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在這裡,力量就是法律。
誰的拳頭大,誰就能獲得最廣闊的土地,最美麗的莊園,最可口的雄蟲和數量最多的軀體。
溫九一喜歡這個準則。
他踩著血走過來,奢華的地毯上留下一連串血腳印。軍刺上火焰兇兇燃燒,寄生體的屍體隨之化為灰燼,溫九一拉開餐桌上的主人位,一腳將上面坐著的寄生體踹到地上。
響指一打,火焰燃燒。
他的眼瞳氾濫著微弱的金色,但隨著黑白火焰附著在肩膀,這層金色很快潛伏到更深處,“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溫九一用桌子上潔白的餐布擦拭軍刺,“一、告訴我,怎麼觀看佳餚榜。”
“我們都是蟲族。”侍從尖叫起來,雙腿一軟,忍不住跪下,“我、我不知道。這是寄生體內部的事情。”
溫九一將軍刺搭在餐桌上的雄蟲背部,絲毫不在意對方顫抖的嘴唇和我見猶憐的臉龐。
“看來你選擇了第二個選項。”溫九一嘴角翹起,左手上長出一張血盆大口,垂掛涎水地舌頭勾出雌蟲腦門上的寄生體碎片。
“死。”
作者有話說:
又是第二天了。最近復工正在調整日更時間,希望可以維持日六吧。
不然我每次都鴿掉番外,有點太過意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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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