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屠殺
毫無反應。
溫九一十分淡然。在聖歌女神裙綃蝶據點中, 他嘗試模仿阿列克每天早晚禱告,對所謂的神靈祈求力量。
蟲族沒有信仰,也不存在宗教。
神, 只會出現在絕望裡。
溫九一閉上眼睛,他的動作被寄生體們視作放棄掙扎。所有人都在嗤笑,他們認為雄蟲意識到兩個種族之間的巨大差距, 終於放棄了掙扎。
“這才對嘛。”「探索者」一脈忍不住嘲諷道:“白服,你要不現在吃掉他?我給你一點緩衝時間。”
白服伸出手指, 他指若劍,空氣發出輕微的爆裂聲,水分子在細緻到變態的溫度控制中成為殺人利器。
“你的話太多了。”白服的雙手已經變成透明狀。冰蠶種軀體中, 血管流動帶來的膨脹力量讓其餘五脈人不敢輕舉妄動,“以為,我不敢殺死你們嗎?”
「處刑者」卡利, 殘暴的將軍。
他的分體無論是甚麼性格, 寄生甚麼種群, 都逃不過「殘暴」的本質。他們的意志來自卡利,他們的精神源於卡利,哪怕力量不如本尊駭人, 手段也學了八成像。
白服,惡趣味最濃的一位。
“僅僅因為我們打斷你進食?”撒東皺眉,“你們這一脈最近也太張狂了吧。又是要進攻蟲族, 又是打掠奪我們其他人的地盤,還招惹上暗網的管理員。”
白服虛虛的握緊拳頭, 他的精神觸角不同於連結的觸手或者絲狀物, 而是霧狀的、飄逸的。
“你在和我說話?”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目光所及之處向上, 不斷向上, 一道亮到發白的絲線從天垂落。因為過分微小,直到霧氣具象化的時候,它才被五個高等寄生體發現。
“這是甚麼?”
“紡織者一脈的精神力?”
紡織者一脈的寄生體否認道:“我可沒有這麼做。白服,說不定又進化了。”他們忍不住打一個寒顫,終於在心裡衡量起管理員許可權與自己性命的重要性。
大家都是高等寄生體。
五打一,就算打不過,難道還走不了嗎?
“我說,白服你有甚麼底牌都亮出來吧。”其中一位嘀咕道:“大家都是寄生體,也不是真的要打個你死我活。現在應該是我們一致對外,殖民蟲族的時候。”
金色絲線「磅」地一聲斷裂開。
鐮刀、刀掌、絞絲、石棺與門齊齊殺向白服。他們居高臨下,或兩側夾擊,與一雙燃燒著金色烈火的眼瞳相對。
“殖民蟲族……”溫九一呼氣,他呼吸帶出濁氣。手腕與腳踝上的蟲紋像昂貴的漆器,流光溢彩,華美的金光隨著燈光轉動。
他的話並沒有阻止五種武器從五個不同的方向襲來。白服因為藥物的遲緩,駭然回頭,比意識更快一步的是他的軀體。
翻天覆地,他的意識顛倒,臉貼在地面。
五道煞氣踩著白服的目光殺到溫九一面前——不論他們與白服有多少仇恨,蟲族都是他們永恆的敵人!他們自詡高貴的支配者,便不允許自己的食物和工具爬到自己的頭頂上!
可溫九一根本沒有關注他們。
他輕輕地低嚀著女字,一層肉眼可見的金色光圈擴散開來。
三秒。
溫九一內心冒出一個荒謬的想法。他更傾向於直覺在告訴他:這種力量只能展示三秒。
他耳朵開始流血,他的眼瞳開始充血,金色和血色混淆。伴隨痛疼襲來的是巨大的、喜人的超越一切的力量!
所有寄生體都被滯空。並非他們自己想,而是在溫九一眼中,速度正在被無限放慢。而對他們而言,雄蟲忽然從原地消失——
“門!”撒東暴怒一聲。他手中的木門驟然開啟,烏壓壓的黑洞吸附周圍的一切。
他們都明白自己錯了。
溫九一,這個被他們忽視為獵物的雄蟲才是真正的獵人。
雖然不知道雄蟲為甚麼會消失,周身的金色光圈又是甚麼,但他們必須要將一切可能威脅到自己脈系的敵人斬殺!
他的武器門,雖然戰鬥力不足,卻是穴居者大人特地用一部分黑洞製造出來的穿梭之物。只要是生活在時空規則裡的生物,都無法逃離黑洞的吸附。
他們可以在最短時間找出溫九一。
然後,殺死他!
“三。”
巨大的衝擊力從撒東腹部衝來,還不等他再次站直。他看見鋒利的尖刺洞穿自己的門。將軍級寄;
生體親手鍛造的武器被活生生撕開一道裂縫,雄蟲溫九一沒有任何情緒,像是今天切開一個瓜。
他抬起手,寄生體才看見那把軍刺到底是甚麼。
黑白雙色火焰凝聚的軍刺,一把已經脫離了物理意義、純粹的精神武器。
鐺鐺——軍刺被絞絲緊緊纏繞。鐮刀與刀掌撲向雄蟲。石棺緊隨其中,從天而降。他們站在遠近中三個距離,皆是脫離了自己的生物軀體,以精神體的姿態存在於世界。
蜘身人面,六臂八眼。
青面獠牙,骨肉分離。
面若桃紅,金身銅骨。
通體焦黑,千面百足。
撒東終於扭曲著蹲在地上,顫抖地用手抓起自己武器的碎片。不遠處,白服無頭的屍體抽搐著,站直了。他活動關節,將自己的脖頸鬆了鬆,撿起自己的頭,軀體上無數眼睛睜開,黏液與眼球一併看向雄蟲所在的位置。
他撿起了自己的頭。
“呵。”
火焰濺開,先露出的不是黑白,而是雄蟲金色的眼瞳。他那雙眼睛呈現出冷酷的金屬質感,五官流血,整張臉除了那雙還亮著眼睛,一切都不似活人。
“二。”
溫九一感覺棒極了。他嘗試過兩次,那兩次都隻影影約約抓住了一些感覺。他學著阿列克唸誦聖歌女號,他沒有見過女神,他也不知道甚麼神。在無數個折磨自我的夜晚,他總是把阿列克幻想為神靈。
如果,可以復仇。
讓我付出甚麼都行。
讓我付出甚麼都行!
他咧開嘴,血早已經將牙齒染紅。軍刺掃蕩,精神力對抗精神力,同一個規則遊戲中,宵小蕩然無存,唯有強大!強大!
我需要碾壓式的力量!
軍刺附帶上金色的光輝,環狀光圈震懾了所有寄生體。他們微微顫慄,逃跑這個選項徹底消失。面前不屬於常理的力量,他們來自古老將軍級的部分記憶被喚醒,精神意志告訴他們:
逃,是沒有用的。
在祂的領域內,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存活。
這個領域素來是瘋子的世界。
冰霜直接跳過融化的過程,進入了氣化階段。高溫水蒸氣在白服面前凝聚成尖銳而熟悉的武器——軍部制式軍刺!
白服下意識抬起手,他以為這不過是雄蟲的另外一重把戲。直到現在,藥物效果還沒有完全消失。他的意識和軀體是割裂開的!
等白服完全目睹這把武器的全貌時,尖刺呼嘯穿過他手中的冰盾,洞穿他的腹部。
溫九一站在寄生體白服面前,擰動軍刺。
他一言不發。
軍刺從下至上抬高,冰蠶種軀體被割裂成兩半。寄生體白服看見雄蟲的手捏住自己的胃。
他的軍刺沒有破壞掉白服的胃,就是為了將這個該死的玩意兒完整的掏出來。
溫九一的神情就像在大超市處理魚內臟的老手,他臉上乏善可陳的情緒讓白服暴怒而絕望。
“不要走!啊啊啊不要走。”
最後的一秒鐘。
溫九一不再戀戰,他聽到自己血管沸騰的聲音。肌肉和骨骼正在融化。大腦仿若鉛塊,不斷下墜、下墜,軀體滾燙中溫九一的大腦成了唯一的散熱口。
他沒有忘記自己當時跟寄生體過來的目的:找到利達老師。
殺死白服是支線任務。
但任務玩家哪裡會嫌棄任務多呢?溫九一報數,“一。”他的腳下環繞出黑白兩色氣流,地面無數水被蒸發為白氣,像是蠟遇見了火。靠近溫九一的一切都在無聲燃燒,氣流蛇一樣流竄,帶動雄蟲衝破桎梏,向上飛行!
“他是皇蛾陰陽蝶。”撒東盯著雄蟲一大一小的翅膀,他猙獰地狂吼,“皇蛾陰陽蝶不是不會飛嗎?他怎麼會飛?”
白服居然還能說話。
他已經被溫九一劈開成為兩半,最後一點意識苟延殘喘,興奮地道:“溫九一在逃跑。那些力量根本不是他的!”
這種借過來的力量和他們寄生體有甚麼不同?他們都是權力和力量的奴僕,他們都仰仗著上位者而活著。
他的背後有將軍卡利大人,在場所有人都有將軍級寄生體撐腰。
溫九一的背後人就算借他一次力量又如何?難道還能借給他千次萬次嗎?白服心底做好建設,他開口虔誠地呼喚自己的母體,“卡利大人。”
這件事情是上位者的博弈。
溫九一已經觸及到了將軍的利益。
這個時候,呼喚卡利大人沒有甚麼好丟臉的。
一個平靜的稱呼被釋放出來,就像是在水中投擲一枚小小的石子,但這枚石子掀起了驚濤駭浪!
奪目的金光從天而降,他是衝下來!落下來!是蒼穹的瀑布!只是一瞬間,白服被其所吞沒,像是案板上用剩的麵粉,一吹一撣,不復從前,灰飛煙滅。
宛若死神的領域,降臨。
溫九一藉此一飛沖天。他屏住呼吸,鮮血不斷飆升,越是高處血水便越凝固成血塊,無數顆粒從他身上剝落。溫九一知道太空外應該還有不少人被自己「赤貧之敵」的帖子所吸引,他要做的就是打劫最弱的一艘,為自己療傷!
太空可不是鬧著玩的。
想要在太空裡行走除非有航空器,或者深空機甲。
噗。
大氣層被溫九一衝破。
驟然,太空殘忍的低溫裹挾著他,雄蟲的火焰忽得熄滅。他身上被冰層覆蓋,體溫驟降至零度,頭髮粘粘在一塊,翅膀開始凍結,鮮血不再受到大氣壓壓制,毫無節制地崩開。
秒。
雄蟲憑藉自己在軍部多年的眼力,選擇在場最平平無奇、沒有任何武器附加的航空器。
他看見這艘航空器的同時,一種倍感親切的滋味瀰漫上心頭,恍惚中雄蟲錯覺裡面坐著自己的親人,他至親的血親。
他撲哧翅膀,彷彿撕開絹布,衝向航空器的外接艙門。
秒。
他撞在了艙門門框上。
0.01秒。
正在給泡麵加水的阿列克抬起頭,看向艙窗上多出的紅點。他伸出手擦擦,沒有去除,“奇怪。”阿列克看著急衝衝跑過來的商隊領隊,喃喃自語,“這可是太空啊。”
作者有話說:
Q:請問本章你在做甚麼?
阿列克:我在鍛鍊,想是不是自己強大了,就能把溫琹找回來了。我還在想溫琹回來的話,我還要不要理他。畢竟一直都是我主動,顯得有點太廉價了。家裡人都說,我一直到倒貼QAQ。我就這樣一邊想,一邊鍛鍊,鍛鍊餓了,準備泡麵。
溫九一:殺寄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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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沒有搞番外。也沒有搞6k。
因為我們公司週末在團建,我連續兩天下午都在喝酒。感謝在2022-05-28-2022-05-2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