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穿衣服
“你不是開啟了腦域嗎?”010用懷疑的眼神看著阿列克,“小孩子說謊話是會被打屁股的。”
阿列克麻了,自我感覺就是一隻廢狗。
這種熟悉的配方通常與阿萊席德亞共同出現。
阿列克人生前半截全部籠罩在廢物的臭味中,他是哥哥對照組, 是永遠的「阿萊弟弟」。
現在壓力從阿萊席德亞換到了他雌父阿萊德尼。
他何其無辜啊!
010恨鐵不成鋼,“你用力嗎?全部這樣。”他手指和放煙花一樣展開,“開啟!開啟啊!”
阿列克啜泣,“我已經全部開啟了。”
兩個聖歌女神裙綃蝶面面相覷,不得不承認殘酷的事實:阿列克大概、可能、應該就是天才一家裡最普通的那個小寶貝。
比精神力, 他不如雌父阿萊德尼。
比格鬥戰術,他不如自己的哥哥阿萊席德亞。
說上不上,說下不下, 乍一看十分拿得出手, 可是丟到他那天才扎堆的家庭環境中,阿列克確實過分平凡了點。
“算了算了。”010按住眉心,“說不定是延遲呢。這東西你戴上一天再看看。槍就別試了, 我真怕你出個好歹。”
阿列克興高采烈地進去, 矇頭蒙腦地出來。
溫九一回到屋子裡,就看見雌蟲把自己埋在被子裡,像個生無可戀的南瓜, 發出長長的嘆息。
“你怎麼在我的房間?”溫九一開啟營養液,問道:“010隊長沒有給你準備單間嗎?”
阿列克猛地爬起來,“甚麼?你要和我分房睡嗎?”
阿列克在裡面試槍, 溫九一剛去清潔身體。他畢竟是雄蟲,需要和整個據點裡的雌蟲避嫌。聖歌女神家的人特地為他準備了單間, 特別強調了阿列克不會與自己一起睡。
“嗯。”溫九一擦擦自己溼漉漉的頭髮, 他道:“我才知道, 聖歌女神家有禁慾期。他們說你還要修行一段時間。”
阿列克把臉砸回到雄蟲被褥上, 屁股撅得老高,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樣子。
“你聽他們亂說。”
溫九一忍不住笑起來。他將毛巾搭在肩膀上,坐在床上。阿列克感覺到床鋪陷下去一塊,雄蟲身上的水汽輕輕地湧到自己身上。
“試槍怎麼樣?”
阿列克滿肚子委屈,他抬頭和溫九一絮絮叨叨講自己身為普通人的痛苦。所有人都會下意識將他與雌父、兄長做比較,“可我不是他們。”
阿列克抱緊被子和枕頭,大著膽子靠在溫九一身上。為了更好的執行任務,聖歌女神家的洗漱用品統一是無味的。阿列克卻在溫九一身上聞出一股冷水的水汽味。
“溫琹。”
溫九一「嗯」了一聲,打斷即將到來的溫情,“把你的精神觸角放出來?說不定真的是你精神力控制不好的問題。”
阿列克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好的呢。”
為甚麼有種加班的錯覺呢?
阿列克釋放出自己的精神觸角,或許是他開腦域得到了水大人的協助,阿列克的精神意識更像是一片平靜的大海。當他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時,無窮地海水從他的額心湧現出,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緩慢地淹沒溫九一。
溼氣讓牆壁開始滴水。
溫九一伸出自己的右手,雄蟲的精神力出生多數是觸角形態。而具體會呈現甚麼樣子則與性格相關。
溫九一是火。
“還不夠。”溫九一的精神觸角淺淺觸碰海水,他看見火焰騰昇出白霧,大海發出溫柔的低嚀。這樣的海浪無法戰鬥,也不夠窒息。雄蟲凝結精神力,將所有力量擰成一根粗而壯的觸角,用力扎入到海水中。
“唔。”阿列克忍不住抓住溫九一的胳膊。
溫九一的手臂被雌蟲撓出數道紅痕,精神力沒有因此放水一絲一毫。他更加用力地向下捅,彷彿是遠洋上一口鑽井,一直向下打,一直進入到最深處,才能不虧本。
“好疼。”阿列克忍不住掉眼淚。
溫九一道:“忍著。”
阿列克的眼淚掉在溫九一的手背上,雌蟲還沒有受過如此嚴苛的訓練。他淚眼朦朧,不是撒嬌,純粹是生理性的痛苦,牙齒咬住下唇,「唔唔」地胡亂點頭。
“快、快好了嗎?”
溫九一低頭對了一下阿列克的腕錶。
計數從跳到了.
如他所想,阿列克並沒有自己想得那麼不堪。他只是不曾把自己的力量完全釋放出來。
“還沒有。”溫九一低語,“我要進入更深的地方。”
阿列克胡亂搖頭。他精神力的大海被一道滾燙的火繩鞭撻,痛苦中他臉頰紅撲撲,汗水讓髮絲粘在一團,“好疼唔唔。”
溫九一知道疼。
精神力對阿列克來說,還算個陌生的領域。他既然有計劃把阿列克帶到這個世界,溫九一便要完成最後一步。他環住阿列克,讓雌蟲把腦袋擱置在自己肩膀上,“接下來會有點熱。”
“唔。”
“可以把衣服脫了。”
計數從跳到了.
阿列克腦袋混混沌沌。他感覺自己比在水大人星球上更加痛苦,他伸出手努力解開自己的扣子,幾分鐘才開啟一枚釦子,到後面又燥又熱,索性一拉衣服,暴力損壞後丟在床上。
“好、好了。”阿列克道:“更深的地方是哪裡。”
溫九一沒有說話。
他與阿列克十指相扣,呼吸同步——驟然間火光四射。兩個人陷入完全失重的狀況,從高空墜落。阿列克感覺自己顯示透過大氣層,火焰灼燒,然後墜入水中,無數鹹酸海水倒灌入胃,他努力掙扎——聞到了濃郁的花香。
兩個人一頭扎入到花海中。
“咳咳咳。”阿列克爬起來,不住地吐胃酸。他抬起頭,再次看見了年幼的自己。
小阿列克。
這個孩子正懵懂無知地瞪大眼睛看著一個雌蟲,一個雄蟲,“哥哥?”他的眼珠子從溫九一轉向阿列克,“長大後的我?”
阿列克不知道該欣慰這孩子終於認識自己,還是該好奇他怎麼認識溫九一。
小阿列克天真無邪的聲音給他致命一擊。
“為甚麼長大後的阿列克不穿衣服呢?”小雌蟲懵懂追問阿列克,“你不會羞羞嗎?”
阿列克劇烈咳嗽,忽然覺得年幼版的自己還是不要認識自己比較好。
溫九一冷靜地脫掉外套給阿列克穿上。他一手抱起小阿列克,一手牽著大阿列克,“今天吃飯了嗎?”
小阿列克不明所以,“吃了呢。”
“嗯。”溫九一淡淡道:“我和哥哥想去你家蹭飯。見一見你的雌父。”
停屍房。
醫護人員將死者的肚子破開,他們仔細地拆分開他的面板,將密密麻麻的針腳解開,無數細小的碎片擱置在盤子裡。醫護助手從冷藏庫裡拖出一部分肢體組織,用鑷子小心地拼湊這些碎片。
這種肢體組織模糊能看見蟲紋。對於大部分雌蟲來說,這沒有甚麼稀奇的。雌蟲蟲紋是他們與生俱來的一種能力。他們被剝掉這層皮,能力依舊存在,只是不容易釋放出來罷了。
蟲紋仿若晶片電路。
溫九一失去左手火焰,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於他的蟲紋被毀掉。
“拼不上。”醫護助手冷冷地說道:“又是「處刑者」卡利的人。”
醫護人員將屍體上的傷口一一拍攝下來,保留存檔後,道:“能看出一點端倪嗎?”
“他在蒐集甚麼東西?”
“「處刑者」有收集癖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醫護人員嘀咕著,結果鑷子,“蟲紋的花紋,總有點眼熟。最近他們收藏了誰的屍體?”
“夜明珠閃蝶家的溫萊閣下。”助理翻看一下記錄,“這是莎莉文慘案發生後,我們收集到的訊息。不過依據家族的反饋,溫萊閣下的屍體找到了,他的翅膀被分開了,軀體還完好無損。”
一些寄生體的把戲罷了。醫護人員和變態打交道多了去了,寄生體世界裡沒有道德,沒有底線,寄生體更不會顧忌倫理,毫不剋制慾望。
溫萊閣下一定是被吃掉了。
“雄蟲沒有蟲紋。”醫護人員捏捏鼻樑,提提神。他看著鐵盤中破碎的蟲紋,眯起眼睛,“據點裡新來的也是雄蟲。”
“阿列克的床伴。”助理道:“他不一樣,他是皇蛾陰陽蝶,雌雄嵌合體。一聽名字就下不了蛋……有訊息說,他殺了夜明珠閃蝶種的溫萊閣下。”
訊息真真假假,因為路途遙遠,傳到據點時都已經變樣走形。聖歌女神家的雌蟲還是更喜歡站在專業的角度談這些事情,“不太現實。”
軍雄溫九一是被溫萊閣下孵出來的。
這條足以解釋很多事情。
他在停屍房裡徘徊,神情緊張。族人破碎的蟲紋不斷在眼前晃盪,醫護人員下意識想到家族最遺憾的一件事情:
他們至今都沒有找到阿萊德尼的屍體。
“查詢一下家裡錄入的蟲紋圖案。”醫護人員頭疼欲裂,“順便把阿列克叫過來。”
他總覺得自己見過。
蟲紋在剝離雌蟲之後會發生顏色的變化,除非是完整地從一個人身上剝下來,勢必會在紋路細節上出現偏差,例如縮水、變形、卷邊等等。
辨認的最好辦法,就是找一個同族的人,最好是「阿」音姓的雌蟲,好好對比,從上至下逆推蟲紋的真正樣貌。
如此一想,醫護人員心安理得多了。
醫護助理剛出門,就聽見停屍房裡理直氣壯傳出一句,“記得讓他別穿衣服。”
作者有話說:
《利達與麥列夫》(十六)
十個月轉瞬即逝。
利達和麥列夫結婚的第二個冬天,他們的小雌蟲破殼了。
利達挑了很久的名字,給他取名叫做麥冬。哪怕麥列夫強調自己家族沒有字音姓氏的習慣,利達還是給自己的第一個雌蟲幼崽冠上了「麥」音姓。
“麥冬?”
幼崽吹了個口水泡泡。
利達蹲在幼崽面前戳戳崽崽的小肚子,“麥冬會說話嗎?”
剛剛泡好奶粉的麥列夫一頭霧水,“麥冬破殼才三天。”雌蟲抱起餓壞了的小麥冬,一大一小看著雄蟲利達,眼睛裡的不解如出一轍,“雄主,你是不是沒有看過我給你的育兒書?”
利達心虛。
他這段時間太忙了,跑這跑哪,天天浴血奮戰,回家倒頭就睡,根本沒時間看育兒書。
“好吧。”雄蟲抱著崽崽,“崽崽,雄父現在要開始唸書了。”
小麥冬努力吃奶粉,吸溜吸溜把奶吃得一滴不剩,給雄父一個奶裡奶氣的小香吻。
“加油。”麥列夫親親利達,“晚上想吃甚麼?”
“跳跳魚?”
麥列夫裝作沒聽見,轉身離開。
利達果然還是那個利達,好奇心是不會因為幼崽出生而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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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那種辣手摧花兩代人的親媽嗎?我對第二代還是很好的,都是可愛的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