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競價
命運三女神套裝之二, 通用機槍拉克西斯。
他通體漆黑,槍托和槍管同樣篆刻有蝶族方言和阿萊德尼的簽名。配備兩腳架後可以作為輕機槍使用;配備重機槍三腳架後又可以充作重機槍施加火力壓制。
一槍兩用。
與阿列克在博物館見過的「克洛託」相比,通用極強拉克西斯更適合戰場搏殺, 輕重兼備。
在命運三女神的神話中,女神克洛託擁有紡織生命之線的能力;女神拉克西斯擁有維護生命之線的能力;最年長的女神阿特波羅斯擁有切斷生命之線的能力。
她們常年坐在紡車邊,任何生物都無法逃脫生命之線的束縛。
臺上的拍賣師戴上厚厚的手套, 聲音裡待著神秘的誘惑,“曾經一槍打穿「穴居者」雅斯特大人居住主星的行星級武器……雖然只是其中的一把!”
臺下的參與者們發出細小的討論聲。
對於「穴居者」雅斯特一脈的寄生體來說, 這件武器給他們帶來長達十年的黑暗生活,將軍級寄生體的怒火從第一階梯一直燃燒到最底層的群眾,所有人都生活在恐慌中。
寄生體撒東也是受害者之一。
他冷哼著, 翹起二郎腿,“阿萊弟弟。你想要嗎?”
阿列克目光被拍賣師手中的槍械牢牢拿捏,烏金色的銳光在槍口流動。兩把槍被同時拿起來, 阿列克已經甚麼都聽不見了, 他的耳邊只有自己磅磅的心跳聲。
拍下他!拍下他!
雌蟲的表情太過明顯, 寄生體撒東眯起眼,心中算盤上下撥動,“你開啟了腦域?”玩世不恭中多了一絲殺意, 溫九一心領神會,精神觸角充斥整個房間, 每一根都樹立尖刺, 牆壁天花板擠滿了精神觸角的鋒芒,寄生體撒東稍動片刻, 攻擊便能先發制人落在他身上。
阿列克驚醒。他深呼吸後, 坐回到沙發上,“沒有。”
“沒有?”寄生體撒東可以接受一個長得像阿萊席德亞的傀儡, 但他無法接受這個傀儡成長為新的阿萊席德亞……亦或是第二個阿萊德尼。“你看上去很想要這東西。”
阿列克也不隱瞞。
“這是我雌父的武器。”
“人死燈滅,武器沒有甚麼用。”寄生體撒東懶洋洋地說道:“對於我們來說,這最多是一件收藏品。可對於聖歌女神裙綃蝶家來說這是能殺死我們的武器。”
行星級武器,世界上至此一套。
三把武器既是個體,又是整體。克洛託被博物館保管,另外兩把均遺落在寄生體手中。對於阿萊德尼,這群人比對待阿萊席德亞更加複雜,他們自己把玩兩把武器都沒關係。
但誰敢把東西送到蟲族世界,就要面臨七個分支所有寄生體的追殺!
世界上不可以出現第二個阿萊德尼。
寄生體撒東清楚,眼前的雌蟲身為聖歌女神裙綃蝶的一份子就無法不對這件武器心動。“我可以幫你拍下來,不過只能放在我這裡。”寄生體撒東把玩酒杯說道:“你想看,就來我這裡看,想懷念故人,就來我這裡懷念。”
阿列克無聲地打了一個寒顫。
他忽然間明白了兄長和父親之間巨大的鴻溝。少年時,無數個夜晚哥哥阿萊席德亞發洩地捶打木樁,摔打器具的情境,歷歷在目。每到那個時候,阿列克便清楚,哥哥開顱又一次失敗了。
“我還不至於要你幫忙。”阿列克嘴硬道:“況且,誰說這一定是真品。”
寄生體撒東微笑,他的笑容篤定阿列克會參與競價,“你和你哥哥一樣叛逆。”他指著自己的腦袋,驟然間巨大的精神力烈風席捲包廂,溫九一的精神觸角迸發尖刺,阿列克的精神力仿若浪水從密密麻麻堵住尖刺之間的全部空隙。
“很好。談判結束。”寄生體撒東起身,他目光落在溫九一的左手上,意味深長,“我很期待你們搞死「處刑者」一脈。不過,送你一句忠告。”
“蟲族永遠不能打敗寄生體。我們是不同世界的物種。”
溫九一尖刺紮下,他們看見寄生體撒東快速撕拉開一道漆黑的門,精神力匯聚的海水晚一步到達,只能與包廂牆壁狠狠撞出白色泡沫。
牆紙剝落,沙發移位,各種裝飾品七零八落地掉落在地上,叮叮噹噹的聲音讓服務生緊張地敲門詢問,“大人?”
“沒有甚麼事。”溫九一冷聲回覆,“出去。”
臺上的拍賣師正滔滔不絕介紹槍械拉克西斯,“兩把槍都有被使用過的痕跡,儲存完好,作為精神武器他們不需要實體化的子彈。理論上,只要你擁有無限量的精神力,就能產生無限量的子彈。至於這把槍做出的戰績,大家應該都可以說上三天三夜不停歇了。”
他越是舌燦蓮花,越是口乾舌燥。
想買一件仇敵的武器,就要抓住上流人士攀比和炫耀的心理。“想想看吧,阿萊德尼的武器掛在家中,您大可以說很多奇妙的故事。不喜歡會客,放在家裡也是一件有身份的展示品。”
“五萬。”有人舉牌。
第一槍打響後,後續者源源不斷跟上,“六萬。”
“七萬。”
與前面眾多藏品相比,阿萊德尼的槍械一不是完整的套裝,二來他對寄生體們來說實在過分尷尬了。
別聽拍賣師瞎吹,他們能和客人講甚麼嗎?大家坐在一起看著這件武器回憶被阿萊德尼追殺到天涯海角,打爆老家的感人故事嗎?
沒有人想回憶這種事情!
拍賣師臉上有些尷尬,顯然價格遠沒有到達預期,“尊敬的大人們,這可是阿萊德尼使用過的武器。兩把一起賣,哪怕是個模型,也是工藝製造者的一片心血。”
“二十萬。”
雄蟲冰冷的聲音從包廂中傳出。在寄生體主導的拍賣場上,一個雄蟲冰冷刻板仿若磁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模糊玻璃遮蔽包廂大部分場景,他們只看見一雙白色蕾絲手套舉牌,純白蝶族長袍勾勒出迷幻而清冷的滋味。
估計某個高等寄生體的新歡。
包廂內,新歡溫九一掏出010給自己的卡,“這裡是兩百萬。”他將卡塞給阿列克,“價格可能超出這個數。你可以現在聯絡010,讓家族支援。”
阿列克欲言又止。
“去吧。”溫九一握住阿列克的手,促使對方握住卡,“想要的東西,就要爭取。”
加價很快出現了,“二十萬一千。”
“二十一萬。”
“二十二萬。”
“二十三萬。”緊鑼密鼓的加價從下方爆出來。
有人開始認真了。
阿列克站起身,推開門。
“二十五萬。”溫九一舉牌。以前他會為了阿列克一擲千金,可惜現在他已經沒錢了。他謹慎地跟著價格,不多也不少,像條難纏的蛇在草叢中穿插。
“五十萬。”
價格終於上了一個全新的臺階。一萬一萬的增加,已經無法滿足勢在必得者,這次終於有包廂的寄生體出場了。
「紡織者」一脈的寄生體。
從名字上來看,他們極容易與「命運三女神」的形象掛鉤。在溫九一所受過的教育中,無論是「穴居者」雅斯特所處的「圈養派」「溫和派」「保守派」,還是「處刑者」卡利所處的「圍獵派」「激進派」「改革派」,都有各自對蟲族的主張。
唯獨「紡織者」一脈是絕對的中立派。
他們這一脈的高等寄生體是七脈中儲存數量最多,實力最穩定的。
傳言,他們的將軍活在未來的時間線上。
“五十萬,一次。”拍賣師眼巴巴地望向包廂所在的位置。
“六十萬。”包廂內其餘派系開始出手。價格翻倍往上跳,從十萬到二十萬,每一次的加價都在翻倍。
010卻給不出那麼多錢。
“價格到哪裡了?”
阿列克側耳,“兩百八十萬了。”
010頭疼,“我們在寄生體世界沒有那麼多儲備金。”聖歌女神裙綃蝶家本家畢竟在蟲族世界,哪裡才是花錢的大頭。大家長每次打點上下,前前後後給執行人員擦屁股那才叫做花錢似流水。
“三百萬!”拍賣師激動地滿臉漲紅。他對這件半真半假的拍品能賣出這樣的高價十分滿意,“三百萬一次!”
「紡織者」一脈的寄生體繼續舉牌,“四百萬。”
溫九一停下了跟的腳步。價格驟然翻了一倍,金錢的味道促使坐席上的高等寄生體們交頭接耳對這件拍品平頭論足。
三分鐘後,價格被刷到了六百萬。
聖歌女神裙綃蝶家的財力已經不允許他們下場。
“殺人越貨?”
“有點難。”010咬牙道:“出價的是紡織者一脈。他們中有一半的高等寄生體會預言術。目前還沒有誰能夠成功刺殺他們這一脈。”
阿列克肉眼可見的失落,他因為武器沸騰起來的血,冰涼下來。
“還有一個方法,或許可以試試。”010猶豫道:“要知道你現在可不是阿列克。”
阿萊席德亞在寄生體世界從不用付錢。
這條準則,能否在紙醉金迷的高等寄生體拍賣場繼續使用,還是個未知數。
“我知道了。”
“不要勉強。”
拍賣場上,拍賣師高亢的聲音盤旋在純白立柱四周,“七百五十萬一次、七百五十萬兩次、七百五十萬——”
“一千萬。”
一身純白的雄蟲身邊忽然出現一個身影。他的聲音覆蓋全場。肅然寂靜後,是水入油鍋的瘋狂。
阿萊席德亞,出手了!
拍賣師的手在顫抖。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那個白吃白喝從不付錢的阿萊席德亞,出手了?
作者有話說:
蟲族軍部:阿萊席德亞必須死!
寄生體們:世界上不需要第二個阿萊德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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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達與麥列夫》(十二)
利達依舊出去跑任務。
軍雄幹活普遍上就是殺殺殺,偶爾支援下和寄生體有關的追捕日常,沒個定性。
而麥列夫和利達好好算了算養孩子要花多少錢後,利達就不買東西了。他依舊會在自己的通訊上看各種小商品,卻不買,刷一會兒不是去纏著麥列夫運動,就是去訓練場訓練、去辦公室編纂戰鬥報告。
軍雄的生活枯燥而乏味。
他們結婚後的第一個冬天,麥列夫懷孕了。
“利達。”麥列夫敲門把正在寫報告的雄蟲叫出來,桌子上是和平日一樣的家常菜。他們兩個人吃完好,收拾好餐具,利達正準備繼續糾纏雌蟲,便聽到麥列夫道:“我懷上了。”
利達張大嘴巴,無辜地眨巴眼睛。他的眼珠子落在麥列夫平坦的小腹上,“啊?”
“我有蟲蛋了。”麥列夫將雄蟲的手擱在自己的肚皮上,“已經兩週了。”
雌蟲懷蛋只需要兩個月。
懷蛋期間不顯懷很正常。不少雌蟲忙於工作,直到蟲蛋生下來才發現自己懷孕這種事情也不是個例。
麥列夫早早發現自己有蛋,必然是早有關注。
對比起來,利達頓時陷入了成為新手雄父的慌亂中,“已經兩週了?那我……我是不是要準備孵蛋……不對,我不能孵蛋……那我、我要。”
慌張的雄蟲在屋子裡打轉,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麥列夫噗嗤一聲笑出來,“不喜歡嗎?”
“沒有。”利達搶答,片刻不好意思地看腳尖,“我第一次當雄父。”
還是不能孵化蟲蛋的雄父。
利達想要幼崽,他清楚孩子是一個家庭中重要的紐帶。他偷偷看著麥列夫,眼睛酸澀,“我去查資料。”
他想做個好雄父。
至少,是一個比他的雄父好多了的雄父。
有雌蟲,有幼崽,有自己的房子——他也要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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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更,但我今天寫不動了嗚嗚。明天早上爬起來給大家寫。大概在十二點會發出來吧。晚安各位。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