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提左手(捉蟲)
憑空長出手眼, 口吐人言,這妥妥是第一梯隊寄生體的標誌。
010使眼色,跟上來的聖歌女神裙綃蝶種雌蟲們紛紛亮出自己的武器。他們雖然沒有開啟腦域, 卻在日復一日的廝殺中磨礪出同高等寄生體作戰的技巧。
阿列克心臟撲通撲通跳動,唾沫艱難地下嚥。
他還不曾知道溫九一決定好義肢這件事情。
寄生體左手發出嗚咽聲,溫九一用力將槍管頂入其口腔中, 眉眼冷冽。“還哭?”
寄生體左手乖乖閉嘴。溫九一面無表情就是最可怕的表情,“我不哭了, 嗚嗚,嗝。我不哭了。”左手含糊地說道:“你真的挑好義肢了嗎?”
溫九一將武器捅到左手的嗓子眼裡。
阿列克看見粗壯的精神觸角將左手包裹,擰毛巾一般溼噠噠的水和慘叫從中釋出來。左手尖叫,“我不問了。我嗚嗚嗚, 我不問了。你要我做甚麼!”
“離開。”
“不可以嗚嗚嗚。我要一個新身體,我要好看的新身體。”
溫九一放在扳機上的手指微微扣下。左手立刻換了一種腔調, 討好中帶著一絲哭泣,“我也是沒辦法。我走了, 你的左手就廢掉了。嗚嗚嗚,九一大人,你也不希望再也製造不出「夕陽」吧。您那麼好看, 那麼帥氣的雄蟲,一定不希望自己殘……”
溫九一扣動扳機, 子彈直接洞穿左手的口腔。
滾燙熱浪和炸開的血讓左手半個手掌飛出去。
正準備向前衝的010腳步一滯, 站定。
溫九一看上去比他認知中的軍雄……更變態一些。阿列克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他最不希望看見溫九一暴打自己的左手。他可以理解溫九一將自己的左手劃分到寄生體範疇中, 可正如寄生體左手所言, 如果不再寄生, 溫九一也將完全失去自己的左手。
“你覺得, 殘廢對我來說重要嗎?”
左手迸發出巨大的啜泣聲,他有限的小腦袋瓜瘋狂旋轉。作為卡利親自分割出來的分體,他年紀輕輕,還不想這麼快的死掉,“我很乖的。我現在都沒有吃過你嗚嗚嗚。”
溫九一起身將扎入地面的軍刺。
“不不、不。”左手身體發虛,“偉大的九一閣下,我很有用的……我雖然很小,很廢物,嗚嗚嗚,可我是個有用的廢物。”
溫九一曾經每天剁他數十次,甚至不惜將自己丟到油鍋中消消毒,再縫上去。
寄生體寄生之後,也是有觸感的!
左手涕流滿面,看著鋒利的軍刺在自己眼前晃盪,哇嗚一下大聲哭啼,“我現在走不開。我離不開你,九一閣下……我會做家務,會學狗叫,會幫你使用異化……我還知道,他們那些壞蛋在哪裡。”
溫九一終於聽到了新東西。
他放下自己手中的軍刺,平靜地發出一聲“哦。”
這個簡單的音節在左手腦海中自動擴充為:三分薄涼、兩分不屑和五分的質疑。
左手呲溜一下露出標準的八顆門牙,半張手上古怪地扭曲出笑肌,“九一閣下指哪兒我打哪兒。”
“嗯。”溫九一重新舉起軍刺。
“等等等!!”左手笑容維持不變,阿列克和010等人卻感覺那笑容瀕臨崩潰的邊緣,“九一閣下,我是說真的。因為您是雌雄嵌合體,您還是軍雄,只要您不死,我離不開左手。”
“哦。”
“還有還有。”左手諂媚地眯起眼,秘密和倒豆子一般倒出來,“現在呢。七號這個王八蛋整個看著我們吶。您也是有精神力的人,我給您放個腦內小電影?”
“放。”
溫九一終於換詞了!
左手屁顛屁顛給溫九一共享視野,甚麼寄生體,甚麼同一個支脈的分體,他小命捏在偉大的雄蟲閣下手中呢。
星空上,衛星島內。
七號暴躁地切斷了自己與左手之間的聯絡,同時施加了多重阻礙,防止左手真的共享了自己的視野。
“該死。”他揉揉頭髮,咒罵聲接連不斷,“該死,該死。”
一個軍雄,至於這麼害怕嗎?七號推開桌子上的雜物,眼前忽然閃過一道寒光,他忍不住哆嗦一下。溫九一渾身纏繞黑白雙色火焰,手持軍刺洞穿自己的畫面再一次浮現眼前。
“該死!可惡可惡!”七號踢翻桌子,他回憶起灰紋對這左手的評價:寄生體之恥。
呵。
剛剛所見的蟲種一一浮現在七號眼前,除了皇蛾陰陽蝶外,全部都是聖歌女神裙綃蝶。
其中,更有一張七號熟悉的臉蛋。
阿萊席德亞——不,是他的弟弟!溫九一的床伴!如果不是這個雌蟲一意孤行要把溫九一帶出來,七號相信溫九一早就瘋了。
溫九一進入試驗所後,他有的是辦法讓溫九一日日夜夜面對雄父的屍體,無時無刻生活在過去的痛苦中,甚至他會想辦法讓這個雄蟲目睹弟弟溫格爾被吃掉的情景!
他把一切都設想得完美。
摧毀美好是藝術,摧毀人最後的希望也是藝術。
阿萊席德亞的弟弟——噢,七號以前忘記了阿列克的名字。反正名字不重要,那張臉就足夠激起所有寄生體的怒火和怨氣了!七號憤恨地想起往事,牙咬切齒。
這兩兄弟,都該死!
他在原地踱步,許久後連線了腦海中一個秘密號碼,“你找到了嗎?”
“怎麼可能找到?”那邊悶悶傳出一個寄生體的聲音,“他們把雄蟲藏得太深了。”
七號咬著指甲,左手的叛變讓他始料未及。他太清楚和他們同等級的寄生體能發揮甚麼作用,“繼續找。不要聽。溫格爾對卡利大人來說是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食物。”
結束通話腦內通訊。七號又連線另外一個號碼。不同前者,此刻他猶豫許久,手抬起又放下,最終還是聯絡了對方,“瑪綺,阿萊德尼的屍體還在你手中吧。”
寄生體腦內通訊中傳來爽朗的笑聲,“怎麼?居然屈尊打給我們守財奴一脈?你要換軀殼嗎?”
七號眼眸閃爍,淬了毒的笑容徐徐展開,“當然。”
“定個交易時間吧。”
寄生體左手能說人話,智力似乎有所缺陷。發現溫九一心動之後,啜泣兩聲嗲嗲地講兩句話,活像他和溫九一是膩歪中的情人。
當然,這是他自己單方面認為的。
阿列克和溫九一都認為,左手繼續用這種口吻說話,只能是他活膩了。
“哦。尊敬的溫九一閣下,我怎麼會是想活膩了。我對您的仰慕之情仿若滾滾江水,永遠不會遏制。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用作做您的左手,為您鞍前馬後,如果您允許的話,我可以滿足您的各種需求。”
溫九一冷冷地抬眼看著這個廢物。
“少說廢話。”
他留下左手這條狗命,不是聽對方吹捧的,“你可以追蹤寄生體?”
左手慌忙點頭。他現在還在溫九一的軀體上,一邊快速用肉芽修復傷口,一邊長出肉芽開出花,討好地露出八顆牙,“是的是的。我畢竟是卡利大人親自分出來的分體。九一大人您要殺得那些下三流,頂多比我年長几年,從層級上來說大家都是平等的,不分一二三四。”
溫九一若有所思。
他失去軍部的資源,掌握寄生體的蹤跡確實是大問題。左手的存在不僅保障了他異化能力的完整,同時還解決如何找到寄生體的問題。
可蟲族與寄生體之間並不存在任何可靠的契約手段。
小說中的精神力繫結、寵物契約等等在現實中,純粹看履行責任方的人品。溫九一是不會把自己的性命和同伴的安危,交給這種虛無縹緲的存在。
“繼續。”他吩咐道:“為甚麼你說離開我就死了?”
“這……這我也不知道。您又軍雄的精神力,又有雌蟲的基因。我寄生容易,但離開就會被您的精神力打壓。”左手支支吾吾,但溫九一手中的軍刺,他巴拉巴拉全部說出來了,“具體原因可能更復雜。您知道「子宮」吧。就是「子宮」這個東西……阿萊席德亞您知道吧。這個傢伙當年就把卡利大人辛辛苦苦孕育出來的子宮偷走了!我們卡利一脈都在尋找「子宮」的下落。”
溫九一對這個詞彙有印象,過去不曾放在心上。
阿列克卻不是第一次聽到這詞。他在列兵堡作戰時,就有寄生體向他質問「子宮」的下落,而寄生體世界中,提到阿萊席德亞好像他殺了多少人,都比不上他曾經拿過的東西——「子宮」到底是甚麼?
“據我所知。你們寄生體不能孕育新生命。”溫九一望著左手,“你們只能透過不斷分裂自我,來製造分體,形成三角形的社會結構。”
左手自然清楚。
畢竟他就是被分裂出來的一小塊。
“是這樣子……您不太瞭解我們這種方式,生命的孕育和分裂是不一樣的。何況我們還是這種沒有實體的……嗯,精神體。我們每一次分裂都不是純淨的狀態……就像我的腦子裡,一直都有其他人的記憶。我們自己也不知道那一部分是我們自己的。”左手越說越亂,可見他的腦子真的不大。
半晌,左手用肉芽搔搔自己的牙齒,“怎麼說呢?”他小心斟酌語言,“您是雌雄嵌合體。卡利大人認為,您有成為新「子宮」的潛力。”
“哦。”
左手本以為會等來一個驚訝嘆息,可沒想到溫九一依舊平淡如雲。“您、您不驚訝嗎?不會生氣嗎?”
“不會。”溫九一淡然道:“你們這群垃圾做出任何事情,我都不意外。”
作者有話說:
看起來,左手的腦子不太好。
恭喜我們的九一喜提二五仔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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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達與麥列夫》(八)
剪不斷理還亂。利達和麥列夫陷入了極致的尷尬中。
他們誰也不主動說話,互相生悶氣。
麥列夫知道這件事情自己有錯,但雄蟲也必須承擔自己對應的錯誤。他清楚他們都需要給彼此一段冷靜時間。
然而,利達沒有錢了。
12小時都沒到,小隊副隊長就上門勸和了。
“麥列夫。利達就交給你了。”他拍拍手,將胳膊肘裡的雄蟲放下來,“他可是你的雄蟲。”
利達渾身髒兮兮,看上去像條無家可歸的小狼狗。
“該死!!副隊,你不要以為我不敢打你。”
副隊直接把雄蟲推到麥列夫懷裡,關門走人,一氣呵成。
屋子裡徒留下利達和麥列夫兩個人相互對視。
“哼。”利達別過頭,雙手還胸,擺出抗拒的姿態。
長期生活軍部,利達自認為對軍雌瞭解頗多。他的前輩們總教育他,和軍雌睡覺可以,但結婚必須要認真考慮。
“因為一隻雌蟲一次只能選擇一段婚姻。而雄蟲,可以選擇維繫多場婚姻關係。”前輩們振振有詞,“想要讓雌蟲開心,向他求婚就行了。”
可惡啊!利達偷偷看向麥列夫,他覺得是不是自己哪裡出了差錯。
廚房裡,麥列夫正在準備今天的晚餐。
雖然軍部食堂也有吃食,但他還是喜歡在自己的宿舍折騰東西吃——當然,這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窮。
利達把他的儲蓄花光了!
麥列夫看著自己口袋裡最後幾個嘎嘣,長嘆一聲。
片刻,他聽見大廳裡傳來悠長的「咕咕」叫。
軍雄難為地蹲在地上,面向牆壁,耳朵不好意思地紅起來。麥列夫關掉開水,長嘆一口氣,端出兩個碗放在桌子上,“吃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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