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成功
負責人是雄蟲。
溫格爾是雄蟲。
溫九一也是雄蟲。
綜上所述, 這件事情歸給了雄蟲協會管。只是可憐雄蟲協會那邊,剛剛在法庭上給溫九一做證詞,說他是文良賢淑、性格善良, 熱愛幼崽善於做慈善的好雄蟲。
今天,溫九一單手提斧頭,揪住一個雄蟲的頭髮, 帶他哐哐撞地板。
還把人的臉給磕破了。
雄蟲協會蝶族分部的管理不得不出面來協調這件事情。其實他不是很想來,但奈何涉事案件中有兩個雄蟲都是蝴蝶種, 這件事情劃分到自己頭上。
“我的訴求很簡單。”溫九一說道:“把我弟弟接出來,送到真正的度假村去療養。”
負責人捂著鼻子,仰著頭抗議,“不可能。你要是想你弟弟去世, 你就去做。”仗著雄蟲協會的人在這兒,負責人大聲嚷嚷, 疼得眼淚鼻血一塊流,“你現在自身難保, 還想要保這你弟弟。”
軍事審判並沒有結束。
只是中止而已。
溫九一相信自己毆打雄蟲這件事情,不日便會出現在調查組的案頭上。對方現在重點咬住「疑似寄生」這一點,引申出自己叛國的證據, 藉此推翻整個軍雄勢力格局。
而蟲族勢力之外,溫九一相信七號等卡利一脈的寄生體, 註定要找機會給自己最後一擊。因為他的左手真的被寄生了。接下來無論是搞死自己吃掉自己, 或啟用一個第一梯隊的寄生體都是相當划算的買賣。
前有虎後有狼,莫過於此。
溫九一想要把弟弟接出來, 交給誰看護, 都是一個大問題。
夜明珠閃蝶家, 龐大的財產和亙古的榮譽無一不是令人垂涎的肥肉。利益相關者從政府到軍部到長老會無處不在。
溫九一原本以為自己可以相信蟲族基因庫。一來, 生化九一部門和蟲族基因庫自成立之初就是可靠的合作伙伴。二來,他自認為多年合作,雙方辦事都比較穩妥……
“直接談怎麼辦。”溫九一開門見山,“你必須給我出一個解決方案。”
“三年。”負責人豎起指頭,“現在軍部正在改制。軍雄軍雌老派新派大洗牌。監獄這邊已經開始改革制度,我可以向你保證整個戴遺蘇亞山監獄超過60%都是我們的人。”
“不夠。”溫九一一針見血,“還有40%是誰的人?”
“李博埃文斯家族。”負責人說道:“不用擔心。他們不會對溫格爾下手。我和你在某個目的上是一致的,眼下保證雄蟲的安危,不讓他被寄生體發現。”
溫九一沉默地看著眼前的熱茶。
茶葉飄散,熱煙嫋嫋。
“我想你會對我們收集的一些訊息感興趣。”負責人揮揮手,他的鼻孔裡插了兩團紙。搞笑卻不影響辦事效率,只是說話有些甕聲甕氣罷了。“莎莉文號慘案的復原影像。”
水震出杯壁,溫九一渾然不顧自己渾身都是水。他失態地站起來,此刻甚麼和解甚麼雄蟲協調,在他眼裡都不存在了——他心心念念地只有負責人說出的那個名詞:
莎莉文號慘案。
“你找到了新的線索。”
負責人在牆壁上投影出播放器。他清楚眼前的雄蟲已經進入自己最擅長的ppt環節,“沒錯。這是十年前一項聯合研發技術,當初安裝在各個商會租賃飛船上,只是為了最大限度搜集不同人群的精神波動。我相信你看過這段影片,會改變一些想法。”
為了方便觀看,負責人貼心地把波動圖和飛船上的錄影帶同步放出來。
整個飛船不同地區的監控密密麻麻有上百個,不大的會議室很快被這些監控佔據。溫九一抬起眼,他發現此時監控的時間是莎莉文號慘案發生前一週。
而中間的波動圖只有兩條波動線,上下游動。
“為了方便,我們加速程序。”
一週時間很快過去了,整個監控也在正常推進。溫九一看見了雄父溫萊,看見了撒嬌的弟弟溫格爾,看見了從小一起長大的雌蟲兄弟們。他們鮮活地在監控下說著話,互相打鬧。
而波動一直平穩地上下浮動著,只有兩條。
驟然間,密密麻麻的雪花點充斥了上百個監控。原本清晰可見人臉和口型的畫素變成了馬賽克質感,一個一個攝像頭像是被某種重力碾壓,右下角的時間角標閃爍幾下,化為雪花的一部分。
“開始了。”
會議室所有人共同盯著唯一清晰的螢幕。他們先是看見兩條波動線瘋狂地上下波動,整個顯示面像是崩盤的股市展現出群龍亂舞之勢。巨大的兩條波動從天而降,直接將原本的兩條波動線打懵了。
他們兩條兩條重疊在一起,最後從變成了兩條。
而後,兩條中有一條戛然而止,離開了現場。
整個顯示屏中,只剩下一條波動線安靜地前進著,波浪弧度越來越大,最後直至消失。
阿列克到四變二這裡就看不懂了。
“敵人不單單是卡利一個人?”溫九一冷冷地說道:“你的意思是這個嗎?”
“彆著急。”負責人開啟三分簡歷,分別是雄蟲溫萊,他的繼承人溫格爾和溫格爾的雌君甲竣,“波動圖不會顯示這些波動屬於誰。但我大膽推測了一下。”
“兩個雄蟲必然是會顯示波動的。溫格爾的雌君甲竣,那個時候已經成功開啟了腦域。按道理,他的腦域波動也會被我們捕捉到。”
重新回到了監控雪花之前,兩條波動圖的圖片。
“三個人,卻只有兩個腦域波動圖。”
“當初設定這東西,最大用處是為了查有沒有寄生體混入飛船。雖然無法精確到人數,但總數是不會錯的。”負責人插嘴道:“這個系統設計時,最大值參考了資訊中樞第一名雄蟲。也就是說,理論上他可以捕捉到蟲族和寄生體大部分的精神力波動最高峰。”
他繼續下放,停止在四條線同時出現的距離上。
“這裡。開始出現了四條線。”負責人頗有興趣地拿起鐳射筆,“九一,你也是做過研究的。應該看得這兩條線在不斷地降低數值,但這種降低並不是他們能力的問題。是我們機器出現了計算的錯誤。”
“兩條超出我們最大值的精神力波動在追逐。這兩條精神力波動實際上是他們殘留的可以被捕捉到的痕跡。”
怎麼回事?阿列克感覺有點太難懂了。
這是說,兩個將軍體在這裡捉迷藏嗎?還是說,殺死溫萊閣下的人其實並不是卡利?而是卡利和另外一個將軍級合謀殺死?
溫九一卻握緊了手。
他影影約約猜到了,負責人想要說甚麼。他之前不是沒有猜測過,但實在是太荒謬了——
“溫萊閣下死了。雌君甲竣也死了。他們所代表的兩條線也消失了。”負責人說道:“我可以告訴你。從波動線上看,溫萊閣下先被捉住吃掉了,然後那條追逐過來的線與雌君甲竣在一起,接著雌君甲竣被殺害。”
“我弟弟不會做出這種事情。”溫九一冷聲道。
“您弟弟不會,但愛神水閃蝶不好說。”負責人點開新的圖片,“這是一個全新的課題,在長達百年的觀察中,我們總結了蟲族有信仰、曾經又信仰、無信仰種群的精神力波動……很神奇,名稱中帶有「神」、或者「信仰物」的蟲種比其他種群更容易誕生出高精神力的幼崽……當然,我們統計過另外一則資料,這些蟲種中更容易和寄生體共情,十分容易出叛徒……”
面對阿列克不善的目光,負責人打哈哈,“只是資料,我們還沒有實驗支撐這一點。曾經聖歌女神裙綃蝶家是最好的素材,但他們家……嘖,不說了,太晦氣了。”
阿列克怒目圓瞪,恨不得上前代替溫部長給這個雄蟲幾巴掌。
甚麼叫做他們家晦氣??
負責人顯然不想多和這個老古董家族打交道,他喋喋不休談論起溫格爾,全然不顧溫九一的臉色越來越慘白。
“您應該也知道,從現場勘測最強大的波動無疑是寄生體卡利。除他之外,還有一位就是溫格爾。可以說,寄生體卡利的第一目標完全不是雄蟲溫萊,他實際上最想要吃掉的是你的弟弟溫格爾。”
“可為甚麼會忽然放棄呢?我不認為一個開啟腦域的雌蟲拼死相護能夠讓將軍放棄食物。”
“結合全新的課題。我們認為「愛神水閃蝶」會是一個突破口。蟲族沒有神,也沒有神的概念,而這些「神」到底是甚麼?我認為十分有趣。特別是……當一個種群消亡後,返祖回來的孩子還能繼承到這個種群一部分……”
“好了。”溫九一捂住臉,“停下你那一套神的說辭。”
他很難不想起小海膽給阿列克的那張圖。
“你必須保證溫格爾完好無損,健健康康地回來。”溫九一強調道:“你想要做實驗,我能夠理解。我只有幾個要求。”
“一、保證我弟弟的生活需要。外面有的東西,他一樣不能少。”
吃的喝的用的,算算時間那個蟲蛋應該早破殼了,現在也不知道鬧不鬧弟弟。溫九一頭疼,他算是明白了。
如果卡利的目標是弟弟溫格爾,他就只能把弟弟放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因為他不敢賭,他也不敢賭。
“二、管好監獄裡的囚犯。不知道你們給我弟弟準備了甚麼幫手,我回來如果看見我弟弟少一根汗毛,建議你們先給自己買好保險。”
聽阿列克說,他那個混賬哥哥阿萊席德亞也在監獄裡,而且就在弟弟溫格爾身邊這簡直太可怕了!!
“三、我要你們關於「神」這個專案,所有的研究資料。可公開的,和不可公開的,我都要。”
作者有話說:
因為先寫番外,花了一點時間。兩篇番外加起來快3k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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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父溫萊育兒史》(五)
如何把溫九一偷回來是個大問題。
已知,夜明珠閃蝶家有成年雄蟲一隻,成年雌蟲若干。整個家族不說和鐵桶一樣結束,最起碼也是唯雄蟲馬首是瞻。
就兩位九一部長所知,夜明珠閃蝶歷來都是蝴蝶種雄蟲當家。
“世界上可以有很多蝴蝶種小雄蟲,但像我們九一那麼厲害的就太少見了。”翡九一嘆口氣,頗費心思地說道:“又有雌蟲的異化能力、還有雄蟲的攻擊性精神力,而且還兼備了劇毒蟲種的特徵!世界上只有這麼一個九一啊!”
溫萊面無表情地放下雜誌,問道:“這就是你撬開我家門的理由嗎?”
“是啊。”
雄蟲協會剛剛宣判,至少要讓小雄蟲在家裡住上半年,才可以再開始訓練。宣判落地第二天,兩個雌蟲一個軍雄便偷偷摸摸上門妄圖抱走幼崽。
溫萊:呵。
他對這些王八蛋毫無憐憫之心。
“溫琹要和我住在一起半年。”溫萊堅定地說道:“長風,送客。”
三個在軍部也算是有臉面的長官被雌侍長風笑著請出去。
他們灰頭土臉地回來,還沒想出怎麼重新和雄蟲溫萊講道理,一則小道訊息悄無聲息地流傳開了。
【聖歌女神裙綃蝶家族有意和夜明珠閃蝶家族聯姻】
這是個微妙的政治訊號。
眾所周知,作為以聯姻與社交立足的夜明珠閃蝶家族,能夠遊走權力場而終年不倒,最重要的一點便是他們從不接觸實權。
他們的美貌只是一種錦上添花。
對想要嫁入他們家的雌蟲,這場聯姻意味著必須在美麗的雄主和醉人的權利中選擇一個。
聖歌女神裙綃蝶家族則是真正的實權家族。他們訓練自己家的雌蟲,佔據不菲的軍費支出、囤積大量殺傷性武器、擁有權力場說話的底氣。
兩家的結合萌芽,瞬間引發了巨大的猜測。
聯姻,從來都不只是單純的情感問題。
溫萊作為現任的家長,無意再娶一個年輕雌蟲。故而聖歌女神裙綃蝶家首次提出聯姻時,他拒絕了。但後來,對方的大家長親自上門,情真意切表示意屬物件是溫萊的雄蟲幼崽。
“我的幼崽。”溫萊看了一眼自己身邊乖巧的蟲蛋,苦笑道:“您太著急了吧。”
“不著急。”大家長謙卑地說道:“雌蟲比雄蟲大上一輪很正常。我相信溫萊閣下教育出的孩子……聽聞溫萊閣下還有一位軍雄幼崽。”
溫萊輕輕地將茶杯放下來。
“您從哪裡聽說的呢?”雄蟲低垂著眼眸,“大家長不像是喜歡八卦的人。”
大家長笑了笑,“我自然不是。但其他家的人就不一定了。聽說這位軍雄幼崽血緣上的家族正想辦法將孩子找回去……”
溫萊終於冷笑一聲。
他看著大家長,也不再藏著掖著,“溫琹不會和那戶人家有關係。”
大家長低垂眉眼,配合地咧開嘴,“聖歌女神家也有兩個人選,一位是阿萊席德亞,還有一位是他的雙胞胎弟弟阿列克。”
意思是他的兩個雄蟲幼崽中的一個人,最好和雙子中的一個人訂婚。
“大家長,我先和你說好。”溫萊問道:“你是打算給誰留一條後路,還是給誰留一條前路。”
和他的蟲蛋訂婚,結婚物件必然要退出權利核心,阿萊席德亞也不例外。
和他的溫琹訂婚,結婚物件則可能借助溫琹背後多種軍雄勢力,更上一層樓。
“自然是後路。”
這件事情就定下了。
溫萊沒有破殼的雄蟲崽、溫九一未來的弟弟溫格爾和阿萊席德亞有了口頭婚約。
彼時,正是阿萊席德亞風頭無兩的時候。
溫九一第一次見到這個雌蟲,便不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