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哥哥
蟲族首都圈, 軍部資訊中樞。
密碼機快速列印著,清脆的「啪啪」聲之後幾縷青煙從齒輪軸中嫋嫋升起,一側的文員已經不需要目視它, 拔掉開關,連結新的密碼機,繼續工作。在他們顱頂, 碩大的伺服器像章魚一樣倒掛,蜿蜒的基線和伺服器使用帶來的高溫讓空氣乾燥難耐。
影片、音訊、文字和數不清的紙質稿件被送往中心大廳。
一個人盤膝坐在檔案中間, 列印紙散落滿地,地面上小山一樣的檔案幾乎將他埋起來,罐裝咖啡和乳酪棒多到能排多諾米骨牌。
“軍雄溫九一, 皇蛾陰陽蝶種……他的戶籍是掛在軍雄培育中心名下的。哇嗚, 真酷。”那人拆開一罐咖啡,痛飲著道:“五歲開始殺死刑犯, 六歲半就能夠以一敵十, 還沒成年就執行了27次絞殺寄生體的任務, 成年後無縫銜接接手了生化九一部門。”
“我是來找你扳倒他,不是讓你來誇他。”
那人轉過身,露出一張雄蟲面容和誇張的黑眼圈,“他長得也很好看。”
身穿軍裝的軍雌跳了跳眉眼。他早就聽說和智慧ai同步協調資訊中樞的一雄兩雌中,雄蟲極為不靠譜。若非他精神力是目前已知最強的一位, 再加上與軍雄勢力生疏, 元帥估計早就將他砍下來,換上自己人。
“資料好了嗎?”
“喏。”雄蟲遙遙指著一側說道:“這是溫九一、利達, 還有你們要對付的軍雄勢力所有歷年資料的所有檔案。甚麼都有。”
“絕對真實。”
“當然。”雄蟲翻個白眼, 罵罵咧咧,“我是資訊中樞的雄蟲, 又不是你們任何一邊的。”
“另外兩個人呢?”
“哦。一個給你們做公證人去了。還有一個正在追蹤軍雄利達的精神痕跡。”資訊中樞作為保管整個軍部絕密資料的核心資料庫,不光有一位精神力奇高無比的雄蟲坐鎮,還有兩位成功開啟腦域的軍雌保護。
雄蟲丟出空的咖啡罐。
罐頭在地面踉蹌幾下,忽然彈起砸中掛在牆上的機械鐘。
現在是下午三點鐘。
“開庭是幾號?”
“明天上午八點。”軍雌邀請道:“如果那兩位回來了,請您務必轉告他們來現場觀看。”
軍雄利達的下落,極有可能成為審判中做決定的一錘子。
時間不多了。
下午四點,溫九一被押送到法庭外的看守所。阿列克本來也要被送進去,但大家長比他想得還要迅速,阿列克腳都被沾地就被這個老雌蟲連哭帶嚎地從軍雌手中刨出來。
不光是刨,大家長聲淚俱下給看守所塞錢的樣子簡直顛覆了這位老人在阿列克心中所有的形象。
阿列克弱弱地開口,“大家長。”
“閉嘴!”聖歌女神裙綃蝶家的大家長一把鼻涕一把淚,交完錢攆著阿列克到自家航空器上,“和你哥一個混賬樣子,混賬東西、混賬東西!”說著說著還上手了。
然而,航空器門一關。大家長兩袖一拭,兩眼一瞪,臉上乾乾淨淨半點淚痕不見,反而云淡風輕地吹口桌子上泡好的茶,“說說,發生了甚麼。”
阿列克此刻才認清,開顱和漲智商真沒有甚麼實際關係。
他一五一十將自己私跑出去的事情說了一遍,又把Q1A7的事情說了一遍,獨獨沒有交代水大人的事情,順帶連自己開啟腦域的事情也瞞了下來。
大家長吃著糕點,吹著茶,“溫九一交代你甚麼嗎?”
“他讓您把我撈出來。”阿列克不敢造次,他可算知道薑還是老的辣怎麼寫,老老實實道:“再去把我們以前的同僚伽找出來。”
大家長冷笑兩下。
他恨鐵不成鋼用手指頭戳著阿列克的腦門,“你啊。你啊,還好人家心裡有你。就你這個心眼子,被軍雄一刀子砍死都不知道怎麼死得。”
阿列克只聽前半句,樂呵勁兒和傻勁兒混合在一起,被長輩的一陽指戳得無處可逃,“是是是,我笨蛋,我笨蛋。大家長,你看這個事情……”
“滾滾滾。”大家長一腳踹在阿列克屁股上,看這孩子帶著狂喜去搶操作板,真覺得自己是欠了這對兄弟,呵住他,“滾回來。”
阿列克好像被打了霜,焉巴巴回過頭。
大家長趕緊喝了口茶,“這艘航空器還是太慢了,010正好還休假。讓他送你去。”
這要不是阿萊德尼僅有的獨苗苗,他才不管呢。
大家長頭疼地看著阿列克連滾帶爬衝出艙門,爬上010的航空器,實在想不明白這孩子怎麼長成一個戀愛腦。
軍雄,並不適合做結婚物件。
大家長腦海中發現出曾經共事過的幾位軍雄,那些雄蟲無論是活潑還是靦腆,當他們舉起武器踏上戰場的時候——毫無理智,毫無人性,簡直就像是被抹殺了自我意識的殺戮機器。
年齡越大,精神力越高的軍雄,這點便越明顯。
大家長憂心忡忡看向窗外。他已經找不到阿列克和010的航空器,而蟲族首都圈內最龐大的軍事法庭卻正在露出自己莊嚴的一幕。
一千平的巨大湖泊中,忽然升騰起數個純白色的球狀,他們先是懸浮在高空,上下游動。湖泊的水像收網一樣回籠,露出下沉式臺階和圓錐形一層一層疊高的審判席。
“看上去,他們恨不得把我們一窩搞死。”
湖泊邊,如今僅存的軍雄高層全部到齊。毫不誇張地說,此時此刻站在這裡的數位軍雄是蟲族所有軍雄的代表——當這批人集體辭職,整個軍部超過三分之一的軍事行動將被迫中止;而這幫殺胚亮出武器時,後天整個軍事法庭都不夠他們殺。
“溫九一是利達的學生。前段時間說的佳餚榜上第十就是他吧。”臉上帶傷疤的軍雄開口道:“利達,年輕時也是佳餚榜的第十。”
他們背後幾個穿西裝的雌蟲笑語盈盈上前,遞上了一封信封,“各位可以去探望溫九一閣下了。”
與軍部屍山血海中走出的風格不一樣,這些西裝雌蟲充斥著軍部最討厭的文質彬彬和圓潤老道。
然而這群人卻是軍雄們衡量利弊後能找到最強幫手了。
他們很能殺,也知道殺甚麼,卻根本不懂內鬥的本質,不懂派系之間真正的利益衝突甚麼,更不懂甚麼叫做明保哲身、委曲求全、低服做小。
於是,他們選擇了最快捷的方式:花錢僱人!
專業的事情就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效果果然立竿見影。
“政界的人可靠嗎?”不太放心的軍雄追上來嘀咕道:“我還挺討厭他們的。”
“你覺得他們喜歡我們?”為首為首軍雄掏出一支菸,深吸一口氣,面露狠色,“花錢辦事而已。辦成了皆大歡喜……辦不好,花這筆錢噁心總部的繡花枕頭,我樂意!”
他們對這場審判並不抱完全樂觀。
利達至今下落不明,在場所有軍雄連死亡推測都不看,直接認為他死了。而溫九一細細算一下,他現在集齊了畏罪潛逃、惡意使用生化武器、違背組織紀律、纂改檔案、違抗軍令、惡意襲擊同僚等等數十件罪證,光人證物證就要調動一艘星艦押送。
“其實,還好。”傷疤軍雄說道:“惡意襲擊同僚、違抗軍令、篡改檔案、違背組織紀律這種都是小事情。”他點了點關押溫九一的看守所,那裡燈火通明,軍部不惜找來四個開了腦域的軍雌裝備重武器和外骨骼,嚴陣以待。
“後天的重點是:被寄生體寄生、叛國通敵罪。”
來之前,他們做足充分的調研,收集了大量的資料,還花費大量雄蟲積分請了政府那邊擅長詭辯的律師來打這場仗。
軍雄是軍部的一部分,然而不知何時他們正在被排擠出權力中心。隱藏在暗處不為人知的東西正在逐步走上前臺,佳餚榜上的雄蟲被吃掉的速度幾乎是以每天一位的速度驚人運作。
夜明珠閃蝶家排名靠前的溫萊閣下、斬首計劃中死去的72位軍雄、屍骨無存杳無音訊的利達,直到現在精神力排名第十的溫九一;
——軍雄已被包圍,他、他們必須突圍!
看守所。
溫九一緩緩睜開眼睛。他的手腕腳腕包括脖頸都被套上拘束環。這種限制器讓他無法施展出雌蟲蟲紋的力量。
火焰和毒素都將失效。
床前,一個人影站在黑暗中。
溫九一默默看著對方,並沒有感到驚訝。他察覺到對方和自己有著相同的氣息,就像是久別重逢的朋友帶了小蛋糕來探望自己一般。
軍部看守所,還不至於出現這種程度的疏漏。
“你好。”那人說道,“我能開啟燈嗎?”
溫九一點點頭。
看守所驟然亮起來。一張與他輪廓相似的臉展露在溫九一面前,細細看下去,眉眼和唇形更加相似。但溫九一卻並沒有覺得兩人有半點雷同,隨著開燈,那讓他感覺熟悉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你是誰。”溫九一問道。
“我?我既是你叔叔,也是你哥哥。”那位雌蟲苦笑一下,“今天來想問問,我可以採集一些你的血樣嗎?”
“不可以。”溫九一拒絕道:“我沒有叔叔,也沒有哥哥。現在的我只有一個弟弟。”
他知道對方是誰,來自哪個家族,只不過不清楚對方背後的勢力想弄到自己的血液樣本做甚麼。是蟲族基因庫那幫研究狂魔?還是蝶族長老會那群不死心的護犢子老頭子?又或者是寄生體?
溫九一毫無興趣,他揮揮手,驅逐道:“請出去。”
作者有話說:
大家長:阿萊席德亞和阿列克不愧是兄弟!!再給他們擦屁股,我就是大冤種!!
阿列克:嗨,大家長。(讀作大冤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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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開始番外更新雄父、利達老師和兩位九一部長為九一打架(?)的故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