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時刻
當然,阿列克不可能真的在這方面聽溫九一的話。
主要是他很難認為自己或者部長可以順利的搞定那位難纏的軍雄。
——不過好訊息是,在溫九一的威逼下,對方至少給自己穿了一條褲子。
“我知道你,阿列克。”軍雄郝譽每個正形,癱在沙發上,撕開一袋水果乾,往上面撒三大勺奶粉,搖晃均勻後吃起來,“我們都聽說了,溫九一居然自己找到一個雌蟲來做勤務員。”
門廳裡有一股熬白菜的味道,明明是炎熱的夏天,可屋子裡卻瀰漫著一股冷氣。阿列克在廚房清洗蔬菜,開啟櫃子後,發現整個櫥櫃放著兩個鐵質的飯盒,兩套餐具,連一個稍微大點的湯碗都找不出來。
阿列克本想要找找看屋子裡有沒有家政機器人,可他走遍了整個公共空間都沒有見到類似的智慧機械。倒是在門後看見了一張招貼畫片。
畫片上,是一箇中年雌蟲,頭髮短而密,面部線條粗狂英俊。阿列克知道這個人是誰,蟲族軍部元帥。
他看著這張畫,忽然滲出一種恐懼。好像這張畫片上的人正在凝視著自己。無論他走到哪裡,畫面中的眼光總是注視著自己。
而下面又恰好有這麼一段文字:元帥贈軍雄處。
“家裡沒有智慧裝置。”郝譽明明沒有看見這一幕,他背對著阿列克,大大咧咧地說道:“通訊遮蔽裝置到處都是,你要買東西只能去找小機器,或者自己走過去。”
溫九一上去一趟又下來。
他還是穿著阿列克給自己的便衣。
除非他願意和郝譽一樣赤身在家裡到處跑,不然他就必須要穿著阿列克給自己的唯一一件便衣。
“你逃訓了?”
郝譽不滿意地說道:“瞧瞧,你怎麼說話的呢?我這哪裡是逃訓?我這是過於優秀,提前完成所有訓練。”他把水果乾倒在嘴巴里,吃乾淨後站起來。
阿列克這才發現,這位軍雄是一位蠍族的雄蟲。
他毫不忌諱地將自己的尾鉤暴露在外面,小尾鉤好愉悅地上下起伏兩下,“倒是你,會開得怎麼樣?”
溫九一最不想提這個事情,“沒事了。”他踹了郝譽一腳,說道:“把你的東西收起來。”
“抱歉抱歉。”郝譽意識到家裡還有一個阿列克,道歉道:“我們家不常來人哈哈。九一,你怎麼都不和我提前說一下呢?看把人家小阿列克晾著,你還是個雄蟲嗎?”
溫九一把投影開啟,聲音開到最大。新聞裡,正在喋喋不休地報道蟲族開荒團的生產金屬量超額完成。
阿列克趕快說道:“部長,我出去買一些碗筷。”
“去吧。”溫九一叮囑道:“我給你安排了房間,你先去看一看。”他坐在郝譽的對面,兩個雄蟲並沒有那種好友的無話不談感。阿列克甚至感覺到兩人像是緊繃的弦,他們有些內容是迫切需要等待自己離開後才能傾訴地。
“我等會兒再看。”阿列克第一次拒絕了溫九一的安排,他的自作主張讓溫九一有些不悅,可沒有說太多,“部長,我出門了。”
門輕輕地合攏。
雌蟲元帥的畫片正對著兩個雌蟲。郝譽撕開一包新的零食,這次是蔬菜乾。
投影裡,新聞已經播放到了刑事案件,“據悉,莎莉文號案正在調查中……調查進度……”
郝譽關掉電幕。
“這次來簽字的是卡利的分體柒號。”郝譽倒上三大勺奶粉,說道:“我很討厭基因庫那幫子人做的分類,隊長級和士兵級裡搞得那麼複雜。要給我分,都是亂殺。”
蠍種和蜘蛛種都是後來加入到蟲族大群體中的種族。他們嚴格來說,並不算是蟲族,但和蟲族有相似之處。一度有人認為,他們是異類,從生物學和外貌的角度排斥他們,歷史上甚至爆發過慘絕人寰的大(屠)殺。
直至今日,還有不少人認為,這類種群和寄生體存在某種關係。因為蠍種的雌蟲和蜘蛛種等種群的雌蟲在青年蛻殼期間,面板會呈現出灰白色。
這一顏色與常人被寄生後的膚色如出一轍。
但奇怪的是,蠍種和蜘蛛種的雄蟲並不會出現類似的狀況。所以在軍雄制度尚未完全鋪開的年代,蠍種和蜘蛛種的雄蟲反而是最早被統一起來接受軍事訓練的。
“地點。”
“溫九一,你想讓我上軍事法庭嗎?”
“哦。”溫九一說道:“那就算了。”
郝譽咬牙切齒,“別算了啊。說說,那個阿列克是怎麼回事?你喜歡他?還是純粹看中他那張臉。難道你一直對阿萊席德亞抱有奇奇怪怪的想法?”
“呵。”
郝譽和溫九一一樣,都是破殼後就被軍部抱走。兩個人在軍部同吃同住,又是一起訓練,一起殺敵,一起晉升。若非後來郝譽被「斬首計劃」選中,他現在應該是溫九一手下的得力干將。
“該死的,算了。你的事情才不是我的事情。到時候你真的要聽軍部老古董的安排,還是莽上去一通亂殺,都是你自己的事情。”郝譽在沉默片刻後,說道:“。”
溫九一抬抬眉,“謝了。”
他起身回來時,身上已經穿好了行頭。郝譽一眼就看出來,這是他們訓練時常用的一款作戰服。和其他軍團會在作戰服上印上團徽不一樣,軍雄的作戰服永遠不會留下任何標誌。
他們的性別就是行走的徽章。
“幫我留住他是三個小時。”溫九一說道。
郝譽喝口茶,討價還價,“一個半。”
溫九一看了一眼時間,快步走出家門,“成交。”
整個衛星島不大,算得上是寸土寸金。
寄生體柒號吹吹滾燙的湯,慢條斯理地喝著。“你說,看見了阿萊席德亞?”一張照片投影到餐桌面前,正好是阿列克被寄生體阿白擊倒的狼狽模樣。寄生體柒號將這段狼狽片段反覆賞玩,似乎很樂意看見那張相似的臉被擊垮。
“太像了。兩者實在太相似了,我們拿不住他到底是誰。”一側的寄生體暗自說道:“思來想去,哪怕不是,若是能吊出真正的阿萊席德亞也是值了。”
寄生體柒號點點頭,自得之色無法掩飾,“小心為上。”他頂上便是寄生體將軍之一的卡利,無論是在寄生體的地盤上,還是在蟲族的地盤上,誰敢不讓著他三分,早就養成了心比天高的氣性。
“阿萊席德亞當年和將軍大人做的交易過於重要。若是再見到這人,不要傷害他。”柒號之前見過阿列克的照片,卻沒有親眼見過他。此刻看著影片,更覺得這個雌蟲比照片上更像。
兩兄弟真的是從一個模子裡出來的。柒號想到這裡,叮囑道:“誰也不準對他動手,把他好好地送到我面前。我要親自寄生他。”
他派去的人,已經潛伏好了。
等到時機成熟,總能夠找準機會下手。
柒號如此想著,終於惦記起簽字的事情。他才翻開兩頁紙,樓下忽然傳出短促的倒地聲,然後一連串霹靂啪啪瓷器破碎的聲音,甚至夾雜著幾個扭曲的呼喚,但很快這些都消失了。
柒號站起來,臉色不善,“誰?”
一個噠噠的腳步聲,從容而上。
柒號的喉嚨有點發癢。他仔細地回憶自己在樓下的人手,幾十號寄生體,雖說不入流,但有兩個士兵級帶頭,怎麼會這麼快就倒下?
他亮出自己的刀。
這是一把小臂長的彎刀,當柒號開啟異化之後,身上附帶的閃電便自動銜接到這把彎刀上,兩者相輔相成威力大增。
——這是他精挑細選後,才寄生的一具身體。
他微微額,對一側的寄生體說道:“去看看。”
那寄生體大喜,身形猛地一動,衝到了門邊。場內的燈忽然熄滅,門口的光將寄生體的影子照得又大又長,三四道分影刻畫在牆上。而後,影子所之牆面轟然倒塌,彷彿整個屋子都顫了顫。
屋內的燈火啪嘰一下點燃,短促地頻閃著。
眾人才看清楚,飛出去的那個寄生體,雙目翻白,胸口一個拳頭大的洞,直接凹陷進去,整個人帶著汙血從牆壁慢慢地滑落到地上,軟成一灘泥。
“呼。”門口,傳來輕輕地呼吸聲。
柒號緊張地吞嚥下口水,他感受到刀刃上崩裂的電光,下一刻他看見自己鋒利的刀尖,帶著奇異的花紋,天然地宣示著工藝之美。
——奇怪。
柒號想道:我怎麼會看見自己的刀尖呢?
於是,他抬起頭,發現了黑白相間的火焰緩慢烤制著自己那具無頭之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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