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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

2022-07-27 作者:野茫

 越川的話題沒開始多久,便已接近中午時分。

 已經聽過了這一塊但還想聽的巴毅看見天色,只能不捨地先去李爺家的廚房為兩人準備午飯。

 孩子們不願意離開,眼巴巴地想留下來繼續聽,父母見狀只能將午飯送至李爺家。

 得知溫山眠在這,熱情的巴爾幹人自然少不了一番招呼。

 而當他們聽孩子說,這位陌生的哥哥也能識字時,更是紛紛露出了驚喜和欣慰的神情。

 驚喜大約驚喜在能認字本身對他們來說就是一件很特別的事。

 而欣慰則欣慰在,最近這麼幾十年下來,李爺終於有個能共通的人了。

 這不,他們還遠遠未進屋呢,就提前聽見了李爺開懷的大笑聲。

 哪怕沒孩子在這的巴爾幹人路過,都少不了得探個腦袋好奇一番。

 那平日裡總臭著臉沒正形的李爺今天是怎麼回事呀?

 人們在那歪七扭八的小院裡擠著湊熱鬧,父母們則高高興興地選擇多回家跑了一趟。

 在給孩子們送飯時,還多帶了點別的吃的過來,樂呵呵地說要分享給客人。

 所以到最後巴毅其實也不需要再做甚麼了,因為內院的小桌上已經被擺得滿滿當當。

 連那張載物的大桌子都是開食館的人家送來的。

 “來!客人您開心吃啊!”那人麻利地刷刷兩下便將一張桌子拼起,連滴汗都沒掉,臉上堆滿了笑容。

 溫山眠在他們殷切的注視中只得:“……謝謝。”

 “沒事兒!”那人爽朗道,然後目光落向內院裡的小孩們,隨口掐著聲音問了句:“你們和客人在幹甚麼呀?”

 “在看大報!”孩童們立刻答。

 “還有講越川!”

 “越川?”

 人們好奇的視線一落過來,溫山眠就:“……”

 偏偏巴毅這會兒還不在內院。

 也就好在李爺脾氣犟,堅決不許他們那麼多人一塊兒擠進自己的小院子。

 否則那些聽孩子們零碎間說起越川就是客人家鄉的人們,少不了是要放個耳朵進來聽的,眼睛都已經牢牢扒在溫山眠身上了。

 最後是李爺揮著柺杖趕人,才勉強給了溫山眠一段相對清靜的午飯時間。

 但也只是相對而已,因為還留下了一群孩子們呢。

 溫山眠其實不大喜歡在吃飯的時候說話,這是小時候養成的習慣。

 起初是因為在末海和初到越川時的環境太壓抑,讓他沒有溝通的慾望,大多時候都只用一雙眼睛看。

 後來則是因為和阿一、先生漸漸熟悉之後,阿一有教過他,食不言寢不語是禮儀。

 溫山眠不知道甚麼是禮儀,但他天生話少,對這條執行起來倒是十分容易。

 久而久之自然成習慣。

 前一天在巴毅家吃的那頓板蒸肉,就大多是在巴毅漫長敘述間入的口。

 而這一天在李爺家吃飯,即便大人被趕走,剩下的孩子們隨便囔囔兩句也能讓溫山眠趕不及吃東西。

 所以他其實是有點困擾的,但好在李爺夠歡騰,且並未在吃飯期間纏著明顯不欲多說的他繼續講,而是一口一個“小笨蛋”和孩子們打得火熱。

 待午餐結束,才又拉著溫山眠要他講越川的事情。

 孩子們也期待地在旁邊看著,蹦蹦跳跳著童音說:“越川!越川!”

 溫山眠:“……”

 就在他順著那一個個問題,和一雙雙好奇的眼預備將昨天給巴毅講過的再講一遍之前,收碗的巴毅突然想起了甚麼,說。

 “溫先生,和您一起的秦先生好像沒吃早飯來著。”

 他說這話時溫山眠正被四五個孩子嬉鬧著,牽著披風和手,圍巾上只露一半的腦袋幽幽轉過來:“嗯?”

 巴毅:“……您今天上午出去之後,我有上樓敲門問過需不需要早點。”

 那時巴毅擔心時間過早會打擾到客人,聲音放得很輕。

 “當時是那位秦先生回答的我,我先問的他,然後他說他不用,但您用。”

 所以溫山眠回到客棧時,才會那麼正好撞見熱乎乎的早點。

 他一愣,巴毅接著道:“我當時還問過午飯呢,但那位先生說他也不需要……他就這麼不吃可以嗎?”

 溫山眠回想起自己從山上接過包袱回來,將人頭蝙蝠交給巴毅,再將其他送上樓時,先生靠在窗邊垂眸看巴爾幹,未曾同他說話的樣子。

 他當時還有點兒鬱悶。

 雖然只分別了一會,但溫山眠也是想和先生說上那麼兩句話的。

 卻又因為擔心被抓住而不敢主動開口,猶豫片刻後悶聲下了樓,如今聽巴毅一說,才:“……”

 良久,轉過頭,低聲道:“沒事,他有自己的食物,他不吃別的。”

 “哎?”巴毅愣了愣:“是從你們越川帶來的嗎?”

 耳邊冷空氣呼呼地吹,溫山眠的耳尖卻熱熱的,心臟亂跳地點頭:“嗯。”

 是從越川帶來的。

 “哦哦。”巴毅應了聲:“原來是飲食習慣啊,那沒事了。”

 孩子們就等他這句話呢,立時再度叫起來:“越川!越川!”

 李爺也混在其中,拍拍手沒點形道:“越川!越川!”

 喜歡的人給人帶去好心情,午後陽光下,溫山眠的眉眼逐漸柔和下來:“……想聽甚麼?”

 人類對新世界的好奇大概真的是無窮盡的。

 溫山眠這天在李爺家,又一次意識到了這一點。

 不僅李爺和孩子們,哪怕是前一天晚上已經聽過一次的巴毅,再聽溫山眠說起越川時,也依舊是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

 人類好像總是對視線可及之外的世界抱有一份好奇。

 而溫山眠在這樣的注視下,也漸漸開始覺得自己的講述非常值得。

 他像是將那清晨大雪之中、海浪席捲之中、暗夜油燈之中的越川與越川人傳達到了巴爾幹。

 而他人希冀憧憬的眼神更是讓溫山眠看見了曾經決定翻山的自己,由此為他的這一段路程增添了與眾不同的新意義。

 好像他不僅僅是自己來的,還帶上了越川和越川的風景與故事。

 到最後,這座隨心所欲的小木屋裡喧鬧淡去,就只剩下了溫山眠清淺的講述聲。

 而無論是巴毅還是孩童,亦或者是李爺,都已聽得入了迷。

 待溫山眠話音結束,還沉浸在其中,良久未能回神。

 時間不知不覺走向黃昏。

 巴毅見溫山眠顯然已經說累了,卻在孩子們的目光下不太好意思拒絕,開始重複之前說過內容的樣子,便主動提出要帶他離開。

 李爺不知在想甚麼,這次倒是未做阻攔,只安靜地坐在自己的木椅上。

 巴毅於是順利將溫山眠帶離。

 兩人再次穿過左側住宅區。

 不過這次是離開,速度不同於白天來時目標精確的急匆匆,走得相對緩慢。

 巴毅在內心回味了許久溫山眠剛剛說過有關越川的話,看了眼夕陽下的巴爾幹,問說:“溫先生之前是說過不打算在巴爾幹停留太久嗎?”

 “嗯。”溫山眠應聲。

 “您的不停留是想回去越川,還是想……往那海圖裡大島的方向去?”

 “去海圖上的大島。”溫山眠的話音裡沒有任何猶豫。

 他看見了完整的大報,上邊不僅列舉了榮譽獵魔人的名字,並且寫得很清楚,瞭望塔正在召集世界各地的獵魔人前往。

 越川也好,巴爾幹也好,地處都過於偏僻,所以才會分別晚了一年以及近一年才收到大報。

 而勝利距今已過去一年半,溫山眠相信距離中心島更近的地方,那些獵魔人肯定早早就收到訊息並自行前往了。

 他想同那些獵魔人會面。

 尤其想和能推翻親王,殺死親王的獵魔人相見。

 一想到這點,溫山眠就十分期待。

 “那是打算從巴爾幹出發嗎?”

 “嗯。”

 巴毅:“……”

 見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溫山眠偏頭:“怎麼了?”

 巴毅嘆了口氣,朝眼前那片海洋的方向看去。

 今天白天已經不太下雪了,藍馬哈魚的光芒漸漸從岸邊消失。

 巴爾幹附近的海洋於是也逐漸蛻變回和越川一樣死氣沉沉的暗色。

 但即便如此,海岸邊也像昨夜和今晨一樣,有三三兩兩的巴爾幹人在附近徘徊。

 他們還是那樣眺望著沉寂的大海,像是在期待著甚麼。

 “客人,不瞞您說,您這個想法恐怕是難以實現了。”半晌,巴毅輕聲道。

 “為甚麼?”

 “因為巴爾幹現在根本就沒有能通往那些大島的方式吶。”

 溫山眠愣了愣:“岸邊的那些船……”

 “都是阿方索那小子的,他倒是想造個能離開巴爾幹的船,但是吧,這事兒壓根就沒有那麼簡單。”

 “上次出去的船就因為在海上控制不好方向,半路差點被風吹得迷了道,回來的人那叫一個驚心動魄。然後七天前,我們才派了第二艘船出去,目標地和那些大島相比或許都不算太遠,但一直到今天還沒有回來,這麼多天呢,都不知道是甚麼情況。”

 “我們也是後來才發現,這短程渡海和遠洋啊,它根本就不是一碼事兒,阿方索那小子也愁著呢。”

 溫山眠聽見,皺起了眉頭。

 “哎,巴子來了?那剛好,你得做個心理準備啊。”

 從李爺家出去繞半圈,和麵朝大海的酒館背靠背的某間昏暗的商鋪裡,一個渾身瘦成乾柴的雞窩頭男人正蹲在一堆亂七八糟的木頭金屬中間。

 他看見走進來的巴毅,連他身後的溫山眠都沒來得及給眼神,一雙眼就直接發光道。

 這就是之前巴毅說的武器製造師了,名字叫大青。

 他們說好傍晚要再來確定一次血僕的事,所以一離開李爺家,巴毅便帶著溫山眠直奔這裡。

 “啥心理準備?”巴毅剛進裡屋,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接了他這麼句話,有點懵。

 溫山眠則站在他身後朝裡邊看去。

 之前站得遠,這商鋪又比較複雜,面積小東西多,還做了很多隔斷,他們饒過了不少障礙物才進入裡屋。

 導致溫山眠也是走近了才發現,原來大青面前還放著那死了的人頭蝙蝠。

 這東西本就生得可怖,死後更是嚇人。

 整個腦袋詭異又青紫地大張著嘴,帶毛的翅膀萎在身後。

 不過有點奇怪的是,在這男人這待了一天後,這人頭蝙蝠竟變得沒甚麼味了。

 “這東西啊!”大青抓著頭髮站起身來囔囔道:“我在這想了一天終於想到要怎麼處理了,但我醜話說在前邊啊老巴,這事兒咱巴爾幹可是前無古人後不曉得有沒有來者,要不小心搞錯了你可千萬不能怪我--哎這哪位?臉好生吶,是他們說的那個客人?!”

 溫山眠聽著他噼裡啪啦連珠炮似的一段話:“……您好。”

 內心再次認識到了巴爾幹人的熱情程度。

 巴毅卻是皺起眉頭來:“你小子行不行啊,還沒開始呢後事就先說上了,這東西多珍貴不用我說吧?你要不行和我說,我換人啊。”

 大青轉了轉手裡的工具,他臉頰過瘦,導致顴骨和黑瞳都十分明顯:“嘿喲,你換誰?你能換誰啊?我跟你講,這事還真就只有我行,你知道這玩意為甚麼非得荊棘紋完整,完整之後要怎麼處理嗎?”

 “……我知道我還把它送來給你?!”

 “你知道了你也得送過來給我!這玩意為啥要荊棘紋完整?因為它得順著荊棘紋把周圍的血管全部剝離下來,完整剝離下來!一點都不能斷!現在巴爾幹的情況就是孫老夫人都搞不來,這事兒就只有我行,你懂不?”

 孫老夫人就是巴毅的岳母,也就是前一天夜裡客棧突然出現的老太。

 “夫人”和李爺的“爺”一樣,純粹是年紀大後的尊稱。

 巴毅:“……”

 來之前他就和溫山眠說過了,大青是在孫老夫人之後,巴爾幹最好的武器製造師。

 孫老夫人的手指已經斷了,所以在手巧這方面,巴爾幹現今的確是沒人比得過大青。

 “但我不確定最後一定能成功,這個得先說好。首先送來的時間晚了,這東西要乘新鮮的,越早剝離成功率越高,其次嘛,我也是第一次,不能保證的。”大青嬉皮笑臉道。

 巴毅看上去不太滿意。

 血僕皮是太珍貴的東西,他們多難才能拿到一張。

 而且即便溫山眠說了給他,在巴毅心裡,這皮還是和溫山眠的關係更大。

 不完全是他一個人的東西,如果做失敗了,內心多少有點負擔。

 可大青卻似乎並不把他的猶豫放在眼裡,對這血僕皮顯然已經勢在必得。

 而且仔細看看就會發現,他已經開始進行第一層剝離了,只是還沒剝離到關鍵位置而已。

 彷彿剛剛的詢問不過是走個場子。

 事實也的確如此。

 在大青看來,這血僕皮給他做,做廢了是增加經驗,做成了是喜事一樁,怎麼都是好。

 而不給他做連這點時間都錯過了,才是平白浪費呢。

 只見他視線直接略過思索的巴毅,完全不將他的糾結放在眼裡,視線落在溫山眠身上說:“客人,這是您獵的--”

 溫山眠還沒來得及應聲,就見大青突然眼睛一亮,視線落在他腰間的刀上,爆出一聲咋呼的驚叫:“好刀!”

 這一聲把原本還在猶豫的巴毅給喊得心肝直跳,皺眉看了大青一眼:“你別犯神經啊。”

 “這怎麼是犯神經呢!”大青一邊說,一邊從他那亂七八糟的亂木間直接跳出來,視線一直在溫山眠的刀上沒轉開過:“客人,您是哪裡來的刀啊?這刀可真好!是您老家人造的嗎?您老家有這麼厲害的武器製造師嗎?能不能取下來給我瞧瞧,這刀柄做得也太精緻了,讓我看看刃,讓我看看--”

 “大青!”巴毅有點生氣了:“你平時和我們就算了,和客人別太過分!”

 他也曾經是獵魔人,所以非常明白,對獵魔人來說,武器是很重要的東西。

 這就好像李爺那樣喜愛文字的人會將書本珍藏、製造師們普遍不喜歡別人動自己的工具一樣。

 對獵魔人來說,武器是私密的,絕不可能輕易讓別人觸碰。即便分享,也只會同自己認可的人分享。

 果然,溫山眠在大青直接蹲在他面前想瞧刀時,果斷向後退了半步,側過身體,淺色的眼底透著無聲的拒絕。

 大青視線下意識追過去,溫山眠繼續後退。

 他不給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且身上流露出的穩健氣息顯然不是大青能犟得過的,落下的掌心連刀柄都遮掩住了。

 大青試探幾次未果,只能戀戀不捨地低下了亂七八糟的雞窩頭說:“好唄,那你說說這皮怎麼辦嘛?”

 巴毅沉默良久,最後大概還是考慮到了巴爾幹確實沒有比大青更好的人選,這才看了溫山眠一眼說:“交給你處理吧,但你得一萬個小心。”

 “那肯定啊,我當然比你們任何人都希望我能處理好。”看刀無望,大青拉著褲腿無趣地往板凳上一坐,開始趕客:“那你們走吧,明天晚上再來,或者我有進展了讓人去通知你。”

 巴毅說:“行。”

 但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大青愣了愣,抬起頭來:“幹嘛?”

 巴毅往前走了一步:“除了這個事兒,還有個事想問問你。”

 “啥?”

 “阿方索那船,客人他想知道有甚麼問題,為甚麼沒法遠洋。”巴毅說。

 大青眯了眯眼睛。

 這件事,巴毅之所以帶著溫山眠來問大青,而不是直接去找阿方索,是因為阿方索這個人不會說話。

 他是天生的啞巴,所以即便當時他提前了不少時間回到了巴爾幹,巴爾幹人對溫山眠的出現也還是有那麼點措手不及。

 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阿方索在表達甚麼。

 而這或許也是為甚麼他兩度見到溫山眠,都選擇直接跑路的原因。

 連巴爾幹人都很難明白阿方索在說甚麼,溫山眠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巴毅告訴溫山眠,其實這樣不會說話的阿方索的船出現在岸邊時,對巴爾幹人而言,是挺夢幻的一件事。

 人們起初的時候只以為這啞巴大漢是在海岸邊鋸木頭玩,還玩得沒日沒夜。

 只要走近海岸,就能聽見那“咚咚咚”的伐木聲。

 直到那木頭一點點構成船,跟著連碼頭都被阿方索造出來,然後他們親眼看見阿方索試圖用船渡去海灣,才漸漸明白他是在做甚麼。

 巴爾幹的情況並不像末海一樣特殊,他們和越川一樣被血族統治了數百年,而被這樣集體統治過的人,一般是沒有“渡海”的念頭的。

 所以阿方索的船,就是巴爾幹人第一次見過的船。

 普通人不知道阿方索是怎麼造出那能在海上漂的工具的,也更說不清他造船的每一個部分用意何在。

 只知道這船好用,但無法遠洋。

 至於為甚麼不能遠洋,旁人不懂,也聽不明白阿方索的解釋;或者就算一知半解,也不知道該具體怎麼去表達。

 所以當溫山眠詢問起來時,巴毅怎麼想,都覺得或許只有同為工匠,且對這件事比較瞭解的大青能試著說上一說。

 “所以這位客人,是想渡船去大島?”大青透過巴毅那句簡單的話語,很快就猜到了溫山眠的用意,一雙黑眼盯著溫山眠看。

 溫山眠也並不迴避,直視他探究的眼睛,坦蕩承認:“是。”

 作者有話要說:新的存稿箱是瘦瘦……它,它不剩幾章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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