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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2022-07-27 作者:野茫

 比越川大至少五倍的平地之上,是一座有些複雜的小鎮。

 不,按照當地人的說法,這應該是“城”。

 遠處的海岸邊有用木板延伸出去的碼頭,還有用泥土堆建起來的簡易堤壩。

 而在碼頭與堤壩之外的殘雲下,是溫山眠過去未曾見過的船隻形狀。

 和末海用漿做支力,純粹又窄又矮的獨木舟不同,這裡靠岸的船在中央還有一根豎著支起的圓木。

 圓木之上是橫木,兩木遠看呈十字架形,並用粗粗的繩索交纏,橫木上捆綁著形狀相比木頭較為柔軟的不知甚麼東西。

 這樣的船在岸邊有好幾艘,體積有細微差別,但外在看來結構卻是相似的。

 都是船體,十字木覆繩索,以及被收緊後形狀不明的東西。

 正靜靜地停泊在深藍色的海洋之上。

 它們遠看排得很整齊,橫著的木頭上積著雪,豎著的圓木尖端則彷彿能直戳天空。

 而在船隻之下,就是那些人口中的“巴爾幹城”了。

 地面和越川地面的感覺相似,都是平坦的土地,城裡的個個屋子也都同樣是由木頭打造的。

 但他們的屋子卻明顯要複雜許多。

 比如這片連在一起的,一間間相似度極高,常有二層、三層的,看上去像是一種住宅。

 而那片偏中心區域,木屋橫向佔地面積大,偶有二層,鮮有三層的,則像是另一種住宅。

 溫山眠不知道兩種住宅之間的區別,畢竟前者還好,後者的正面完全是面朝大海建立的。

 連帶改良後整體不再笨重,比較窄小,易於懸掛的油燈,也是朝大海的方向掛起的。

 從高山而來的溫山眠只能瞧見它們在夜色中的昏暗背影,以及上邊積攢的一點點雪花。

 而如果說這些都還在理解範圍的話,讓溫山眠不太明白的,就是在遠處碼頭和海岸邊,他們似乎還打造了一個背對山面的方形木板,支稜起來。

 還有一些放置在外邊的……布衣、長褲、木籃、果子、甚至是酒瓶,還有一些武器。

 溫山眠不明白這些東西為甚麼會袒露在外面,同時也沒明白為甚麼山腳下城鎮的人看上去會那麼的……熱情。

 那歡迎的口號聽上去異常整齊,宛若訓練有素般,讓他一時都沒大反應過來。

 圍巾上的圓眼瞪大了看下邊的城市,好半天,才輕眨那麼一下。

 而在他眨眼的同時,山下聚集的人也輕輕眨了一下眼睛。

 然後那一百多人很快就回頭聚在了一起,交流的聲音再度傳來。

 之前因為隔得比較遠,所以奔跑中的溫山眠只能聽見話音,聽不清楚內容。

 但這次不同。

 人群就在他肉眼可見的地方,這山脈盡頭的山體距離小鎮也沒有特別高,只是他衝擊的方向是一個直下的斷壁而已。

 旁邊有緩坡,不過即便他不走緩坡,直接從這跳下去也沒有問題。

 這樣的高度讓他這次能聽見那些人說話的內容。

 最開始,溫山眠聽不太明白,不過這並不是因為巴爾幹人說的和他不是同一種語言。

 事實上,在他細細聽了之後,發現巴爾幹人和越川人用的是一種語言。

 只是發音不太一樣,好像帶一點他們當地明朗的,歡快的小調調。

 有點特別,又有點韻味。

 而他們轉頭聚集在一起時說的則是。

 “我就說了不能那麼多人嘛,看看,看看,這就給嚇著了!萬一以為我們是壞人怎麼辦嘛!”

 “那還不是你?剛剛聲音那麼大!我耳朵都快聾了吶!”

 “明明是你!‘歡’字結巴成那樣讓人沒聽明白好嘛!”

 “還是阿方索的問題嘛,這臭小子跑得也太慢了,早點告訴我們也不至於這麼匆忙……”

 “阿方索可‘講’了不能那麼多人的,但你看看你們,你們都聚在這幹嘛?!一個兩個也不好看,嚇不嚇人吶!”

 “你說誰不好看呢?說誰呢說誰呢!老子巴爾幹第一美男……在這兩位客人面前自甘卸下頭牌。”

 “真好看啊真好看啊……我要把那個戴圍巾的拐到我家去!”

 “甚麼東西?那個戴圍巾的明明是我家的,你怎麼不拐那個高的,不是更好看--”

 “我呸!為啥不拐你心裡沒數?你敢去和他說話嗎敢嗎敢嗎--”

 “……先生。”溫山眠在山上轉過頭朝身後的秦倦看去。

 圍巾上的眼神帶著不解和一點點躍躍欲試。

 天邊的晚霞最後一點點也褪去了,暗色海風襲來,吹動船上的繩索和溫山眠的圍巾。

 秦倦看著轉頭看他的人,將溫山眠眼底的那點生長出來的好奇與興奮盡收眼底,伸手在其手感極佳的耳廓上輕輕摸了摸,說:“去吧。”

 溫山眠:“要一起。”

 秦倦:“嗯。”

 溫山眠才眉眼一彎,伸手從後邊的阿二身上拿過了兩個重要的包袱,便轉身直接從這不算高的山壁上躍下。

 鞋底落地的同時,人群中發出了誇張的一聲“嚯”。

 他們這次也不敢輕易靠近了,看著溫山眠像看著甚麼寶貝一樣,兩眼放光地再說了一次。

 “歡迎來到巴爾幹城!”

 這一次,他們的聲音儘量壓小了一點點。

 但還是有人嘴瓢。

 被旁人在後邊踹了一腳屁股。

 溫山眠下山之後,這一百多人的圍聚也沒有停止。

 不光如此,人群還有愈發變多的趨勢。

 有不少新的居民從溫山眠之前在山上看見的各種木屋中走出來,好奇地看著他和秦倦。

 而方才就已經圍聚在山下的人則一如既往地熱情。

 “兩位客人怎麼稱呼?來自哪裡?這個方向難道是從西、西方渡海而來?”

 “客人是不是經過了上面的深山--”

 “等等等,這個問題等下再討論,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重點是,您今晚無論如何都一定要住在我家!”

 “放你的大屁!當然是去我家,我家老婆的手藝一絕,客人您一定會喜歡吃她做的烤肉--”

 “不不不,應該是我家!我家的床非常軟,我可在下面墊了三床床墊吶!保證您能爽到起飛!”

 “住哪先放在一邊,重點是客人來路必定辛苦,需不需要一點兒小酒?還是大肉?我家統統都有!”

 “我呸--!”其他人齊聲道,尤其是幾家店的老闆,聲音格外大,像是要吵起來一樣:“我家沒有還是怎麼著了!”

 溫山眠:“……”

 人聲實在是太吵雜了,他好一會兒才聽明白,這些人似乎都是來賣東西的。

 邀請他小住的老闆們開的是一種叫客棧的店面,賣住所的;邀請他吃東西的老闆們開得則是食館,賣食物的;還有人邀請他保養武器的,這開的應該是武器商店。

 他們看上去沒有惡意,除開為首的幾個人,很多後來過來圍觀的居民連武器都沒有帶。

 而配武器的那幾個身上似乎也沒甚麼敵意,好像真的就是將他們當成遠道而來的客人。

 當地人穿著也很簡樸,布衣布褲,偶爾腦袋上會綁一圈布帶,再打個結。

 城鎮在油燈的照亮下驅走了寒意,看著暖烘烘的,讓經過了數天風雪的旅人感到愜意。

 可這突然出現的城鎮和熱情的居民實在是太讓人意外了,尤其是眼前未曾見過的船隻形狀,偶間還是會有種不真實的魔幻感。

 在這樣的世道,身為獵魔人,內心總是會多一分懷疑。

 溫山眠觀察了一陣之後,最終還是決定今夜在這裡落腳。

 畢竟他從越川出發,本就是想看看山的這頭有沒有人不是嗎?

 沒道理在真正看見時自我束縛住腳步。

 如果真的發生了甚麼,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

 決定落腳,就意味著得選住所,也就是從剛剛那幾位老闆之間選擇了。

 他們實在是太熱情,又不似越川人一樣和溫山眠熟悉,一七嘴八舌起來就讓向來不習慣這種氛圍的溫山眠有點插不上嘴。

 是後來這些人終於察覺到了客人的沉默,突然靜了一瞬。

 溫山眠才默默當著那一百多人的面,看向那位說家裡有烤肉的老闆。

 禮貌詢問:“……您家怎麼住?”

 溫山眠選他倒不是因為饞他說的烤肉,而是因為這位老闆乍一看上去,給人感覺很像大鬍子。

 身材高大,體格偏胖,身上有疤,且腿也是瘸的。

 這一切導致他看著沒有其他幾位老闆的外貌親和力強,但對溫山眠來說卻很是親切。

 其他幾個老闆聽見溫山眠的話音頓時消了聲。

 只有那位被點到的胖老闆眼睛一亮,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哎!價格甚麼的都好說!您那邊使用的是甚麼錢幣?不不不,等等,在這討論可太不合適了,您隨我來,我們進棧說,哈哈哈哈,進棧說!”

 溫山眠將下半張臉收斂進圍巾,沉默地轉身跟著他走。

 老實說,在這樣繁多的邀請和殷切的注視下選擇其中一位,對溫山眠這樣性格的人來說,是有點負罪感的事情。

 畢竟其他邀請的老闆看他時目光裡也帶著十足的熱情和善意,拉客時更是滿滿的殷切,還有一位年紀有點兒大了,兩鬢斑白,眼帶期許。

 溫山眠擅長在血獸間殺伐,卻很不擅長處理這種人的情緒。

 想想他們剛剛快吵起來的架勢,溫山眠只能再拉拉圍巾,耷拉下眼皮,強行當沒看見跟胖老闆離開。

 卻不想他步伐才邁出第三步,那人群中就又爆出一聲聲笑。

 且屬那幾個老闆的話音最歡騰。

 “哈哈哈哈!好!選巴毅家也好,客人我和你說,你得挑他家三層,可以看到海灣嘞,這傢伙當初為了搶那個位置可費了老大勁了!”

 “對對對,而且今天下雪了!海里有藍馬哈魚!正是好看的吶!三層千萬不能錯過!”

 “您記得讓巴毅那臭小子給您打折啊!千萬別心軟!要貴了我們去找他!”

 “還有他老婆的烤肉真的好吃,一路要是累了可不能錯過吶!”

 溫山眠驚訝地回頭看向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存稿箱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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