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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

2022-07-27 作者:野茫

 光頭男有那麼一瞬間覺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是他幻想出來的。

 而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

 因為當他眼睛一閉一睜以後,大腦就立刻好像被甚麼東西控制了一般,屬於那個男人的影像全從腦海中消失了。

 他記憶裡只剩下溫山眠慢吞吞走出來的樣子。

 然後……然後溫山眠好像就飄走了。

 光頭男:“……???”

 他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揉揉眼睛,最後還是抖著腿上前瘋跑了一圈,到處跑跑確定沒發現人,又回頭看了深山兩眼,踉踉蹌蹌地撩起腿往大部隊的方向去喊人。

 而與此同時,溫山眠已經被秦倦接回家了。

 *

 成群的血狼戰鬥力遠比落單的要強。

 那三十幾頭狼溫山眠足足花費了半天時間才獵殺完畢。

 過程中身上無可避免出現了傷口,手腕處的傷也二次裂開。

 但這對他來說都不算特別麻煩,事實上這次進入分界點後發生的事遠比他預料的要簡單。

 他之所以在山上呆了足足兩天時間,是在等血僕。

 獵殺了三十多頭血獸,且停留在分界點的獵魔人無論如何都該引起血僕的暴怒。

 可溫山眠卻沒有等到。

 殺完那三十頭狼之後,漫漫深山裡,沒有任何報復他的血族。

 連趕來的血獸都沒有,好像那三十多頭已經是強弩之末。

 確定這一點,溫山眠才轉身下山。

 但大概是失血過多,又被迫淋了一場大雨,加之數日未眠,上山前一天也沒睡好,所以溫山眠下山路上身體便有些疲軟,額頭髮熱,敏銳度也有所下降。

 別說獵魔人,這對獵人來說都是很可怕的反應。

 哪怕他剛剛才獵殺了深山中因為血僕沒有出現,所以很有可能是最後存下的三十幾頭血狼,獵人本能也不允許溫山眠在這種地方松下神經。

 他最後允許自己放鬆身體,是在脖頸處暗紋又開始發燙的時候。

 那暗紋一旦開始發燙,就會讓溫山眠隱隱感知到秦倦的位置。

 於是他終於松下身體,就那麼正好倒在了秦倦的懷中。

 然後迷迷糊糊中聽見那人接住他身體後,聲音不快的一句:“真髒。”

 溫山眠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閉眼之前,他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畫面,是數年前的。

 那時他尚且年幼,被血獸追得滿山亂跑,連刀都快拿不住,絕非一個優秀的獵魔人。

 最後腳下一崴,直接摔下山崖,險些要跌入大海中時,也是秦倦突然趕至,救的他。

 當時溫山眠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只在傭人的指引下管他叫先生。

 而那時的秦倦和如今說了一模一樣的話:“真髒。”

 但不同的是,當時秦倦的聲音是真的冷淡,目光也是十足的居高臨下。

 溫山眠僅十二歲的身體他卻連抱都不願意抱,手在空中拽住他後頸處的衣服,像拎著甚麼小垃圾。

 旋即他好像思索了片刻,把溫山眠又重新丟進了那群齜牙的血獸之中,說。

 “去贏回來。”

 然後被丟在地上的溫山眠就真的爬起身舉刀往前衝了。

 連摔下去時因為害怕忍不住冒出的眼淚都沒擦。

 所以小鎮上說溫山眠是天才獵魔人是不對的。

 他其實愚笨得很。

 那次之後,直到十四歲,溫山眠才第一次在獨立的情況下,成功狩獵血狼。

 *

 挑高的躍層面向海岸。

 木板打造的窗戶將外邊一望無際的黑海收進。

 溫山眠再醒過來時,已經是次日白天了。

 而他正躺在一個和越川鎮整體窮簡的風格比起來,宛若另一個世界的地方。

 牆邊的壁爐燃燒著火光,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絨毯。

 而絨毯之上,是一張柔軟的沙發。

 沙發上蓋著的薄毯垂下,正好落在地面上匍匐的獸類腦邊。

 那是一頭黑金相間的雄獅,在空氣中奢靡的淡香間,因不喜火光而不耐地揮舞著長尾。

 “醒了?”伴隨這道聲音出現,那煩躁的獅子倏地停了下來。

 溫山眠一愣,察覺到甚麼,猛地就想從沙發上坐起身。

 卻被秦倦突然轉落在他肩膀處的手按回。

 腦袋重新躺在了秦倦的小腹處。

 然後,這人又開始玩溫山眠的耳垂了。

 片刻後帶著些許玩味:“再紅點?”

 溫山眠:“……”

 他下意識想把臉往圍巾裡藏,卻發現他脖頸處的圍巾也沒了。

 耳尖只能毫無保留地在空氣中展露主人的情緒。

 而身上的衣服更是早已被人換了一套,甚至都不是溫山眠自己的。

 絲滑柔軟的布料貼在身上,是布衣絕對無法有的觸感。

 溫山眠愣了愣說:“您……您把阿一裝回來了?”

 阿一是曾經照顧溫山眠的傭人。

 但說照顧也不盡然,畢竟阿一很少說話,只負責給溫山眠抽血送飯而已。

 也是後來溫山眠才知道,阿一其實是個人皮機器,並且在他成年後沒多久就被秦倦順手拆了。

 但即便如此,秦倦把阿一裝回來給他清理的可能性,也遠比他親自上手要大得多。

 秦倦垂睫看著被迫躺在自己身上,身形僵硬的溫山眠,不答反問:“這是甚麼?”

 溫山眠順著他話音看向桌上熟悉的杯子。

 他的血還停在裡邊,溫山眠一頓:“……我留的,當時以為會走很久。”

 他一邊說,一邊忍不住下意識撫上自己的手腕。

 這個傷口在他戰鬥的時候給他添了一點麻煩,到最後因為失血過多,幾乎整個手腕都麻痺了。

 眼下還有一個巨大的疤痕停在上邊。

 “我說沒有下次,這就是你的解決方式?”秦倦看向溫山眠,半晌卻是笑了:“我最近是不是管你管得太少了?”

 溫山眠一頓,他下意識抬頭看秦倦,想說點甚麼。

 但目光落在他身上後,到嘴邊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又猛地收了回來。

 躺在精緻靠背上的人衣領釦子沒繫好,散漫的長髮下是線條清晰的胸膛肌肉。

 野性十足的玫瑰紋已經穿過了他整個寬敞的臂膀,入侵到胸膛,閃著豔麗的暗紅色光芒,像要吞人的野獸。

 不動則已,動起來時更是狂放。

 溫山眠回想起這個畫面,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同樣的紋路也燙得嚇人。

 同低等血族飲血為生不同,秦倦不飲血也不會死。

 但那是在和溫山眠結血契以前的事了。

 “我有算時間,沒有超過三天的,而且您怎麼沒有……”

 “我不用冷血。”

 溫山眠啞然,低聲提醒:“……沒醒的時候也可以咬的。”

 秦倦眯了眯眼,笑了一下:“那你猜我為甚麼等你醒?”

 溫山眠:“……”

 因為毒液在人清醒的時候效力最大,而秦倦慣喜歡用這種方式罰他。

 回想起那天晚上秦倦在不悅之後注入的毒液之多,溫山眠已經完全不敢看他了。

 身體下意識往下邊躲,但紋路卻反其道而行之,燙得好似在阻止他在這種情況下遠離秦倦。

 也就在這時,溫山眠聽見樓下門外傳來聲響。

 有人在拍門:“小溫?”

 “喂溫,都一天了!你還好嗎!”

 “砰!”

 “不是,這門怎麼就是撞不開啊,他到底拿甚麼做的--”

 溫山眠身體一僵,下意識起身想出去。

 秦倦這次倒沒攔他,只在他坐起來後開口。

 “過來。”

 慵懶低啞的嗓音在房間內好像情|藥一般叫人著迷。

 窗外的豔陽像假畫擺設般照不進房內,火光不知甚麼時候被熄滅,而那之後,在陰冷的房間裡,溫山眠就成為了裡邊唯一的溫度。

 但其實就像陽光照不進來一樣,秦倦如果想的話,那聲音其實也傳不進來。

 他是故意讓溫山眠聽見的。

 顯然這段時間溫山眠花在外面時間太多讓秦倦不滿極了。

 門外的人還在劇烈拍門,有的好像已經在試圖從別的角度砸屋了。

 溫山眠偏眸看秦倦良久,自然還是選他。

 只見他轉身主動靠向秦倦的胸膛。

 下巴輕抵在他的肩膀上,修長的脖頸在秦倦的衣服下裸|露出來。

 秦倦接住人,滿意了,拿起他留疤的手腕,拇指在附近懲戒性地按下,復又抬起輕咬:“以後不許了。”

 手腕上的疤痕伴隨新出現的咬痕漸漸消失。

 靠在他肩膀處的溫山眠忍耐住他按壓的疼痛,很輕地應了一聲:“嗯。”

 “你最近心情不錯。”

 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

 前段時間的溫山眠性子越來越悶,並不會提醒秦倦“沒醒的時候也可以咬”這樣的話。

 溫山眠:“嗯。”

 “總在山裡找甚麼?”

 溫山眠一時未答。

 秦倦摸了摸他變得光滑的手腕,輕吻上面自己咬出的小洞,伸手搭在他的腰上,輕巧散漫地點了點:“嗯?”

 溫山眠被吻得睫毛顫動:“去了分界點。”

 秦倦:“知道,去幹甚麼?”

 這半年時間,溫山眠其實大半都呆在山上給自己做特訓,像上癮一樣。

 秦倦早就習以為常。

 但溫山眠過去都是日出夜歸,直到最近突然開始接連好幾天不回,才讓他心情煩躁。

 溫山眠被他問得沉默了一會,才接:“去確定那張大報上說的是不是真的。”

 “然後?”

 “然後。”溫山眠靠在秦倦的肩膀上,碎髮下的目光漸漸清晰:“……我想離開越川。”

 秦倦的手指一停:“甚麼?”

 溫山眠重複:“先生,我想離開越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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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稿箱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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