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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雙更+長評加更)

2022-09-12 作者:危火

 “老師――!”

 阿爾傑眼疾手快的把蘭遐拉了過來, 避開一道攻擊。

 這影片他只是看了幾眼就覺得心口堵得慌,那是老師最最珍視的弟弟,他不敢想象……

 蘭遐眼眶發紅, “那是阿諾, 他在找我。”

 阿爾傑:“老師!那……已經是過去了!羅什皇帝只是想幹擾你的注意力而已!”

 剪好的影片仍在快速繼續。

 [蘭諾問了‘神’千萬遍:

 能不能將哥哥還給他。

 他問到嗓子出血, 說不出話, 仍固執的一遍遍張口。

 神沒有回答。

 蘭諾昏倒了,醒來後似乎入了某種魔怔, 他躺在神像的下面,看著冰冷的月光, 第一句話就是:“誰搶走我哥哥, 我殺了誰。”

 他說:“神搶走我哥哥, 我殺了神。”

 那一夜,神憐殿大火瀰漫,金光猶如燦陽, 將神憐殿每一個大大小小的神像砍得粉碎。

 大火將一切都燒成了灰燼,他還是沒有找到哥哥。]

 怎麼會是這樣……

 阿諾也覺醒了精神力?

 金色的……

 蘭遐澀聲道:“你甚麼意思?阿諾……沒死?”

 毀滅神憐殿的那場大火,是阿諾為了找他?

 精神力護著中間的孩子們, 蘭遐顧忌不上自己,短短几分鐘,已經受了很多傷。

 他感受不到疼, 心裡宛如被刀紮了一樣, 他喘不上氣。垂在身側的手指在無聲發抖,蘭遐隱隱有個猜測。

 他就站在真相之前, 卻忽的不敢想下去了。

 連妖也隱約猜到甚麼。

 羅什皇帝:“接著看。”

 影片放到下一個。

 是在一個全是鏡面的空間裡。

 [蘭諾呆滯地躺在地面。

 忽的, 周圍無數鏡面, 都開始出現一個相同的影子。

 “哥哥……”

 他眼中終於有了神采, 慢慢朝著周圍的鏡子爬去,想碰一碰。

 鏡子裡的‘哥哥’卻開始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在他面前死去。

 他怕極了,又害怕裡面有哪一個是真的哥哥,於是瘋狂攻擊。但是碎開的鏡子變成了千百萬片,每一片裡都有哥哥。

 他殺不盡那些害了哥哥的人。

 有空蕩的聲音在這一片鏡面空間迴盪:“你的眼睛很漂亮,藏著一團火一樣,怎麼也撲不滅。我很好奇裡面的光熄滅的模樣。”

 “你忘了你哥哥,就不會再承受這些痛苦了。”

 蘭諾:“我不忘。”

 從九歲,到十三歲少年。

 四年間,他記憶越來越混亂,紫瞳深處藏著的一點光從沒熄滅。

 “是時候給他看那段影片了,洗腦再不成功,就讓他變成白痴。”那個聲音又說。

 蘭諾看見了哥哥。

 原來是哥哥替他多接受了一次‘治療’,才承受不住死去的。

 這一定是騙局,就像他過去四年裡看過無數遍的騙局。

 可是心為甚麼越來越痛。為甚麼有一個聲音一直告訴他這是真的。

 貼在太陽穴的晶片終於找到機會侵入腦域。

 “忘了他。”

 劇痛襲來。

 “我不忘……”

 “忘了他,就不疼了。不要記著一個會讓你想起來就疼的人。”

 蘭諾瞳孔渙散,拼著最後一絲意識,終於慘叫出聲:

 “不能忘!”

 “哥――”

 聲音戛然而止,他昏死過去,瞬間白頭。]

 “啊――!”

 狂暴的紫色精神力將周圍的壁刺蟻直接掀飛百米之外。

 蘭遐捂著嘴跪倒在地,無聲流淚,阿諾最後那聲哥,刺進他肺腑裡,不啻於凌遲。

 好疼啊。

 阿諾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疼了那麼多年。

 蘭遐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他的弟弟,他從小寵著護著、視之為一生責任的弟弟,那麼卑微的去問每一個人‘哥哥在哪’,被關在一個地方折磨了這麼多年……

 強烈到叫人崩潰的愧疚和自責叫他處於理智崩毀的邊緣。

 阿爾傑、金黛軻和連妖目露不忍,嗓子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又梗又澀。

 銀白髮,紫瞳,金色精神力。

 再蠢的人也能猜到,埃蘭斯諾就是蘭諾了。

 “埃蘭斯諾一直在給我驚喜,”羅什皇帝說:“經過了二次洗腦,他還是在幾個月前恢復了記憶。看來,你並不知道?他真的沒告訴你?”

 無數被他下意識忽略的瑣碎記憶再次浮現。

 [你的眼睛很漂亮,只是長在你的臉上,它就顯得血腥和骯髒。]

 [你配不上它。]

 鋪天蓋地的金光盪開所有子彈,救下了他的性命。

 [我不喜歡吃甜的,都給你。]

 [……你想讓它飛嗎?]

 紅色的紙飛機在夜色裡飛遠了。

 [如果不介意的話,或許我可以喊你一聲哥哥。]

 [太可惜了。]

 [那我就祝曦光,能得償所願。]

 挺拔修長的背影走入霧濛濛的寒日裡。

 再沒有回頭。

 蘭遐喉間湧起癢意,生生咳出一口血來,猩紅的血跡從指縫滲出來。

 “阿諾……”

 他閉了閉眼。

 他怎麼會沒有發現……

 明明都已經那麼明顯了。

 是他太執著於弟弟已經死去這個念頭,然後堅定的認為阿諾一直是乖巧聽話的孩子,下意識忽略了埃蘭斯諾的異樣。

 明明是他這個當哥哥的沒有保護好弟弟。

 又怎麼能期盼,活下來的阿諾,還是那副單純善良的模樣。

 蘭遐:“都是我的錯。”

 “老師……您別這樣,”金黛軻眼圈通紅,他們幾人都知道,只是蘭諾曾經留下的一顆種子而已,就能讓老師視若珍寶。

 他們不敢想象老師此刻的心情。

 他們怕現在心神俱傷的老師,離崩潰只餘一線之隔。

 怎麼會這樣。

 明明兩個人都很好。

 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阿爾傑捏緊拳頭:“聯邦,羅什……”

 羅什皇帝:“你想見他嗎?”

 蘭遐一愣,霍然抬眸。

 螢幕變了。

 是一個實時直播。

 那裡是重建了之後的神憐殿,除了位置離研究院更近了,其餘的地方几乎一模一樣。

 一片夢幻的紫藤花林。

 巨大的神像屹立中央。

 神像前卻有一個極大的鏡面十字架,穿著軍裝的銀髮男人被鎖鏈捆在上面,眼睛緊閉著,仍舊戴著面具。

 他垂著頭,從耳朵裡流出來的血,順著下頜滴落下去。

 上方懸著一根尖銳的鐵刺正對著他的腦袋,似乎下一秒就會掉下來。

 蘭遐瞳孔驟縮:“阿諾!”

 羅什皇帝:“離別前的見面禮,十五分鐘後,這根鐵刺就會掉下來,貫穿他的腦袋,你能趕過去嗎?”

 他說完,聲音就消失了,螢幕上出現了一個猩紅的倒計時。

 “該死!”連妖低咒,“十五分鐘,現在叫人帶飛艦過來,時間絕對來不及了,我這裡有飛行器,可是算算時速,好像也夠嗆。”

 S級進化者拼盡全力趕過去,或許剛剛夠用。

 蘭遐踉蹌站起來,乾淨的襯衫上沾了斑駁血跡:“我要去。”

 阿爾傑快速道:“老師您儘管去,這裡交給我們,守冰應該也快到了,您放心。”

 蘭遐看了他們一眼,眼中積聚的淚像是碎開的星星,他反而笑了:“我看著你們好好長大,卻沒有看好自己的弟弟。你們說,他會怪我嗎?”

 他並沒有要一個回答,轉身急速離開。

 蘭遐在自己光腦上設定了同步倒計時,和死神搶時間,紫色的身影猶如一抹流光。

 ――

 【%

 %

 %

 ……】

 爬蟲無限膨脹,終於一口吞掉了所有資料,藍州河精準抓住爬蟲死亡瞬間,把龐大的資料都複製到自己光腦上。

 “完美!”

 三年多的時間,終於完美的偷到了研究院資料庫中的資料,這回絕對可以做一筆大買賣!

 這期間,他一直個銀烏鴉通著話。

 一聽見他這邊有動靜,聶涼的聲音立即穿了過來:“爬蟲死了嗎死了嗎?”

 藍州河出於興奮狀態,沒跟他計較:“死了死了!”

 凍的不行的聶涼來了精神:“快點快點。”

 把有關於上將的資料發給他,他只要這些東西,其他的一點興趣也沒有。

 藍州河:“等等。”

 他輸入埃蘭斯諾四個關鍵字,很快檢索出來了不少東西。

 最多的是影片,很多影片。

 藍州河隨便點開一個看了看,然後愣住了。

 許久,他動了下有點僵硬的手指,輕聲說:“我先發給你一些,你不要發瘋。”

 ――

 守冰在蘭遐走了幾分鐘之後趕到,他剛從戰場上回來,精神力消耗的不小,到這裡之後快速控制住局勢。

 金黛軻和他簡單解釋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事情,他懵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阿爾傑撥出一口氣:“我還是不放心,我和守冰跟去神憐殿看看,黛軻,你在這裡,看看研究院還有甚麼。”

 “連妖,你跟著黛軻,將這群孩子看好,等著我們的人過來。”

 金黛軻擔憂:“哥,你們也小心,把老師和埃蘭……和他弟弟都帶回來。”

 阿爾傑:“我會的。”

 守冰:“走!”

 連妖緊緊盯著研究院的螢幕,上面的倒計時已經過了大半,而老師的影子還是沒有出現在裡面。

 ――

 連綿如海的紫藤花林。

 零星的淡紫色花瓣被微風吹落,落在巨大的鏡面十字架前,被映照的清晰。

 男人被鎖鏈束縛著,就像這十幾年來,都不曾擺脫的枷鎖。身後冰冷的神像憐憫垂眸,髒汙的血順著鏡面滴落。

 神聖而高潔。

 罪惡而骯髒。

 研究院的幾人緊張盯著螢幕上的倒計時:

 【10、9、8、7……】

 埃蘭斯諾頭頂的鐵刺開始搖晃。

 金黛軻捏緊拳頭:“老師,快點啊……”

 連妖呢喃:“還能趕上嗎。”

 【4、3、2……】

 鐵刺落了下去。

 金黛軻已經閉上了眼。

 一道暴戾的紫光破空而來,狠狠撞在鐵刺上,颶風絞殺,眨眼被毀的乾乾淨淨。

 埃蘭斯諾沒有受到任何衝擊,颶風吹到他身上的前一秒,便化成了再溫柔不過的清風。他眼睫輕輕一顫。

 螢幕上出現了熟悉的身影,金黛軻喜極而泣,“老師趕過去了……”

 還好、還好。

 一切還有補救的可能,老師不會一生都活在悔恨之中。

 還好……

 連妖也鬆了口氣。

 正在往神憐殿趕的守冰和阿爾傑也加快了腳步。

 ・

 蘭遐胸腔不住起伏著,翻湧著血腥氣。

 一路以極限速度趕過來,精神力被消耗到了極點,他疲憊極了,卻捨不得眨一下眼。

 那是阿諾……

 他的弟弟。

 青年踏空,一步步朝著十字架上的人走過去,他伸出手,想去碰碰弟弟的臉,埃蘭斯諾卻毫無預兆的睜開了眼。

 空洞,漠然。

 毫無感情。

 他眨眼之間掙開了鎖鏈,發出鏗鏘之聲,然後抽出了腰間的莫洛凱旋之劍,刺向蘭遐。

 蘭遐驚愕。

 精神力消耗太多,他來不及避開,肩膀被劃了一下,血珠濺落,砸在地面一層厚厚的淡紫色花瓣上。

 埃蘭斯諾攻勢太猛,蘭遐只有不斷躲開。

 驚變來的猝不及防。

 埃蘭斯諾好像不認識他了一樣:“不要躲。”

 “阿諾你醒醒!”

 聽見阿諾這兩個字,埃蘭斯諾動作明顯緩了一下,隨即受了甚麼刺激一樣,攻擊越發猛烈。

 蘭遐捨不得動手傷他半分,周旋了幾分鐘,身上已經是傷痕累累。

 埃蘭斯諾劍尖沾了血,忽的停住,紫色的瞳孔望著蘭遐,嘴角扯出一抹笑,有些古怪:“你好像很在乎我。”

 蘭遐眼前發黑,脫力感一陣強過一陣:“醒醒……”

 埃蘭斯諾鬆開手,莫洛凱旋之劍被金色的精神力包裹著懸浮在空中,直衝蘭遐襲來。

 蘭遐咬牙想躲之際,卻見那把劍在急速一轉,朝著埃蘭斯諾自己的心口刺去。

 蘭遐抬眸就看見了埃蘭斯諾微笑的神色。

 他瞳孔驟縮:“阿諾!”

 青年一朝失了所有分寸,只來得及擋在自己弟弟面前。

 咻嗤――

 長劍穿心而過。

 蘭遐勉強一笑,低聲道:“阿諾……”

 埃蘭斯諾身體開始輕微發顫,無意識落了淚。

 ――

 “啊啊啊――!”

 極北星域,聶涼神經質的抱著那播放著影片的光腦來回走動。

 他雙目赤紅,嘴裡不住呢喃:“我殺了他們我殺了他們!殺了殺了殺了殺了殺殺殺――”

 怪不得上將會忘了所有事情。

 怪不得上將會不敢靠近自己的哥哥。

 原來真的是聯邦搞的鬼!羅什!那個狗東西!

 他腦中已經冒出了無數虐殺的方法,無論哪一個都不能叫他狠狠出了這口惡氣。

 上將那時候還那麼小!

 是個小孩子。

 畜生畜生!他當時炸研究所的時候,怎麼沒順便把皇宮也炸了。

 上將的頭髮居然是這樣變白的。

 小瘋鳥神經兮兮的咬著自己的手指頭,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想回去看看上將。但是他現在趕過去,回到帝都,起碼要兩三個月。

 上將已經恢復了記憶,讓他來極北星域,是找冰晶石的。那冰晶石,是上將給他哥哥的禮物。

 他那麼珍視的哥哥的禮物。

 聶涼整個人處於半瘋癲的狀態,語序和思緒也很混亂,只有在關於埃蘭斯諾的事情上,才能讓他勉強可以冷靜思考。

 對對對……他現在最主要的就是找到寶石。

 他找到寶石,上將就可以很開心的和他哥哥相認了。

 聶涼停住,轉身到駕駛艙,控制飛艦飛入西北星域內圍。飛艦雙翼發出低鳴,宛如飛鳥掠過雪原,揚起大片的雪沫。

 上將已經找到他哥哥了。

 而烏鴉會銜來寶石。

 ――

 滴答。

 紫色的花瓣柔柔飄落。

 血珠從空中墜下。

 蘭遐並指夾住劍身,用力,咔嚓一聲,折斷了莫洛凱旋之劍。

 他……最終還是如願,親手摺斷了這柄劍。

 埃蘭斯諾似乎僵住了,除了流淚和發抖,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蘭遐目光溫和,終於往前半步,站在了埃蘭斯諾面前,他認真的看著自己的弟弟,像是要把過去十幾年的時光都補回來一樣。

 他慢慢伸出手,摘下了埃蘭斯諾的面具。

 銀髮紫瞳,和他長著一樣的五官,只是更凌厲蒼白一些,現在卻茫然的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面具從蘭遐手中落下,砸在地上。

 他輕而易舉的就揭下了埃蘭斯諾揭不下來的面具。

 阿諾……

 蘭遐忍著疼,沾了斑駁血跡的修長雙手捧著埃蘭斯諾的臉,然後湊近,擦乾淨他臉上的淚痕,額頭貼向自己弟弟的前額。

 宛如照鏡子一樣。

 呼吸纏繞,溫度相貼,肌膚相觸。

 他們是雙生子。

 是彼此的半身。

 是不可分割的血脈相連、永遠的羈絆。

 寬大的黑色風衣被風揚起,柔軟的衣帶無聲纏在埃蘭斯諾腰間冰冷的劍鞘上,似無聲的安撫。

 輕柔的淡紫花瓣被風裹挾著,纏繞在周圍,夢幻的宛如童話中的場景。

 “……別怕,阿諾…別怕……”

 青年垂眸,輕聲安撫著,努力嚥下喉間的血,溫柔地笑著,“哥哥來的晚了些,是哥哥錯了,沒有認出你,你是不是生氣了,哥哥讓你難過了對不對……”

 研究院一直看著螢幕的金黛軻和連妖,早就聲音嘶啞,泣不成聲。

 蘭遐精神力即將乾涸,他再次侵入了自己弟弟的精神域,找到了自己留下的那多淡紫色的花。

 呼喚著。

 “阿諾,醒一醒……”

 “阿諾,哥哥找到你了……”

 “哥哥還帶來了你給我的種子,哥哥很笨,它一直都沒有開花……”

 種子。

 埃蘭斯諾眼睫抖顫。

 混沌的紫瞳勉強掙出一絲清明。

 精神域的相觸讓他清晰的感受到,蘭遐此刻瀕臨死亡的氣息。

 埃蘭斯諾張了張嘴。

 蘭遐卻渾身失力,直接從空中墜了下去――

 埃蘭斯諾幾乎是下意識伸出手,接住他,兩人落在巨大的鏡面十字架之前。蘭遐再也忍不出,大口大口的嘔出血來。

 埃蘭斯諾呆呆的低下頭,他伸手去擦,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全是血。

 他擦不乾淨。

 這個人……是誰?

 他怎麼感覺很熟悉。

 為甚麼要用那種溫柔愧疚的眼神看著他。

 這個人說,他是他哥哥?

 哥哥……?

 “老師――!”

 阿爾傑和守冰趕到看見這一幕,目眥欲裂,飛快衝過來,卻被埃蘭斯諾爆發出來的精神力撞飛出去,直接重傷,再也沒爬起來。

 蘭遐抬眸看著他,聲音輕和,斷斷續續,淺金色的眼睛逐漸暗淡,碎開的星星不發光了。

 他拿出那顆種子。

 “很抱歉啊阿諾……”

 埃蘭斯諾心想:

 [這個說話的人說是他哥哥,他好像有點印象。]

 “哥哥這十幾年,活得像個笑話,一直尋找的,原來就在不遠處,可笑我還……”

 [好像真的是他的哥哥,他似乎還有甚麼事忘記了。]

 “那天在曦光內城,我好後悔,沒有讓你喊我一聲哥哥,阿諾,你可以聽見是嗎,再叫我一聲哥……”

 [他記得騙了他哥哥一件事,騙了很多年。]

 一直沒有等到埃蘭斯諾的回應,蘭遐眼中的希冀更淡了,他心中湧起無盡的遺憾和悔恨,灼燙的眼淚砸在地面柔軟的花瓣上。

 “沒關係……是哥哥的錯,阿諾是個很好、很乖的人、哥哥到現在才找到你。這顆種子……”他把種子放進埃蘭斯諾掌心。

 埃蘭斯諾眼珠僵硬一轉:

 [哦,就是這顆種子,是他騙哥哥的。]

 “哥哥很笨很笨,沒有種出來……”

 [他一個人磨石子,磨成了種子形狀,他騙哥哥,那是紫羅蘭的種子。]

 “你求神父求了很久吧,才得到這顆種子。”

 [神父是他說謊,種子也是假的。]

 “現在哥哥還給你,阿諾,不要害怕,哥哥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那只是顆石子。]

 “真的,很想看一眼紫羅蘭啊……”

 [他一直想告訴哥哥的,他說的謊。]

 蘭遐不捨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在無盡的遺憾和自責中,永遠閉上了眼。

 漫天虛假的紫藤花瓣紛紛,像是下了一場憂傷的雨。

 巨大的鏡面十字架光怪陸離,斷開的鎖鏈沾著斑駁血跡,映著地面陷入永恆沉眠的哥哥,和沉寂無措的白髮青年。

 宛如永遠也無法企及的另一個世界。

 悲憫神像無聲嘆息。

 不知過了多久。

 “……我一直想告訴你,”埃蘭斯諾輕輕擁住蘭遐,將自己的側臉貼在蘭遐的鼻尖,卻再也感受不到半點溫熱的生機了,“它永遠也開不了花。”

 你還傻傻地種了那麼多年。

 “笨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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