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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含4500營養液加更)

2022-09-12 作者:危火

 上了飛艦離開很遠, 聶涼才說:“蘭遐先生,是上將的親人嗎?”

 埃蘭斯諾瞳孔一縮,驀的看過來。

 聶涼給他倒了杯熱水暖手。

 “臨走前您說的那句話, 加上你們身上給我的感覺很相似, ”他抬眸, “我猜, 他是上將的哥哥?”

 ……

 識海內。

 宮渡:“震驚到我了,聶涼是屬狗的嗎?”

 這和他劇本寫得有出入!

 正常情況, 聶涼現在應該還在等爬蟲的訊息才對。

 小光團:“也難免,你透過自己分割出去的靈魂操控蘭遐, 本質還是你, 聶涼認人的方式奇特, 聞出味兒來不奇怪。”

 所以還是屬狗的吧。

 聶涼留在他身邊絕對是個破壞他劇本的變數。

 宮渡變臉:“我要把他送走。”

 小光團:“?”

 宮渡想了想自己的和世界線結合起來的劇本,裡面將包括康犬在內的,每一個人物的原本結局利用的淋漓盡致。

 在聶涼線那裡, 宮渡稍微改了一下。

 反正後面用到這傢伙的次數不多,先把人送走,免得誤了他大事。

 “改好了!”

 小光團:“???”

 它發誓, 宮渡是它出生以來,見過的最屑的不及格考生。

 ……

 手中的杯子不斷給掌心輸送著熱氣。

 埃蘭斯諾很久沒出聲,就在聶涼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 才聽見一聲輕輕地:“……很明顯嗎?”

 承認了。

 聶涼心中一緊。

 他其實也只是憑直覺而已。

 他斟酌道:“既然是這樣, 您為甚麼不直接和他相認呢?”

 埃蘭斯諾笑了:“怎麼相認?”

 “在哥哥眼裡,我是一個死在十幾年前、乾淨單純的弟弟, 而現在的我, 雙手沾滿了無辜之人的血腥, 犯下滔天罪業, ”他淡淡道,“你去問問,不管是在聯邦還是西北星域,有多少人日夜期盼我去死。”

 聶涼辯駁:“可您之前分明甚麼都不記得。蘭遐先生要是知道……”

 埃蘭斯諾:“就算不記得,那些人還是死在我手中,仍舊是我殺的,沒有甚麼分別。”

 飛艦回到第一軍團。

 聶涼還在糾結。

 說白了他並不理解這種複雜的感情,對他來講,喜歡就去追求,敬慕就去努力,討厭直接除去。

 可是卻又有一點明悟,就像他觸碰上將的時候,總會戴上乾淨的白手套,上將想和蘭遐先生相認,想必也想讓自己以一個乾乾淨淨的狀態去相認吧。

 怪不得……上將在曦光的時候,偏愛穿白色的衣服。

 代入替換一下,小瘋鳥好像又能理解了。

 隨即開始心疼。

 他問:“那我能為您做甚麼?”

 宮渡打算把他騙走,說:“我打算在推翻聯邦之後,再和哥哥坦白,可是總覺得差一樣禮物。”

 聶涼毫不猶豫道:“您可以和我說,我去準備。”

 宮渡壓下去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說:“傳說在極北星域的雪原中,有一種紫色的冰晶石,在陽光下,表面卻會泛出金色,很珍貴,但是已經很久沒有人見過了。”

 “我打算雕成一朵花送給哥哥,只是一來一回恐怕要花費大幾個月的時間,我想讓你去。”

 放在之前,聶涼自然會立即答應,但是現在大戰在即,他有點擔心,遲疑道:“上將……”

 宮渡說:“這是我第一次正經交給你事情,現在,我身邊信任的人中,除了凱恩就是你了。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聶涼:“!!!”

 他覺得自己腳底開始發飄了,整個人都泡在一團暖呼呼的水裡,熏熏欲醉。

 他點頭:“我一定會帶來您想要的東西!”

 宮渡滿意拍拍他的肩:“等你回來,聽見的一定是勝利的訊息。”

 聶涼永遠堅信這一點,微笑:“勝利永遠都是屬於您的。”

 上將說信任他。

 上將還拍他肩膀了。

 很好,這件衣服回去之後立馬掛起來,不能洗了。

 紫色的、在陽光下會泛著金光的冰晶石——

 和上將與蘭遐先生很相配呢。

 不愧是上將,想出來送給別人的禮物也是如此精巧別緻。

 他把東西帶回來之後,上將一定會很開心吧。

 上將開心,他就開心。

 ——

 聶涼走了。

 而西北星域與聯邦之間的這場戰鬥也正式打響。

 戰火飛速蔓延,第一軍團像是被豆腐捏起來的防線,每回都能被人精準找到弱點快速攻破。

 以曦光為首的西北星域勢如破竹。

 曦光四位掌權者聲名大振,首領阿爾傑沉穩大氣,大局觀驚人,麾下第一總兵竟是肅屠組織的少主,還突破了S級,甚至是史無前例的冰屬性精神力。

 這無疑將眾人的情緒推向一個高潮。

 連妖在這場戰鬥中充分讓眾人知道了訊息網的恐怖之處,戰鬥消耗資源,他卻能夠穩定維持曦光後方的補給。

 金黛軻不知道從死神手裡搶回來多少性命,研究出來的治傷藥劑很快推廣至全軍範圍內。

 蘭遐坐鎮後方,很少出手,但從無敗績。

 沉寂在劍鞘中的寶劍,一朝出鞘,終於鋒芒畢露,短短三個月的時間,曦光就積累了極大威望。

 屹立千年的聯邦,在這近百年的腐朽之下,發出垂死前的悲鳴。

 當西北星域的大軍快打到帝都之外的時候,很多沉浸在夢裡的人,才終於意識到,聯邦……

 似乎真的要倒了。

 ——

 帝都。

 皇宮。

 巍峨的宮殿裡,已經沒有多少人還留下了,空曠而孤寂。

 不少人聽見風聲的人,早就捲包袱逃走,留下的都是些無依無靠的宮侍。

 宮渡過來的時候,天色無光,陰雲淡淡。

 小光團:“過來送一送,推劇情。不過你怎麼知道羅什他們一定會按照你的想法走?”

 宮渡:“不按照我的想法走,我可以殺了他們,自己重新往下編。”

 總之,他的劇本絕不會允許有任何人打斷,他能送走聶涼,也能‘送走’那兩隻蟲。

 一切為了補考。

 小光團:“……你是大爺你牛。”

 埃蘭斯諾握著莫洛凱旋之劍,身上沒有一點血腥氣,這次聯邦和西北星域的戰爭中,他幾乎全程不管,還控制了不少將領。

 戰爭死亡不可避免,他已經盡力將死亡人數控制在了最少。至於別人怎麼罵,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上將,請,陛下就在裡面等您。”

 金碧輝煌的大門吱呀一聲沉沉開啟。

 埃蘭斯諾深吸一口氣,抬腳邁進去。他過來和羅什皇帝做一個了斷,殺了羅什,再去屠了研究院。

 殺光他們。

 然後洗淨自己。

 在推翻聯邦的那一刻,開啟皇城的宮門,乾乾淨淨的去見哥哥。

 高高的臺階之上。

 羅什皇帝仍舊握著他那柄權杖,慈悲祥和的垂眸望過來。

 他旁邊站著裴院長。

 “你來了,埃蘭斯。”

 埃蘭斯諾目光冰冷,“羅什。”

 羅什皇帝笑了笑:“你還是這麼固執,都想起來了?實在是太令人驚歎,在人類的歷史上,你是第一個證明,至真至純的愚蠢感情,可以生出奇蹟的人。但是可惜,你的哥哥,沒有認出來你。”

 他和裴院長不緊不慢的姿態,終於讓埃蘭斯諾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違和。

 明明催他奮力抵抗的命令下的那麼焦急,為甚麼現在他到了眼前,反而這麼淡然。

 羅什皇帝臉上的微笑奇異:“你和你哥哥,都是我們的阻礙,能不費吹灰之力一起毀掉,才是真的完美。”

 埃蘭斯諾皺眉:“你……”

 站在旁邊無聲無息的裴院長,輕輕按下了手中一個按鈕。

 埃蘭斯諾腦域遽然一痛,半跪在地,許久,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裴院長手中的控制器已經熱到發燙:“僥倖,不過讓他醒來之後,控制時長最多隻有一個小時。”

 “還要多虧之前的兩次洗腦,已經讓他的腦域變得很脆弱,不然估計就會失敗了。”

 羅什皇帝:“成功了就好。研究院那裡的東西,也該處理一下了。”

 他們的身影逐漸隱於暗處。

 數百年前,蟲族入侵聯邦,被絞殺殆盡,逼進亂磁區,險些滅族,只剩零星幾個沒有被發現的蟲卵。

 唯一殘存的兩個具有智慧的腦蟲,從侵入最底層的人開始,控制他們的思想,一步步往上爬。

 直到最近一百多年,它們爬到了很高的位置,把冰鑄城挪到了研究院的地下,冰凍的屍體成了它們孵化蟲卵的溫床。

 蟲族是一個生命力頑強的種族,只要有一點星火未滅,就能夠再次集聚起來,以圖捲土重來。

 亂磁區成了蟲族復興的大本營。

 最終,一隻腦蟲侵入了羅什皇帝的大腦,於是有了那份【肅清計劃】。

 它們傳承的記憶裡告訴它們,蟲族曾經侵入過無數種族的家園,無一例外全部成功,而偏偏在這個巨大無比的星球吃了癟。

 因為這個星球裡,居住著和其他地方不一樣的生物,這種生物,名為‘人類’。

 人類傳承了千萬年的文化,沉澱在骨子裡,似乎形成了某種與生俱來的信仰,這種信仰,讓他們總能書寫奇蹟,在烈火中淬鍊,成為另一種意義上的永恆。

 是蟲族透過不斷吞噬,也達不到的永恆。

 不過沒關係。

 它們經過學習,已經掌控了人類聯邦的制度,等吞噬佔領了這個星球,它們就能成為另一種意義上的‘人’。

 ——

 西北星域的大軍越加逼近。

 守冰率兵在帝都北與第二軍團交手。

 曦光在帝都之外百里,暫時安營紮寨。

 “還是聯絡不上埃蘭斯諾嗎?聶涼也很久沒看見他了,”阿爾傑說,“明晚就要進攻帝都了,按理說,他現在應該和我們匯合才是。”

 連妖:“戰事到了現在,他就算是想毀約也已經來不及了,是不是提前去進了皇城?”

 蘭遐也皺起了眉,“會不會出甚麼事了,我心裡有點不舒服。”

 金黛軻:“老師不是在埃蘭斯諾精神域裡留下了自己的烙印嗎?能不能感受一下?”

 “精神烙印留的淺,我只能感受到它現在還存在,具體的就感受不到了。”留的深了會很疼,他當時只留了淺淺一抹。

 阿爾傑:“他是S級進化者,老師既然能感受到精神烙印完好,說明應該沒甚麼事,埃蘭斯諾很強的。”

 蘭遐低聲:“聶涼也沒甚麼訊息。”

 “……算了,”他嘆道,“等明天攻進帝都,他總該找過來了。”

 營帳外星稀月朗,蘭遐抬頭看了眼星空。

 他忽然想起來,三個月前和埃蘭斯諾分開的時候,對方笑著問他:“……不介意的話,或許我可以喊你一聲哥哥。”

 “如果……”蘭遐呢喃,“這次成功推翻聯邦的話,他想叫我一聲哥哥,我似乎,也不是那麼排斥。”

 旁邊的阿爾傑聽得清楚,微微一愣。

 ——

 靠近極北星域。

 溫度達到了-79度的低溫。

 霜寒滿地,寒風刺骨,即使有專門防寒的裝置,一不小心也可能就此交代在這裡。

 越往裡面走,光腦的訊號就越弱。

 聶涼飛了三個月才飛到這裡,此時蜷縮在飛艦裡,搓著手指和藍州河罵街。

 聶涼:“爬蟲死了嗎?”

 他馬上就要進極北星域找寶石了,想在進去之前看到從研究院離偷出來的資料。

 藍州河:“%,你現在在哪?怎麼聽起來聲音一直在打哆嗦?”

 聶涼:“泡冰水澡。”

 藍州河:“。”

 不理解。

 聯邦倒臺是必然的事了,他盯著爬蟲進度的次數越來越多,不出意外的話,大機率是後天晚上進度就可以達到百分之百了。

 為了避免錯過,他這兩點不打算閤眼。

 聶涼:“那我等看見了資料進去。”

 藍州河:“進去?進哪去?”

 聶涼:“哦,進到浴缸裡。”

 藍州河無語,剛想吐槽,就見操控爬蟲的螢幕突然亮起一陣警報紅光:

 【察覺到自毀程式,爬蟲害怕,爬蟲害怕!】

 藍州河:“……艹!發生甚麼了,有人啟動了研究院資料庫的自毀程式?!腦子有坑嗎?”

 聶涼一頓,聲音頓時拔高了N個度:“你說甚麼?!”

 【爬蟲害怕!爬蟲害怕!嗚嗚爬蟲害怕!】

 ……蠢蟲!一串低階資料你怕個鬼!

 藍州河:“別吵了!”

 他吐掉嘴裡的煙,發狠坐起來,目光沉沉:“自毀程式完成時間截止到明晚,只要我能在這之前把剩下的資料全都搶過來,爬蟲就能順利撐死。”

 媽的。

 誰也不能阻攔他賺錢。

 不就是搶資料嗎?!

 藍州河快速在光屏上輸入一行行程式碼。

 ——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終於到了第二日傍晚。

 守冰戰事告捷,正在往帝都趕來。

 而連妖收到訊息,“神憐殿還是收了一批聯邦貴族自願送去的孩子,重建後的神憐殿和研究院捱得不遠,那批孩子現在在研究院。”

 阿爾傑沉吟:“我想先去研究院把孩子們救出來,擒拿羅什皇帝揚名,遠沒有無辜的生命重要。”

 蘭遐笑道:“好。”

 他拍拍阿爾傑的肩膀,欣慰道:“有這樣的想法,你已經具備一個優秀領導者的基本品質,長大了。”

 阿爾傑不好意思了。

 金黛軻說:“在老師面前,我們可都是小孩子。”

 “既然是去研究院的話,我也想跟著去,說不定能幫上甚麼忙。”

 蘭遐點頭:“也好。”

 曦光成為先鋒,率先逼近了帝都,帝都的護衛隊力量不容小覷,要將損傷減到最小,攻克還需要一段時間。

 ……

 研究院。

 蘭遐帶著阿爾傑三人、一隊戰士一起潛了進來。

 高大的樹木鬱鬱蔥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沒有人。

 連妖擰眉:“情報錯了?”

 蘭遐:“不對勁——閃開!”

 他聲音驀的一厲,精神力拉著幾人快速撤退。

 只見天空倏然出現一個碩大無比的吊頂,快速壓下,在距離地面五米的時候猛地一停!

 吊頂下懸掛著將近一百名七八歲的孩子,屏障一散,稚嫩恐懼的哭嚎聲瞬間刺破這片天幕。

 哭聲響起的那刻,周圍高大的樹木林裡,睜開了一雙雙猩紅的眼睛。數以百計的壁刺蟻爬出地面,眨眼之間衝了過來。

 發出刺耳的嘶鳴。

 不止如此,研究院四周的建築上,忽的探出不少黑漆漆的彈口,子彈激射而來!

 三秒的時間,形式急轉直下,猝不及防。

 蘭遐將精神力覆蓋的範圍擴大,護住了吊頂上的孩子,擋住了子彈和攻擊。

 阿爾傑沉聲道:“這裡怎麼會有壁刺蟻?”

 連妖:“……中計了。”

 “先別管了,將孩子救下來,你們護著孩子們,注意安全,”蘭遐分出注意力擊毀一部分子彈口,朝著壁刺蟻殺了過去。

 孩子在吊頂上掛著就是活靶子,他們被救下來小心放在中間的保護圈裡瑟瑟發抖。

 有蘭遐耗費精神力冷靜控制戰局,他們很快穩定下來,壁刺蟻的屍體在增多。

 直到——

 研究院中央螢幕上閃了閃,突然亮了。

 羅什皇帝含笑的聲音出現在裡面,他喊道:“蘭遐,你想見見你弟弟嗎?”

 蘭遐手一抖,沒躲過去,一顆子彈擦過小臂。

 他遽然抬眸,金瞳冷得嚇人。

 中央螢幕被調成了影片播放的格式,影片中央巨大的暫停鍵,像是一個封印著深淵的符文。

 影片的背景,是十幾年前的神憐殿。

 蘭遐:“……你針對的是我?你想幹甚麼?你怎麼知道我……”

 羅什皇帝的聲音聽起來很愉悅:“你弟弟阿諾,是個很乖的孩子,只有疼得很了才會叫出聲來,像個……非常有意思,玩不壞的玩具。”

 蘭遐一腳蹬開壁刺蟻,聲音像是結了冰渣子:“閉嘴。”

 阿爾傑擔憂地看了他一眼:“老師……”

 羅什皇帝明顯是為了讓老師分心。

 “生甚麼氣,這個你絕對沒有看見過,你應該感謝我才是。我可是很關心的記錄了他的每一秒,貼心給你剪了出來,”羅什皇帝笑著說,“不要著急,你慢慢看。”

 碩大的螢幕上,影片開始播放。

 一道熟悉至極的、稚嫩而急切的呼喚,叫蘭遐控制不住的往螢幕上看了過去。

 [那是一片寂靜的神殿。

 一個小男孩滿眼惶急,睡意都穿的歪歪斜斜,抱著玩偶衝了出來。

 他喊道:“我哥哥在哪?我哥哥在哪?!”

 “你們誰見到我哥哥了!”]

 蘭遐:“……那是我,替阿諾受了一次‘治療’之後,就再也沒回來的時候。”

 影片還在繼續。

 [蘭諾跌跌撞撞,他很瘦小,紫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扯著神殿裡神色冷漠的大人的衣服。

 “你們見我哥哥了嗎?哥哥和我長得一樣。”

 “我找不到他了。”

 “沒有!”

 那些大人嫌惡地冷冷躲開。

 蘭諾走遍了神憐殿每個地方,都沒有找到他的哥哥,腳底都磨出了血泡,一步一個血印子。

 他遇見了那群經常欺負他和哥哥的壞孩子。

 他問那些壞孩子:“你們見我哥哥了嗎?”

 壞孩子們笑哈哈,告訴他:“知道啊,不告訴你!哎?你之前求我們不要打你哥哥的時候,不是磕頭磕的很響嗎?”

 “磕滿意了,就告訴你哥哥在哪。”

 蘭諾毫不猶豫跪下來磕頭。

 第一下就出了血,邊磕邊求他們:“求你們告訴我我哥哥在哪!求你們求你們!”

 “求你們……”

 眼淚一滴滴往地上砸。

 冷不丁,他被人踹了一腳,整個身子都蜷了起來。

 有人煩道:“你哥哥死了。”

 疼到顫抖的小男孩僵住,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忽的爬起來,尖叫著撲向那個人:“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宛如發狂小獸一樣撕咬著。

 “靠!瘋了!你們快把他拉開啊!”那人疼死了,“你不信去問問神父!你哥哥就是今天早晨被拉出去的,就死了死了!”

 蘭諾被丟下去,卻再次爬起來,他學著那群人的樣子,惡狠狠地說:“我不信!我去問問神父!我知道了,你們就是想騙我磕頭。”

 他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轉過身的那一刻,狠狠抹了把眼淚。

 “你們欺負我,我要告訴哥哥。”

 他不知等了多久,才看見穿著神袍的神父,依舊問了那一句話:“我哥哥呢?和我長得一樣的,我哥哥。”

 神父憐憫望著他:“孩子,你哥哥被神帶走了。”

 蘭諾呆住了:“甚麼神?”

 神父望向神殿中聖潔的神像:“那裡,祂就是神。”

 蘭諾抱著玩偶,踉蹌走到巨大的神像前。

 神像佇立在那裡,永遠冷冰冰的高高在上,蘭諾從來沒有見祂降下任何神恩,現在卻這樣奪走了他哥哥。

 他仰著頭都看不到神像的臉,那麼高。

 他委屈極了,“你把哥哥還給我。”

 “我只剩我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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