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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木偶(雙更二合一)

2022-10-04 作者:酒焗蟹蟹

 塞西爾的事情先放到一邊, 現在的歐曼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去做。

 比如說瑪麗那邊又出了點麻煩的事情,再比如說亞瑟名下產業的一些小變動。

 亞瑟最近也開始漸漸忙起來了,因為暗中有歐曼作為指引, 格林家族的成長軌跡也相當不錯,看上去很可能也要成為新貴族中冉冉升起的新星。

 可這亞瑟本人似乎不是很適應這種發展。

 雖然這麼多年過去了, 亞瑟也漸漸不再是原本的那個稚嫩的少年, 但是在絕大多數的時候他還是有些把穩不住的,新能源公司的逐步上市也讓亞瑟有些眼花繚亂, 於是所謂的應酬也隨之變多了。

 “我真的,真的不擅長這些東西。”亞瑟臉上的表情相當痛苦,

 “前幾次我幾乎是捏著鼻子參與了,歐曼先生,您知道我很反感這些東西……而且我也不怎麼清楚那些老闆們的想法。”

 “下一次應酬好像是和葉家那邊進行交流,我對他們那邊實在是沒甚麼瞭解。況且這次的聯誼會似乎有不少大人物來參加, 如果您方便的話, 可以和我一起去嗎?”

 看得出來亞瑟確實處於水深火熱之中了。

 這位年輕的金髮貴族看上去就像是掉到水裡的落水貓般, 毛都快要炸開了。亞瑟在這些年的成長歐曼當然有看到,正如歐曼所說, 亞瑟也確實給予了他驚喜,帶給了他不少益處。

 不僅僅成為了羅科和他之間的構架橋, 亞瑟也城功夫成為了無數貴族和歐曼之間的橋樑,在歐曼的訓練下, 他也漸漸地習慣了這種高頻率的社交方式, 從原本社恐式的普通貴族變成了社交大師――僅限於在外版本。

 畢竟每次回到歐曼的面前,那位在外無論多麼意氣風發的青年都會變得頹喪起來, 彷彿受盡了極大的委屈。

 “我知道你已經很努力了, 亞瑟。”歐曼笑道,

 “但是毋庸置疑,你也確實給我帶來了不小的幫助,我非常感謝你。”

 “至於這一次的聯誼會,似乎有不少城市上層階級的人也要來參加,我肯定是打算去的。所以你不用擔心。”

 “太好了!!”亞瑟的眼睛一亮,同時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哎……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但是每次有歐曼先生在,總感覺就會安心很多呢……”

 “是麼?那是我的榮幸。”銀髮的青年半托著自己的下巴,眼睛笑眯了起來。

 這一次的聯誼會並非是突然出現的,歐曼很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並且也很早爭取到了聯誼會的門票。

 身為貴族的亞瑟必然要參加,利用亞瑟這枚棋子他也可以擴充不少勢力,不過更讓他在意的,還是這一次參與的另外一部分從未謀面的人。

 生命線的組織成員,以及,騎士團的成員。

 當然,像是走卒這種相當神秘的內部組織是不會出現在明面上的聯誼會的,這點倒是有些可惜。

 至於城市的首領,那位幾乎不在大眾漏面的人,就算是騎士團的人也不知道他到底長甚麼樣,唯一清楚的是那個人應該是個安息人,並且是個很強的安息人。

 他將自己保護的很好,甚至沒有洩露任何一絲資訊。看起來林恩的造反似乎對他產生了一定的陰影,也讓他牢牢地將自己保護了起來。

 一般過於隱藏自己實力的人分為三種,一,他本身的實力過於強大,但是卻為人低調,並不想被更多人的人知道,二,他的實力相當弱小,但是在政場上的勢力卻相當強大,為了不讓自己的弱點暴露,只好選擇將自己隱藏起來。

 最後一點,也是歐曼一直都在猜測的一點。

 或許……那位所謂的王,其實只是傀儡,或者說並不存在?

 這樣的猜測並非毫無理由,城市歷代的王通暢都是直接向著大眾露面的,從未有過現在這種狀態。不過伴隨著城市科技的高速發展,身為上層人士,想要保護好自己也並非甚麼難事。

 那麼,未來的他是否能從中獲得一些可能性呢?

 或許還需要進一步探索,但是這份可能性卻並非不能忽略。

 和亞瑟分別之後,歐曼又見到了前來交易的羅科。羅科最近似乎都沒怎麼睡好,並且來往的頻率明顯變多了。按照上一次歐曼所說,如果他想要城市的情報歐曼也可以直接給他,不過這樣的需求提供好像被對方無視了。

 他還是選擇和亞瑟進行情報交接,歐曼看在眼裡,倒也不怎麼制止。

 他看得出來羅科已經開始動搖了。

 羅科的心思其實相當好懂,實際上他本身也不是多複雜的人。就算他表面上對塞西爾並不是很關心,但實際上他還是會經常去搜塞西爾相關的情報的。

 “羅科先生。”歐曼走上前去叫住了他,

 “您看上去似乎十分匆忙,難道您就沒有任何想要對我說的話嗎?”

 “你不要過來啊啊啊!!!”

 然而羅科表現的相當抗拒,甚至向後退了幾步,

 “我和你可沒甚麼話說的,反正我們之間又沒有甚麼契約,你難不成還想強迫我按手印嗎?”

 “我前段時間遇到了塞西爾,並且他看上去確實快要到猝死的邊緣了呢。”歐曼無奈地攤手,

 “如果您對此沒有任何興趣,那我也可以不再和您提相關的事情――”

 他的話尚未說完,羅科的手便一把扯過了他的衣服,瞳孔猛地收縮,

 “你對他做了甚麼??塞西爾可沒招惹你甚麼吧??你該不會還想對他下手??”

 果然反應相當激烈。

 “冷靜,羅科先生。”

 歐曼將羅科的手微微一按,有些無奈地說著,

 “看來您似乎是誤會了甚麼,並不是我主動去找他的,而是他來主動找我的。”

 “塞西爾找你幹甚麼?他腦子有病??”羅科震撼了。

 “不,他只是因為連續工作了很多天沒有睡覺,所以在我的面前暈倒了。”歐曼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透露著憐惜的意味,

 “我將他送去我的房間休息,順帶幫他批了個假條。畢竟再怎麼說也是羅科先生的愛徒,我可捨不得讓他受傷。”

 “……行吧。”

 大概知道自己徒弟是個甚麼德行的羅科鬆開了歐曼,表情有些尷尬,

 “咳咳,我已經很久沒怎麼管他了,塞西爾怎麼樣和我也沒甚麼關係。”

 “嗯,我知道。”歐曼依舊保持著完美的笑容。

 “但是你之前和我說的提議,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羅科的表情很是複雜,看得出來他確實思考糾結了很久,

 “我當然可以和你合作,但是有一個先行條件。”

 “哦?是甚麼先行條件?”歐曼好奇道。

 “如果你能真的打入生命線組織內部,那麼你之前提出的合作我可以參與。”羅科篤定道,

 “甚至我也可以為了你的計劃重新回歸城市研究院。但我需要生命線的進入許可權。我需要調查更多的東西。”

 他的內心依舊忐忑不安,甚至用餘光不斷地看著歐曼的表情,來判斷他的想法。

 可歐曼依舊在沉思著,他的臉上除了笑容外總是沒甚麼表情,因此也很難讓人猜測到他的心思。

 或許在少年時期還會有些破綻或者小情緒,但是伴隨著身體的成長,這些青澀的東西也一併被洗去了。

 羅科也一直有些提心吊膽,所以和歐曼的合作也漸漸地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

 不過比起和歐曼合作,他倒是更願意和亞瑟進行交流。那位青澀的青年和歐曼並不一樣,在面對他的時候甚至還會有些惶恐。考慮到這孩子以前好像還是自己的粉絲,羅科覺得稍微親近點也沒錯。

 但是,城市研究院絕對不是甚麼好東西。

 自從他離開了那裡後,他也一直這樣認為的。

 或許城市研究院奉獻的一切都是為了城市的發展了,為了人民的福音……但是,犧牲了少部分人的幸福換取來的發展,這真的是值得的嗎?

 羅科不相信這一點。

 但是他也不得不自私地想到,如果犧牲的不是自己的女兒,而是其他的人,他會不會也像是現在這樣無比抗拒?

 從理性上來說,或許他真的不會有甚麼感受,但是往往當糟糕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時,那種徹骨冰涼的痛才會如此透徹。

 羅科窺視到了自己骯髒且醜陋的內心。

 而他也一直為此懊悔著。

 說到底,他也和那群想要享樂的人差不多……如果災禍不到自己的頭上,他壓根就不會為了所謂的民眾照相。

 他的靈魂……也並非是乾淨的啊。

 所以在面對亞瑟崇拜的目光時,羅科總有一種被火焰灼燒的疼痛感。他不認為自己配得上這份崇拜,也不認為自己配得上這份榮譽。

 他只是一個想要逃避的老混蛋罷了。

 “當然可以。”

 歐曼清晰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那麼前提條件就是進入生命線組織是吧?我會努力的。”

 “你別把進入生命線組織當做甚麼簡單的事情。”羅科有些愕然地打量了他一番,隨即叮囑道,

 “那可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你別異想天開啊你!”

 “我爭取到了機會,但是這份機會需要等到。”歐曼漫不經心地說著,

 “既然你給出了前提條件,那麼我也會去盡力完成。畢竟羅科先生對我而言真的很重要啊。”

 銀髮的青年注視著他,眸子裡卻是肯定的微笑,

 “羅科先生,我認為您確實是一位偉大的科學家,只是您被您的道德感拘束了而已。”

 “閉嘴!”羅科的臉色驟然變了,他厭惡地扭過頭去,似乎不是很閒再繼續和歐曼說下去了,

 “我不想和你說太多,總而言之,你如果能做到,那麼我就會認可你。”

 “我不認為自己有甚麼價值,但是既然你需要這份價值,那麼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足夠了。”

 “這是自然。”

 望著羅科摔門而去,歐曼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散,最終歸於平靜。

 果不其然,戳到了羅科的痛點啊。

 對於羅科而言,逼迫著他離開城市研究院的還是他本身的道德感,而並非他女兒的死亡。

 羅科的女兒梅恩,雖然歐曼對她的瞭解很少,但是塞西爾的檔案來看,那位叫做梅恩的女孩大概很受羅科的喜愛,但是這並不是他離開城市研究院的初衷。

 如果只是為了女兒,他難道不是更應該向著城市研究院或者是生命線復仇麼?以羅科這種以牙還牙的性格,他不可能藏著掖著。

 可他卻沒有這麼做,而是將自己關在了風沙縹緲的第五區,暗自消愁。

 說到底,羅科還是個道德感過重的人。身為科學家,人體實驗自然是逃脫不掉的主題。當然,每一個做人體實驗的人都經過了他們本人的同意――雖然所謂的[同意]或許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就是了。

 曾經的羅科也是一位相當冷靜理性的科學家,他的手中流淌過多少人命,他本身應該是很清楚的。他肯定也看到過那些人們哭泣的面孔,亦或是他們絕望的臉,可是他最終卻選擇了無動於衷。

 ――我只是為了城市的發展而已。

 ――有時候為了更多人的幸福,犧牲少數人的幸福是必要的。

 ――他們明明自己也同意了啊,我又沒有強迫他們,這並沒有甚麼問題。

 諸如此類。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坦蕩接受他一切,包括他女兒的死亡。

 可是當梅恩自願參與實驗,並且死在了生命線的計劃之中後,劇烈的疼痛和悔恨卻讓羅科醒悟過來了。

 他並非能做到連自身的痛苦都能忍受。

 他會感到痛苦,感到憤怒,但是他卻甚麼都做不了。

 因為……曾經的他就是透過這樣的手段,剝奪了那些人的自由啊。

 ……

 說到底,羅科只不過是被自己的道德感所拘束了。如果他從未有過所謂的道德感,只是成為一臺無情的研究員機器,或許會好受很多。

 但是也正如那句話所說,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人是無敵的,但是他的感情一旦出現了漏洞,那就擁有了弱點。

 而歐曼所需要做的,就是要牢牢抓住他的弱點,併為己所用。

 將手中的資料全部都收拾到一邊,歐曼很快起身向著城市研究院走去。塞西爾在不久之前加了他的終端資訊,說是以後有機會會好好感謝他。

 塞西爾其實也不算是傻白甜,他有自己的想法,也擁有一定的能力,甚至也有野心……但是想要向上爬,只擁有這些東西是遠遠不夠的。

 壓在他頭上的都是有權有勢的人,而他本身是暗巷出身,並不算得上是權貴。唯一有價值的身份是[羅科唯一的徒弟],可現在的羅科又不在城市研究院,這個頭銜也不過是虛名罷了。

 說到底,很多人願意親近他,或者稱讚他的能力,大多都要加一句[不愧是羅科的徒弟啊]之類的話,他們顯然沒有將塞西爾放在眼裡,畢竟塞西爾永遠也不可能超越的了他的師父,他永遠都被他的師父牢牢壓在身下,無法出頭。

 他最適合的地位還是傀儡,所以他就像是深深陷入了泥潭掙扎的人,想盡辦法想要抓住哪怕一絲的希望。

 而他現在看到的,是歐曼對他伸出的手。

 有人願意抓住他就足夠了。

 哪怕那個人對他意有所圖,但是隻要能夠改變他的現狀,那麼一切都是值得的。

 或許……塞西爾這樣的人也可以成為不錯的棋子呢?

 “歐曼大人,我回來了。”

 當歐曼的耳畔傳來了罪刃的聲音時,銀髮的青年微微一頓,同時有些感慨道:

 “你終於回來了,罪刃。這次怎麼回來的這麼晚?瑪麗那邊又發生了甚麼事嗎?”

 “我被她罵了足足兩個小時……”罪刃的聲音很無奈,

 “她似乎對於您最忌你的怠惰感到很生氣,說您並未將她放在眼裡。”

 “不用管她,一如既往就好。”歐曼的表情很淡定,

 “因為就算你更加小心地對待他,她也只會變本加厲。人的上限和下限都是不斷地被擴充套件的,我從不會太在意她所說的話。”

 說起來,瑪麗這枚棋子也漸漸地沒有了原本的價值了啊。

 歐曼眼中不知名的情緒逐漸起伏,最終藏匿在了黑暗之中。

 既然不久之後就是聯誼會,那麼在選擇放棄這枚棋子之前,再看看有沒有更多可以利用的棋子好了。

 ・

 深夜,綾羅之森。

 伴隨著發動機的聲音響起,森林裡的那些鳥兒瞬間驚地四散開來,發出一陣哀鳴。

 “有甚麼東西飛出來了嗎?!”

 葉佑像是驚弓之鳥般向著四周惶恐地看去,而科林和海曼則懶得搭理他,繼續半蹲在車上觀察著四周的異樣。

 “哪來的甚麼東西?是你自己太敏感了吧??”科林不屑道,

 “有那麼害怕嗎?你好歹還是個B級的賞金獵人,該不會連這種東西都會怕吧?”

 “B級的賞金獵人也有比較弱的嘛……”葉佑的聲音越來越小。

 “得了吧,人家C級的都沒你這麼慌張,要不是你胸口彆著的牌子我還以為你是來郊遊的。”一旁的海曼毫不客氣地說著。

 “再怎麼說人家C級的也有個護衛在旁邊跟著啊,我又沒有。”葉佑抱著自己的膝蓋,表情很是無奈,

 “別擔心,反正這種任務我們不是做了很多次了嘛,一般情況下的話都不會有甚麼事吧?”

 ……

 嗯,你也知道是一般情況下啊。

 霍厄斯有些無言,在猜測到葉佑很可能是加班成B級的賞金獵人的可能性後,他看向葉佑的表情又多了幾分沉思。

 畢竟葉佑所說的一般情況下,應該是主角本身不在的情況下吧?

 考慮到自己貌似被甚麼人盯上了,恐怕這種一般情況是不可能發生的了。

 “切,我才不想和你們多說甚麼……”葉佑小聲道,同時向著霍厄斯的旁邊蹭了蹭,臉上的笑容很是燦,

 “這位小哥是叫亞倫對吧!!很高興能認識你!要不我們來交個朋友嘛!我可是B級!!以後也能罩著你!!”

 “嗯,你好。”

 金髮的青年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同時婉拒了他,

 “不過也不用您照顧我,請您照顧好您自己就行。”

 “好生疏!就算第一次見面也用不著用敬語吧!!”

 “我認為任何自來熟的人都很可疑。”霍厄斯依舊和他保持著距離,

 “抱歉,等我們熟悉了再好好談談吧。”

 “行吧行吧,那也確實沒辦法……”

 注意到青年身側戴著兜帽的護衛將手伸入了他的袖子裡,甚至拿了把類似於彎刀一般的東西,葉佑莫名脊背一涼,同時腦袋縮了回去。

 不知道為甚麼,在看見那位護衛鎏金色的瞳孔時,突然的心臟就不免開始緊張了起來。

 這個護衛……好像不是賞金獵人啊。

 不過根據其他人所說,這位護衛似乎是這個C級賞金獵人親自帶過來的,想必身份也應該很不一般。至於不就之前,葉佑也聽說了有位E級的賞金獵人帶著幾個護衛將幾個囂張的C級賞金獵人狠狠地揍了一頓,想必應該就是他了。

 畢竟帶著護衛的賞金獵人很少,而葉佑的訊息向來十分靈通,所以他從最開始也對這位叫做亞倫的男人比較在乎。

 不過說起來,很多年前他似乎也認識一位名為亞倫的男人……不過當他想要找到對方的時候,卻得知他已經死了。

 但是再然後,他又得知了那位叫做亞倫的男人其實有所偽裝,甚至把人家第五區的機械之心都拆了,於是又多了幾分敬佩。

 那可是徒手拆了機械之心的男人啊!!論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夠做到這一點!?

 沒能抱緊上一個大佬大腿的葉佑感到相當心痛,只能繼續偽裝成高階級的賞金獵人混飯吃。

 於是他偽造了一枚B級的賞金獵人的牌子,並且日常混入這種需要十幾個護衛來參與的行動,而他自己大部分時候就在其中濫竽充數,並且成功渾水摸魚拿到了不少錢。

 這就是他本人的生存之道,也是他長久悟出來的賺錢方式。

 想要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必須擁有兩樣才能,要麼強大,要麼腦子好用。而葉佑是個沒有法術印章的普通人,他只能依靠腦子好用來勉強活下去。

 可惜這一次好像不太行。

 其中兩位B級的賞金獵人似乎都不怎麼靠譜,叫科林的那個明顯就是過來混的,表情都不怎麼認真的樣子,海曼看上去倒是有兩下子,然而他的實力卻只能算得上是B級中墊底的,怎麼都沒甚麼攻擊力的樣子。

 至於唯一讓他覺得有點潛力的這位C級的亞倫――

 葉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卻被他身邊的那位護衛輕瞥了一眼,視線瞬間嚇得縮了回去。

 還是別了吧……總感覺護衛要比本人兇的多的樣子。

 是這樣的,葉佑雖然不夠強,但是他有一個特別的才能――他的能看得出一個人的潛力,以及這個人的強弱。

 只需要短短相處過一段時間,他就能透過側寫的方式判斷出對方的生活習性甚至是個人癖好,這樣厲害的觀察力也讓他成功在第九區混出了一片天地。

 不過亞倫不搭理他也沒辦法,如果沒有猜錯的話,等會他們就該遇到點困難了。按照原本的計劃和他以前照例摸魚的方式,大概是路上遇到點因為輻射異化的巨大蜘蛛或者是不堪一擊的耗牛,總而言之,都不是甚麼值得關注的對手。

 但恰恰是這些簡單的對手最能夠體現一個人的能力。

 記得在很久之前他參與護送任務的時候,一位吹噓自己馬上就要到A級的B級賞金獵人就因為一時疏忽被綾羅森林的蜘蛛直接吞噬進入了肚子裡,雖然綾羅蜘蛛並不算難對付,但是一旦有所疏忽,也是會被殺害的。

 而其中一位看上去不怎麼起眼的D級賞金獵人則單殺了所有的蜘蛛,而那位D級的賞金獵人之後也成長為了A級的賞金獵人,並且也成功被葉佑勾搭上了。

 唯一有點可惜的是對方似乎並不喜歡有人隨同,反倒是更偏向於獨自一人浪跡天涯,所以葉佑才沒能抱上大腿。

 “奇怪。”

 就在這時候,科林的聲音也詫異地響起了,

 “都十幾分鍾過去了,之前的那些怪物都去哪裡了??這也太和平了點吧?”

 “確實有點。”海曼也有些不安了起來,

 “正常來說不應當這麼安靜的,不過這獲取也不算是壞事?”

 霍厄斯沒說話。

 四周安靜的有些出奇,除了空氣中傳達而來的風的聲音外甚麼都聽不到。

 幾人依舊繃緊著神經,然而他們並沒有嗅到熟悉的昆蟲的腥味,或者是聽到沉重的動物邁著步伐奔跑的聲音。

 這輛飛速行駛的貨車在森林中颳起了一陣風,眾人也下意識地向著兩側的森林看去,渾身上下卻莫名一抖。

 那是一雙雙眼睛。

 他們無法說明那是怎樣的眼睛,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些眼睛在看向他們的時候,就像是一群望著獵物的野獸。

 “喂……”

 科林的聲音開始顫抖了起來,他隨手一撈,將企圖瑟縮在後面的葉佑拉扯了出來,

 “你也給我看看啊!!我就跑了三趟,怎麼從來沒見到過這樣的東西!?”

 “甚麼啊……草!”

 葉佑的眸子在接觸到那些大大小小的眼睛時瞬間嚇得幾步後退,甚至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那是甚麼玩意??蟲子??還是動物!?”

 霍厄斯也看到了。

 一雙雙眼睛從兩側的森林向著中心的礦車看去,只不過又像是在忌憚著甚麼,一直不願意上前。

 他們甚至連嗚咽的聲音都未曾發出過,那些野獸將自己的氣息壓抑的很好,除了那一雙雙饞涎欲滴的雙眼,他們沒有暴露任何東西。

 “亞倫大人,您不要輕舉妄動。”

 吉兆壓低了自己的聲音,他伸出手將霍厄斯的腦袋摁了回去,視線銳利地掃視了四周一圈,

 “我似乎沒能嗅到危險的跡象。”

 褐發的青年臉上露出了異樣,

 “但是我確實有察覺到他們的渴望,但是他們並不像是恐懼,反倒更像是……”

 “被甚麼人強制命令待在原地。”霍厄斯突然開口了,

 “他們並不是依靠著自己的意念在行動,而是被甚麼人操縱著。”

 “確實是這樣。”吉兆皺起了眉頭,

 “很糟糕,我不能察覺到操縱他們的人在哪裡。”

 “別輕舉妄動。”霍厄斯的聲音很輕,“不要盲目受傷,起碼他們現在沒有敵意……我想,他們恐怕是在觀望。”

 “嗚哇!!”

 就在霍厄斯和吉兆陷入沉思之際,一旁的葉佑卻瞄準了機會瞬間貼貼了過來,直接佔便宜地蹭到霍厄斯身邊了。

 “你幹甚麼?”

 不等霍厄斯反應過來,吉兆瞬間拿起了他的那把金色的彎刀,目光犀利了起來。

 “我我我我沒有敵意!”葉佑立刻雙手舉手頭像,眼神可憐極了,

 “我是想要和你們合作的!!”

 “合作?”霍厄斯這才開口了,他皺起眉頭,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為甚麼找我合作?”

 “咳咳,是這樣,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葉佑自顧自地說著,卻發現眼前的兩個人看向他的目光逐漸死人化,才漸漸把話題轉為正經,

 “我已經在第九區待了整整三年了!這裡的每個小巷包括哪條小街上的小吃攤最便宜我都搞清楚了!我看你們也是剛剛來到第九區吧?如果帶上我的話我可以給你們當導遊!甚至能為你們找到最適合居住的地方或者最棒的任務!”

 “你不是B級的賞金獵人嗎?還需要投靠一名C級的賞金獵人來做這種事情?”吉兆滿臉寫著不信任。

 “我,我就實話實說吧。”葉佑看上去真的要哭出來了,

 “我的B級算是躺贏撿回來的,其實就是為了混入這種地方濫竽充數做點任務,沒其他的念想的。我就是想多賺點錢,哪知道今天遇到了這種事情……”

 “你為甚麼如此篤定我就能解決呢?”霍厄斯突然開口了,他直直的看著他,眸子裡顯然沉澱著懷疑,

 “我可以幫助你,但是我也希望你能說明清楚你的來意,合作的第一步是真誠,如果你連真誠都做不到,那我們也就沒有合作的必要了。”

 霍厄斯當然記得葉佑,同時他也記得很清楚激白工廠和葉佑的相遇。

 葉佑是個很聰明的人,雖然他並沒有法術印章的能力,但是一個聰明的導遊也是必不可少的。

 霍厄斯和吉兆目前也大多在摸索的階段,很多時候為了調查情報,甚至吉兆還得不得不和霍厄斯分開。

 在第九區這種地方,倘若有個會變形的法術印章持有者出現,那麼霍厄斯可能就會危險了。

 但是倘若有葉佑的存在,他們接下來的程序或許會輕鬆不少。

 唯一需要證實的是他的忠誠度。

 “因為我很弱!所以我需要抱大腿啊!!”葉佑幾乎要哭著咆哮了。

 “那為甚麼選擇我們,而不是選擇那兩個B級的法術印章持有者?”霍厄斯挑眉。

 “因為……因為……”

 葉佑一咬牙,最終還是全部說了,

 “是這樣的,其實我的側寫能力很強,能夠很輕鬆地判斷出一個人曾經的經歷或者身份。總之你的身份給我的感覺就很不一般,再加上前段時間我又聽聞了關於E級賞金獵人打敗了幾個C級賞金獵人的事情,我就猜測到是你了。”

 “而那兩個B級的賞金獵人其實是B級中最為低階的階段,我能判斷出他們也沒上過幾次護送任務,並且那個科林大多也是來濫竽充數的。”葉佑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也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

 “如果真的出事了,靠他們肯定也不行。那個海曼之前還打了我一拳呢!我可記仇了!”

 “那我打你一拳你也會記仇嗎?”霍厄斯好奇道。

 “那必然不行啊!”葉佑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

 “您要是決定保護我,那我就是您的膝下第一……第二忠臣!!讓我做甚麼都行!我就想有個穩定點的靠山可以靠,這些年在外面奔波實在是太累了,我早就想找個勢力好好休息休息了。”

 “我看您骨骼清奇,一看就不是甚麼簡單的人,總之讓我跟著您走就好!我保證不會做出任何背叛行為的!!我超好用的!!”

 ……

 沒想到過了這麼久,葉佑在面對另外一個身份的他用的居然是同一種臺詞。

 霍厄斯一時間不知道該說是緣分好還是別的甚麼好。

 “也行,那就……”

 “轟隆!!!”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聲響,整個車子猛地踉蹌了一下,而霍厄斯整個人甚至差點直接從車上別顛簸下去。葉佑也第一時間拉扯住了車上的門把手,才勉強沒有掉下去。

 “發生甚麼事了!!??”葉佑抬起頭,眸子裡晃過驚恐。

 “車絆到甚麼東西了??”

 科林下意識地想要向下看去,可當他的目光接觸到車下的那一刻,似乎有一陣白色的光線一晃而過,

 站在科林身邊的海曼愣了一下,隨即,紅色的血便頓時迸射到他的身上。

 “嘩啦――”

 銀色的細線從空中晃過。霍厄斯下意識地看向了科林的方向,之間他的身首在下個瞬間頓時分離,而那具失去了頭顱的身體也頓時從車上掉了下去。

 細小的螞蟻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未見過如此刺激場面的海曼頓時嚇得驚叫出聲,他整個人跌坐在地上,甚至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趴下!”

 吉兆第一時間將霍厄斯壓在了地上,而葉佑也幾乎在吉兆開口的那一瞬間趴在了地上,海曼的動作也很快,他抱著自己的頭瑟縮在角落裡,隨便滾了個身,眸子瞬間豎立。

 無數透明的銀色絲線在天空縱橫交錯,似乎是從兩側的森林蔓延過來的,密集地擠在一起,看著讓人從內心深處感到噁心。

 黑色的蜘蛛自密佈的網上來回走動。科林的屍體被緩緩吊了上去,很快被結成了一個繭子消化成粘稠的液體了。

 “這,這不對勁啊……”

 海曼結結巴巴地說著,就差把自己整個人都鑲嵌在地面了,

 “這和以前的蜘蛛不一樣啊!!這不對勁!!他們怎麼可能會吐出這麼堅韌的絲線!!!”

 他印象裡的蜘蛛不過手臂大笑,他們的絲線軟綿綿的,只需要用蠻力就能隨意撐開。

 可頭頂上綜合交錯的線卻不像是騙人的,只是看著那些泛著冷色的光,就已經足夠讓人膽寒了。

 笛子的聲音悠揚的從角落裡傳達而來。所有人都微微一怔,而那些蜘蛛似乎也在這一刻躁動不安了起來,那些絲線在下一個瞬間墜落了下來,猛地砸在了車上。

 “唔啊啊啊啊!!救我救我救我!!!”

 葉佑二話不說直接驚恐地撲到了霍厄斯的懷裡,可他下一秒就被吉兆拎著衣領猛地摁在了地上。幾乎就在下一秒鐘,無數的藤蔓自霍厄斯為中心向外猛地延展,瞬間支撐成了一座小型的帳篷。

 “嘩啦――”

 那些蜘蛛和絲線很快黏在了藤蔓的上方,而海曼也第一時間運用風的法術印章爬了過來瑟縮著躲在了霍厄斯的藤蔓之下。

 “有人在命令這些怪物跟蹤我們。”霍厄斯眯起了眼睛,他的手指微微操作,那隻準備襲擊的蜘蛛被他用藤蔓瞬間擰碎,粘稠的液體自藤蔓牆外向下流淌著,帶著一股極為難聞的腥臭味。

 [是啊,那個人看上去可不簡單。]

 林恩似乎也來了點興致,要知道就算是對上摩西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有這樣的興致。

 很顯然,這是個值得期待的對手。

 [擁有操縱萬物的實力,同時來無影去無蹤,神秘,強大,具有攻擊性……且對你的意圖不小。]

 林恩的聲音極為肆意,甚至帶了些癲狂的笑意,

 [這可是相當不得了的事情啊,霍厄斯,你該不會……是被那位傀儡師盯上了吧?]

 “或許?不過無所謂。”霍厄斯皺起眉頭,嘴唇抿起。

 [如果對上他,我認為你是沒有任何逃脫的可能性的。不如束手就擒跟著別人走來的方便。]林恩在他的耳畔低聲說著,似乎帶了些興奮的笑意,

 [又或者,你也可以將你的身體交給我,由我來和他對峙,如何?]

 “雖然我很希望看到你們打起來,但前提條件是不用我的身體。”霍厄斯冷笑一聲,

 “閉嘴吧,我說過,你很吵。”

 “好像有更多的東西過來了……情況有些不妙。我們沒有大範圍的強攻能力,這對我們來說很不妙……”海曼的臉色慘白的簡直可以和牆底媲美了。

 “完蛋了啊。”葉佑喃喃自語著,

 “這下徹底完蛋了,我本來就是想賺點小錢,可沒打算把自己的命賠上啊……”

 “冷靜。”霍厄斯倒是鎮定自若,或者說――就算他慌張好像也沒甚麼用處,頂多被林恩那個混蛋多嘲笑幾句,

 “仔細聽聲音,你們不覺得這陣聲音很奇怪麼?”

 “好像確實是這樣……”

 吉兆也注意到了那些眼睛在逐漸接近,他屏住呼吸,修長的耳朵輕輕抖動,更多細膩的聲音也傳入他的耳中。

 咔嚓,咔嚓,咔嚓。

 不像是昆蟲爬動的聲音,倒更像是木頭關節卡動的聲音。

 這是……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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