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 小心謹慎一點總歸還是沒錯的。
每一個新註冊的賞金獵人總會遇到很多麻煩,霍厄斯如今也是很清楚這一點了。
在他註冊成為賞金獵人之後的24小時裡, 霍厄斯一共遭遇了七八個從E到B級賞金獵人的襲擊。霍厄斯估計他們也是順著報名表上來看的, 而得到的結果也只是被霍厄斯暴打了一頓。
再怎麼說霍厄斯的法術印章也是S級別的,再加上他繼承了遺產之力,這份力量的強大也幾乎能夠篤定了。
“看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剛才發生的事件啊。”吉兆低聲說著,
“不然我覺得應該沒有那麼多人騷擾您的。”
“話是這樣說,但是我也不覺得他們看到了那一幕就打算放棄對我的追蹤。”
霍厄斯此時正在一家小吃攤面前停了下來,並且順手叫了兩碗麻辣面。那位年邁的小吃攤攤主手法相當矯健, 看起來這家店應該在第九區營業挺久了。
不過抬頭一看,小吃攤的老闆店鋪上掛著的是A級的賞金獵人徽章, 稍微惜命點的人都知道不要隨隨便便去招惹A級的賞金獵人。
這年頭開家小吃攤也不容易啊……
霍厄斯這樣感慨著, 同時接過了對方手中的杯面, 將另外一杯遞給了吉兆。
“謝謝。”吉兆接過了麻辣面,同時有些擔憂地看向了天空,
“等會應該就要天黑了, 我們得找個地方去住一會吧?”
“嗯,確實差不多時間了。”霍厄斯表示贊同。
夜晚的第九區要比白天更為危險, 畢竟有些行事比較獨特的人就喜歡大晚上出來晃悠, 這其中絕對不乏有一些比較怪癖的強者。
為甚麼跟蹤他們的人基本上都是E~B級的賞金獵人?
因為A和B之間是有著某種無法跨越的溝壑的,暗巷的人們中也只有成為了A級,才能勉強在這個世界上擁有立足之地。
第九區倒是有旅館,而且旅館的主人似乎也是一位A級的賞金獵人。那位看上去沒有絲毫戰鬥力的中年女性正白板無賴地把玩著一副牌,在注意到霍厄斯的時候頭也不抬地將賬本丟給了對方,
“自己填寫好了就上去吧。價位都在上面寫著了。別來問我。”
“呃……”
在看到賬單上貴的嚇人的按時計算的價格, 霍厄斯陷入了沉默。
“沒有稍微便宜一點的房間嗎?”
“稍微便宜點的?沒有。”女人冷冰冰道,
“就算你睡屋頂也是這個價格。我這裡能保證你的夜晚百分之百安全, 價格能不貴嗎?”
這倒也是。
其實仔細想想,老闆娘可是要在這裡保護一整個旅館的人,任何一個人出事了對於她而言都是信譽問題。
人家確實付出了實力,要價高一些也很正常。
不過霍厄斯的身上並沒有太多的錢,就算舊部籌集的錢不少,但霍厄斯也沒打算隨隨便便花自己下屬的錢。
於是他禮貌地道謝,帶著吉兆從這裡離開了。
“果然還是不行啊。”霍厄斯輕嘆了一口氣,
“不過我看裡面好像也沒甚麼人,其實大部分人都不會選擇住在這裡吧?”
“我聽聞好像是這樣。”吉兆點點頭,
“其實我也是剛才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一般普通的賞金獵人是住不起這樣的房屋的,而實力強大的賞金獵人本身就很少會遇到襲擊。
所以這裡基本上來住的都是一些有錢但是實力確實不夠強大的城市商人居住的,其他的人想要來估計也付不起這個價格。
“那我們怎麼辦?要在這附近駐紮嗎?”吉兆詢問道。
“應該是有地方住的……”霍厄斯陷入了沉思,
“按理說,第九區這麼大,並且來的人如此之多,我認為這附近應該是有地方可以提供居住的。”
“或許我們可以先去接個任務?”吉兆提議道,
“接任務的話說不定僱主會給我們提供居住的地方。”
“……這樣也行,那就去賞金獵人的店鋪那邊看看吧。”霍厄斯同意了。
實際上從剛才開始,霍厄斯就察覺到有甚麼人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後。他並不認為那是錯覺,可當他向後看去的時候,卻發現怎麼都找不到感覺的來源。
有人一直在注視著他。
那個人似乎沒有殺意,但是更多的是另一種古怪的情緒。而這樣的目光也讓他相當不舒服。
[林恩。]
來到第九區之後,霍厄斯第一次開口對林恩說話了,
[你能察覺到嗎?是不是從剛才起有人在跟著我們?]
[……甚麼啊??我以為你早就預料到了。居然才清楚嗎??]林恩很震撼。
“這很奇怪?”霍厄斯不解,“我只是覺得那樣變態的目光和你稍微有點像,所以想問問你。”
[你覺得你問我我就會說??]林恩嗤笑一聲。
“你不想說就不說,我又沒強迫你說。”霍厄斯倒是表現的十分從容,
“那行,我不問了。”
[行吧行吧,我說還不成嗎??]
一想到接下來霍厄斯又要開始放置他,林恩就感到相當不滿,於是勉為其難地開口了,
[確實有人在一直注視著你,不過對方的實力大概很強,我奉勸你還是別輕舉妄動為好。]
“很強?”霍厄斯的警惕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很強是指多強?我並沒有從他的身上感受到敵意,那麼他追蹤我的目的又是甚麼?”
[我怎麼知道他為甚麼要跟著你。]林恩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總得來說,跟蹤你的其實並不是人。或者說那只是個幌子。它確實在看著你,但又不是在看著你。]
[有人透過甚麼東西正在注視著你,而那樣載體大概是個非人的存在,這麼說你懂嗎?]
“……我覺得我還是放棄和你交流比較好。”霍厄斯扯了扯嘴角,表情有些僵硬。
[我就是按照我的理解說的啊!!又不是故意謎語人的!!這怎麼能怪我!!]林恩憤怒了。
可霍厄斯不再搭理他,轉而開始思考起林恩剛才所說的話來。
非人之物,載體。
強大的人一般都很少會出現在其他人的面前。因為他們大多數的時候出手都是和自己同級別的人,而能對他們造成威脅的也基本上是這個級別的人。
除去天災級別的S級法術印章持有者,這一類人基本上霍厄斯只知道三個,傳聞中的紅魔術團的BOSS,身為城市走卒的傀儡師,以及城市內部禁軍的騎士團團長。
不過這三人都只是在傳聞之中出現過的。唯一離他比較近的傀儡師也只是和他擦肩而過,他並不知道對方的能力究竟是甚麼。
嗯……雖然系統顯示他的邏各斯之鎖也是S級別的,但是成長過於緩慢,也只有和遺產之力結合之後才勉強發揮出一點力量。
說到底,這個S級到底代表著甚麼也有待商榷啊。
再往下就是A級別的法術印章持有者,雖然說A級和B級之間的溝壑相當之深,但是A級和A級之間又擁有著很大的區別。有的人的A級是快要接近S級但是又差了那麼一點,而有的人的A級只是剛剛好湊巧殺死了一個A級的賞金獵人,並且將他的代號取而代之而已。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A級的賞金獵人基本上只會對A級的賞金獵人出手。因為吞噬掉比自己更為低階的賞金獵人其實是沒有必要的,除非對方主動招惹了自己,否則不會有人莫名其妙地跑去送死。
所以升級太快也不是甚麼好事。不過等級太低更不是甚麼好事,霍厄斯覺得B級就很好,不過想要提升到B級還是需要有些實力的。
“我想要接手B級的賞金獵人任務。”霍厄斯說道,
“B級?”
那位店長抬起了自己的煙桿,他扶著眼鏡看了看眼前的男人,表情一時間有些震撼。
“我沒記錯的話,我好像早上才看到您吧?”
“是的,我早上過來註冊賞金獵人的名號的。”霍厄斯點點頭。
“這才一天你就E級升C級了???”
“是這樣的,我的運氣比較好。”霍厄斯再一次點點頭、
“……”
運氣再怎麼好,你也不至於剛剛升C級就直接接B級的賞金獵人任務吧???
然而店長只是驚魂未定地打量了他幾番,最終還是沒多問甚麼。
經營這家店這麼久,店長也很清楚一無所知的人永遠的最安全的。他意識到眼前的青年似乎並不簡單,但也不打算多問。
“那就這個吧。”於是店長將其中一個任務隨手丟給了他,隨即擺了擺手,
“B級的護送任務,剛好之前一直來接這個任務的傢伙沒來,你就順手接了吧。”
“謝謝。”
藍色的電子屏很快跳出在他的面前,這就是很詭異的地方了。就算在暗巷的大部分地區裡都是蒸汽朋克的世界,但是在賞金獵人這一塊城市卻依舊願意給予一定的資源將其科技化。看得出來賞金獵人的時長賺的錢確實相當之多,就連城市都想從中分一塊羹。
[已接收任務:綾羅森林護送任務,任務時間:晚上12點,任務地點:第九區綾羅森林。]
“綾羅森林?”霍厄斯反覆讀著這個名字,心中浮起了一層疑惑。
“是第九區邊角處的一個地方。”吉兆拉住了霍厄斯的手,示意自己先和他離開,
“任務時間是晚上十二點,我們可以先過去。B級以上的任務都會為賞金獵人提供住處,現在還是下午,時間算早,我們可以先去休息。”
“我知道了。”霍厄斯將任務收了起來,跟著吉兆走出了門。
“吉兆,你對綾羅之森有甚麼印象嗎?”
不過霍厄斯還是多問了一句,畢竟是自己下次任務的地點,他還是想多問問是甚麼情況的。
“我不是很清楚……”吉兆沉默了一會,
“我只知道那裡很危險,似乎生存著相當之多的怪物。但是以我們的能力想要將其解決並不是很難的事情。”
吉兆其實也沒怎麼來過第九區,就算是以前在這一塊地區進行戰鬥的時候,他大多數時間也是留在霍厄斯的身邊保護他的。
再然後他就離開了暗巷,跟隨著先王來到更遠的地方進行戰鬥,結局當然也是失敗。
不過他倒是聽聞過第九區的一些傳言,這裡畢竟是薩曼人曾經的故鄉,薩曼人會對此感到親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霍厄斯因為從小被保護的很好,所以才對這裡沒甚麼印象。
“那就好。”霍厄斯也不再多問,任務接都接了,就算他真的知道危險估計也不能不去。
畢竟他們現在很缺錢,大部分舊部的資金都留給蘭道他們用於基礎建設了,他們當然是能多省點錢就多省點錢。
這一次的任務方的勢力名為[灰狼],他們似乎是一傢俬營企業,並且負責從第六區將礦產資源進行運輸的。這一次他們提要求將資源在綾羅之森穿過,將第六區的資源送往第十區。
至於為甚麼要選擇綾羅之森,其實原因也很簡單。
如果直接從第九區的正門走向第十區,那必然要收一筆相當昂貴的稅收。但綾羅之森是無人看管地帶,從這裡走過去的話可以逃稅。
第九區又因為基本上處於無人看管的地帶,所以檢察官長也早就習慣了這種事情的發生,大部分時候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踩到自己頭上就權當做沒看到。
至於僱傭賞金獵人的那點錢,相對於稅收來說基本上就不算甚麼了。
不過也因為霍厄斯本人為C級,所以他也有三個B等級的法術印章持有者和他一起去護送。四人護送一批材料,聽上去也不算是甚麼多難的事情。
灰狼提供的居住環境是很簡樸的帳篷,防守能力幾乎為零。不過這附近也插著灰狼的旗幟,正常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去招惹一個集團,畢竟被一群人盯上遠遠比被一個人盯上要可怕的多。
等霍厄斯來到了帳篷附近時,他再一次注意到了那道強烈的目光。可這一次他也完全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存在。如此不安的感受也讓霍厄斯相當不舒服了起來。
“吉兆。”在帳篷裡打算休息的時候,霍厄斯突然低聲問道,
“你有感受到有甚麼人在一直注視著我們嗎?”
“……注視著您?”吉兆有些意外,
“雖然剛才確實有過,但是很強烈的目光我似乎沒有感受到。”
不過說到這裡,吉兆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如果真的有人盯上您,甚至能不讓我察覺……恐怕對方是個相當強大的人。你還是要多小心為好。”
“我感受不到他的殺意或者敵意。”霍厄斯低聲道,
“更多的是一種怪異的眼神……怎麼說?反正是讓人很不舒服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本小說的角色,而不是看一個人的感覺。”
林恩和他形容的是[非人之物],可這裡並不是Nd60森林,也不存在扭曲的人造怪物,哪裡來的非人之物?
還是說……這裡的非人之物更多的是隻機械人或者木偶那樣的存在?
“不管怎麼樣,亞倫大人,您先好好休息。”吉兆將霍厄斯的被角掖了掖,語氣嚴肅,
“您需要休息,夜晚的任務不能有一絲睏倦,您要對自己負責。”
“那你呢,吉兆?”霍厄斯好奇地看著他。
“我的話,就算三天不睡也沒甚麼關係。”吉兆笑了笑,鎏金色的眸子裡顯露出一絲溫和,
“快睡吧,有我守著你,你可以安心入睡。”
霍厄斯也不再過多詢問。他很快閉上了雙眼,任由自己的思緒陷入沉睡。
實際上在很久之前也是這樣的。吉兆一直以來都守護在自己的身邊,只要他沒睡,吉兆就不可能入睡。
他也一直將吉兆當做自己的家人,以及最為重要的人。
很快,霍厄斯的呼吸就漸漸陷入了平緩。他睡覺的速度其實很快,只是絕大多數時間他都睡得不怎麼安穩。
看到霍厄斯睡著了,吉兆才稍微放鬆了些,他依靠在霍厄斯的身邊,雙眼微微閉上開始小憩。晚上他也需要打足精神去面對任務,如果略有倦意,那也會影響到他的實力發揮。
可是……霍厄斯剛才說自己一直被人盯著,這也讓吉兆有些在意。
灰狼的營地不是一般人能潛入進來的。正常來說沒有人會去幹擾他們。
但是,倘若盯上霍厄斯的是個相當難纏的傢伙,那麼問題就嚴重了。
當年機械之心的事件在城市引起了軒然大波,就算現在城市內部再怎麼忙也不至於完全放任霍厄斯不管,而他們應該也有暗中派遣強者來逮捕霍厄斯。
這樣的行動大多數時候都是悄無聲息的,恐怕也只有在將霍厄斯關入監獄之後才會將真相浮出水面,並且大肆宣揚著城市的警備系統是多麼的完善,在此基礎上又給予了子民安心。
這樣的流程已經在很多人的身上實驗過了,而吉兆不希望霍厄斯成為下一個。
他還尚未成長完全,倘若在這種時候對上了城市的那群怪物……他也不敢想象之後會怎麼樣。
畢竟在他被通緝的那段時間裡,吉兆本人也只是四處逃竄,而不敢正面抗衡。他曾經和S級的傀儡師打過一架,結果是內臟差點被對方挖了出來。
傀儡師是個相當惡趣味的傢伙,他很喜歡將自己的獵物折磨的不成人形。每一個去走卒工作的人總是無比害怕,因為只要他們上司心情不好,都會隨時將他們變成傀儡。
不過傀儡師會來第九區??正常來說他不可能會跑來第九區這樣混亂的地方的。
如果他真的知道了霍厄斯在第九區,那麼肯定是從哪裡得到了情報。
……難道說,是他們之中出現了叛徒?
這樣的想法讓吉兆本人也嚇了一跳。
可是這也不可能啊!知道霍厄斯的事情的也只有他們舊部的人,比較親密的是蘭道和約克,他們怎麼看都不像是叛徒吧?
不,這種時候也絕對不能太過於篤定,果然還是回去後再好好查查就好了。
下午的時間過去的很快。得到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吉兆才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看著外面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空,同時也輕輕搖了搖霍厄斯的手臂。
“亞倫先生,我們該走了。”
“……唔。”
霍厄斯有些不適地睜開了雙眼,眸子裡的疲憊讓他依舊有些恍惚,可他還是慢慢地坐了起來,疲憊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現在是幾點?”
“晚上十點。”
“十點……差不多也該準備一下了。”
雖然任務開始是十二點,但是他們也同時需要做整理貨物之類的工作。資本家向來都很會從他們的身上薅羊毛,即便是這種微小的事情上也是一樣。
和霍厄斯一起的另外三個人都是B級的法術印章持有者,不過其中一人好像不在,而另外兩人則在煩悶地清點著貨物,沒甚麼時間去搭理霍厄斯。
其中一名個子矮一點的叫做科林,他的眼睛大的有些嚇人,看上去不像是正常人的眼睛。恐怕也和他的法術印章有關。
而另外一名又高又瘦的男人叫做海曼,他長著一張相當憂鬱的臉,眉頭皺地彷彿能塞進去一顆一元的硬幣。據說他的法術印章是操縱影子,也算是相當強悍的法術印章能力了。
在合同上要求寫著他們之間必須互相告知法術印章的能力,而霍厄斯則順從地寫上了藤蔓。反正用藤蔓的多了去了也不差他這麼一個人。
不過另外兩個人顯然對只有C級的霍厄斯表現的很冷淡,並且有種想要疏遠他意思。畢竟在這個從等級來看人的世界裡,法術印章對於他們來說就是相識的一塊名牌。
“真以為自己是大少爺呢,我還是第一次知道賞金獵人出門居然還帶著護衛,該不會真的以為自己和那些A級的老爺們一樣吧?”
科林還在不滿地低聲嘟囔著,同時嫌棄地將本子丟給了霍厄斯,
“剩下的你自己來看,別總是指望我們。這次護送任務恐怕更重的壓力就在我們身上了……嘖,也不知道之後會給我們帶來多少麻煩。”
“C級就妄想來接受B級的任務了??真以為自己是甚麼人了。”
這兩人也全都是薩曼人,不過從他們的狀態來看,他們過的似乎也不是非常好。
霍厄斯一言不發地接過了本子,開始清算本子上的貨物。
剩下一人一直都沒有來,這也讓科林和海曼相當不滿了起來。畢竟清點貨物本來就是四個人的活,結果現在被逃掉了一個,心理上多少還是會有些不爽的。
不過有吉兆幫忙的情況下他們基本上也不會太累。畢竟吉兆很擅長做這些事情,沒過多久就已經清算完了全部的貨物。
而就在這時,剩下的最後一人才姍姍來遲。“
“抱歉抱歉!!我來晚了!!”
就在距離發車還有十分鐘的時候,一位灰髮的青年才氣喘吁吁地來到了眾人的面前。
可不等他站穩,一直沉默的海曼卻突然上前,他幾乎閃身般來到了他的面前,一拳砸到了來者的肚子上。
“嗚哇!!”
男人居然直接被他掀翻了開來,在地上一路擦了不少灰塵,才勉強停了下來。
“你幹甚麼突然打人??”灰髮的青年委屈極了,
“我不是故意來晚的!你們怎麼能這樣!?”
“你遲到了,是我們三人來分擔你的工作的,你不會覺得自己還佔理吧?”
海曼掰了掰自己的拳頭,厭惡的表情一覽無餘。
海曼的法術印章是操縱風,但是不能完全操縱,只能說勉強加強自己的速度和閃避值,和蘭道那樣的瞬間移動的完全不能相比的。
“你們這樣算是變相削弱了我的戰鬥力吧?到時候護送的路上要是出事你們就等著吧。”灰髮的青年緩慢地站了起來,他苦著臉拉了拉頭頂的繃帶,露出了那張還算稚嫩的臉。
這時候霍厄斯才注意到他好像在來之前就受傷了。並且受的傷還不算輕。
手臂看上去有一道相當恐怖的劃痕,而他的臉上也有一塊新的疤痕,看上去是前不久才拿到手的。
不過更讓霍厄斯在意的是他的臉。
那張臉熟悉無比,一時間勾起了他很久之前的記憶,以至於讓霍厄斯愣了很久。
葉佑。
他在進入中央學院之前遇到的少年,他間接性地提供了不少情報給霍厄斯過,不過在那之後他就消失不見了。
不如說應該是霍厄斯單方面和他失去了聯絡,畢竟那時候的霍厄斯自身都難保,更別說在意更多的事情了。
現在的葉佑看上去要比之前成長了許多,不過這些成長似乎大部分都是在外表,看他的性格好像還是不怎麼靠譜的樣子,甚至有些笨手笨腳的。
不過問題來了,如果沒有記錯的話,葉佑好像是沒有法術印章的,他是怎麼直接成為了B級的賞金獵人的??
霍厄斯目光復雜地看向了葉佑。而別砸了一拳頭的葉佑最終還是像是=沒事人那樣站了起來,笑著一張臉開始賠罪。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畢竟你們也看得出來我身上受了好――嚴重的傷!我可是被不少人盯上了啊,因為被一路追殺才來晚了!!”
“我為甚麼要關心你為甚麼來晚了?”海曼的語氣很冰冷,
“你沒來就是你的錯,少給我在哪裡辯解,小心我再給你一拳。”
於是葉佑委屈巴巴地閉上了嘴,看上去就像是隻被丟在路邊髒兮兮的小狗。
葉佑在填寫的表格上寫的是自己的能力為操縱光源,而執行任務的時間是在晚上……
好吧,從之前葉佑不靠譜的性格來看,他大概是隨便瞎編了一個能力就填上去了。
很有可能,這傢伙估計從來都沒甚麼法術印章,不僅僅法術印章是瞎編的,B級的賞金獵人牌子大機率也是瞎編的。
不然為甚麼一個操縱光的法術印章持有者會選擇在深夜12點接任務??他腦子有病??
“你為甚麼一直看著我啊?”
就在這時候,霍厄斯才聽到葉佑委屈巴巴的聲音響起,而那雙溼漉漉的眼睛也有些懼怕地看著他,
“你該不會也要給我一拳吧?”
“……”
這傢伙還是和以前一樣慫,霍厄斯一時間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他不過是個C級法術印章持有者而已,你怕甚麼怕??一個B級害怕C級,說出去可別讓人笑話。”科林冷哼道。
“別吵了,等會要發車了,上車。”
海曼一個翻身先上了車,臉上看不出是甚麼表情,
“可別等車走了還在那裡吵架,我可不會管你們這群人。”
“看來他對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啊。”吉兆感慨道。
不過有一點倒是讓人覺得有些好笑,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人關注吉兆。畢竟身為C級賞金獵人的侍從,沒有人會覺得他的實力有多強。
這樣也挺好,吉兆其實挺希望自己能夠一直保持低調的。有時候太過高調並不是一件好事,比如說在被通緝的時候簡直像是個移動靶。
其他四人也不再拖拉,逐一都爬上了那輛看上去幾乎有小半個房子大小的貨車。伴隨著發動機的聲音響起,這輛車也開始漸漸發動了。
那是他從未去過的綾羅之森。
想到這裡,霍厄斯多多少少還是有點緊張的。人對於未知之物總會懷著些許忌憚,這並不是甚麼奇怪的事情。
不過就在霍厄斯剛剛上車的時候,他很清晰地聽到了一陣笑聲。
那是女孩子的笑聲,但仔細去聽,卻又不像是人的笑聲。
……
嘖,結果那傢伙居然一路追到了這裡麼?
事情變得稍微有些麻煩了啊。
・
城市,西區分部。
平面鏡依舊和往常一樣,各自的分部在解決著本身的麻煩。新能源系統如同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但大多數都需要透過城市研究院的許可。
畢竟這些新能源的源頭大多都來自於城市研究院,作為整個城市系統最重要的執行器官之一,城市研究院的地位也相當重要。
這也導致塞西爾再一次三天沒有睡覺,整個人都要萎靡了。
這不是一個好的狀態。在接待了幾位平面鏡的成員之後,塞西爾感覺自己昏昏欲睡,腦袋都快嗑到桌面上去了。
可他還是得在每一個平面鏡的成員進來後詳細和他們說明不同部分不同分部的研究程序。這些家族勢力都相當顯赫的老爺們脾氣卻不見得有多好,如果哪句話說錯了,指不定倒黴的人就是他。
塞西爾還不想那麼快英年早逝,所以就算再怎麼困,他還是會強打精神起來去面對這些問題。
啊……好睏。
倦意像是無數的小蟲子在他的大腦中啃食著,刺痛感愈加嚴重,不曾減緩分毫。
這種日子甚麼時候才是個頭?他甚麼時候才能獲得所謂的自由??
好難啊。
羅科老師能做到的事情他一樣都做不到,反倒總是將事情弄得越來越糟糕……
平面鏡的大家也不見得多看得起他,K大人只是隨便問了幾句話就離開了,而瑪麗小姐則一如既往地對他臭脾氣,葉野先生倒是態度溫柔,但是話裡話外都是試探,這也讓他格外痛苦。
他的腦子已經轉不太動了,真的不想再繼續轉了……總感覺繼續下去他恐怕會被倦意殺死無數遍。
而淖爾倒是讓他放鬆了很多。進來之後示意他待個十分鐘意思一下就行了。反正會議室裡保密系統很好,她也沒甚麼想問的問題。
於是塞西爾才獲得了寶貴的十分鐘休息的時間。
等一切都結束了之後,塞西爾才搖搖晃晃地準備離開平面鏡的會議了。對於新能源的研究一直在卡瓶頸,生命線那邊倒是有了新的程序,但是具體是怎的程序,他們還是選擇自己和K來說。
他到底是來幹甚麼的呢……
部下也不聽話,大部分人都不是很在乎他的樣子,而在這種情況下他自己還得不斷加班,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是個頭……
塞西爾感覺自己的腳步也越來越虛浮,直到最後卻牽強地看到了一個人影向著自己的方向走了過來。
是誰?
啊……不管了。
他好像走不動了,就在地板上這麼睡著好像問題也不大……
塞西爾疲憊地閉上了佈滿黑眼圈的雙眼,手中的檔案就這樣掉落了下來,整個人直接失去了意識。
……
歐曼今天稍微有些頭疼。
實際上瑪麗最近的心情很不好,甚至連他的話都不怎麼能聽的進去了。但是他該完成的任務還是得完成的,比如說刺探情報,再比如說各類複雜的文書工作。
而在這種極為繁忙的當下,他居然遇到了一隻碰瓷貓。
望著倒在自己懷裡的黑髮青年,歐曼露出了有些頭疼的表情,對罪刃道:
“你說,我現在是翹班離開這裡比較好呢,還是把他丟在這裡繼續去上班比較好呢?”
“我認為您還是快點把他送回去吧。”罪刃的聲音很緊張,
“快點回去的話,說不定還能趕上瑪麗小姐的時間。”
“才不要,我才不喜歡甚麼事情都匆匆忙忙的。”
歐曼將一顆魔方丟在了罪刃的手中,罪刃小心地接過,卻在手指觸碰到變形魔方的那一刻變成了歐曼的外表。
“你幫我工作。”
歐曼的表情相當無辜,幾乎要把偷工減料這幾個字寫著臉上了,
“我把他送回房間休息,只是幾分鐘的話沒問題的,我相信你一定不會暴露,罪刃。”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歐曼先生。”罪刃攥著手中的魔方,表情很是心累,
“我並非不想幫您完成工作,但是您也知道這樣很高危,如果哪天遇到了強大的法術印章持有者,那就……”
“那就等遇到了再說。”歐曼的語氣倒是相當篤定,
“有我在,你不需要去害怕和擔心這些東西。我會打聽好風向的。”
他當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才把任務交給罪刃的,怎麼可能會因為偷懶才故意轉交工作。
畢竟貓貓又有甚麼壞心思呢?
“好,我明白了。”
罪刃不再詢問,只是再度嘆了口氣,抱著那些檔案離開了走廊。
望著罪刃離開的身形,歐曼也將目光逐漸收了回來。趴在他懷裡的塞西爾睡的很沉,從他有些恐怖的黑眼圈來看,他應該是撐到了人類的極限才勉強睡了過去。
社畜果然很艱難啊。
“倒是不介意將我的房間讓給你睡一會。”
歐曼輕鬆地將他橫抱了起來,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不過,想要佔我的便宜,可是要收費的啊。”
……
塞西爾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的他才剛剛成為羅科的弟子,羅科的那雙帶著厚繭的手撫摸著他的頭頂,並且驕傲地向著其他人說這是我最為重視的徒弟。
學習的過程相當艱難,但是對於他而言卻是最為幸福的一段時光。他還記得羅科老師,也記得研究院裡的其他成員對他投來的鼓勵的目光。
以及……梅恩小姐。
那位活潑的小女孩總喜歡拽著他的胳膊,相對於普通的小孩來說,她稍微有些過於橫行霸道了。但這也不算是壞事。
畢竟羅科也總是說,女孩子霸道一點以後才不容易吃虧之類的……雖然現在怎麼看吃虧的好像都是他。
塞西爾很喜歡這個總黏著自己的小姑娘,也很喜歡研究院的大家。
可那些溫暖的記憶卻在下一秒鐘突然像是沉入大海般消失了。
溫暖的火焰瞬間熄滅在了無垠的大海之中,巨大的壓迫感讓他的心臟抽搐地無比疼痛。
那些圍繞在自己身邊的人,包括梅恩小姐在內,都化為了枯骨,沉澱入了大海深處。
他掙扎著想要伸出手抓住些甚麼,可一股大力卻將他拉扯著,最終將他徹底拉出了水面。
“我並不介意您一直抓著我的衣角。但是一直這樣維持了整整半個小時,對我而言還是有些頭疼的。”
陌生男聲響起,也讓塞西爾直接打了個激靈,徹底清醒了。
睜開眼,是陌生的天花板。再稍稍側目,入目的卻是一張從未見過的陌生的臉。
而他正很不禮貌地拉扯著人家的衣服。
他立馬將其鬆開,手指像是忽然觸電了一般。
“抱歉,冒犯到您了。”
塞西爾還有些恍然,他依舊沉溺於無比壓抑的夢境之中,眼淚甚至也不自覺地落了下來。
“做噩夢了?”歐曼很關切地問道。
“並非大事。”塞西爾搖了搖頭,努力將眼淚憋了回去。
在陌生人面前哭出來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更別說還是因為做噩夢。
太丟臉了,簡直要丟到老家了。
“我會試著忘記的。”歐曼倒是很禮貌,
“我是歐曼,平面鏡的瑪麗手下的職員。我不會和其他人說你的事情,你也不用擔心你半路暈倒的事情被別人知道。”
“真的非常感謝。”塞西爾有些虛弱地低頭道歉,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還是很飄,就差下一秒羽化而登仙了。
“不介意的話,您可以在我這裡再睡一會。畢竟您的狀態並不好,我很擔心您是否走不到城市研究院。”歐曼有些擔憂,
“您要交回的報告,我也派人送過去了。您可以好好休息一天,剛剛來檢查醫生也是這麼認為的,我將您的病理報告送了過去,城市研究院也為您批假了。”
城市研究院給他批假了!?
原本想要婉拒的話在聽到批假兩個字瞬間全部都吞了回去,塞西爾這下真的忍不住了,眼淚嘩啦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謝謝,謝謝您嗚嗚……”
果然,資本家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