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靠得太近,蔣煙甚至能看清他眼睛裡的自己。
他身上有淡淡的煙味,也有一些其他的,他身上獨有的,屬於男人的味道。
人是有磁場的,這個人吸引你,他甚麼都不用做,也會讓你很心動。
蔣煙忽然就不想確認甚麼紋身了。
她有一瞬間晃神兒,身子有些僵硬,小凳子本就不穩,被他一扯更是已經向前傾斜,最後一刻終於繃不住直接翻了,蔣煙直直朝餘燼身上撲過去。
餘燼本能去接,大手攬過她肩膀,牢牢撐住她。
同時門口忽然有人陰陽怪氣,“幾年不見,原來燼哥躲在這兒,溫香軟玉在懷,怪不得樂不思蜀,不管你那些兄弟了。”
餘燼掃向門口,除了剛剛說話的崔良,他身後還跟了三四個人,有兩個眼熟,以前應該見過。餘燼丟掉手裡的工具,語氣隨意,“崔良,三年不見,你一點長進沒有。”
崔良挑眉,“哦?”
“還是那麼不自量力。”
崔良左臉耳側有一道幾厘米的疤,眼睛小,面相兇,他臉色變了變,但馬上又笑出來,“燼哥還是這麼不肯吃虧,不過我今天不是來找茬的,”他偏頭示意同伴,後頭一人推進來一輛摩托車。
崔良含笑說:“你開車行,我早該來照顧你生意,一直沒得空,今兒有時間,正好過來。”
他看了眼那輛破的都要報廢的摩托車,“讓我們也長長見識,看看‘大神’技術怎麼樣。”他話音落下,身後幾個人笑了起來,挑釁意味十足。
拿輛破摩托車過來侮辱人,蔣煙一股火兒竄上來,她忍不住上前,餘燼悄聲握住她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後,用身體擋住她,“真不巧,本店今天歇業,不接活,你這破爛可以送到垃圾站,沒準他們連人帶車一起收了。”
這話不好聽,崔良面子繃不住,咬牙說:“餘燼,我今天好心給你送生意,你別不知好歹,你還他媽當是以前呢?潘在死了,他還能從墳頭兒跳出來幫你不成,現在,此時此刻,誰能幫你,城西那幫廢物嗎?”
從聽到潘在這兩個字開始,餘燼的眼神就變了,蔣煙從沒見過這樣的餘燼,憤怒,狠戾,他目光銳利的像一把嗜血的刀,一字一句,“你再說一遍。”
崔良囂張態度不減,“我說,潘在死了,你兄弟死了,燒成灰了。”
蔣煙能感受到餘燼握住她手腕的手越來越用力。
他在忍。
但他一個字都沒說。
崔良似乎有些意外,“餘燼,你現在可以啊,這都能忍,我倒小看你了。”
這夥人千方百計語言刺激餘燼,就是想讓他先動手,若要鬧大,自己也佔理,沒想到他今晚這樣剋制,照餘燼以前的脾氣,絕不可能。
崔良忽然看向他身後的蔣煙。
剛剛沒有注意她,這會兒才發現,她一直被餘燼護在身後。
崔良若有所思,“這位小妹妹是誰,燼哥不給我們介紹一下嗎?”
空氣中有一瞬間的凝固。
餘燼平靜的目光下忽然泛起一絲波瀾,他抬眼看向崔良。
這一眼陰鷙至極,太有威懾力,崔良一時間竟不敢與他對視。
“滾。”餘燼聲音冷的像冰,“馬上滾,別等我後悔。”
崔良愣了一下,更添疑惑,他偏頭看向餘燼身後,想看得更清楚一些,餘燼敏銳捕捉到他的目光,眼睛微微眯起,忽然發狠一腳踹在他胸口,崔良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這一下,似乎開啟了早已按捺不住的開關,所有人一擁而上,餘燼一把將蔣煙推向門口,“走!”
蔣煙撞在玻璃門上,再回頭時,兩邊已經動起手,餘燼身手極好,乾脆利落,幾個小混混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連他身都近不了。
地上的工具成了那幾個人的武器,那麼尖銳的東西招呼在餘燼身上,蔣煙生怕他吃虧,急得大叫:“餘燼小心身後!”
她甚至撿了把扳手握在手裡,眼睛一直盯著餘燼。
她的手在抖,她不知道自己拿著扳手做甚麼,她沒打過架,但如果餘燼被他們傷到,她也許真的會把扳手砸向那些人的後腦勺。
蔣煙的提醒驚動了崔良,他毫不猶豫折身走向蔣煙,輕鬆奪走她手裡的扳手丟在地上,揚起手裡的半塊磚。
蔣煙被逼得後退幾步,直到身體抵在牆上,退無可退,她嚇得抱住頭閉上眼睛,餘燼毫不猶豫衝過來把蔣煙推向牆角,一手撐著牆壁,一手扣住她後腦,將她的頭牢牢護在自己懷裡,整個身體擋在她前面,那塊磚狠狠砸在他左肩。
餘燼悶哼一聲,蔣煙慌了,從他懷裡抬起頭,緊緊抓住他衣領,“餘燼你傷到了嗎?”
餘燼踹開小屋的門,把蔣煙推進去,隨後在外面把門劃上,“別出來。”
蔣煙不停拍門,但沒有人理她,外面依然有打鬥的聲音,那夥人的叫罵聲,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就是沒有餘燼的聲音。
蔣煙急得直掉眼淚,拿出手機要報警,她手依舊在抖,還沒有撥出去,外面忽然安靜下來。
她丟下手機,耳朵緊緊貼在門板聽聲音,叫餘燼的名字。
沒有人回應。
慌亂間,蔣煙回頭看到沙發後頭的窗戶,來不及想太多,在架子上隨便拿了塊鐵,砸碎玻璃跳出去。
後窗很高,她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手摁住一片玻璃碎片,劃出了血。
傷口不大,她略皺了下眉便拍拍屁股站起來,一刻也沒耽擱,繞到大路往正門跑。
那些人已經不見蹤影,大概打不過餘燼跑掉了。
車行裡,是聽到小屋玻璃破碎的聲音,再次把門踹開進去找蔣煙的餘燼。
兩人一個站在大門口,一個站在小屋門口,氣都沒喘勻,同時發現對方。
餘燼鬆了口氣,這才覺得肩膀疼,他下意識動了動左肩,忍不住皺眉。
他這樣能抗的人都覺得疼,估計傷得不輕。
蔣煙小跑過來扶住他,“餘燼你怎麼樣,要不要去醫院?”
餘燼沒說話,腳尖把倒了的小凳子勾起來扶正,坐在上面,蔣煙順勢蹲在他身邊,“你幹嘛把我關起來。”
餘燼偏頭看她,“我不關你,你就捱揍了。”
“我可以幫你啊,總比你自己強。”
“你不給我添亂就不錯了。”他目光沒離開,語氣有些玩味,“不老實在裡面待著,還砸我玻璃。”
他還想說話,蔣煙搶先開口,“你要是敢提玻璃錢,我就跟你翻臉。”
緊接著又說,“敢提扣工資,也翻臉。”
餘燼有點想笑,一笑肩膀又疼,一晚上陰霾的心情好了大半。
他指使蔣煙,“去把藥箱拿過來。”
蔣煙聽話地跑進小屋,拿了藥箱又顛顛跑回來,“你真的不用去醫院嗎,會不會傷到骨頭,我看你動都不敢動。”
餘燼說不用,他單手開啟藥箱,在裡面翻找紗布和碘酒。
蔣煙盯著他看,忍不住問:“他們是甚麼人,為甚麼找你麻煩?”
餘燼沒抬頭,似乎不願多談,“以前有些過節。”
“咱們報警嗎?”
餘燼思索一會,“算了。”
他懶得跟那些人掰扯,今天他們沒佔到甚麼便宜。他也沒有時間,這兩天還要出門,而且蔣煙也在這裡,鬧大了,他們以後可能會盯上蔣煙。
今天也不知是怎麼了,明明知道那些人是故意激他,他應該控制自己情緒的,可崔良問蔣煙時,他心裡莫名竄出一股火,壓都壓不住。
蔣煙身上已經髒了,索性盤腿兒往地上一坐,藥箱放在自己腿上,幫餘燼拿棉籤,擰開碘酒瓶,餘燼目光落在她手上。
蔣煙的手很小,細皮嫩肉的,指甲只塗了一層透明的亮油,乾乾淨淨。
他看著那雙小手動來動去,忽然發現右手裡側有道口子,傷口不深,血跡已經乾涸。
他捏著她手腕拉過來看,“這怎麼了。”
他不說,蔣煙差點忘了這茬,“玻璃劃的。”
餘燼瞥她一眼,把蔣煙手裡原本準備給自己用的棉籤接過來,先替她處理傷口。
蔣煙想拒絕,下意識往回縮了縮。
餘燼動作停下,抬眼看她,“疼?”
其實還好,但他握著她的手,那句不疼在舌尖繞了幾圈,最終被她嚥下,她可憐巴巴,“疼。”
餘燼淡笑一聲。
嬌氣的小姑娘。
他手上輕了一些,淡淡開口,“你還沒回答我。”
蔣煙正盯著他愣神兒,“甚麼?”
“我是哪種人。”
他還記得這事,蔣煙想到那天,心裡就有些不舒服,小臉兒垮了跨,餘燼抬眼看她,也不催,等著她說。
蔣煙低著頭,聲音很小,“你帶我去市區那天,我看見你去按摩院了。”
她憤憤的,“大白天還拉窗簾,一看就不是正經按摩院。”
餘燼目光動了動,回想那天,怪不得回來的路上她一臉不高興,原來以為他是去幹那事。
蔣煙越想越氣,把手從他掌中抽出,“我知道這事是你的自由,跟我沒關係,但那種地方是正經人去的地方嗎,你要是,你要是想――”蔣煙說不下去,臉紅了紅,“你可以找個固定的女朋友,正經談戀愛,我是把你當朋友才好心提醒你,要是一不小心得了甚麼病……”
餘燼見她越說越離譜,再不制止不知道要扯到哪裡,抬手彈了她腦門一下,“行了,你小小年紀腦子裡整天想些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是去找人,不是幹那檔子事。”
這一下用了些力,蔣煙吃痛,捂著腦門看他。
餘燼拎起藥箱,起身走去小屋,坐在那張單人床上,脫了外套,露出裡面的短袖。
蔣煙半天才反應過來,心裡有些高興,又有些迷糊,跟進小屋,“真是去找人的?找甚麼人,男的女的?”
“跟你沒關係,”他扯自己短袖的下襬,“你要麼回家睡覺,要麼幫我上藥。”
餘燼脫掉短袖,露出緊實健康的肌膚,蔣煙嚇得捂住眼睛,忙不迭背過身,“你幹嘛,我好歹是個小姑娘,你脫衣服都不打招呼的。”
餘燼沒料到她反應這麼大,“我告訴你我要上藥了,不脫衣服怎麼上藥。”
他有些好笑,“你現在記起你是小姑娘了,你腦子裡想那些亂七八糟東西的時候怎麼不知道自己還是個小姑娘。”
蔣煙不是害羞,只是有些緊張。
如果他沒有紋身,要怎麼辦。
離開嗎。
如果他不是那個人,他們就一絲牽連都沒有,她沒理由留在這裡。
可就這麼走了,心裡又有些不舒服。
餘燼以為她不好意思,“算了,你回去吧,”想了一下又說,“太晚了,你去外面等我,一起走。”
蔣煙垂在身側的指尖動了動。
她閉起眼睛好一會,準備許久,最後深吸一口氣,似是終於下定決心。
她轉過身,睜開眼睛。
※※※※※※※※※※※※※※※※※※※※
寶貝們有時間去幫我看看下本你若撒嬌的文案,我總覺得太短了,加東西又覺得破壞了整體的感覺,要不就那樣了?內容OK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