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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宣告

2022-09-21 作者:燦搖

 只見攝政王帶著皇后娘娘出席, 二人之間相隔一臂,本該避嫌的場合,卻靠得極其近。

 皇后一身華麗宮裙, 美玉耳飾搖晃,容色曜美,身後宮人打著金翠屏障, 金燈拉長她的身影, 恰如從那神女圖中走出的神女。

 人皆屏住呼吸,看著攝政王與皇后從外走進來, 殿內安靜得只聽得見輕輕的腳步聲。

 “見過皇后娘娘, 見過攝政王。”

 皇后讓眾人免禮, 走到玉階前,雙手提著裙裾準備拾級而上,一旁攝政王伸出一隻手臂攙扶住她, 皇后避了一避, 側開了身子, 似乎是表示不用攝政王攙扶。

 攝政王卻依舊沒拿開手,扶她一同走上玉階。

 皇后走到玉幾後, 手託著腰腹緩緩坐下時, 明顯有些吃力。今日是皇后的生辰,少帝已逝,帝位空懸, 她坐最上首並無甚麼大的問題, 可關鍵就在於, 在皇后坐下後, 攝政王也在她身側座下。

 皇后朝他搖了搖頭, 雪膚紅唇, 柔弱楚楚,明顯不願意他坐在自己身邊,攝政王卻置若罔聞地坐著,尤為的強勢。

 同案而坐意味著甚麼,不言而喻。

 若說此前的慶功宴上,攝政王將皇后當眾帶走,二人關係已經初露端倪,到了這會,攝政王已經完全不掩飾他和皇后之間的事了。

 一瞬間,殿內眾人神色各異——

 安遠侯府眾人面色難看;危家靜默不語,氣氛低沉;至於崔老夫人則是神情緊繃著……

 竟然是無一人發一言的局面。

 危吟眉能感受到眾人投來的目光,面色平靜地眺望前方,藏在玉幾之下的手,卻輕輕推搡了一下謝灼,示意他到一旁空著的玉幾後落座。

 謝灼依舊巋然不動,一旁宮人遞來的酒壺,他接過酒壺後傾過身,將她和他面前的酒樽都給滿上。

 而同時,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謝灼伸出手握住危吟眉的手,二人的衣袍糾纏不清。

 危吟眉緊張得指尖蜷縮,想要逃脫他的掌心,可每一次都被謝灼給狠狠地握住,二人拉拉扯扯,一股強硬的力量扳開了危吟眉的掌心,他的五指嵌入她的五指之中,強自握在一起,直至十指相扣。

 危吟眉頭皮發麻,又不能叫眾人發覺異樣,只能小幅度掙扎,到最後還是被他緊緊地握住。

 身邊的宦官躬身道:“殿下、娘娘到開宴的時辰了。”

 謝灼這才鬆開了危吟眉的手腕。危吟眉低頭一瞧,手腕上都出現了一道紅痕,火辣辣地疼。

 她撫了撫自己的手腕,身側謝灼站起身,似要宣告宴席開始。

 他一身華美錦袍,身子挺拔,是淵渟嶽峙、矜貴清雋之感,丰神俊朗。

 當他舉起酒樽,下方漸漸安靜了下來。

 大殿之中迴盪著謝灼的聲音:“今日是皇后的雙十生辰,孤祝皇后千歲,願如昭昭明月,得天地神雋,與日月同輝。”

 危吟眉聞看向謝灼,謝灼已經將酒一飲而盡。

 四下靜默了好一會,有人高聲附和:“祝皇后千歲!”

 說話的是車騎少將軍危月。

 危月站起身來,雙手舉起酒樽對著危吟眉,“祝皇后娘娘千歲!”

 危家人接連站起身來:“祝皇后千歲!”

 攝政王的手下也依次舉杯:“娘娘千歲。”

 祝禮聲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危吟眉俯視下方眾人,手扶著桌案要站起身。

 謝灼按上她的肩膀制止了她,接過她手上酒樽,對著下方眾人:“皇后有了身孕,不宜飲酒,這杯孤代她飲下。”

 說罷,已經是將酒樽送到了唇邊。

 在四面八方人的目光裡,攝政王將酒飲淨,隨後宣告:“開宴吧。”

 伴隨一陣悠揚的編鐘聲,便有宮女魚貫而入走進大殿,身後跟隨著舞姬踩著舞步,翩躚。

 等酒宴開席,席間的氣氛總算漸漸緩和了一點,然而眾賓客推杯換盞,哪裡還有心思用膳?不忘用餘光去見上頭二人,瞧見的便是攝政王給皇后夾菜一幕。

 可此情此景他們能說甚麼?

 這段時日,攝政王幾乎血洗了半個朝堂,但凡忤逆他之人,皆被用極端手段給處置了。昔日如日中天的裴家,不也在和攝政王黨爭中鬥得頭破血流,下場極其慘烈?

 今日宴席上已經沒了裴家人的身影,就連太后也告病不來了。朝中每天都有官員被整肅,有這樣的先例在,人人自危,誰敢當這個出頭鳥,置喙攝政王染指侄媳?

 殿內的氣氛古怪詭異。攝政王做的分明是枉顧人倫綱常的事,可無人出來說一句。若非殿內有舞姬樂舞,場面可謂極度尷尬。

 眾人可是清楚地記得,去年攝政王才回京時,宮宴上對皇后娘娘多麼冷淡,短短一年,他的態度變化就這麼大。

 唯有一句“昔日情人相見,藕斷絲連,舊情復燃”可以解釋了。

 可這便有講究了,皇后腹中的孩子究竟是誰的?是攝政王的,還是少帝的?

 人皆好奇,卻無人敢問。

 謝灼還在給危吟眉夾菜,一邊和她耳語著甚麼。

 這個時候,忽有人高聲道了一句話,殿內的舞姬們停下了舞步,樂官也停下了奏樂,一下安靜下來,眾人紛紛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說話者是樂陽長公主。

 那是少帝的姐姐,這些年隨駙馬去了江南封地,此番特地南方趕回來的,是為了參加少帝的葬禮。

 當樂陽長公主打斷舞樂聲,眾人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不妙。

 只見她握著酒樽站起身來,卻並未像危吟眉敬酒,而是環顧一圈大殿:“陛下才下葬這才幾日,弟妹便這樣大張旗鼓地舉辦宮宴,是不是不太妥了?”

 危吟眉抬起頭,對上樂陽長公主投來的視線,對方眼裡的敵意是掩蓋都不掩蓋一下了。那張肖似裴太后的容貌上,唇角輕勾,滿是對她的諷刺。

 危吟眉手搭在裙面上,醞釀著正要回話。身邊的謝灼已經先開口道:“是孤想給皇后過這個生辰,樂陽公主有何意見?”

 樂陽長公主一愣,看向謝灼:“攝政王給堂堂皇后過生辰?七叔以何身份給皇后過生辰,這說得過去嗎?”

 “以皇后丈夫叔叔的身份。”謝灼回道。

 樂陽長公主一愣,本是想指責他叔叔侄媳亂.倫,偏偏對方好像無所謂,不痛不癢直接就承認了,樂陽長公主的話無疑像一拳頭像砸在了棉花。

 婢女攙扶樂陽長公主,勸她趕緊坐下,駙馬也起身道:“樂陽你喝醉了。”

 樂陽長公主冷冷瞥了駙馬一眼,問危吟眉:“弟妹,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說看,你腹中的孩子是誰的。那是陛下的嗎?”

 這一句話簡直如一滴水落入了油鍋,四周一片譁然。

 眾人雖然都好奇,可沒人敢像樂陽長公主就這樣直接地問了出來。

 話雖是質問危吟眉,可她身側的謝灼卻輕笑了一聲,他指尖敲了案几,讓身後的宦官去拿一物,不久宦官從屏風後繞出來,手上捧著一檀木匣子。

 匣子開啟,謝灼拿出來一對雙股淺藍碧色的鐲子,那對玉鐲色澤明潤,光下看沒有半點纖塵,一看便是上品中的上品。

 尋常人不認得那是何物,可下方崔老夫人看到那物,面色倏忽一變。

 謝灼握著那對玉鐲,笑道:“這對鐲子是孤母妃當年留下來的,用的玉石舉世罕見,玉色澄澈湛然,當年孤的母妃叮囑孤將這對玉鐲好好收著。皇后的雙十生辰,孤便將此物送給皇后好了。”

 謝灼握住危吟眉的手腕,將那玉鐲子戴到她手上。

 雙股玉鐲掛在雪白的皓腕上,交纏相撞,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危吟眉看向謝灼,心怦怦直跳,將手一下收了回去。

 大殿鴉雀無聲,謝灼鬆開她的手腕道:“至於樂陽口中所問,皇后腹中的孩子究竟是誰的,你樂陽和裴家不清楚嗎?少帝於房事上吃力極了,登基四年後宮都沒有一個妃子懷孕,他根本不能人道,樂陽你說,皇后腹中的孩子究竟是誰的。”

 在謝灼這話落地,四周猶如炸開,危吟眉耳邊一陣嗡鳴,甚麼也聽不清了。

 她扭過頭看向她,澄澈的眼眸如寶石般定住,四周的喧鬧聲爭先恐後地躍入她的耳中,快要將她淹沒。

 危吟眉水眸慌亂,攥住謝灼的袖子,被謝灼反握住手。

 大殿亂哄哄的,這話簡直猶如雷霆落下。樂陽長公主定在原地,身軀顫抖。崔家老夫人手撐著柺杖站起來,喚了一聲謝灼的名字。就連危家人也坐不住了,一個個面色倉皇,面面相覷,像是想要上去找皇后問一問。

 謝灼慢慢站起身來,再次舉起酒樽:“今日之宴,多謝諸位愛卿前來為皇后祝壽,孤再替皇后飲三杯。”

 攝政王心情極好,三杯飲盡,笑著牽著身邊的人走下臺階,全然不顧他們走後殿內亂成了甚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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