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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瘋狗

2022-09-14 作者:燦搖

 危吟眉只覺耳畔亂哄哄一片嗡鳴, 甚麼都聽不清了,如同置身於一個荒唐的世界。

 大殿中的任何一個人,片刻之前都不會輕易相信這一幕:攝政王不僅沒有死在戰場上, 還毫髮無損地回來了。

 而在謝灼出現後, 喧鬧聲如同潮水一般, 從四面八方湧來。

 “殿下!”

 “殿下您之前在軍營裡為何那麼久沒有出面,您是何時歸京的?”

 “是啊, 屬下們很擔心您。”

 危吟眉掌心一陣一陣出汗,努力剋制住自己身子不再顫抖, 可謝灼就在身邊,目光輕輕地俯下來,讓她如芒在背。

 一種源自本能的恐懼湧上了心頭。

 她有種預感, 謝灼不會輕易放過她。

 他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問她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誰, 難道是想讓所有人都知曉她與他的通姦的事?

 他本就無所顧忌, 甚麼事都幹得出來。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危吟眉渾身發抖。

 “娘娘腹中的孩子是誰的?瞧這肚子有六七個月大了, 可七個月前在獵場裡,孤沒見陛下召娘娘侍過寢。”

 謝灼輕笑了一聲,聲音懶洋洋的, 彷彿是在訴說著甚麼家常閒話。

 “孤和娘娘的帳子緊挨在一起,抬頭不見低頭見,這個孩子的父親究竟是陛下, 還是另有其人, 娘娘自己應該清楚吧。”

 危吟眉抬起赤紅的雙目,覺得謝灼真的瘋了。

 “太后宣旨吧,孤在這兒, 你向著文武百官,說說這是誰的孩子。”

 裴太后對上謝灼的眸子,聲音顫抖:“攝政王何意?”

 “太后明白是何意。”

 裴太后面色幾乎是慘白,嘴唇翕動了一下想說些甚麼,卻看著謝灼低下身子,將危吟眉從地面上拉起來,心中一個念頭呼之欲出。

 之前在獵場裡,謝灼的帳篷是緊挨著危吟眉的,他完全有可能在那時就強迫了危吟眉。

 裴太后手中握著的懿旨“哐當”一聲落在瓷磚上,懿旨卷軸一點點鋪展開來。

 她身子踉蹌,竟然是站不太穩。

 身後的宮女趕緊扶住她,裴太后大口大口喘息,手指向謝灼。

 眼看裴太后身子往後栽倒,就要暈厥過去,謝灼低頭看一眼地上的懿旨,足尖慢慢踐踏上去,出聲道:“來人,將太后給帶走。”

 兩側侍衛湧上來,下方的裴素臣見狀不好,亦幾步走上臺階,呵斥侍衛退下。

 謝灼道了一聲:“誰敢退?”

 侍衛無人退一步。

 裴素臣轉首看向謝灼,雙方呈劍拔弩張之勢。

 喧鬧的大殿鴉雀無聲,無人知曉上面發生了甚麼。

 裴素臣冷聲道:“太后千金之軀,攝政王無端帶兵闖殿,此刻又對太后動手,意欲何為?”

 謝灼眸瞳冷黑,漫不經心看了裴素臣一眼,目光甚至都沒在他臉上停留半刻,對身側危吟眉道:“走嗎?”

 明明是一句詢問,卻更像是脅迫。

 危吟眉撐著搖了搖頭。

 謝灼不容危吟眉拒絕,一把握住危吟眉的手臂,帶她走下玉階。

 危吟眉艱難掙扎,謝灼的手勁極大,怎麼不肯放過她,快要將她的手腕擰斷。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帶她走出了大殿。

 眾人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從攝政王方才的話語,或多或少探知到了一些隱秘之事,皆是吃驚不小。

 只見攝政王神色決絕,大步流星往外走,皇后娘娘嬌嬌楚楚,求他放開自己,眼若梨花帶雨被打溼,雖萬般可憐,還是被無情地帶走。

 謝灼扯著危吟眉的手臂走在長廊上,一路上的宦官宮女面面相覷,膽怯地紛紛避讓,明顯是嚇著了。

 謝灼直接將危吟眉帶回了未央宮,將門重重地摔上。

 危吟眉踉踉蹌蹌往前栽倒,險些腹部撞上桌子。

 她撐在桌案邊沿穩住身子,慢慢直起腰,目光巡睃著桌面,拼命地尋找能夠防身的東西。

 謝灼的腳步聲近了,笑聲低沉:“找甚麼?這次又想來用甚麼東西對付我,想要把我徹底地除去?”

 危吟眉轉過頭來:“殿下說甚麼,我聽不懂。”

 謝灼笑道:“叫殿下這麼生疏做甚麼,你在床上迷離時怎麼嬌滴滴喚孤的,需要孤幫皇后娘娘回憶一遍嗎?是喊謝郎,還是哥哥,還是夫君,娘娘都忘了嗎。”

 這一番露骨的話,讓危吟眉臉色變了又變。

 謝灼一把拉起危吟眉:“現在還與我裝傻,你是不是覺得我總是吃你這一套?你將你的弟弟教得多好啊,反過來對付我,你憑甚麼覺得我不會狠下心來處置你?”

 殿內的宮女們被這一幕嚇呆了,愣愣地立在原地,同時門外還有兩個屬下趕來。謝灼看著危吟眉泫然欲泣的模樣,那股子不耐往上湧起,道:“都滾出去!”

 宮女們嚇破了膽子,從沒見過攝政王如此暴怒的樣子,幾乎落荒而逃,將門哐噹一聲摔上。

 危吟眉背抵著桌案,完全沒有退路,臉蛋被他扳過來,捏在掌心中把玩。

 危吟眉內心被恐懼支配,心跳劇烈地跳動,一根弦繃得緊緊的,腦中恐慌得一片空白。

 謝灼就是個瘋子,今日當著那麼多人面將她帶走,他明明知曉外人會怎麼看他們的,卻執意如此,還好像一點都不在乎。

 謝灼似笑非笑:“皇后怎麼就一副慨然赴死的樣子?皇后對孤痛下殺手的那一日,就該料到會有這樣的下場了吧。”

 危吟眉聽他這麼說,便知曉自己的計劃已經全被他察覺。

 危吟眉道:“是,我早就料想過,是我棋差一著,比不過攝政王,我輸得毫無怨言,攝政王想怎麼處置我便來處置我好了。”

 謝灼冷漠地睥睨她一眼,勾唇笑了笑,唇角弧度滿是對她的諷刺。

 “皇后真是一身傲骨,哪怕到了這一步,都不願意對孤低頭。”

 危吟眉艱難地站起來,她實在是天生的這副柔弱容貌,和他對峙都聲音溫溫柔柔的:“我需要低甚麼頭,錯的是我嗎?你欺騙我,被我發現了,就要囚禁我,我該怎麼原諒你?如今你又當眾和我拉拉扯扯,今夜一過,流言蜚語只會瘋長,我們會被寫進青史裡的唾棄的。”

 “外人指指點點有何可怕的?你與少帝一個懦夫皇帝一輩子綁在一起,不覺得更諷刺可笑嗎?”

 謝灼滿不在乎,他的容顏近在咫尺,昳麗風流,對危吟眉來說,那樣的熟悉,卻又那樣的陌生。

 謝灼手上沒鬆開過她,將她按到床榻邊,在她腳邊半蹲下,笑道:“我們怎麼會受唾棄呢,南方的叛軍已經平亂,裴氏一族大勢已去,你即便不願意,也只能委身於我。新朝皇帝強佔前朝皇后的事,從前也不是沒有過,你我不是第一,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古往今來,皇室的風流豔史最為人所樂道,不是嗎?危吟眉,我受夠了日日只能和你私下偷情的日子!”

 危吟眉看到他眼底血絲蔓延,裡面有一場暴怒的疾風驟雨,她一觸及他的目光,就被扯了進去,似乎要將她撕碎得粉身碎骨。

 她掙脫開他的手,幾乎要落淚:“謝灼,你瘋了,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謝灼雙手按住她的手臂,另一隻手撫摸上她的臉蛋,他對在自己做甚麼一清二楚。

 “我是在愛你啊。”

 危吟眉咬牙搖了搖頭,她承受不住這種愛。

 一滴清淚從她眼底滑下,淚珠落在謝灼的手背上,她就如同易碎的琉璃,一碰他便碎了。

 謝灼極愛看她被自己逼急了梨花帶雨般的樣子,眼裡湧起報復似的快感:“危吟眉,我們生生世世會在一起,下了地獄也得糾纏,你這輩子和我的名字都解不開,會一同寫在青史上。想想看,攝政王強迫侄子的媳婦,不是一件為人津津樂道的事嗎?”

 謝灼心裡是愛與恨的強烈的強烈交織,他絕無可能放開她,哪怕被毀滅也要拉她一起下地獄。

 危吟眉肩膀不停地顫抖,肢體動作間門滿是抗拒。

 謝灼蹲在她身前,頭微微低下,在她已經隆起的小腹上落下一個吻,手放上去輕輕揉了下。

 危吟眉只覺一股酥麻的顫慄感,沿著後脊背往上攀爬。

 謝灼愛憐地輕輕撫摸她的小腹:“這是我們第一個孩子,我會愛護他,呵護他,教他一點點成人,他是我們愛的結晶不是嗎?你還沒懷上他的時候,不是日日夜夜都想要我留在你的床上嗎?”

 他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危吟眉臉皮一向薄,聽不得這樣的話,一股薄紅從耳根泛到脖頸。

 謝灼鉗制住她,指腹擦了擦她的眼角:“我會讓這個孩子知曉我們有多愛他的。”

 外面響起一陣兵荒馬亂的腳步聲。

 危吟眉聽到有人朝未央宮走來,裴太后的聲音傳來:“皇后呢,她在哪裡?攝政王是不是也在裡面……”

 危吟眉推開謝灼,趁其不備要跑出去,謝灼步伐悠緩,跟在她身後,伸出手將她一把拽回自己的懷裡。

 “跑甚麼?”謝灼的聲音帶了幾分涼薄。

 而危吟眉從一開始沒能逃出去,就註定無法離開未央宮了。

 他將她抵在桌邊,手輕輕地撫上她的臉頰,任由外面的人如何敲門,嘈雜聲如何的喧鬧,他的一雙眼裡只靜靜地盯著她一人。

 她與他置身於風暴的旋渦之中,他病得不輕,快要墮入漆黑的深淵,可這一刻,他只要她,只要她愛他。

 他的唇瓣,壓了下來。

 危吟眉嗚嗚地承受著他的愛憐。

 ——

 未央宮殿外,聚集了不少人。

 裴太后帶著一群人前來,朝裡頭喚了幾聲,知道門裡頭有人。她胸口上下起伏,抬起手重重敲門。

 “哀家一個人先進去。你們不許跟著。”

 門沒有上鎖,裴太后一推,門便從外向內開啟了。

 大殿中十二燈架都燃上了燭火,裴太后的影子落在腳下,環視著空曠的大殿,沒有找到人的身影,一步一步往內寢走。

 越往裡,她心頭的不安越發強烈。

 有動靜從簾幔後傳來,伴隨著女郎的嗚咽聲,紊亂的呼吸聲,還有郎君的說話聲。

 裴太后略有遲疑,伸手撩開簾子,寢殿裡發生的一幕猶如箭矢朝她射來——

 郎君將女郎抵在桌案邊,挑著她的下巴親吻。女郎身子顫顫抖抖,不停地求饒,可謝灼置若罔聞,依舊強迫她。

 裴太后瞳孔一縮,“皇后!”

 危吟眉身子一僵。

 謝灼動情地吻她,緩緩睜開了雙目,看向裴太后。

 裴太后怒不可遏,正要上前質問。

 謝灼手捧住危吟眉的臉頰,輕笑了一聲,隨後旁若無人地繼續吻了下去,叫裴太后一下定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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