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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幽禁(補全)

2022-09-06 作者:燦搖

 危吟眉手撐著身子要從床上爬起來, 問道:“你何時來的?”

 謝灼回道:“在那宮人離開後。”

 危吟眉心跳一滯:“可有聽到她說甚麼?”

 這話引得謝灼目光微微轉暗,狐疑問道:“你和她說了甚麼,是我不能聽的?”

 危吟眉忐忑不安:“沒甚麼。”

 和謝灼這樣的人交往, 簡直是叫人膽戰心驚, 幾句話便能叫他察覺不對。

 謝灼在黑暗中沉默看了她良久, 道:“我看到你服了湯藥上榻,那是甚麼藥?”

 危吟眉自然不能說是安胎藥, 只道:“我近來身子匱乏,精神不振, 午後來太后宮裡診脈,太醫叫我好好歇息,那湯是宮人送來的寧神的湯。”

 謝灼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危吟眉抽出手道:“別碰我。”

 從宮外回來後, 二人便沒有再好好說過話。

 謝灼身子頓住, 旋即輕笑了一聲。

 他伸手扳過她的臉頰:“為何不能碰?皇后是甚麼貞潔烈女嗎?和孤睡了這麼多回,理應早就熟悉孤, 當初主動找孤, 這會又不要孤碰了?”

 危吟眉受不了他這樣直白的話語, 臉紅得發臊。

 謝灼鬆開她的手腕,危吟眉才要爬起來, 眼前一團漆黑的影子俯下, 謝灼已經堵住了她的唇。

 她黑瑩瑩的眼珠裡水光瀲灩, 就像溺水的魚兒, 頃刻便被奪走了全部的呼吸, 沒有一絲喘息的餘地。

 不同於以往所有強硬的吻, 這次的吻異常溫柔。

 他輕碾她的唇珠, 描摹她的唇角, 逗弄她的唇舌,幾番糾纏之中,危吟眉的口間已經全是他的氣息。

 看,他明明這樣溫柔,給了她抗拒的餘地,可她怎麼也推不開他,只能任由他妄為,叫她體會著甚麼叫頭皮發麻,一點點滑入窒息邊緣的感覺。

 她越說他不能碰她,他便越要染指她。

 征服她,佔有她,宣示著他的主權,讓她成為他的俘虜。

 謝灼的吻帶著熱意,危吟眉氣息紊亂,長髮凌亂地散在肩膀上,好不容得到了些許呼吸的餘地,才要張開口,細碎的話語便再次被碾碎在唇瓣間。

 頃刻間,已是潰不成軍,一退再退。

 危吟眉仰起頭,承受她的吻,眼裡浮動幾分薄紅,羞恥得眼角水珠搖搖欲墜,身上素色的裡衣散開,露出裡頭繡合歡花紋的桃紅色小衣。

 綢緞被他的手掌撐起一個輪廓。謝灼似遲疑了片刻,才道:“皇后最近養起來了些?”

 危吟眉一下意識到他在說甚麼,心跳加快,抿緊了下唇,在他懷裡輕輕掙扎,顫著聲道:“再不鬆開我,我便喚人進來。”

 謝灼滿不在乎:“那便去喚,讓所有人看看你是如何與攝政王通姦的。”

 他膽大妄為到這種地步,危吟眉根本拿他沒辦法。

 危吟眉擔心他驚動外頭宮人,只能先軟了語氣:“求你。”

 謝灼不為所動。

 危吟眉道:“別在太后宮裡對我做那種事。”

 她嬌靨紅豔帶露,雙手抵在他身前,聲音哀哀欲絕,滿是祈求。

 謝灼看了她一會,鬆開她的手腕,從床上起來道:“和我回未央宮。”

 危吟眉也不敢反悔,只能先聽他的話,從床上下來,匆忙整理好衣著,跟著他離開。

 建章宮下地宮冰冷,一走進去,危吟眉便打了一個寒顫。

 地宮的入口合上,危吟眉後退一步,抵上一個寬闊的胸膛。謝灼的聲音在頭頂傳來:“走吧。”

 危吟眉邁開步子,謝灼看她長髮垂散,衣裙鬆鬆垮垮地罩在身上,詢問道:“冷不冷?”

 危吟眉攏了攏衣裳,沒回這話。謝灼伸出手來攬住她:“回未央宮就不冷了。”

 他將她呵護在臂彎中,帶著她往前走。

 眼下他的態度尚且算溫和,可危吟眉始終忘不掉,他此前對自己露出的那股狠戾不耐煩的神色。

 危吟眉長吸一口氣,實在不願和他回去。

 二人走在密道中,地宮是開國之初高祖皇帝敕造的,連線三大宮殿,未央宮、椒房殿、建章宮,而謝灼作為太宗皇帝的么兒,最得太宗疼愛,從太宗那裡知曉不少宮廷的隱秘之事,將密道摸得清清楚楚。

 不出片刻,二人便回到了未央宮。

 殿內溫度冰寒,危吟眉上了床,擁了擁身側的被褥。

 她回憶謝灼在太后宮裡的表現,應當不知曉她已經懷孕,心中略鬆了一口氣,隨即又一陣擔憂,今夜該怎麼搪塞他不與自己行房。

 正想著,關門聲響起。

 危吟眉透過朦朧的帳幔,看到謝灼走到床邊停下,而他手中正握著甚麼東西,長長的逶迤在地。

 月光洩進帳子內,照亮四周一隅小小的地方。

 是一根銀色的鏈條,折射出刺眼的光,在漆黑夜色裡猶如帶著鱗片的銀色的蟒蛇。

 危吟眉認出那是何物,心臟劇縮。

 謝灼手挑起她的下巴,聲音異常溫柔:“眉眉,我一直在想怎麼才能讓你留在我身邊,是不是得用鐐銬鎖鏈,這些冰冷的東西,才能將你徹底地鎖住,永遠地乖乖聽話?”

 危吟眉幾乎一瞬間臉上血色盡失。

 謝灼在床榻前跪下,伸手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清脆的一聲響起,危吟眉手腕一沉,用力扯了一下,只聽得見鐵索撞擊床榻發出“嘩啦啦”的鋃鐺聲。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腕,再抬頭滿臉不敢置信,眼眶潮溼:“謝灼,給我解開。”

 謝灼慢慢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她。

 就連方才他在她面前裝出來的那點溫情,這一刻也煙消雲散。

 危吟眉才站起身,便被沉重的鐵鏈拽了回去,無力跌在床榻邊,長髮散在腳下,如同雨中哀哀豔豔,顫顫抖抖即將凋零的嬌花。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她腳下直爬上心尖。

 她質問謝灼。謝灼置若罔聞,漠視她的哀求。

 謝灼道:“在回京路上,我問過你喜歡哪條鎖鏈,那時你說喜歡銀的。”

 “我沒有說過喜歡……”

 危吟眉從小到大沒被人這樣對待過。

 那根鎖鏈意味著囚禁,意味著徹底喪失自由。

 危吟眉泣不成聲,低下頭,淚珠顆顆砸落在自己手腕上,她嘗試掙脫,冷硬的鐵器,將她手腕內側柔嫩的肌膚摩擦出了一道紅痕。

 危吟眉惶然道:“給我解開。”

 她甚至伸出手,主動地牽他的手,抱住他的腰身:“只要你答應鬆開我,別用鎖鏈鎖我,我可以不離開你……”

 謝灼臉上那點淡淡的笑意也隱沒了:“皇后娘娘每一次都是這樣,用柔弱的外表將人欺騙了去,這一次我放過你,下一次你還給我下藥,更狠厲地報復回來,是嗎?就像今日,你又去太后宮裡找你姨母作靠山。”

 危吟眉抽噎,聲音含糊:“不會。”

 謝灼坐在榻邊,輕撫她柔順的烏髮道:“歇息吧。”

 可那麼長的一根鎖鏈盤桓在那裡,危吟眉如何能安心入眠,她站起身來,紅著眼眶道:“謝灼,你這是在逼我。”

 謝灼沉默不語,這便是他的態度。

 危吟眉咬著唇,是,若是她清醒的時刻,她絕對不會做出這種傷害自己的事,可若是她人已經崩潰,神志不清了呢?

 危吟眉整個人被恐懼湮沒,腦中一片空白,對他說了第三次:“鬆開我。”

 謝灼只拍拍身側的床榻,讓她坐過來。

 見她滿眼都是抗拒,他將她拉入懷裡,禁錮住她的身子,她推搡他,柔弱無比地表示她的不願。

 良久,懷中人哭得沒有力氣,他的手才搭上她的後頸揉了揉,道:“為甚麼不能聽話一點?”

 危吟眉仰起頭:“謝灼,你到底將我視作甚麼?我們的關係本就不能見光,你將我囚禁,會讓所有人都發現我們的姦情。”

 謝灼看她紅腫的眼眶,語氣寥寥:“叫他們發現便發現吧,我不在乎。”

 危吟眉倒在他懷中,顫顫抖抖:“可我是皇后,是你侄子的妻子,被外人發現了,他們怎麼看我?”

 謝灼眉間攏著懨懨的神色:“你當初找我立下協定,怎麼沒想到有朝一日東窗事發?”

 危吟眉愣住,又道:“我是主動找的你,但那時也是為了一個孩子。你我的契約上說,只待皇后生下子嗣,便再無半點牽連,從此一別兩寬,為甚麼要反悔?”

 謝灼輕笑:“你生了嗎?”

 “皇后現在這樣抗拒,是像要與孤誕下子嗣的樣子嗎?”

 謝灼再一次拍拍床:“現在便來生。”

 危吟眉立在伶仃的月色下,眼眶緋紅,將自己的手腕遞過去,“先將它解開,我便答應繼續履行契約。”

 謝灼垂下眸看了一眼,危吟眉聲音哀轉:“謝灼,你我各退一步,你解開它,我便留在你的身邊,這一次我向你保證,永遠不會離開你,好嗎?”

 她放下了全部的姿態,只為求他退一步,還給自己一點自由。

 謝灼目光一寸寸描摹了她的容貌,看她像是一隻受驚的刺蝟,全身豎起倒刺。

 謝灼在朝堂上把持朝政,不會沒有一點揣度人心的本事,自然是知曉,自己再強硬下去,只會將危吟眉推得更遠。

 他想要的是她的妥協。

 危吟眉將手腕送過去,謝灼手搭上去,本是要解開的,話鋒一轉道:“今夜先戴著吧。”

 危吟眉還欲說,謝灼已經拉她上了榻。

 她感覺他從後靠上來,他將頭擱在她的頸窩中,溫熱的呼吸灑在她耳畔道:“你的丈夫是死了,卻是留下一堆爛攤子,今日午後我一直在處理政務。”

 “歇息吧。”他似乎倦了。

 危吟眉被他摟在懷裡,沒等到他的下一步動作,閉了閉眼,望著床頭那根鎖鏈,心頭的陰翳怎麼也揮之不去。

 她怕得瑟瑟發抖,淚水盈滿眸。

 她不可能忍受被囚禁的日子。

 之前她曾問過謝灼,怎麼才能放過她,謝灼說過沒有這個可能。

 她不會輕易求死,也絕對不肯屈服於他。

 那麼她好像就只剩下一條路……

 危吟眉握緊手心,尖利的刺痛感傳來,抻開掌心,望著自己掐出來的一道的血痕。

 她的手轉而向下,捂住自己的小腹。

 她愣愣地想,若是謝灼死掉了,自己是不是就能解脫?

 她的下半輩子,不該是被關在黑暗的屋子裡,永遠見不得光。

 可若謝灼一死,她便會成為太后,她腹中少帝的遺腹子,自然而然也當會成為王朝新的儲君。

 這才該是她的命運。

 幽靜中,危吟眉身子顫了一顫,手探向自己的枕頭,就在那裡藏著一把防身的匕首。

 危吟眉撫摸上去,雕刻繁複紋路的刀鞘,傳來冰冷的觸感。

 她的指尖輕輕抵開了匕首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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