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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駕崩

2022-09-04 作者:燦搖

 危吟眉在血泊之中仰起頭, 女郎如此柔弱,卻又如此不肯屈服。

 謝灼冷冷鬆開了她的下巴,道:“這由不得你。”

 他抬了抬手, 身後兩個侍衛得他命令,走到危吟眉身側,將她從地上撈起來,不顧她的掙扎, 壓著她就往外走去。

 經過承喜身邊時,謝灼掃了承喜一眼。

 承喜面色如灰, 囁嚅道了一聲“殿下”。

 危吟眉被扔上了馬車,瑟瑟跪伏在車板上, 全身痠疼,五臟六腑都在灼燒,手撐著車壁勉強爬起來, 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危吟眉扭頭看到謝灼, 往後退了幾步。

 謝灼看她楚楚可憐的模樣, 輕笑道:“這樣害怕做甚麼, 孤又不會傷害你。”

 危吟眉會害怕, 自然是因為知道謝灼的手段。

 對於背叛之人, 謝灼向來不會心慈手軟。

 謝灼撩開衣袍坐下,好整以暇看著她,笑道:“皇后在我生辰那夜, 給我下藥, 棄我而去, 真是好狠的心。我以為皇后心裡有我, 毫無防備地喝下你遞來的那杯酒。”

 “沒有。”危吟眉打斷道, “我心裡一點也沒有你。從聽到你親口所說, 最初接近我都是一個騙局,對你唯一的期盼也煙消雲散了。”

 謝灼好似滿不在乎,手搭在窗戶上,望向窗外的景色:“為甚麼要逃呢,眉眉,我說過我可以和你好好談談。”

 危吟眉道:“沒甚麼好談的。”

 她趁著馬車還沒有走動,從地上爬起來,身後響起謝灼寒氣畢滲的聲音:“你若膽敢下馬去,我便將你身邊那個太監扔到山中喂野狼。”

 危吟眉轉身,雙目空洞,積壓的淚水簌簌落下:“謝灼,你是不是人?”

 謝灼挑眉笑道:“你和我睡了這麼多回,我是不是人,你是第一日知道?”

 他坐在位上,微微傾身,危吟眉背抵上冰冷的車壁,退無可退。

 是,他可以是在鄉野裡摸爬滾打的野狗,可以是叢林裡兇狠無比的野狼,也可以是揣著爪子,視天下為獵物的獅子。

 他暴戾冷血,無情至極。唯獨不是人。

 當初她找到他,他就提醒過她不要與虎謀皮。

 危吟眉道:“要怎麼樣你才肯放過我?”

 “我為何要放過你?我在履行我們的契約啊。”謝灼笑道。

 危吟眉閉上眼睛。

 謝灼道:“是皇后當初先來找的我,我們的契約還沒有完成,皇后就這樣爽約,是不是太不好。”

 危吟眉道:“你不需要那個孩子作傀儡,也能登上你想要的位子。”

 “若是我說,我想要那個孩子呢。”

 危吟眉睜開眼睛。

 謝灼目光下沉,落到她平坦的小腹上,輕笑道:“我想要你腹中懷上我的子嗣,身上流著我的血,你的後嗣生生代代都是我的血脈,你和我一輩子都糾纏在一起,不好嗎?”

 謝灼太知道如何叫人心裡生出對他的恐懼,危吟眉面色蒼白,連連搖頭。

 謝灼垂下眼睫,聲音低柔,如同訴說情話一般:“沒關係,若是沒懷上便一直試,你和我日日夜夜行房,我有的是耐心。”

 危吟眉知曉他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報復自己。

 她的眼尾赤紅。

 謝灼手撫上她的臉頰:“皇后蕙質蘭心,嫻雅淑良,不如替孤換位想想,若是你被人揹叛,你會如何對待那人?”

 危吟眉在心中問了自己,她真覺得謝灼會將她玩弄至死。

 危吟眉目中浮動水光:“謝灼,你若強迫我,我便用一把匕首自刎。”

 謝灼被她說笑了:“你覺得我敢不敢?危吟眉,你和我都清楚你自己是甚麼樣的人,你雖性格軟弱,但就像那水溝裡的野草,再怎麼樣被逼到絕境,也會拼命地活下去,你怎麼會尋死呢?”

 就算最初的初遇都是算計,但二人青梅竹馬了那麼多年,對對方的瞭解不是假的。

 危吟眉蓄滿淚珠的眸子盯著他。

 他真的沒打算放她走。

 謝灼道:“恨我便恨我吧,我不在乎,你以為我容忍你幾次三番踩著我的底線辦事,究竟是因為甚麼?”

 究竟是因為甚麼。

 這樣的話一出,一切都好像安靜了下來。

 危吟眉被他的話逼著往下想。她不是蠢笨之人,謝灼的話直白且露骨,說到這個份上,她再遲鈍也聽得出來。

 他是意思是,她倚仗的,是他的喜歡嗎……

 她眼睫沾滿水霧,輕輕顫抖。

 這話她都不信。

 謝灼手搭上一側的櫃子,從中拿出幾條手鍊,傾了傾身,將危吟眉從地上拽起來,問:“喜歡哪個?”

 危吟眉看了一眼就側開了目光,被謝灼硬生生扳過了臉。

 他的手心之中,躺著三條細細的手鍊,銀質的、金質的、還有鐵質的。

 他逼她非要做一個選擇。

 危吟眉隨口道了一個。謝灼將那條銀色的手鍊取下,並未給她戴上,而是道了一句“知道了”,便扔進了櫃子之中。

 謝灼沒給她逃脫的機會,將她摟抱在懷裡。

 她越是掙扎,謝灼樓得越緊,越是愛憐,貼著她耳朵說了許多話,柔情滿滿,撩撥著她,像在玩弄自己的獵物。

 她滿是抗拒,無法掙脫,只能倒在他懷裡,盈盈淚珠湧出,嗚咽承受他的吻。

 馬車一路往東,十日之後,回到了洛陽。

 馬車停在未央宮前,宮人簇擁而上,攝政王下車,還攏著一美人的肩膀,這美人不是旁人,正是皇后娘娘。

 危吟眉道:“先鬆開我,我自己可以走。”

 皇后哀哀楚楚,祈求他鬆開自己,不肯隨他入殿,攝政王面無表情看她,眾目睽睽之下,直接握著皇后的手,拽著她往前。

 攝政王將皇后強自摟在懷裡,殿門隨之關上。

 未央宮內,危吟眉從他手腕中掙脫出手,一回想方才那群宮人看自己的眼神,便羞愧至極。

 謝灼則好像全然沒有受到影響,走到香爐邊去點香,道:“你離開京城前後已有二十日,有很多事還不知道。”

 危吟眉不想聽,奔波了數十日,渾身無力,已是強弩之末,輕聲道:“我去側殿休息。”

 她抬起腳往側殿走,謝灼的聲音隨之在背後響起:“葉婕妤小產了。”

 危吟眉的腳步頓住,愣了一愣,回頭道:“你做的?”

 謝灼蓋上香爐蓋子,唇角一抹淡笑:“這種事還不至於要我動手。你的丈夫先天不足,也不想想那個孩子能在她肚子裡能活多久。”

 謝灼道:“去見你的丈夫最後一面。”

 謝灼帶著她去了少帝的寢殿。一推開門,一股濃稠的血腥味便飄了出來。

 床榻上人僵硬地臥在那裡,一動不動,四肢癱軟,彷彿化成了一攤血水,危吟眉幾欲作嘔,轉身就要往外走。

 謝灼攔著她道:“還沒死呢,怕甚麼?”

 危吟眉連連搖頭,倒吸了一口涼氣,被謝灼逼迫著到床榻面前。

 床上人動了動眼珠子,朝危吟眉看來,那雙眼裡滿是怨氣,森森然猶如鬼魅。

 謝灼扶著她腰,聲音貼在她耳後:“是少帝告訴你密道在哪的,對吧?”

 耳畔嗡嗡作響,危吟眉雙腿發軟,幾乎是不能直立,怎麼不懂謝灼此刻帶她來這裡的意味,是要給她一個警示,讓她看看背叛他的人會有何下場。

 “動手了結了他。”謝灼聲音在頭頂響起,凌冽如冷泉。

 他將她的帕子遞到她手裡,危吟眉跪伏在少帝榻前,手腕不停地顫抖。

 少帝蒼面龐白如紙,烏黑的血水從眼中流出,“咿呀”張了張口,口中牙齒脫落,舌頭都被沒了,危吟眉看了一眼,實在受不了,俯在榻邊一陣一陣的乾嘔。

 嘔得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她仰起頭,滿心都是恐懼,哽咽道:“我做不了,不要再逼我。”

 謝灼聲音冷若冰霜:“怎麼做不了?當初毒他的時候,你不是下得去手嗎?”

 危吟眉毒了他一回,少帝這個樣子,已經活不了幾天,與死了無異。可謝灼依舊逼她。

 他只是在藉此懲罰她。

 她做不出這種事,從地上爬起來,連連後退了三四步,謝灼將她禁錮在懷中,撿起她落在地上的帕子。

 謝灼讓她“好好看看”,傾下身,將帕子掩在少帝的口鼻上。少帝的眼睛圓瞪,眼裡血色漸濃,死死地盯著謝灼,嘶吼聲從他口中發出,血沫不斷湧出,染紅了手絹。

 少帝掙扎了一下、兩下、三下……

 謝灼手上用力,危吟眉不敢去看,被謝灼扳過身子,正視著床榻上人。

 少帝面目漲紅,目眥盡裂,口中吐出兩口血,頭顱便倒向了一側,再沒了聲息。

 謝灼松扔掉手中血紅的帕子,危吟眉徹底癱軟在了他的懷裡。

 後面的事,她都記不清了。

 眼前走馬觀花浮現許多景象,有人衝進了大殿,朝外高聲呼喊,烏泱泱亂糟糟一片。

 一直到跟著謝灼出了內殿,危吟眉耳畔才恢復了清明。

 洪鐘聲從皇宮四角傳來,響徹天際——

 “咚!”

 “咚!”

 “陛下駕崩——”

 渾渾噩噩間,危吟眉內心已經被恐慌埋沒,去握謝灼的手:“要怎麼樣你才肯放過我。”

 謝灼笑道:“我不是說了沒這個可能嗎?皇后娘娘,少帝已經駕崩,想清楚了,你現在是甚麼身份來和我談條件。”

 危吟眉淚珠決堤流出問:“是不是隻有我和你當中,誰死掉才可以?”

 謝灼知道經過此事,她必定恨自己恨得徹骨,輕聲道:“若是你想,可以來試試。”

 來試試看,眉眉。

 看你能不能手刃了我,逃離我的身邊。

 又或者是,我將你周身的刺都給拔除了,叫你一輩子乖乖待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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