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府。
李玄卿看向遊雲生,說道:“我已向蒙恬推薦你,並給秦王政寫了一份書信,舉薦你擔任一縣之令。”
遊雲生開口拒絕:“在下身為魏臣,死為魏鬼……”
李玄卿轉身離去,徐徐道:“只有熱血少年才會為了心中理想去死,成熟的男人卻可以為了理想而卑微苟活。”
“你若為官一方,至少可護得一地魏民周全。”
“如何選擇,你自己決定吧。”
馬車上,遊氏探出頭,不捨道:“夫君,為了妾身,為了曉夢,也為了魏國百姓,你要好好活著。”
“只有夫君你活著,才能與妾身、與女兒有再見之日。”
“等曉夢學有所成,我們便來大梁看你。”
遊雲生緊握拳頭,心有猶豫,他本想以身殉國,死於秦軍攻城第一線。
可如今,他動搖了。
心中怨恨李玄卿嗎?憑甚麼怨恨?有甚麼資格怨恨?
若非李玄卿,整個巍峨魏都將流血漂櫓,伏屍百萬,大梁城化作一片血海汪洋,亡魂數十萬。
至於李玄卿為甚麼脅迫魏王投降,幫助蒙恬入住大梁城,遊雲生不理解,因為他只是魏國人。
李玄卿立於車廂上,淡淡道:“走吧。”
車伕馬鞭一抽,馬匹嘶鳴,車廂緩緩離去。
車廂裡,遊氏、女兒曉夢、以及一位貼身婢女,只有三人。
車馬徐徐而行,沿街站滿魏國人、魏國降卒、還有秦國軍隊、以及各國逗留大梁城的武林人士與諸子各派。
某一刻,一名魏國老人躬身一跪:“多謝盜帥救命之恩。”
唰唰唰……
萬民跪拜,面色動容,感謝聲音此起彼伏:“多謝盜帥救命之恩。”
魏國底層百姓還是知道好歹的,黃河之水倒灌,來的迅猛,來的觸不及防,若非盜帥李玄卿出手相助,他們必定葬身黃河波濤。
這裡可是黃河,中原第一大河,華夏萬河之首,也是母親黃河,可它一旦氾濫,必是天崩地裂,伏屍百萬。
一個半奴隸、半封建的君王國家,還是戰亂之世,魏國君王與魏國百官貴族們能對百姓有多好,有沒有把他們視作奴隸壓榨血汗?
答案毋庸置疑。
底層百姓,能對魏國王室有多忠心,甚至甘願為國捐軀?這不現實啊!
武林人士紛紛抱拳,由衷敬佩,異口同聲相送:“恭送盜帥!”
“恭送紫蘭齋主!”
“……”
李玄卿立於車廂之上,雙眸微闔,馬車緩緩離去,穿過大梁城主街,穿梭萬民之間,漸行漸遠。
大梁南門,秦軍鎮守。
南門守軍將領見狀,當即開口道:“速速開門,恭送盜帥。”
李玄卿一人之力挽天傾,拯救百萬民眾,又助蒙恬入主大梁,這份實力、這份氣度縱然是秦軍也為之折服。
身為強者,卻不把自我的享受、威嚴、強大、權柄建立在踐踏弱小之上。這種強者才是人間正道之光。
大梁城門,兩道身影跪拜,一大一小,一男一女。
典慶、梅三娘單膝叩地,抱拳一禮,異口同聲道:“披甲門典慶、梅三娘,願為盜帥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李玄卿看向典慶,面露欣賞,說道:“好一副橫練根骨,你的披甲硬功已經登堂入室,絕頂不出,硬功不破,甚至能與絕頂初期高手爭鋒。”
“大梁城能堅守這麼久,你典慶當居首功。”
李玄卿問道:“典慶,我助蒙恬掌控大梁,你不恨我?!”
典慶搖頭:“雖然不理解,卻不恨。”
李玄卿笑了笑,又問道:“為甚麼要跟著我?難道只是因為我救了魏國百姓?”
典慶坦然道:“一為報答盜帥對魏國百萬黎民活命之恩。二為尋找一個答案——盜帥為何要助秦國一統諸夏?”
李玄卿聞言,欣然笑道:“哈哈,典慶,你心有猛虎細嗅薔薇,你這樣的人應該有更好、更大的舞臺。”
“你們師兄妹就隨我去新鄭吧。”
典慶蠻象體格,至剛硬功,卻心細如髮,揹負已逝師尊的期望、披甲門的未來生存著,秦時原著中他鎮守大梁,勇猛無敵,最後魏國覆滅,也瞎了雙眼,被神農堂朱家用大價錢購買了去。
在農家生活,典慶成了一個農家弟子,後來他有一個願望,希望幫助心懷慈悲、心懷底層百姓的朱家成為俠魁,讓農家十萬弟子過上平靜日子。
典慶可不是無雙鬼那種莽夫,他有智慧,有格局,有金剛之怒,也有慈悲之心。
秦時裡,典慶死了,死於小人司徒萬里算計,死於田賜之手,何其可悲,如此人物竟然成為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典慶、梅三娘聞言,精神一振,異口同聲道:“多謝齋主。”
李玄卿笑了笑道:“起身吧。”
“咱們走!”
一行人即將離開城門。
“香帥,請等一等!”
“駕!”
“香帥,請等一等!”
“……”
一輛車馬快速奔來,駕車的是兩個傾國傾城的女子,風華正茂,容顏絕世,春蘭秋菊各有特色。
李玄卿眼眸微微一亮,卻是不露聲色,心中暗道:“端木蓉,雪女,她們怎麼會來這大梁城內?”
端木蓉,燕國境內,鏡湖醫莊。
雪女,趙國邯鄲,妃雪閣主。
她們二位怎麼這麼巧,恰好出現在魏都大梁。
李玄卿心道:“也許是蝴蝶效應吧。”
嬴政執掌秦國十分順利,滅韓之戰也比歷史上提前幾年,如今魏國也滅了,下一個便是趙國,他統一三晉之地的時間至少提前六七年。
陰陽家、羅網、紫蘭書齋,三大勢力暗中推波助瀾,幫助秦王嬴政,助大秦鐵騎早日一統諸夏,共創大一統。
事實上,李玄卿也好奇,如果嬴政提前十年左右一統天下,秦朝多存在十年,會不會有不同結局?
如今,李玄卿本人造成的蝴蝶效應下,秦國一統序幕提前,端木蓉、雪女出現在大梁城似乎也不算甚麼了。
“籲!”
車馬停下,雪女、端木蓉躬身一禮,彎腰一拜,玫唇輕啟:“端木蓉,雪女,見過香帥。”
二女彎腰一禮,曲線玲瓏有致,尤其是雪女一頭白髮、寶藍美眸,肌膚晶瑩如雪,冰肌玉骨,容顏之美更甚端木蓉幾分。
雪女,這是情懷。
多少秦時漫迷初期,最先愛上的秦時女神正是雪女,機關城一戰,雪女交鋒赤練,回憶之中,凌波飛燕,一舞傾城。
當然了,端木蓉質樸天然,衣著並不華麗,飽滿酥胸也被抹胸束縛,修長纖細的腿也被粗布衣褲包裹,寶藏女孩的美並不外露。
作為資深L(秦)S(時)P(迷),李玄卿一眼便看出端木蓉的風情唯有她的心上人方能在香閨之中窺視全貌。
李玄卿開口道:“二位姑娘何故追我車馬?”
端木蓉一言不合直接跪了:“小女子端木蓉懇求香帥救我師傅一命,只要香帥能救我師傅,小女子此生願為奴為婢。”
雪女微微抬頭,寶藍美眸打量李玄卿,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看到聞名天下的李香帥,也是聞名天下的武道天人、陸地神仙。
雪女芳心急跳,她的腦海中,李玄卿一人之力挽天傾、使黃河倒流的場景一片片回放,她的心,醉了。
年少時,女子真的不該遇到太過驚豔之人,尤其是驚豔天下的男子,可在某個一瞬間驚豔她們的心,並且一輩子揮之不去。
這個時候,車馬慢,一生只夠愛一人。
雪女如此,端木蓉如此,她們的心早在李玄卿隻身一人直面黃河波濤之時被他俘虜。
李玄卿身形一閃,來到端木蓉身前,攙扶端木蓉嬌軀,溫柔道:“要救你師傅也不是不行,不過…你們師徒二人得答應我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