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來,黃河流域一直都是水害重災區,而魏都大梁與黃河又近在咫尺,即便魏國每年投入大量財力、人力、物力治理黃河,依舊收效甚微。
如今,王賁率領三十萬大軍兵威大梁,魏國軍退先前陸續撤退,沿途帶走了各地糧倉大量糧草、軍械,加上還有十萬守軍,拒城而守,拼死抵抗,擋住王賁大軍三個月。
按照這個僵持局面,別說三個月,縱然是三年,魏國也能咬牙硬挺下來。
魏國能熬,王賁卻不能熬,三十萬大軍,人吃馬嚼,民夫也是二三十萬,僵持三個月下來所消耗的軍需物資堪稱海量。
經過多日冥思苦想,王賁行走大梁城外,看著濤濤黃河,他突然想到了白起水淹鄢城之戰。
王賁福至心靈,放棄水攻之計。
大梁城距離黃河主幹太近了,簡直就是得天獨厚的水攻計策實施的絕佳地點。
王賁興奮了,這可是黃河,中原第一河,華夏一江一河之一,一旦主幹決堤,區區一個大梁城一夜之間便可化作汪洋,瞬間傾覆。
比起白起水淹鄢城之戰,這一仗規模更大,戰果更豐,一戰攻克大梁,一戰滅魏。
今日之後,他王賁之名必將名垂千史;班師凱旋之日,亦必將封侯拜將。
黃河之水決堤了,滾滾汪洋,濤濤海浪,這是天地之力,非人間螻蟻可以抗衡,海水奔湧而下,覆滅一切,吞噬山川。
轟隆、轟隆、轟隆隆……
天地震顫,恐怖降臨。
大梁城沙場,這裡是外城疆場,兩軍廝殺之地。
護城河,馬柵欄,邊城牆。
城牆之上,一個個士兵日夜堅守,輪班換崗,他們手持兵刃巡視,防止秦軍高手夜間襲殺,防止秦國軍中高手偷城。
中央城牆,中門之上,一道魁梧身軀立於風中,身形魁梧,體高一丈,人如蠻象,渾身鋼筋鐵骨,銅頭鐵臂。
此人正是典慶,披甲門大師兄,魏武卒上一任大將軍的首徒,如今的披甲門第一高手,也是魏國第一高手。
“師兄…”梅三娘走出長鐮走來,作為女子,卻是橫練奇才,體格健美,螳螂腿、馬峰腰,英姿颯爽,遠勝天下諸多男兒。
“三娘,你來了。”典慶沒有看向梅三娘,而是看著大梁城外,看著四周群山之上密密麻麻的火把與秦國軍旗。
三十萬秦軍啊,三十萬之眾,漫山遍野,無窮無盡。
轟隆、轟隆……
下一刻,典慶、梅三娘等人齊齊大驚,他們循聲而望,看向群山之間,山谷溝壑之中,滾滾黃河之水奔湧而下。
驚濤百丈,吞噬山谷、吞噬山林、吞噬農莊、吞噬田園、吞噬大梁城外的所有村莊、生靈、樹木……所到之處,皆為汪洋。
梅三娘面色泛白,連連後退,面露驚恐:“王賁怎麼敢,他怎麼敢?”
“他就不怕嗎?不怕幾十萬冤魂夜間找他索命嗎?”
典慶的雙眼還在,他也看到滅世景象,看到黃河之水奔湧而來的瞬間,他無奈一嘆,轉頭看向身後萬家燈火,低聲道:“師傅,對不起了,黃河之水倒灌,徒兒無能為力。”
面對秦軍,典慶誓死不退,甘願戰鬥到力竭而死,甘願為國捐軀。
可是,這可是滾滾黃河之水啊。
典慶雙眸泣下血淚:“師傅,我該怎麼辦?”
王賁決堤黃河,大梁城註定覆滅,魏王、文武百官、十餘萬大軍、幾十上百萬魏國百姓,他們怎麼辦?
城牆之上,魏國守軍集體譁然,驚恐四起。
他們看著吞噬一切、淹沒一切的滾滾黃河,轉身狂奔:“秦軍決堤,快跑啊!”
“快跑,城牆要沒了!”
“王賁,我魏二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
轟隆隆……
第一波浪潮奔湧而至,瞬間撞擊大梁城牆,水花四濺,城牆狠狠一顫,薄弱之處直接崩裂。
典慶、梅三娘等人瞬間被第一波黃河之水淹沒,衝飛而去,人還未落地之時,第二波滾滾陶浪用來,直接將典慶、梅三娘以及數千上萬魏軍吞沒。
很快,大梁外城被海水吞沒,滾滾浪花沖天而起,水龍席捲長空,沿途灌注所有大街小巷,無孔不入,隨處蔓延,並且浪潮一波推動一波,以勢不可擋之勢直奔內城而去。
黃河之水倒灌入城,沿途摧毀民宅,撞塌牆壁,無數剛剛驚醒的外城百姓直接被狂湧海水吞沒。
水勢滔滔,無法阻止,無法抵抗,唯有等死。
內城中心,客棧屋頂。
端木蓉、雪女看著河水滾滾而來,翻湧之中吞沒一片又一片民宅,看得她們心驚膽戰,面色蒼白。
咻!
雪女看向長空,問道:“蓉姐姐你看,那是甚麼?”
端木蓉循聲而望,疑惑道:“好像、好像是一道光。”
“撼崑崙!”
一聲高喝,響徹大梁城,一襲白衣,飛掠至外城下去,橫空立於滾滾黃河之水面前,五指一握,一拳轟出,拳芒漫天。
轟!轟!轟!
一拳,兩拳,三拳,四拳……一百拳、兩百拳、三百拳……
李玄卿立於黃河之水正前方,驚天浪濤滾滾而來,裹挾天崩地裂之威,排山倒海之力,面色微凝,踏空而立,長生訣催動到極致,全力揮拳,拳芒漫天。
撼崑崙,李玄卿自創拳術,如今已推衍至絕世武學境界,一拳揮出,可撼動山嶽,此時此刻全力揮拳,連續數百拳轟出。
一襲白衣,漫天拳影,光芒四溢之光照亮大梁,與晨昏黎明時分、與滾滾氾濫黃河構建成為一道世人心中不可磨滅之壯闊豪邁。
嘭嘭嘭……
漫天拳芒與滾滾黃河正面相撞,驚天動地威勢爆發,水花四濺,拳罡爆裂。
雪女、端木蓉,一眾魏國武者、江湖武修、軍中將領露出難以置信眼神,只是呆呆的看著那橫立於陶浪之前的一襲白衣。
黃河之水天上來,一人之力挽天傾!
李玄卿立於長空,陸地神仙修為全力爆發,拳芒轟出,硬生生震碎了前面的好幾波滅天浪潮,讓得倒灌浪的河水停滯了約莫一個呼吸。
雖然只是止住一個呼吸時間,卻讓無數人為之震撼,頭皮發麻。
雪女呼吸急催,白皙臉蛋殷紅,雪白鵝頸緋紅,玉手握拳,芳心輕顫,寶藍美眸盡是痴迷,低聲曼語道:“他、他就是盜帥李玄卿。”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端木蓉芳心也為之深深震撼,作為女子,年少時真的不該遇到太過驚豔的男人。
而李玄卿,人族千年歷史,也僅此一人,他能驚豔天下,驚豔諸子百家,也能驚豔歷史長河。
雪女也好、端木蓉也罷,這一夜,大梁城中,無數女子為之心醉,無數男兒為之折服。
轟隆、轟隆、轟隆隆……
黃河之水滾滾而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雪女情不自禁捏緊拳頭,指尖鑲嵌掌心溢位鮮血也不知道,她芳心悸動,只為那一襲白衣面露擔憂,低聲道:“黃河倒灌,此乃天地之力,即便盜帥他已是陸地神仙,又真的能擋下來嗎?”
“萬一受傷了怎麼辦?”
彷彿在回答雪女心中疑惑。
李玄卿橫空而立,七彩真氣奔湧天地之間,猶如一道龍捲颶風,吞噬天地之力加持於自我,兩手五指一握,拳勁沖天。
“來吧、來吧,黃河倒灌又有何懼!”
“無非是再揮十萬拳,再出百萬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