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來臨。
韓國王宮,韓王安乘坐王駕,內監、禁軍、掌燈宮娥隨行二三百人。
王宮大監高喝道:“明珠夫人府邸到,落駕!”
士兵得令,屈膝落轎,王駕平穩落地。
韓王安徐徐起身,邁步走下王駕,深紫色王袍,大肚便便,大步行走,頗有幾分龍行虎步的威嚴。
撲騰、撲騰……
百米高空上,一隻鸚鵡飛掠而過,一張信封掉落,鸚鵡口吐人言:“盜帥帖,送給你。”
“盜帥帖,送給你。”
“嘎、嘎,再見!”
鸚鵡扔下書帖,振翅飛高,融入黑夜。
韓王安面色大驚:“盜帥帖?!”
現場眾人,無一不面色大變,瞬間變得草木皆兵。
“盜帥帖!盜帥李玄卿又給大王送帖子了。”
“咦,為甚麼我要說又?”
“姬無夜大將軍都被李玄卿一劍重創,血衣侯也需要憑藉三千白甲軍才能威懾李玄卿,這一次,何人能擋盜帥?”
“不知這一次,盜帥要盜取何物?”
“大王在明珠夫人府邸落轎,難道盜帥李玄卿要盜取的是明珠夫人?”
“噓,膽敢議論娘娘,小心砍你腦袋。”
“……”
韓王安面色陰晴不定,更有幾分忐忑,如果、如果李玄卿的目標真的是明珠夫人,那他守得住嗎?
韓王安拆開一看,定睛一瞧,心中大石落地。
還好不是明珠夫人。
一張潔白信箋紙,飄來淡淡鬱金香,簡簡單單寫著幾句話——
“聽聞韓國世代鎮守蒼龍七宿之心宿銅盒,其內蘊藏神秘力量,是解開蒼龍七宿至寶重要一環。”
“世人傳言,得蒼龍七宿者可得天下,擁有掌控蒼生,在下不勝心嚮往之,欲一探究竟。”
“明日子正,將踏月來取,君素雅達,必不致令我徒勞往返也!”
——李玄卿!
韓王安眼瞳一凝:“蒼龍七宿…李玄卿竟然盯上了蒼龍七宿?!”
關於蒼龍七宿的傳說,韓王安比天下人更瞭解,他是韓國君王,是蒼龍心宿的繼承者和掌控者,體內蘊藏姬氏一族血脈。
戰國七雄,除了秦國、楚國、以及如今的田齊之外,燕國、韓趙魏都是姬氏血脈,事實上,傳承至今,當今天下七國的君王或多或少都是姬軒轅血脈。
只不過,論正統血脈,當然是燕國更為純正一些,燕國從春秋時期第一代君王開始,都是周文王姬昌血脈後裔。
第一代燕王,乃是周文王姬昌庶長子召公。而周文王,乃是人皇姬軒轅後裔,正統嫡傳血脈。
當今七國,燕國與大周同歲,傳承八百年之久,歷史最悠久;楚國在傳承歷史上位列第二,也接近八百年。
比起天下人,韓王安知道蒼龍七宿更多隱秘,比如——時隔八百年,除了武王姬發之外,再也沒有人開啟過蒼龍七宿。
古籍記載,武王伐紂,破解人皇姬軒轅所留至寶,獲得蒼龍七宿之力相助,一舉攻破商紂,建立大周。
周武王姬發後來又將蒼龍七宿一分為七,留給自己七個血親保管,那七人,或是是兒子,或是是弟弟。
歷經八百年,西周、東周,春秋、戰國,兜兜轉轉,蒼龍七宿銅盒落入當今戰國七雄王室手中。
韓王安沉吟道:“蒼龍七宿嗎?乃是韓國滅鄭國時繳獲所得,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李玄卿要取,就隨他去吧。”
“不過,倒是可以把訊息告訴夜幕,讓白亦非、姬無夜他們和李玄卿去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明珠的辦法很好。”
韓王安收拾心情,不再理會,邁步走入大門。
府邸大門關閉,內宅花香四溢,賞月賞花庭院中心,一張圓形大床,床幔鮮紅,床幔之後一襲豐腴婀娜倩影撩人心扉。
——
新鄭城外,黃河之畔。
崇山峻嶺之間,一處隱秘峽谷,篝火架起,肉羹翻滾,香味四溢。
蓑衣客一襲蓑衣、蓑帽、草鞋,他壓了壓蓑帽,低著頭倒魚羹,鮮美魚羹倒入碗中,濃濃香味瀰漫。
喝上一口魚羹,再取下腰間酒葫蘆喝上一口美酒,那叫一個享受。
“哈~”蓑衣客長吐一口氣,一臉愜意,後仰斜靠一塊巨石,翹起二郎腿一邊喝酒、一邊吃魚塊。
“大名鼎鼎的蓑衣客就吃這個?!”一道陌生聲音從身後響起。
“誰?”蓑衣客汗毛倒立,瞬間一個鷂子翻身,手中大碗飛出,接著振臂一抖,蓑衣之內飛出毒針暗器無數。
然而,蓑衣客的攻擊全部落空,定睛一看時,根本沒有人。
“我!”李玄卿飄然而落,立於蓑衣客身後。
蓑衣客面色大驚,隨即轉身,面色劇變:“李玄卿,你怎麼、怎麼可能知道我在這裡?”
他的行蹤十分隱秘,姬無夜、白亦非都不知道,每次見面都是他事先約定好時間和地點,否則姬無夜、白亦非二人根本找不到他。
李玄卿輕笑道:“事實上,你這些天的落腳處、身邊藏有多少殺手、期間見了幾個人,我全都知道。”
蓑衣客面色發白,搖頭道:“怎麼可能?你又不是神!”
李玄卿摺扇一開,精美摺扇搖曳,輕笑道:“或許,我真的是神呢。”
“裝神弄鬼!”蓑衣客話音一落,當即嘴巴一吸,咕咕聲音吹響,這是暗號,召集殺手的暗號。
李玄卿淡淡道:“你就算吹一百遍、一千遍,他們也無法來到你面前。”
蓑衣客心頭猛地一沉,清風徐來,鼻尖一嗅,濃濃血腥味開始擴散山林。
他知道,他潛伏於四周的羅網殺手都死了,而且死的悄無聲息。
蓑衣客手心冒汗,能讓羅網二十多名精銳殺手悄無聲息的殺死,可見李玄卿的本領、手段何等驚人。
“中!”蓑衣客縱身飛退,一枚毒丹揮出。
李玄卿淡淡一笑,天蠶扇一揮,強勁真氣橫掃,震散毒氣。
趁著這個時機,蓑衣客已經飛退到了七八丈外。
然而,蓑衣客停住身形了,不僅如此,他還在一步一步倒退,只因有一柄利劍指向了他,殺機鎖定,無所遁形。
蓑衣客見到來人,眼瞳驚悸:“是你,你沒有死。”
轟隆一聲,天上驚雷滾滾,一道閃電短暫照亮山林,也照亮了來人的面容。
姣好面容,一襲鯢魚煉製的黑衣,黑色高跟鞋,纖細小腿,修長圓潤大腿,一雙漁網襪編織包裹雙腿,延伸至大腿根,緊身黑皮衣包裹翹臀、蠻腰、直至鎖骨之下。
蓑衣客一步一步後退,面色驚恐道:“驚鯢!”
李玄卿飄然而來,立於灌木之上,兩手抱臂,輕笑道:“見到老朋友,你似乎一點也不開心。”
“哦,我忘了…”李玄卿假裝懊惱道:“我差點忘了,這些年一直是你給羅網內部蒐集她們母女情報。”
“她們母女這兩年多的顛沛流離,至少有一半要拜你所賜。”
蓑衣客嚥了嚥唾沫,緊張道:“你要問甚麼?我說,我全說,只求你們不要殺我。”
李玄卿笑道:“原來你也怕死啊。”
“好,我問你,為了對付我,白亦非從羅網內部請來了誰?”
蓑衣客喉嚨乾啞道:“越王八劍,黑白玄翦。”
李玄卿點頭道:“很好,你可以去死了。”
驚鯢聞言,美眸殺機四溢,菊粉劍氣環繞修長驚鯢劍身,長劍嗡鳴,一人一劍橫掠殺出,劍氣編織成網,劍光綻放。
蓑衣客面色大驚:“你們、你們不守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