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別墅中異常的細節之處, 都勉強找得出一些合理解釋。
但所有人都明白,也不得不相信,如今發生的一切, 絕無可能是節目組做出來的事情。
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懼,在窒息般的沉默中蔓延。
“沒事,你們繼續做午飯吧, 我去解決,”唯獨江眠回頭笑了笑, “出客廳左數第二個儲物間裡應該有工具, 如果可以的話, 麻煩幫我拿一把鐵鍬。”
他站在落地窗前, 任由正午陽光描摹著他精緻的側臉輪廓, 點亮了那琥珀晶玉般的漂亮眼眸。
窗戶那頭兩灘尚未凝結的刺目鮮血,似乎變得難以再引人注意。
“我去拿。”路年站起來, 轉身向走廊跑去。
落地窗由兩大塊可推拉的玻璃門組成, 江眠毫不費力地開啟了生鏽的鎖,在踏入花園的瞬間,將窗戶重新關緊。
站在樹枝上的烏鴉們齊齊轉頭, 盯著江眠不放, 卻格外安靜。
江眠當作不知道,把口袋裡的那捲繃帶拿出來,撕開一長段,將烏鴉軟而小的屍體層層包裹起來, 熟練而迅速, 甚至沒有沾染到半分血汙。
隨後他又站起身子, 不緊不慢地擦拭著玻璃窗上的血跡, 還朝晏臨眨了眨眼。
晏臨可沒有真如江眠所說那樣回到廚房, 而是一直守在窗邊,面色嚴肅地看著江眠。
只要有一點不對,他都可以及時出去把江眠救回來。
與此同時,路年拿到了鐵鍬,他正要開啟正門,卻被追過來的林霜制止。
“讓我去送,你還要打比賽的,小心弄傷了手。”她擔憂道。
路年猶豫:“那也不能讓你……”
“弟弟,你打不過我。”
“……”
於是,林霜輕鬆地提起了兩把沉重的鐵鍬,將其中一把遞給江眠。
“謝謝林妹妹。”江眠彎唇道。
其實她還是有些害怕的,呼了口氣之後趕緊說道:“開挖。”
江眠選了一個離窗戶稍遠的牆角,把兩具喪失生氣的小屍體埋藏至泥土深處,又用鐵鍬將草坪重新壓得嚴嚴實實。
烏鴉的視線,一直沉默地凝固於二人身上,也不知是在威脅,亦或是在觀測。
好在他們之間暫且相安無事。
可當兩人回到室內的那刻,前花園就瞬間淪陷為一片黑暗的海洋。
上百隻烏鴉撲閃著翅膀,鋪天蓋地從樹枝上直衝而起,圍繞著屍體埋藏的位置轉圈,陽光幾乎被徹底遮蔽。
無數翅膀扇動的聲音,猶如隆隆響雷般穿透窗戶。
有幾隻離群的烏鴉,還朝著落地窗一陣亂啄,抓起小石子向別墅投擲,但很快又如觸電般彈起,衝回鴉群之中。
客廳內的光線有些陰暗,就像是暴雨將來的前奏。
“沒事,過一會它們就會離開,”而江眠卻溫聲說著,把鐵鍬遞給路年,扯了一下晏臨的袖子,“晏總,我也餓了。”
群龍無首之時,江眠平靜悠閒的模樣,反而讓大家都稍稍鬆了口氣。
“好,有問題叫我。”晏臨看了看尚未散去的鴉群,回到廚房。
唐無雙和李導也都來廚房幫忙了,似乎是因為當注意力被其他事情填滿,他們就可以不再去深想,那些烏鴉究竟是怎麼回事。
秦博士算是比較淡定的一位,她在江眠埋烏鴉的空隙中,已經炒完了一盤青菜。
“您究竟是從哪裡把小江秘書找來的?這個年輕人很不錯。”她好奇道。
“他自投的簡歷很漂亮。”晏臨一邊回答,一邊不動聲色地灶臺另一側的殘破砧板,放下心來。
很好,暫且沒有人發現江眠弄出的破壞。
*
餐桌上有十菜一湯,色澤鮮亮,熱騰騰地冒著香氣。
如果放在普通的生活綜藝裡,現在大家或許已經開始歡呼了起來。
那難以用常理解釋的現象,和兩團無法從記憶中抹去的刺目血糊,幾乎讓所有人的胃口都不太好。
更不用提本就需要管理身材的賀星銘和唐無雙……
賀星銘換了一件衣服之後,變得愈發沉默,而且臉色非常差。他裝了一碗湯,小口小口喝著,連嘴唇都有些發白。
“可惜了這麼好吃的菜。”林霜嘆氣道。
或許是因為她親自出去埋了烏鴉,心情反而穩定了下來,可還是沒有甚麼胃口。
而相比起來,一直在淡定吃飯的人才更加顯眼。
例如江眠,他把晏臨做的每道菜都夾了一大堆。
因為他非常不願意面對自己切出來的醜醜番茄,乾脆想著先快速消滅證物。
還有餓到根本沒有心思想太多的晏遙。
晏遙是真的餓,而且他知道自家大哥廚藝很好,還差點跟江眠的筷子打了一架。
“晏遙,慢點吃。”晏臨繃不住了,皺眉道。
“……哦。”
這一茬倒是讓飯桌上的氛圍鬆快了些許。
“想不到晏老師居然是個吃貨啊。”林霜不禁笑道。
照樣大心臟的李導也來勁了:“這次節目播出之後,崩人設合集裡必有你一份!”
晏遙徹底放棄抵抗:“天靈靈地靈靈,就讓我做個飽死鬼吧!”
誰都沒有再主動提起鴉群的事情,彷彿只要不出聲談論,他們就可以下意識當作這一切從未發生,當作這一切都只是節目組的惡意。
午飯過後,花園外也重歸風平浪靜。
玻璃窗上未曾留下一絲被啄啃的痕跡。
眾人一致決定,要做些能夠轉移注意力的事情。
畢竟別墅裡不僅有地下室和奇怪的儲物間,還有配置格外豐富的娛樂室,露臺泳池也被打掃得相當乾淨。
秦博士和李導坐在自動麻將機面前,你一言我一語地教著林霜怎麼打麻將,路年也興致勃勃地圍觀起來。
與此同時,李導還不忘抬頭道:“那麼多玩音樂的,來點伴奏唄?”
“卡拉OK?”江眠彎唇笑道,若有若無地看了唐無雙一眼。
“好哦!”晏遙也眸子發亮。他歡快地掀開鋼琴蓋子,揉揉手腕,行雲流水地彈奏起了貝多芬的《月光》。
他在觸碰到琴鍵的瞬間,氣質便驟然發生了改變,閉著眼享受音樂,彷彿超然世外,與鋼琴融為一體。
讓唐無雙呼吸一窒,眼睛直勾勾看著晏遙的側臉與修長手指,幾乎顧不上去想江眠的威脅。
除了食物以外,晏遙最愛的就是唱歌彈琴,甚至不需要看琴譜,如同家常便飯。
可當他剛剛彈完第一樂章,李導就憋不住了:“我的晏老師啊,說好的卡拉OK呢?再彈下去大家都要聽哭了!”
晏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這樣吧,先來首能驅邪的歡樂頌?”
“等等,這怎麼就能驅邪了?”
“晏老師好厲害啊,太機智了,”林霜陶醉地給晏遙鼓掌,打出一張發財,隨後清了清嗓子:“歡樂女神聖潔美麗燦爛光芒照大地,絕對驅邪!”
李導難得被噎了回去。
至少氣氛愈發歡樂起來,晏遙和賀星銘負責當點歌臺,幾乎人人都開嗓唱了一首,包括稍稍有些容易跑調的路年。
除了某位根本不熟知流行歌曲的晏總,以及如坐針氈的唐無雙。
趁著江眠說要冰箱裡拿點水果,而攝像大叔依然留在房間內,唐無雙安靜地跟在他身後走了出去。
“江秘書,你對我有甚麼意見嗎?”唐無雙在監控拍不到的角落裡把江眠堵住,神色冰冷,“還是說,這是晏臨的意思?”
“嗯?沒有啊。”江眠一臉無害。
沒想到,之前只是稍微噁心了他一下,唐無雙還真的按捺不住了。
當大家都在為了詭異的烏鴉事件惴惴不安,努力活躍氣氛,唐無雙卻非要在這個時候過來逼問。
根據文中唐無雙的腦回路,這人或許寧願自己可以保持完美地死在別墅裡,也不願在被人發現缺陷之後,活著走出去。
“不管你到底想做甚麼,我警告你,”唐無雙的表情愈發陰沉,“你只是寰宇的一個小員工,以為自己很重要嗎?連飯都吃不起,就別多管閒事。”
“再怎麼說,我也沒有像您這樣,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江眠彎起眼睛,“對了唐影帝,我有未修音版的《沉香》片尾曲,您還想聽一聽嗎?”
聞言,唐無雙臉上浮現出一陣厚重的陰霾,以及肉眼可見的殺意。
“你找死。”他一字一句沉聲道。
可江眠卻漫不經心地從他身邊繞開,笑眯眯道:“那您就試試。”
根本沒有把唐無雙當一回事。
說實話,從理智的角度來看,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唐無雙唱歌調音,其實也不會出甚麼大事。
他在公眾視野下的身份,是一個優秀而飽受讚譽的演員。
可是唐無雙的想法太過偏執,除了對自身道德毫無要求以外,他非要把自己能做的所有事情都做到完美,難以接受任何缺陷。
小時候考試考了全校第二,都會因此崩潰而發燒住院。
如今江眠稍微激了他一下,就是要等他主動搞事。
如果唐無雙把平日密切關注的物件,從晏遙轉移到了江眠身上……那才是他應該後悔的日子。
。
下午一切無事。
吃完晚飯聊了會兒天,大家都同意要早點睡覺,免得晚上想太多了睡不著。
晏臨也終於找到了和江眠獨處的時間。
他們很默契,先在攝像頭之下開啟電腦,將公司今日的事務處理乾淨,隨後才重新把電腦放回行李箱中。
這也是何導給晏總的特權之一,其他人甚至連電子裝置都要全部上交。就算如此,行李箱旁邊也放著一臺小攝像機,以證明他們確實沒有在規定時間以外,再次拿出電腦。
晏臨學著江眠之前的操作,用浴巾將那些能拍攝到人的攝像機全部遮蓋住,又將麥克風的電源關上。
江眠對此心知肚明,配合地在床邊坐好,乖乖道:“想問甚麼?”
晏臨沉默片刻,想到那被當成蛋糕切開的可憐砧板,忽然有些不知道從何問起。
他試探著握住江眠的手。
冰涼柔軟的,似乎沒有甚麼力氣。晏臨輕輕一用力,江眠就倒進了他的懷裡。
“晏總,不許欺負我。”江眠滿臉無辜。
究竟是誰欺負誰?
“你真的很厲害,江眠。”
江眠這才彎彎眼睛:“對啊,我都說過了嘛。”
“所以你為甚麼要……像現在這樣?”晏臨不由得伸手輕撫他的臉側。
總是假裝自己孱弱無害,軟綿綿地依附在他懷中,如同精緻易折的菟絲花。
“現在的我,也是真實的我,”江眠用臉蹭了蹭他的溫熱掌心,嗓音甜美,“正因為我有反抗的能力,所以我才敢這樣做。否則如果你忍不住天天欺負我,我該怎麼反抗?只能被你鎖在家裡做……唔。”
晏臨呼吸微頓,用一個吻將他的話音打斷。
“又欺負我,你就是喜歡欺負我,”江眠撒嬌般倒打一耙,在晏臨無奈的注視下繼續說道,“所以你想,如果我做了很壞很壞的事,被發現了,又無法逃離你的掌控……你會怎麼對我?”
“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晏臨認真道。
江眠扯開衣領,拉起晏臨的手,讓他摸自己光潔的側頸與鎖骨。
“再想一遍。”江眠輕聲說。
晏臨剋制地閉了閉眼,將手艱難收回:“……你說得有道理。”
江眠有反抗的資本,所以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明知道他在故意設下陷阱,偏偏晏臨總會忍不住中他的套。
難以自控地徘徊在危險邊緣,一步一步深入。
但晏臨沒有再深究江眠的異常之處。
他只是想要確認,江眠依然熱衷於當他的小秘書兼男朋友。
這就夠了。
而江眠對晏臨的回答相當滿意,摟著他的脖子笑眯眯道:“晏總,您想問的應該不止這些吧?”
晏臨回過神來,點頭道:“在閣樓裡的那些書,你是不是看得懂?”
“嗯,”江眠面色稍微正經了一些,“那不是甚麼好東西。”
那甚至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文字。
而是徹頭徹尾的詛咒。
詛咒看到書中文字的人,全部墮入無底深淵。
每一句話都在重複同樣的意思。
密密麻麻,以近乎痛恨的語氣強調著,惡毒地詛咒辱罵著,譏諷嘲笑著……所有翻開書頁的倒黴蛋。
無論詛咒是真是假,那揮之不散的惡意都在書頁上久久徘徊,幾乎肉眼可見般撲面而來。
看到晏臨逐漸嚴肅的表情,江眠軟下嗓音:“沒事的,我有辦法處理。但是路年也看到了那本書,出去之後我們要多關注他的情況。”
“真的沒事?”他沉聲問道。
“沒事啦,不要那麼嚇人地看我……”江眠吻了吻他的唇角,軟軟道。
“……好。”
話雖如此,但晏臨還是把他摟得更緊了一些。
“我好像根本沒有辦法幫到你甚麼。”晏臨垂著眸子,顯得有些低落。
“亂講,沒有你,我和誰談戀愛去?”江眠輕輕瞪他,頤氣指使,“快點親親我,從現在親到凌晨三點。”
晏臨:“……”
好吧,在凌晨三點之前,他們除了親親抱抱,好像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
幸虧晏臨還知道控制,才未曾在這種不應該的地方給彼此點火。
他甚至去煮了兩杯熱乎乎的水果茶。
甜的,好喝。
“晏總晏總,我還要嘗你的那杯,好不好?”江眠眸子亮晶晶地耍賴。
然而,在喝下晏臨手中的茶之後,他表情瞬間扭曲起來。
不愧是雙倍濃縮黑咖啡愛好者,江眠差點以為自己要被毒死。
“……好苦!”
“嗯。”
“你怎麼會喜歡喝這種味道的東西,嗚嗚嗚大變態。”
“嗯。”
“今晚不許再親我了。”
“不行。”
“又欺負人……”
*
轉眼間就到了凌晨三點。
江眠摸了摸自己被親得溫熱的唇角,並不在意,美滋滋地穿好外套。
他還看著攝像大叔笑道:“辛苦啦,這麼晚還要跟我們出來。”
可惜攝像大叔依然不理他們。
走下樓梯,與李導在客廳匯合時,晏臨突然拉住江眠的袖子。
“我有不好的預感。”他低聲道。
“好。”江眠也悄聲應著。
唐無雙不知為何也來了,冷冷地看了江眠一眼,沒有說話。
他們討論片刻,在儲藏室取了強光手電筒、撬棍和鐵鍬,隨後決定聽晏臨的意見,先去檢查花園。
月光柔和,灑落在青草氣息格外新鮮的草地上。
果然,那個埋著烏鴉的地方,不知何時被徹底翻開了,只剩下黑洞洞的深坑。
手電筒向內照射,深坑中獨殘留著幾片羽毛,和一灘黏糊糊的血跡。
“這是誰幹的?”唐無雙皺眉道。
李導想了想道:“應該是甚麼小動物吧?畢竟這別墅依山傍水,到處都是小樹林。”
“可是我們的鐵門應該很牢固,連人都進不來,”江眠說著環視了一圈,“這裡也沒有動物的腳印。”
“哎呀,那就是何導在坑我們呢。”李導笑呵呵地說著。
不得不說,連江眠也很少能見到這麼大心臟的人。
晏臨嚴肅道:“但是,烏鴉從來都不是危險的存在,而是危險即將到來時的……預言家。”
江眠也點頭附和:“李導,咱們還是小心一些。”
氣氛凝固了片刻,他們安靜地用鐵鍬把土坑重新填滿,向地下室走去。
和白天時一樣,地下室的燈光不斷閃爍著。
“這裡的電路接觸,好像一直有問題。”唐無雙說。
江眠若有所思地問道:“說起來,別墅的水電費都是誰交的?”
李導一愣:“……節目組吧。”
但是,他們真的能把所有事情,都怪在節目組身上嗎?
來到先前紅酒瓶炸開的地方,大家再次陷入安靜。
滿地都是刺目的血紅色液體,向他們腳邊緩緩蔓延著。
耳邊傳來滴答作響的水滴聲,卻無法確認方向。
連酒櫃上剩餘的紅酒瓶,也全都被粘稠鮮紅的液體徹底覆蓋。
“那個,白天時也是這樣嗎?”江眠輕聲打破沉默。
“不是。”唐無雙說。
晏臨擋在了江眠面前:“這絕對不是紅酒,全都是血。”
李導回頭看著攝像大叔吐槽:“節目組過分了啊,哪有這麼嚇人的!”
唐無雙顧不上仇怨,沉聲說:“李導,我也聞得出來,那就是血,新鮮的血液。而且還在流動……酒櫃後面有東西?”
別無他法,眾人只能親自踏入那幾乎漫過鞋邊的液體,合力將紅酒櫃搬開。
可是他們甚麼都沒有看見。
原先滴答滴答的水聲,在酒櫃挪動的瞬間便消失無蹤。
牆壁光潔如新,彷彿未曾染上過絲毫紅意。方才還在不斷增加的血液,也忽然停止流動。
那麼這些血究竟是從哪裡流出來的?
“就算是節目組,也不應該……”李導終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唐無雙皺眉道:“如果繼續往下走,誰知道還有多少東西等著我們。”
“要是在恐怖片裡,我們就是最先作死的那一群人。”江眠反而顯得最為輕鬆,還開了個玩笑。
李導居然因此精神一振,邊走邊說:“來,小江,給大家表演一個漂亮的鬼?”
“唔……”
江眠低頭想了想,在抬頭時露出一個燦爛而瘮人的笑。
他面板本就蒼白,在黑色外套的襯托之下愈發明顯,半張臉藏在閃爍燈光的陰影裡,看不清眸中神色,嘴角弧度卻彎到了極致。
唇色鮮紅欲滴,就像是悄悄品嚐了方才殘留的血液。
其實是被晏臨親出來。
李導眼睛發亮:“嘶——晏總啊,您還是把小江秘書借給我一次吧,別捨不得了。”
“想都別想。”晏臨忍著把江眠藏起來的衝動,毫不客氣地回道。
何止是唐無雙,其實李導也看出了不對勁的地方,江眠在晏臨身邊,沒有任何身為下屬的感覺。
談笑間,他們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地下二層。
放眼望去,竟是一片空曠。
甚麼東西都沒有,連牆壁也尚未粉刷,依然是毛坯房的模樣。
“啊,這怎麼辦?”李導甚至有些失望。
可晏臨的表情卻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心中響起警兆,毫不猶豫地摟住江眠的腰,說道:“李導,唐影帝,你們趕緊出去。”
“……怎麼回事?”唐無雙不解問道。
怎麼晏臨突然連裝都不裝了?
“出去。”
而晏臨根本不作解釋,眸子黑沉地看著他,語氣如同命令。
江眠沒弄清是怎麼回事,但在沉默片刻後,他也跟著說:“都聽晏總的吧,還有攝像大叔你也是。”
可攝像大叔並沒有回覆。
江眠忽然意識到,自從走下地下室二層的樓梯,攝像大叔的姿勢,就再也不曾改變過。
他如同雕塑般站在樓梯口,一動不動,唯獨攝像機上閃著紅光。
“……今天,有沒有人聽到他說過一句話?哪怕是應個聲也算,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