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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現代8

2022-08-07 作者:Morisawa

 之前別墅中異常的細節之處, 都勉強找得出一些合理解釋。

 但所有人都明白,也不得不相信,如今發生的一切, 絕無可能是節目組做出來的事情。

 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懼,在窒息般的沉默中蔓延。

 “沒事,你們繼續做午飯吧, 我去解決,”唯獨江眠回頭笑了笑, “出客廳左數第二個儲物間裡應該有工具, 如果可以的話, 麻煩幫我拿一把鐵鍬。”

 他站在落地窗前, 任由正午陽光描摹著他精緻的側臉輪廓, 點亮了那琥珀晶玉般的漂亮眼眸。

 窗戶那頭兩灘尚未凝結的刺目鮮血,似乎變得難以再引人注意。

 “我去拿。”路年站起來, 轉身向走廊跑去。

 落地窗由兩大塊可推拉的玻璃門組成, 江眠毫不費力地開啟了生鏽的鎖,在踏入花園的瞬間,將窗戶重新關緊。

 站在樹枝上的烏鴉們齊齊轉頭, 盯著江眠不放, 卻格外安靜。

 江眠當作不知道,把口袋裡的那捲繃帶拿出來,撕開一長段,將烏鴉軟而小的屍體層層包裹起來, 熟練而迅速, 甚至沒有沾染到半分血汙。

 隨後他又站起身子, 不緊不慢地擦拭著玻璃窗上的血跡, 還朝晏臨眨了眨眼。

 晏臨可沒有真如江眠所說那樣回到廚房, 而是一直守在窗邊,面色嚴肅地看著江眠。

 只要有一點不對,他都可以及時出去把江眠救回來。

 與此同時,路年拿到了鐵鍬,他正要開啟正門,卻被追過來的林霜制止。

 “讓我去送,你還要打比賽的,小心弄傷了手。”她擔憂道。

 路年猶豫:“那也不能讓你……”

 “弟弟,你打不過我。”

 “……”

 於是,林霜輕鬆地提起了兩把沉重的鐵鍬,將其中一把遞給江眠。

 “謝謝林妹妹。”江眠彎唇道。

 其實她還是有些害怕的,呼了口氣之後趕緊說道:“開挖。”

 江眠選了一個離窗戶稍遠的牆角,把兩具喪失生氣的小屍體埋藏至泥土深處,又用鐵鍬將草坪重新壓得嚴嚴實實。

 烏鴉的視線,一直沉默地凝固於二人身上,也不知是在威脅,亦或是在觀測。

 好在他們之間暫且相安無事。

 可當兩人回到室內的那刻,前花園就瞬間淪陷為一片黑暗的海洋。

 上百隻烏鴉撲閃著翅膀,鋪天蓋地從樹枝上直衝而起,圍繞著屍體埋藏的位置轉圈,陽光幾乎被徹底遮蔽。

 無數翅膀扇動的聲音,猶如隆隆響雷般穿透窗戶。

 有幾隻離群的烏鴉,還朝著落地窗一陣亂啄,抓起小石子向別墅投擲,但很快又如觸電般彈起,衝回鴉群之中。

 客廳內的光線有些陰暗,就像是暴雨將來的前奏。

 “沒事,過一會它們就會離開,”而江眠卻溫聲說著,把鐵鍬遞給路年,扯了一下晏臨的袖子,“晏總,我也餓了。”

 群龍無首之時,江眠平靜悠閒的模樣,反而讓大家都稍稍鬆了口氣。

 “好,有問題叫我。”晏臨看了看尚未散去的鴉群,回到廚房。

 唐無雙和李導也都來廚房幫忙了,似乎是因為當注意力被其他事情填滿,他們就可以不再去深想,那些烏鴉究竟是怎麼回事。

 秦博士算是比較淡定的一位,她在江眠埋烏鴉的空隙中,已經炒完了一盤青菜。

 “您究竟是從哪裡把小江秘書找來的?這個年輕人很不錯。”她好奇道。

 “他自投的簡歷很漂亮。”晏臨一邊回答,一邊不動聲色地灶臺另一側的殘破砧板,放下心來。

 很好,暫且沒有人發現江眠弄出的破壞。

 *

 餐桌上有十菜一湯,色澤鮮亮,熱騰騰地冒著香氣。

 如果放在普通的生活綜藝裡,現在大家或許已經開始歡呼了起來。

 那難以用常理解釋的現象,和兩團無法從記憶中抹去的刺目血糊,幾乎讓所有人的胃口都不太好。

 更不用提本就需要管理身材的賀星銘和唐無雙……

 賀星銘換了一件衣服之後,變得愈發沉默,而且臉色非常差。他裝了一碗湯,小口小口喝著,連嘴唇都有些發白。

 “可惜了這麼好吃的菜。”林霜嘆氣道。

 或許是因為她親自出去埋了烏鴉,心情反而穩定了下來,可還是沒有甚麼胃口。

 而相比起來,一直在淡定吃飯的人才更加顯眼。

 例如江眠,他把晏臨做的每道菜都夾了一大堆。

 因為他非常不願意面對自己切出來的醜醜番茄,乾脆想著先快速消滅證物。

 還有餓到根本沒有心思想太多的晏遙。

 晏遙是真的餓,而且他知道自家大哥廚藝很好,還差點跟江眠的筷子打了一架。

 “晏遙,慢點吃。”晏臨繃不住了,皺眉道。

 “……哦。”

 這一茬倒是讓飯桌上的氛圍鬆快了些許。

 “想不到晏老師居然是個吃貨啊。”林霜不禁笑道。

 照樣大心臟的李導也來勁了:“這次節目播出之後,崩人設合集裡必有你一份!”

 晏遙徹底放棄抵抗:“天靈靈地靈靈,就讓我做個飽死鬼吧!”

 誰都沒有再主動提起鴉群的事情,彷彿只要不出聲談論,他們就可以下意識當作這一切從未發生,當作這一切都只是節目組的惡意。

 午飯過後,花園外也重歸風平浪靜。

 玻璃窗上未曾留下一絲被啄啃的痕跡。

 眾人一致決定,要做些能夠轉移注意力的事情。

 畢竟別墅裡不僅有地下室和奇怪的儲物間,還有配置格外豐富的娛樂室,露臺泳池也被打掃得相當乾淨。

 秦博士和李導坐在自動麻將機面前,你一言我一語地教著林霜怎麼打麻將,路年也興致勃勃地圍觀起來。

 與此同時,李導還不忘抬頭道:“那麼多玩音樂的,來點伴奏唄?”

 “卡拉OK?”江眠彎唇笑道,若有若無地看了唐無雙一眼。

 “好哦!”晏遙也眸子發亮。他歡快地掀開鋼琴蓋子,揉揉手腕,行雲流水地彈奏起了貝多芬的《月光》。

 他在觸碰到琴鍵的瞬間,氣質便驟然發生了改變,閉著眼享受音樂,彷彿超然世外,與鋼琴融為一體。

 讓唐無雙呼吸一窒,眼睛直勾勾看著晏遙的側臉與修長手指,幾乎顧不上去想江眠的威脅。

 除了食物以外,晏遙最愛的就是唱歌彈琴,甚至不需要看琴譜,如同家常便飯。

 可當他剛剛彈完第一樂章,李導就憋不住了:“我的晏老師啊,說好的卡拉OK呢?再彈下去大家都要聽哭了!”

 晏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這樣吧,先來首能驅邪的歡樂頌?”

 “等等,這怎麼就能驅邪了?”

 “晏老師好厲害啊,太機智了,”林霜陶醉地給晏遙鼓掌,打出一張發財,隨後清了清嗓子:“歡樂女神聖潔美麗燦爛光芒照大地,絕對驅邪!”

 李導難得被噎了回去。

 至少氣氛愈發歡樂起來,晏遙和賀星銘負責當點歌臺,幾乎人人都開嗓唱了一首,包括稍稍有些容易跑調的路年。

 除了某位根本不熟知流行歌曲的晏總,以及如坐針氈的唐無雙。

 趁著江眠說要冰箱裡拿點水果,而攝像大叔依然留在房間內,唐無雙安靜地跟在他身後走了出去。

 “江秘書,你對我有甚麼意見嗎?”唐無雙在監控拍不到的角落裡把江眠堵住,神色冰冷,“還是說,這是晏臨的意思?”

 “嗯?沒有啊。”江眠一臉無害。

 沒想到,之前只是稍微噁心了他一下,唐無雙還真的按捺不住了。

 當大家都在為了詭異的烏鴉事件惴惴不安,努力活躍氣氛,唐無雙卻非要在這個時候過來逼問。

 根據文中唐無雙的腦回路,這人或許寧願自己可以保持完美地死在別墅裡,也不願在被人發現缺陷之後,活著走出去。

 “不管你到底想做甚麼,我警告你,”唐無雙的表情愈發陰沉,“你只是寰宇的一個小員工,以為自己很重要嗎?連飯都吃不起,就別多管閒事。”

 “再怎麼說,我也沒有像您這樣,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江眠彎起眼睛,“對了唐影帝,我有未修音版的《沉香》片尾曲,您還想聽一聽嗎?”

 聞言,唐無雙臉上浮現出一陣厚重的陰霾,以及肉眼可見的殺意。

 “你找死。”他一字一句沉聲道。

 可江眠卻漫不經心地從他身邊繞開,笑眯眯道:“那您就試試。”

 根本沒有把唐無雙當一回事。

 說實話,從理智的角度來看,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唐無雙唱歌調音,其實也不會出甚麼大事。

 他在公眾視野下的身份,是一個優秀而飽受讚譽的演員。

 可是唐無雙的想法太過偏執,除了對自身道德毫無要求以外,他非要把自己能做的所有事情都做到完美,難以接受任何缺陷。

 小時候考試考了全校第二,都會因此崩潰而發燒住院。

 如今江眠稍微激了他一下,就是要等他主動搞事。

 如果唐無雙把平日密切關注的物件,從晏遙轉移到了江眠身上……那才是他應該後悔的日子。

 。

 下午一切無事。

 吃完晚飯聊了會兒天,大家都同意要早點睡覺,免得晚上想太多了睡不著。

 晏臨也終於找到了和江眠獨處的時間。

 他們很默契,先在攝像頭之下開啟電腦,將公司今日的事務處理乾淨,隨後才重新把電腦放回行李箱中。

 這也是何導給晏總的特權之一,其他人甚至連電子裝置都要全部上交。就算如此,行李箱旁邊也放著一臺小攝像機,以證明他們確實沒有在規定時間以外,再次拿出電腦。

 晏臨學著江眠之前的操作,用浴巾將那些能拍攝到人的攝像機全部遮蓋住,又將麥克風的電源關上。

 江眠對此心知肚明,配合地在床邊坐好,乖乖道:“想問甚麼?”

 晏臨沉默片刻,想到那被當成蛋糕切開的可憐砧板,忽然有些不知道從何問起。

 他試探著握住江眠的手。

 冰涼柔軟的,似乎沒有甚麼力氣。晏臨輕輕一用力,江眠就倒進了他的懷裡。

 “晏總,不許欺負我。”江眠滿臉無辜。

 究竟是誰欺負誰?

 “你真的很厲害,江眠。”

 江眠這才彎彎眼睛:“對啊,我都說過了嘛。”

 “所以你為甚麼要……像現在這樣?”晏臨不由得伸手輕撫他的臉側。

 總是假裝自己孱弱無害,軟綿綿地依附在他懷中,如同精緻易折的菟絲花。

 “現在的我,也是真實的我,”江眠用臉蹭了蹭他的溫熱掌心,嗓音甜美,“正因為我有反抗的能力,所以我才敢這樣做。否則如果你忍不住天天欺負我,我該怎麼反抗?只能被你鎖在家裡做……唔。”

 晏臨呼吸微頓,用一個吻將他的話音打斷。

 “又欺負我,你就是喜歡欺負我,”江眠撒嬌般倒打一耙,在晏臨無奈的注視下繼續說道,“所以你想,如果我做了很壞很壞的事,被發現了,又無法逃離你的掌控……你會怎麼對我?”

 “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晏臨認真道。

 江眠扯開衣領,拉起晏臨的手,讓他摸自己光潔的側頸與鎖骨。

 “再想一遍。”江眠輕聲說。

 晏臨剋制地閉了閉眼,將手艱難收回:“……你說得有道理。”

 江眠有反抗的資本,所以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明知道他在故意設下陷阱,偏偏晏臨總會忍不住中他的套。

 難以自控地徘徊在危險邊緣,一步一步深入。

 但晏臨沒有再深究江眠的異常之處。

 他只是想要確認,江眠依然熱衷於當他的小秘書兼男朋友。

 這就夠了。

 而江眠對晏臨的回答相當滿意,摟著他的脖子笑眯眯道:“晏總,您想問的應該不止這些吧?”

 晏臨回過神來,點頭道:“在閣樓裡的那些書,你是不是看得懂?”

 “嗯,”江眠面色稍微正經了一些,“那不是甚麼好東西。”

 那甚至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文字。

 而是徹頭徹尾的詛咒。

 詛咒看到書中文字的人,全部墮入無底深淵。

 每一句話都在重複同樣的意思。

 密密麻麻,以近乎痛恨的語氣強調著,惡毒地詛咒辱罵著,譏諷嘲笑著……所有翻開書頁的倒黴蛋。

 無論詛咒是真是假,那揮之不散的惡意都在書頁上久久徘徊,幾乎肉眼可見般撲面而來。

 看到晏臨逐漸嚴肅的表情,江眠軟下嗓音:“沒事的,我有辦法處理。但是路年也看到了那本書,出去之後我們要多關注他的情況。”

 “真的沒事?”他沉聲問道。

 “沒事啦,不要那麼嚇人地看我……”江眠吻了吻他的唇角,軟軟道。

 “……好。”

 話雖如此,但晏臨還是把他摟得更緊了一些。

 “我好像根本沒有辦法幫到你甚麼。”晏臨垂著眸子,顯得有些低落。

 “亂講,沒有你,我和誰談戀愛去?”江眠輕輕瞪他,頤氣指使,“快點親親我,從現在親到凌晨三點。”

 晏臨:“……”

 好吧,在凌晨三點之前,他們除了親親抱抱,好像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

 幸虧晏臨還知道控制,才未曾在這種不應該的地方給彼此點火。

 他甚至去煮了兩杯熱乎乎的水果茶。

 甜的,好喝。

 “晏總晏總,我還要嘗你的那杯,好不好?”江眠眸子亮晶晶地耍賴。

 然而,在喝下晏臨手中的茶之後,他表情瞬間扭曲起來。

 不愧是雙倍濃縮黑咖啡愛好者,江眠差點以為自己要被毒死。

 “……好苦!”

 “嗯。”

 “你怎麼會喜歡喝這種味道的東西,嗚嗚嗚大變態。”

 “嗯。”

 “今晚不許再親我了。”

 “不行。”

 “又欺負人……”

 *

 轉眼間就到了凌晨三點。

 江眠摸了摸自己被親得溫熱的唇角,並不在意,美滋滋地穿好外套。

 他還看著攝像大叔笑道:“辛苦啦,這麼晚還要跟我們出來。”

 可惜攝像大叔依然不理他們。

 走下樓梯,與李導在客廳匯合時,晏臨突然拉住江眠的袖子。

 “我有不好的預感。”他低聲道。

 “好。”江眠也悄聲應著。

 唐無雙不知為何也來了,冷冷地看了江眠一眼,沒有說話。

 他們討論片刻,在儲藏室取了強光手電筒、撬棍和鐵鍬,隨後決定聽晏臨的意見,先去檢查花園。

 月光柔和,灑落在青草氣息格外新鮮的草地上。

 果然,那個埋著烏鴉的地方,不知何時被徹底翻開了,只剩下黑洞洞的深坑。

 手電筒向內照射,深坑中獨殘留著幾片羽毛,和一灘黏糊糊的血跡。

 “這是誰幹的?”唐無雙皺眉道。

 李導想了想道:“應該是甚麼小動物吧?畢竟這別墅依山傍水,到處都是小樹林。”

 “可是我們的鐵門應該很牢固,連人都進不來,”江眠說著環視了一圈,“這裡也沒有動物的腳印。”

 “哎呀,那就是何導在坑我們呢。”李導笑呵呵地說著。

 不得不說,連江眠也很少能見到這麼大心臟的人。

 晏臨嚴肅道:“但是,烏鴉從來都不是危險的存在,而是危險即將到來時的……預言家。”

 江眠也點頭附和:“李導,咱們還是小心一些。”

 氣氛凝固了片刻,他們安靜地用鐵鍬把土坑重新填滿,向地下室走去。

 和白天時一樣,地下室的燈光不斷閃爍著。

 “這裡的電路接觸,好像一直有問題。”唐無雙說。

 江眠若有所思地問道:“說起來,別墅的水電費都是誰交的?”

 李導一愣:“……節目組吧。”

 但是,他們真的能把所有事情,都怪在節目組身上嗎?

 來到先前紅酒瓶炸開的地方,大家再次陷入安靜。

 滿地都是刺目的血紅色液體,向他們腳邊緩緩蔓延著。

 耳邊傳來滴答作響的水滴聲,卻無法確認方向。

 連酒櫃上剩餘的紅酒瓶,也全都被粘稠鮮紅的液體徹底覆蓋。

 “那個,白天時也是這樣嗎?”江眠輕聲打破沉默。

 “不是。”唐無雙說。

 晏臨擋在了江眠面前:“這絕對不是紅酒,全都是血。”

 李導回頭看著攝像大叔吐槽:“節目組過分了啊,哪有這麼嚇人的!”

 唐無雙顧不上仇怨,沉聲說:“李導,我也聞得出來,那就是血,新鮮的血液。而且還在流動……酒櫃後面有東西?”

 別無他法,眾人只能親自踏入那幾乎漫過鞋邊的液體,合力將紅酒櫃搬開。

 可是他們甚麼都沒有看見。

 原先滴答滴答的水聲,在酒櫃挪動的瞬間便消失無蹤。

 牆壁光潔如新,彷彿未曾染上過絲毫紅意。方才還在不斷增加的血液,也忽然停止流動。

 那麼這些血究竟是從哪裡流出來的?

 “就算是節目組,也不應該……”李導終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唐無雙皺眉道:“如果繼續往下走,誰知道還有多少東西等著我們。”

 “要是在恐怖片裡,我們就是最先作死的那一群人。”江眠反而顯得最為輕鬆,還開了個玩笑。

 李導居然因此精神一振,邊走邊說:“來,小江,給大家表演一個漂亮的鬼?”

 “唔……”

 江眠低頭想了想,在抬頭時露出一個燦爛而瘮人的笑。

 他面板本就蒼白,在黑色外套的襯托之下愈發明顯,半張臉藏在閃爍燈光的陰影裡,看不清眸中神色,嘴角弧度卻彎到了極致。

 唇色鮮紅欲滴,就像是悄悄品嚐了方才殘留的血液。

 其實是被晏臨親出來。

 李導眼睛發亮:“嘶——晏總啊,您還是把小江秘書借給我一次吧,別捨不得了。”

 “想都別想。”晏臨忍著把江眠藏起來的衝動,毫不客氣地回道。

 何止是唐無雙,其實李導也看出了不對勁的地方,江眠在晏臨身邊,沒有任何身為下屬的感覺。

 談笑間,他們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地下二層。

 放眼望去,竟是一片空曠。

 甚麼東西都沒有,連牆壁也尚未粉刷,依然是毛坯房的模樣。

 “啊,這怎麼辦?”李導甚至有些失望。

 可晏臨的表情卻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心中響起警兆,毫不猶豫地摟住江眠的腰,說道:“李導,唐影帝,你們趕緊出去。”

 “……怎麼回事?”唐無雙不解問道。

 怎麼晏臨突然連裝都不裝了?

 “出去。”

 而晏臨根本不作解釋,眸子黑沉地看著他,語氣如同命令。

 江眠沒弄清是怎麼回事,但在沉默片刻後,他也跟著說:“都聽晏總的吧,還有攝像大叔你也是。”

 可攝像大叔並沒有回覆。

 江眠忽然意識到,自從走下地下室二層的樓梯,攝像大叔的姿勢,就再也不曾改變過。

 他如同雕塑般站在樓梯口,一動不動,唯獨攝像機上閃著紅光。

 “……今天,有沒有人聽到他說過一句話?哪怕是應個聲也算,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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