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認了這一次, 但晏臨還是摟著江眠哄了許久。
晏臨不會說甚麼好話,只能按照江眠喜歡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吻他, 把自己都弄得一陣臉熱。
就連被江眠輕輕咬了一下舌尖, 觸電般的酥麻感躥上心頭……他也不敢躲開。
沒有人在乎,房間裡的有效拍攝時長是否太短。
江眠好像終於滿意了一些,嗓音放緩:“再親下去,別人都要看出來了。”
“那就看出來吧。”晏臨回道。
“但是, 晏臨。”
“……嗯?”
被連著兩次直呼大名, 讓他有種莫名的壓力。
“別的不說就算了,但是關於那所謂的不乾淨, 晏臨, 我建議你再多透露一點。至少要讓我有所防備,可以幫到你, ”江眠的神色沒有先前那樣危險, 反而是溫溫柔柔地說著, “否則,我會特別生氣, 會讓你非常後悔。”
可這比氣勢洶洶的威脅,更讓晏臨感到緊張。
他垂眸沉默片刻,試探著問:“你曾經說自己很厲害,是真的嗎?”
“嗯, ”江眠點了點他的胸口, “不管你遇到了甚麼樣的壞人,我都可以保護你, 就是那麼厲害。”
雖然現在他還軟綿綿地靠在晏臨懷裡, 一臉無害, 眼尾也因為長時間的接吻而微微泛紅。
可晏臨知道,江眠不會在這個時候說謊。
他看了一眼被遮蓋的攝像頭,認真道:“這個地方,也不乾淨。就像你家一樣,如果停留時間過長,很可能會發生不好的事情,我能感覺到。但再具體一點的東西,就算是我也無法預測。”
“可我在家裡的時候,好像甚麼事也沒有發生。”江眠疑惑地問。
“不一定會是肉眼可見的事情,還有可能是你的精神狀態,你對世界的認知,你站在分岔口時做出的選擇,都有可能被影響。有些東西,並非一朝一夕就能看出改變,”晏臨頓了頓,“卻會讓人一步一步,自以為正確地……主動邁向深淵。”
江眠若有所思地輕輕點頭。他似乎可以按照晏臨的說法,去解讀原主做出的很多決定。
一個年薪超過五十萬的年輕人,有學歷也有眼界,在A國本該過得很好才是,卻硬生生把自己折騰得沒有任何生活質量可言,甚至自毀前途。
就算原生家庭對他的影響再大,也不至於如此。
想起那袋不知用了多久才收集起來的免費薄荷糖,江眠安靜半晌,彎唇道:“我沒有被影響,我選擇了你,是不是很厲害?”
晏臨耳尖一熱:“……嗯。”
“好吧,勉強過關,這次先不跟你計較,”江眠又哼了一聲,故意警告,“但你不能總是把我當成要被保護的物件。”
他知道老婆有這樣的習慣!
“好,”晏臨果然顯得有點不情願,卻依然聽話地答應了,“如果有不對勁的地方,我會先告訴你,別逞強。”
在把麥克風重新開啟之前,江眠再一次轉頭氣呼呼道:“你才逞強,小圓球。”
“小,小圓球?”
*
大家放好行李之後,或多或少都拖延了一會兒。
江眠和晏臨回到客廳的時間算不上突兀,完美融入。
經過討論,他們決定先分隊進行探索,再集中起來報告情況。免得九個人一起烏泱泱到處轉,反而誰都摸不清狀況。
林霜、秦博士和路年負責檢查閣樓,李導、賀星銘和唐無雙去地下室,江眠和晏家兩兄弟一起去看儲藏室。
這是自然而然就分成的三隊,所有人都很滿意,唯獨唐無雙一言不發、忍了又忍。
如果江眠不在場,唐無雙還有一絲機會,但現在他想跟晏遙接觸,卻沒有任何合理的途徑。
說到底,為甚麼江眠也能參加這個綜藝,他能有甚麼背景……難道就憑他長得好看?
唐無雙百思不得其解。
其實事實很簡單,晏臨說了要帶上秘書幫忙處理工作,否則不來,何導演便直接一口答應。
而且江眠的長相確實相當吸睛,跟在晏臨身邊也頗為引人注目,就像是白來的討論度。
看出了唐無雙的憋屈,江眠還故意笑了笑,才說道:“走吧晏老師。”
晏遙乖乖點頭,毫不猶豫地跟在江眠身後。
走廊兩面無窗,深而狹長,沒有任何自然光照。
掛在天花板的水晶吊燈似乎也上了年頭,顏色昏暗。每一個吊燈之間,都會出現燈光恰好無法觸及的黑暗角落。
晏遙嚥了口唾沫,看著前面兩個人安靜地向走廊深處走去,忍不住有些哆嗦。
之前人多的時候還稍稍好些,現在只剩下他們三個,再加上偶爾出現的、冒著紅光的攝像頭,以及幽靈般的攝像大叔……晏遙真的有點怕怕。
“大哥,江哥,”他被晏臨勒令禁止叫江眠嫂子,只能小聲道,“你們都不害怕嗎?”
江眠轉頭笑眯眯道:“晏老師,您以前總說晏總怕鬼,怎麼現在看起來,您才是更膽小的那一個?”
“大哥至少還有戰鬥力,我可能會直接被鬼抓走吧……”晏遙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努力回想著曾經的事情讓自己放鬆下來,“江哥你不知道,他小時候連遊樂園的鬼屋都不願意去!唯一一次是我耍賴打滾,非要拉著他陪我進去,結果他還差點把人家工作人員的假髮扒了。”
江眠:“噗。”
“那裡不是甚麼好地方。”晏臨淡定地說完,順手拉開了第一間儲藏室的門。
晏遙立刻慫了,重新把嘴閉上,哆哆嗦嗦跟在他們身後。
儲藏室中似乎沒有任何嚇人的東西。
天花板上是一個光禿禿的小燈泡,勉強可堪照明。
地面灰塵濃重,放眼望去,這裡只有幾乎佔滿房間的儲物架子,上面放著數不勝數的罐頭。
“這一邊是黃桃芒果橘子,”江眠檢查完最前面的儲物架,相當大膽地朝房間深處走去,發現這個地方除了罐頭以外,真的甚麼都沒有,“午餐肉,牛肉豬肉,最下面是豆豉帶魚罐頭……這都是誰買的?”
晏臨也從邊角的鐵櫃裡找到了幾箱軍用壓縮餅乾,他皺了皺眉:“可能是為了防止有人誤入,被困在別墅裡餓死,但也不應該準備那麼多才是。”
“應該是節目組買的吧?咱們節目組好有錢啊。”晏遙的心情重新變得輕鬆起來,看向跟拍的攝影,語氣歡快。
可惜攝影大叔並不會回答任何問題。
但是江眠覺得不太對勁。
他拉了拉晏臨的袖子,輕聲說:“這更像是即將迎接末世的儲備糧一樣,我覺得不是節目組買的。晏總,您看看生產日期。”
罐頭上印的條紋編碼,距今全都有將近二十年的間隔。
晏臨也面色嚴肅:“是在第一個開發商倒閉之前,就生產出來的罐頭。”
“那,那這些都是誰買的……”晏遙聽得臉一白,甚至忍不住往攝影機那邊靠了靠。
他已經不在乎節目播出之後的形象崩塌了。
晏臨揉了一把他的腦袋:“我們先去檢查別的房間,說不定這裡只是特例。”
“晏老師別擔心,有我和晏總頂在前面呢。”江眠也輕輕笑著安撫,卻沒有掉以輕心。
他們連續檢查了三個房間,分別放著未開封的清潔用品,類似於多功能大剪刀和除草機的園丁工具,以及各類修理電器和木材的工具。
唯一的危險之處,大概是鋒利物品過多。尤其是那幾把面目猙獰的電鋸。
可沒等晏遙再次鬆一口氣,最靠近玄關的那個儲物室,又讓他變得緊張起來。
牆體純白,地板也由雪白的瓷磚構成。
和罐頭房間的情況相似,這裡猶如囤積癖的天堂。
牆邊的櫃子上,放有一整排被玻璃罐嚴密封存的福爾馬林。江眠微微眯眼。
幸好,不像恐怖電影常見的那樣……這些罐子裡並未存放著破碎的人類肢體,倒是更像一個微型的醫療用品倉庫。
櫃子裡有全套外科用手術器械,大量碘伏酒精和醫用手套,櫃檯旁邊立著兩臺全新的心電圖機和呼吸機。
連不同規格的注射器都有兩大紙箱。
而晏遙顫顫巍巍地開啟呼吸機對面的櫃子,回頭道:“這邊居然還有十臺AED裝置。出,出廠日期也是二十年前……”
“體外自動除顫儀,放在當年,買這麼多至少也要花幾十萬吧。”江眠不太清楚書中的物價,看向晏臨。
“是,但為甚麼這麼多年過去,卻沒有任何人把這些東西取走?”晏臨有些不解。
晏遙緊張地抓著衣角:“對啊對啊,不是說以前有很多人進來探險嗎?”
畢竟,從進門玄關處,再走到這間儲物室,只需要不到半分鐘的時間。
可這裡的一切都原封未動,恍然如新。
江眠挑了些繃帶和碘酒,當作備用放進口袋裡,輕聲道:“而且我記得昨晚何導說過,他們只是提前安裝好攝像機位,檢查了別墅裡沒有類似於觸電的安全隱患,除此之外,並未特意移動過別墅中的任何東西。”
“不、不會真的有鬼吧……”
江眠笑了笑:“按照李導的想法,說不定只是節目組故意在嚇我們,誰也不知道,何導嘴裡到底有幾句真話。”
“有道理有道理,江哥你說得真有道理!”晏遙拼命點頭,“絕對是這樣!”
安撫好一無所知的慌亂弟弟,匯合時間也快到了。
可他們剛剛離開走廊,就聽見樓上傳來了一聲尖叫。
晏臨下意識把江眠拉到身後,又在江眠似笑非笑的表情中,心虛地悄悄將手放開。
“真是的,晏總。”江眠眸子微彎。
說好不能把他當成保護物件的,轉眼就忘了個精光。
“……是林霜的聲音,我們先去閣樓看看。”晏臨抿了抿唇,強裝無事發生。
“好。”
被冷落在一旁的晏遙差點被尖叫嚇昏過去,一回頭髮現他哥嫂身上居然莫名冒出了粉紅泡泡,不由得更加窒息。為甚麼這兩個人還有閒心談情說愛?!
也許,這就是強者的世界。
他們加快腳步走上閣樓,發現林霜和路年的面色都很難看。
這兩個小年輕手牽著手靠在一起,直到閣樓的門被開啟,才反應過來自己都做了甚麼,不好意思地快速分開距離。
只要人一多,無論身處何方都不會顯得太過恐怖。
秦博士也非常淡定,笑吟吟地打趣著:“吊橋效應來得真快。”
林霜臉蛋一紅:“秦姐您又笑我,但是真的很嚇人嘛……”
“發生了甚麼?”晏臨問道。
“有一個書架突然掉下來了,沒事。”路年也紅著臉,聲音很低。
秦博士道:“這裡年久失修,書架不牢固也很正常,大家之後都小心一點就好。”
看起來只是虛驚一場。
江眠和晏臨對視一眼,確認了暫時沒有甚麼問題。
但是這閣樓其實更像一個小書房,環繞牆面的木質書架,被無數厚重的書冊填滿。
由於壁爐從未被使用過,空氣中瀰漫著難以忽略的木頭香氣和潮溼感。
路年蹲下來翻看著掉落在地上的幾本書,忽然出聲:“有人看得懂這些文字嗎?不是英文也不是日文,是我沒見過的文字,很奇怪……”
“嗯?讓我來看看。”江眠精神一振,跟著蹲了下來。
別人看不懂,但他應該能看懂。
再不濟還有系統呢!
與此同時,晏臨簡要說明了儲藏室那邊的情況。
雖然他語氣淡淡,沒有可以渲染甚麼,可林霜還是聽得臉色一白,轉頭就鑽進了秦博士懷裡求安慰。
“沒事沒事。”秦博士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晏遙在人多的地方就不害怕了,他一邊研究壁爐是否可以生火,一邊好奇道:“唐老師他們還在地下室,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而江眠還在安靜地看著那些散落的書籍。
*
地下室的面積很大,比起一二層還要寬闊許多。
安靜陰冷,腳步聲聽上去也更為明顯。
電燈有些接觸不良,一閃一閃,時不時還會發出“呲啦”的電流聲。
唐無雙當然不會怕鬼,而李導更是兩眼放光,到處轉悠著左看看右看看。
賀星銘的臉色最差,緊緊跟著唐無雙,半步都不敢掉隊。
地下室一層似乎是儲存紅酒和乳酪的地方。
除了看不清其中細節的橡木桶外,還有佔滿了半面牆的紅酒櫃。
隨便拿起一瓶,都是價值十萬以上的好酒。
“看來打造這個地下室的人,非常有錢。”
“可當年,別墅好像沒有正式售出……”賀星銘意識到不對勁,白著臉小聲問道,“唐老師,這裡會不會是節目組做的場景?”
“或許是的,”唐無雙點了點頭,用手蓋著麥克風,在遠離攝像頭的地方溫聲道,“沒事,這種節目都有劇本,他們只是想拍攝我們被嚇到的反應。”
如他所料,賀星銘貼得更近了一些,眼神露出依賴,隱隱有以他為首的意思。
唐無雙憋屈了一天,實在煩躁,倒不如從賀星銘這裡找一點成就感。
李導也完全不覺得詭異,環視一圈後,還在嘖嘖感嘆這裡的場景搭建很到位。
“李導,您接下來有拍恐怖電影的想法嗎?”唐無雙抬手摩挲著高大的橡木桶,挑眉問道。
“沒錯,但我更想拍點喪屍大戰和太空異形,”李導順勢轉向鏡頭宣傳道,“等《錯封神》上映了大家就會知道,全A國最優秀的特效團隊究竟有多強大,哈哈!”
他就是那麼明目張膽。
但這個話題對賀星銘而言有些尷尬,他轉身走向另一面的紅酒櫃,假裝沒聽見一般繼續檢查櫃子下方的紅酒。
如果他還留在寰宇,現在還能接得下李導的話,但是簽到星河之後……《錯封神》的檔期和星河那邊新出的商業片撞了檔期。
現在賀星銘說甚麼都不合適。
“我很期待,到時候李導能送我一張首映票嗎?”唐無雙並未注意這樣的小細節,笑了笑。
“當然沒問題,這次節目的大家都去,給我們捧個人場!”李導笑呵呵地接著道。
然而就在這時,紅酒櫃那邊傳來了一聲刺耳的玻璃破裂聲。
唐無雙連忙皺著眉走過去,看見賀星銘呆滯地站在酒櫃旁。
滿地都是碎玻璃碴子。
他身上溼漉漉的,就像剛剛被人潑了紅酒,白T恤上染了一片血紅,嚇得嘴唇發白。
唐無雙沒有多想,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遞給他:“先遮一遮。”
“謝,謝謝唐老師……”賀星銘哆嗦著披上外套。
“發生了甚麼?”唐無雙溫聲問。
“……我,我不知道,酒瓶它自己炸開了……”
“別怕,我和李導都在這裡。有沒有玻璃傷到?”
賀星銘慢慢冷靜下來,仔細地檢查了自己的手臂和臉,稍微鬆了口氣:“好像,好像真的沒事。”
“那應該只是道具而已,”李導搖搖頭,笑道,“還玩jump scare呢?老何不地道啊。”
唐無雙揉了揉眉心:“我們暫時先出去吧,讓小賀換件衣服,免得著涼了。”
“謝謝唐老師。”賀星銘弱弱道。
“叫哥。”
“……謝謝唐哥!”
*
江眠把書合上,一本一本放回書架。
“怎麼樣?”
“我也看不懂。”江眠神色如常道。
秦博士若有所思:“那可能是節目組故意做的偽文字。”
“太壞了,就知道嚇我們。”晏遙苦著臉。
林霜緊跟著附和:“對啊對啊,太壞了!”
氣氛逐漸變得輕鬆,只有晏臨發現江眠的神色不太對,卻找不到發問的時機。
他們接二連三走下閣樓,回到客廳。
看到賀星銘穿著唐無雙的外套,齊齊“哇哦”了一聲。
“有情況!”林霜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賀星銘不好意思地別過臉:“沒有……只是酒瓶炸了。”
當他獨自回去換衣服時,大家開始聚在一起交流自己所知的情報。
江眠履行著晏總小助手的職責,找來紙筆,簡略畫出了別墅的多層結構圖,攤在桌面上。
他們將比較奇怪的地方都畫上紅標。
“閣樓那個垮塌的書架上,沒有任何一本可以通讀的書,全部都是疑似偽造的文字。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儲藏室一號的食品罐頭,生產日期都在將近二十年前,如今很難買到如此大量的舊罐頭。儲藏室二號更是如此,十年前A國進行過醫療裝置的標準改革,現在這批裝置都已經完全落後了,就算有錢想買,也很難買到。”
“地下室的陳年乳酪和紅酒,現在依然可以食用,沒甚麼特別之處。酒瓶爆炸也有可能是因為溫度驟然改變,或者是玻璃的有質量問題。”
這麼看來,這些全都是節目組道具的可能性,其實只能佔一半。
而另一半的可能性是……這棟別墅真的有大問題。
所有人都更願意相信前者,努力讓氛圍變得更加輕鬆。
“地下室第二層,你們進去看過了嗎?”江眠把酒櫃的位置用紅筆圈起來,抬頭問道。
李導搖搖頭:“還沒有,小賀他被嚇到了。”
“按理來說,地下室才是最可怕的地方,”秦博士推了推眼鏡,“但小賀並未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我們都很安全。”
“說不定等到了晚上,鬼才會出現。”路年冷不丁說道。
“年哥,別說了別說了……”林霜眼淚汪汪。
“有道理啊,來來來,有沒有人報名參加深夜探險隊?”李導完全不帶怕的,“等到半夜再一起去看看地下室,究竟能變出甚麼花來!”
江眠立刻應道:“李導,我可以!”
晏臨頓了頓:“……我也可以。”
他有些擔心,小江秘書到底能否自己起床。
晏遙悄悄想要舉手。
“晏遙,好好睡覺。”晏臨冷冷的眼神一掃。
晏遙默默縮回了手。
“那就先暫定咱們三個,到時候還有人想加入的話,凌晨三點,在前花園集合。”
“當然,你們也可以再自己偷偷出來探索,指不定最後結算時,發現線索越多的人,得到的獎勵也越多,”李導愈發興致勃勃,“反正老何手裡有錢!”
“老李,你這說得都是甚麼,”秦博士拍了他一下,“我們正在合作探索呢,怎麼又開始互相競爭了?”
“嘿,誰知道呢,也許表現最好的人還能被免費送去優美海島七日遊呢!”
雖然在場除了江眠,誰都不缺這個旅遊的錢……但氣氛也不再如早上那樣沉重。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猜測起了節目組的險惡用心,以及究竟會有甚麼樣的獎勵。
直到林霜提起炸小螃蟹的味道很香,晏遙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在眾人的目光下紅著臉摟住抱枕。
江眠不禁彎了彎唇。這弟弟還是一如既往地愛吃東西。
而唐無雙立刻清清嗓子,站起身幫晏遙驅散尷尬:“我也餓了,咱們先做飯吧?”
終於,主角攻收穫了第一次心上人感激的眼神。
廚房旁的冰箱空空蕩蕩,他們能拿到的食材,全都由節目組用無人機投放在別墅的鐵門面前。
路年默默道:“感覺我們像是在蹲監獄,只能整日盯著鐵柵欄,無處逃生,等待投餵。”
“而且還要自己做飯……”林霜幽幽接話。
蔬菜和肉類的分量恰好夠九個人吃一天。把留給晚上的食材放進大冰箱後,他們分工明確,自認為做菜好吃的負責下廚,其他人輪流洗碗和幫忙打下手。
晏臨相當自然地挽起袖子,戴上圍裙,還得到了攝像師傅的好幾個近距離特寫。
他已經習慣了攝像機的靠近,將鍋燒熱後回頭道:“江秘書,幫我把番茄和青椒都切成小塊,可以嗎?”
江眠正在欣賞男朋友挺拔緊實的後腰線條,聞言下意識應道:“好,我試試。”
他險些忘了這是自己最不擅長的事情。
開弓沒有回頭箭,江眠硬著頭皮拿起菜刀。
雖然以前出過幾次意外,但他已經成長了,試試就試試!
江眠努力收斂力道,小心翼翼將汁水飽滿的番茄攔腰切開。晏臨也耐心地在一旁等著,看到他笨拙而緩慢的動作,不禁露出淡淡笑意,開始低聲教他如何切花刀。
可惜晏臨不知道,江眠並非不會用刀,而是不擅長用刀來對付死物……至少現在的氣氛頗為溫馨。
等到江眠隱約找到了些許發力的感覺,客廳那邊卻驀然傳來一陣巨響與驚呼。
他手腕一頓,鋒利菜刀徑直陷入了厚實的木質砧板之中。
如同砍棉花似的輕而易舉。
大失敗!
晏臨親眼目睹了一切,他瞳孔微縮,卻不動聲色地擋住攝像機,將剩下的番茄倒進洗菜盆裡,隨後直接把砧板整個翻轉過來。
“又發生甚麼事了?”做完這些,他還當作無事發生般疑惑問道。
林霜慌慌張張地跑進廚房:“有兩隻烏鴉撞死在了玻璃窗上!”
“……啊?”
情況比江眠想得還要誇張。
客廳那片陽光明媚的落地窗,明晃晃掛著兩團拳頭大小的刺目血糊。還有幾根烏黑的羽毛黏在其中。
滾燙鮮血尚未乾涸,緩緩沿著玻璃往下垂落,拖拽出幾條長長的紅痕。
掉落在草坪上的烏鴉屍體損毀嚴重,羽毛飛散,讓人幾乎分不清哪邊才是頭部。
即便是飛鳥自己撞上玻璃,也不該撞出如此慘烈的景象。
這絕對不是普通飛禽所能達到的撞擊速度。
眼看留在客廳裡的幾人都陷入呆滯,晏臨神情嚴肅地說:“要趕緊清理乾淨,把它們埋好。”
“不,不然會發生甚麼?”林霜和路年又一次緊張地牽起了手。
“……會遭到報復。”
江眠站在窗前,輕聲答道。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向高處望去。
花園中的幾棵果樹上,不知何時全都站滿了烏鴉。
烏黑濃密的羽毛與葉片下的陰影融為一體,將樹枝壓得低垂。
它們安靜而壓抑,好似聽到了江眠說的話,忽然齊齊扭頭看向這扇鮮血淋漓的窗戶。
幽黑眼珠眨也不眨,直勾勾地盯著他們所有人。